贝岑轩:“可他都……”
屈听洄说:“这样影响情绪,对身体不好,你去好好休息。”
贝岑轩嘟囔:“……他都哭得那么惨了。”
屈听洄柔声道:“我去开导他。”
“好吧。”
贝岑轩回到病房里,吃了安眠药,很快便走了困意,睡了一觉。
醒来后,低头一看,有两个黑黝黝的脑袋瓜。
温承星的小脑袋贴在他的腹部,他说自己能听到小宝宝的心跳。
周小隽也贴着说我怎么听不到?
贝岑轩两眼一翻,服死了。
贝岑轩坐起来,周小隽轻车熟路地给他递水,贝岑轩喝完,便把温承星抱到了自己腿上。
温承星问他:“我们什么时候能去看爸爸啊?”
这个小孩经历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变故,也受了伤,住了几天医院,细细想来,从被绑架到现在,他都没有再见过爸爸一面,大人们的忙碌总是忽略孩子的感受。
贝岑轩想了想,道:“明天,明天去看你爸,好吧?”
温承星点点头。
温承星又说:“听说贺叔叔也回来了,我都好久没见他了。”
这个贺暂从婴儿时期带到四岁的孩子,几乎从有意识开始,就在贺暂臂弯下长大,他也在想念他的贺叔叔。
贝岑轩低声安抚他:“很快的,他最近很忙,你需要他,彗里也需要他,他是彗里唯一的继承人。”
温承星嘟囔着抱怨:“他总是这样,没有时间,我给他打电话,都是周爷爷接的,可是我觉得周爷爷对他一点也不好。”
贝岑轩扯了下嘴角,家家有本难念的罢了。
温承星搂住他的脖子,说:“我不要他们了,贝叔叔最好了。”
贝岑轩突然说:“你想不想妈妈?”
温承星眨了眨了稚嫩的眼睛,他却说:“妈妈想我吗?”
小孩童的一句话,把贝岑轩问住了。
温承星说:“如果他想我,那他一定会来见我的,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如果他不想我,那我也不会去缠着他烦他的,那叫不要脸。”
头上突然有了一阵温暖的触感,是贝岑轩在抚摸他的头,拇指摩挲他柔软的脸颊,他又往前凑了凑,让贝叔叔摸。
贝岑轩有些心疼:“小星,你很懂事,你爸要是知道,也肯定会欣慰的。”
“你先说,你想他吗?”
想的。
温承星点了点头。
贝岑轩沉默了,没法替温哲回答,温承星来到世界上,根本就是一场意外,如果实话讲出来,未免对这个孩子太残忍了。
他想,温哲大概是想过这个孩子的吧。
屈听洄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周小隽识趣,领着温承星出去玩了。
贝岑轩:“你怎么劝慰他的?”
屈听洄:“我让陈理事把他调到裂空军事基地去了,不过职位要降,等他痊愈,带着承星一起去,转学我给办。”
贝岑轩咳了一下,没想屈听洄竟然这么利索,从根源解决问题。
他比了个大拇指:“……你真是,一口气把绳子砍断了。”
贝岑轩:“你把这两个累赘送过去,不怕温哲打死你?”
屈听洄笑:“成了就是我有功德一件,结婚我坐主桌,没成那是他白锐自己不行。”
“我还答应了他一件事。”
“怎么?”
“下次掰手腕给他几分薄面。”
贝岑轩捂着脸干笑了好几声。“那你得装得好点儿了。”
第189章 德伦大爆炸(10)
赵既葶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身旁的医疗仪器一直在响。
门被推开了,赵既葶转动眼球,看到了穿了一身黑的屈听洄。
屈听洄关上了门,他西装革履,甚至宽大的手掌套上了皮质手套,深邃的眉眼漠然地注视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敌人。
屈听洄率先开口,他眼里多了一丝对敌人的嘲讽,说:“断子绝孙的感觉不好受吧?”
赵既葶对全家死光了这件事貌似接受良好。
他气若游丝地说:“你是一个比你父亲更要阴险狡诈、没有底线的怪物……”
屈听洄眼睛里浮现出得逞的笑意,他弯下腰,手撑在床头,对赵既葶轻轻地说:“是你们太蠢,太好骗了。”
赵既葶怒道:“可我女儿儿子是无辜的!!”
“和我有什么关系?”
