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贵体面的金小姐此刻头发凌乱,尖叫不止,歇斯底里地喊着你竟然敢打我!
贝雨濛抡起脚来踢在她的脸上!金芸尖叫一声,狠狠趴在地上,贝雨濛又抓起她的头发,盯着她的眼睛,一瞬间穿林打叶,金芸的瞳孔不住颤抖。
贝雨濛说:“你的松弛呢?你的沉稳的呢?你不是高高在上吗?你不是出身显赫吗?你不是大家闺秀吗?到最后不还是落在了我手上?”
金芸不可置信:“你没失忆??”
贝雨濛温柔一笑:“我失忆了呀。”
“但是妈妈你好像失忆了,你都忘记安娜和贝雨琳身在何方了。”
金芸头皮发麻,由内而发地发麻。
贝雨濛眼睛漆黑地望着金芸:“你放心,妈妈,我未来继承了新瓦德,一定会好好善待鸿明、允珍、还有律恩的。”
“你说什么?你要做什么??”
贝雨濛根本不给金芸发疯的机会,她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教训这个贱人。
她抡圆了臂膀,甩了金芸几十个巴掌,把金芸打得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往日的高高在上与高贵体面荡然无存!
金芸说你敢这么对我,金家一定不会放过你!
可是既然贝雨濛敢这样做,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贝雨濛打得手心发肿,不过无伤大雅,她扭了扭自己的手腕,一切重归于好,她抬起脚越过金芸的身体,依旧是那副微笑,只不过这次染上了胜利的神韵。
贝雨濛把自己施舍给金芸的伤亲自照料好后,就以自己得了荨麻疹为由搬出了别墅,贝兆龙的人继续照顾金芸。
两周以后,金芸死了。
金芸死得不好看,身上长满了丑陋的疱疹,第二天医生进去看的时候,已经死了。
死相不好,但是贝兆龙依然给她风光大葬了,只是没叫任何人看见尸体。
九岁的贝律恩要去见金芸的尸体,贝兆龙不让,他去找贝兆龙大闹了一场,又被贝兆龙打了一顿,打得一直哭,嘴里喊着妈妈,妈妈。
可是孩子,你眼里和蔼可亲的妈妈是杀人犯呀。
她曾经把把你抱在怀里,轻轻地唱着美妙的摇篮曲,柔顺的头发拂过你的鼻尖,你闻到了她身上的芳香,多么温馨的一幕呀,可是透过表层看内部,那是恶魔身上独有的味道。
贝律恩抹着眼泪出来,管家和佣人都来哄,贝兆龙嚷了一嗓子,都不许哄!
贝雨濛抓住这个机会,把他牵出了庄园,找了个宽敞的台阶坐下。
贝律恩这时候男子气概上来了,抹了把眼泪,手背后,憋着泪不哭,只是嘴巴使劲抿着。
贝雨濛戳了戳他包子一样的脸颊。
贝律恩哇地一声就哭出来了:“姐——我们没有妈妈了……呜呜呜……”
贝雨濛用一块手帕擦他的眼泪:“律恩,你还有我们呀,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贝律恩哭得稀里哗啦:“可是我想大家永远在一起——”
贝雨濛抚平了他有些炸的头发,又为他理了理乱了的领子:“生死之事,谁能料得到呢。”
金芸死后,她的财产自然而然地分给了她的孩子们,贝兆龙还不至于去贪这点资产,不过金家的兄弟上门来,企图分一杯羹,贝鸿明把他们统统打了出去。
金芸生前珠宝首饰不少,这些理所应当地就给了唯一的女儿贝允珍,只是贝鸿明要过来一对珍珠耳坠。
贝雨濛观察到这一行径,问:“要这副耳坠做什么?”