政治场上,死人是常有的事情。
屈听洄这么说。
屈听洄抚摸着他苍白瘦削的老脸:“要怪就怪你自己。”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仅此而已。
现在这一整栋楼都是屈听洄的人,而赵家已经成了赵既丛的地盘,至于赵既葶,自然就成了笼中之鸟,任人宰割。
赵家一开始发的公告是赵既葶是还活着。
后来又重新说,赵既葶的病情急转直下,无力回天,已经死亡,不举行葬礼。
此刻他面对赵既葶这个一切的始作俑者,屈听洄垂下眸,目若寒潭,那副神情,才是酝酿着狂风大浪。
赵既葶忽然觉得,那双眼睛,很像屈承南。
一把剔骨刀从袖子里抽出来,露出很长的一段,光芒折射进了赵既葶的眼睛里。
赵既葶一辈子高高在上,此刻终于有了崩裂的情绪,那时对死亡的恐惧。
看吧,即使出生在社会的金字塔尖,即使视人命如草芥,但是真正面对自己生命即将逝去时,也无法做到坦然与空性。
有的只是撕心裂肺的嚎叫,杀猪一般。
好体面,好高贵。
屈听洄按住他挣扎的腿,一刀狠狠扎下去!血瞬间溅了他满脸,弹进他的眼睛里,染上了艳丽的血色,可是他的瞳孔却一动不动,仿佛这杀的是动物,根本就不是就不是人。
对着他的胳膊!又是一刀扎下去。拔出来,对着他的手掌,再一次捅下去!一次一次不带停歇!直到赵既葶不再嚎叫。
最后匕首将不具人形的赵既葶牢牢地钉在床上。
屈听洄收了手,把手套摘下来,随意地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他等着赵既葶自己油尽灯枯,血尽而亡。
屈听洄对赵既葶的惨叫置若罔闻,他后退两步,转身走出病房,默默地关上房门,再次转过身,掀起眼皮,眼睛犹如狼眼一般森冷,一丝残余的血色留在了眼白处。
时至今日,他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属于得胜者的得意。
救援外加灾后重建,德伦一共有十六个城市,上千亿的输出,直接让德伦政府破产了。
如此这般,完全不够。
新瓦德和彗里一马当先,裂空、科黎、诺西全国上下二十四个州纷纷捐款救灾,就连一向贫穷的宜良也捐出了十个亿的巨款。
再加上国内外政府和组织的支持,终于让锈迹斑斑的德伦勉强地运作了起来。
事后,白笠作为德伦州长引咎辞职,尽管民众们并不觉得他们的白州长有什么错处。
而新一轮的州长人选空缺出来。
白笠在正式谢幕之前,为屈听洄公开站台。
而民众也纷纷推举在这次大灾难中,起到了至关重要作用的屈检察长,在他们眼中,检察长为德伦做出了至高无上的贡献,如果这次地震没有检察长,德伦就要毁灭。
屈州长!我们爱戴你!!
但是屈听洄直接拒绝了,没有任何回应。
牛马也需要休息。
林凝的孩子是早产出生,没几天就夭折了,他也失去了再生育的能力。
贝呈也没死,不过受了重伤,住了几天ICU,现在在首都养伤。
这天晴光正好,贝岑轩去首都高等医院探望他的小叔。
不过,在这之前,他先去看了林凝,走出病房后,洗了洗手,换了件干净不带血的衬衣,再去看了贝呈。
贝呈全身上下多处骨折,身上带着护具和固定带,都坐不起来,只能躺着和侄子说话。
贝呈看向贝岑轩,叔侄两个人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如此交心过。
他温声道:“渐渐,幸好有你,不然我们就都要葬送在她手上了。”
贝岑轩正削着苹果,鲜红的苹果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他听了小叔的话,也扯了下嘴角,觉得贝呈说的是。
贝岑轩说:“也多亏了你,小叔叔,你在最后关头,才是真正地舍生取义。”
贝呈笑了下,他脸色苍白,没否认。
贝呈定了定心神,他闭上眼睛,显然是在做准备。
半晌,他睁开眼睛,问贝岑轩:“你打算怎么处置林凝。”
贝岑轩柔声道:“你忘了,小叔叔,他叫钱小佟,他不是林凝,他不配姓林。”
贝呈愣了一秒,大概他也好久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钱小佟,林凝,他自己都分不清。
“嗯,是钱小佟。”
贝岑轩拍了拍他的手,颇有些安抚的意味,说:“我来找你,并不是为了和你商量有关他的事情的,我是单纯地来探望你,小叔叔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身体早就超负荷了,这种事情,你就别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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