贝鸿明抿了抿唇,才低声说:“妈妈生前最喜欢这副耳坠,我想留下来,当做念想。”
贝雨濛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够矫情的。
但是贝雨濛定做了一对一模一样的,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出于何种心态。
贝兆龙为了榨干金芸最后的一点价值,在陀山给金芸修建了私人墓园,深爱发妻的人设立得形象又体面。
在正式下葬的前一天,装着金芸的棺材停放在陀山远处的灵堂里,夜黑风高,凄凉至极,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曾经幼小的身影变得高大而挺拔,不过依旧风云诡谲。
没人知道金芸的尸体被人调换了。
金芸死后的日子极其平静,除了金芸留下的三个孩子,其他人貌似并没有对金芸的死产生多愁善感。
贝雨濛按部就班地上学,带弟弟妹妹,她已经快十六岁了。
那一年生日以后,贝雨濛向贝兆龙提出要去公司实习,贝兆龙却略有微词地说你年纪还小,操心这个做什么。
可是贺娅贞从小就跟在他爸贺董事长身边做小助理。
外人以为贝兆龙这是宠溺女儿,但只有身为当事人的贝雨濛一眼看穿了贝兆龙眼中的审视与怀疑。
从那以后,贝雨濛就再也没向贝兆龙提起过这件事。
金芸的死并没有给贝雨濛带来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她依旧是贝雨濛。
贝兆龙的女儿,新瓦德名存实亡的大小姐。
时间飞速,一转眼,贝律恩长成了一颗挺拔杨树,上了高中,身上刻满了桀骜不驯的痕迹。
前段时间,纠集了牧恒田一等人物把时任副署长的小儿打了个半残,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几句口角。
驼山庄园,贝兆龙用烟灰缸要来砸他,贝鸿明赶紧冲过来拦着爸爸,去拿爸爸手里的烟灰缸,叫他别打律恩。
贝律恩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树,矫健如虎,因为常年锻炼,身体极其擅长运动,才十五岁,就和贝兆龙一样高大了,他抱着手臂冷漠地看着这一幕,甚至还拱火,“哥——你别拦着他,你看看他敢不敢真打死我。”
贝雨濛看出来了,他是故意和贝兆龙作对。
看吧,贝兆龙,就算我再混蛋、再放肆、再不是个东西,你也不敢真的放弃我,因为我是你唯一的金环儿子。
德伦主校结束了新一轮的成绩测验,理学院要开家长会,贝兆龙让她去。
贝雨濛背着个朴素的托特包就去了,在偌大的校园里四处张望,贝律恩让她在既明楼门前左边倒数第三颗乌桕树那等着他,结果找了半天找不到既明楼。
贝雨濛四处寻找着,一个没看到,撞到了一个人,一阵凌厉的风刮起了地上的枯叶,划过了她的脸颊。
她忙说对不起。
头顶出来一句戏谑的声音:“呦,贝大姐,你走路不看路啊?”
贝雨濛:……
映入眼帘的是位相当俊美漂亮的男孩。
屈家“新接回来”的二太子。
那场生日宴贝雨濛没有去,就算了去了也没人会奉承恭维她,那种场合,向来是贝允珍和贝律恩拿手的。
但似乎,眼前这个孩子,比她还要阴郁,她透过这双在看她的眼睛,在里面察觉到了轻蔑与戏谑。
这是骨子里的恶意与戾气散发出来的。
古有陇西李家三位皇子,今有德伦州屈家三位太子,个个聪明绝顶,秀外慧中,惊才绝艳,旁人都说这是屈家的福气。
话锋一转,叹一口气,只可惜他家老二是个银环……
有没有福气是一说。
如果一个豪门家族里同时出现了三个能力极强的孩子,怕是未来要争锋、见血、夺嫡。
贝雨濛长得不丑,清秀耐看,一双眼睛柔情似水,看谁都温柔。
她轻笑了下,眉眼温和:“小南,谁来给你开家长会呀?”
屈承南漫不经心:“还能是谁?屈泽亭呗。”
那个贱货。
“那你哥呢?”
“还没来,乌龟一样。”
屈承南毫不忌讳地说:“肯定是故意迟到。”
贝雨濛看他领子有些翘了,便伸手替他捋平。
“南南,戾气收一收,恶意少一点,最起码呢,装也要装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这样大家都会喜欢你。”
屈承南明显拧了眉,南南,很少有人这样亲昵地喊他。
他不喜欢被别人窥见内心,这样感觉被冒犯了。
他也不太明白贝雨濛为什么突然对他说这些,他们明明才第一次见面,彼此都不了解,贝雨濛对他这么说,未免太冒犯。
他冷硬地说:“我不需要别人喜欢我,我又不是红灯区的卖屁股的贱人,需要讨好人。”
贝雨濛面对这个小男孩的扎刺却不以为然,她依旧如春雨般温柔:“可是姐姐希望你越来越好啊,没办法,谁叫我们这个圈子的环境就要求人把笑容浮于表面呢,你长得那么漂亮,笑起来一定很好看,个子也高高的,学习能力也很强,你未来一定比你大哥更优秀。”
贝雨濛是那样的如沐春雨,说的话又是那样具有针对性。
屈承南竟然罕见地没有再露出尖刺,表现出反抗。
只敷衍道:“啊,我知道了。”
贝雨濛无奈:“也要注意身体,你前段时间又生病了吧?我太忙了,也没来得及去看你,回头我派人送点营养品到橡园,当做对你的欢迎,欢迎回家,南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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