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兆龙丝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我知道,是你儿子顶替了我上大学的名额。”
副局长抬眼间有些难以置信,看这个高大挺拔的年轻人,眼眸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手指不自觉握紧了茶杯。
贝兆龙有了上桌谈判的资本,顺理成章地拉开了孙副局长对面的椅子,敞亮地坐下来。
“你们占了我这么大的的便宜,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孙副局长,我以为你们这种人,行事作风会敞亮一点。”
孙绍鼎笑了笑:“小兄弟,你没有证据,怎么就非说自己被顶替了?年轻人,可不能为了那么一点短暂的利益,听风就是风,听雨就是雨。”
贝兆龙也笑了下:“有没有证据的,查一查不就行了?”
孙绍鼎脸色一变。
贝兆龙不紧不慢:“新州长刚上任,恐怕要急着捞政绩,那些小就的不说了,德伦教育医疗两大关口,这次在背后给他提供政治献金的是一家药企,州长肯定不能从医药板块入手,不然就得罪了自己的老金主了。”
“我筛选来筛选去,过段时间州长要推行教育改革拉政绩,所以这段风口,我一举报一个准。”
孙绍鼎眯起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贝兆龙十分坦荡:“我也不怕您报复,我没有双亲,现在全身上下空空如也,最不怕的就是死,但是怕死的人可大有人在。”
孙副局被这个人年轻人的一番言论震到了,他强装镇定道:“你有什么要求?我尽可以答应你。”
贝兆龙:“孙局长,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不愿意闹得太难看。”
他直说了:“我最近在创业,搭上您这条线,我想我们可以互利共赢。”
“你想要什么帮助?”
“我还要你给我找一处大的工厂场地。”
贝兆龙面无表情地提出要求:“我还要你给我伪造三张船舶登记证。”
贝兆龙没有直接管孙局长要大笔的钱,因为孙局长好歹是高官,段位肯定比他高。贝兆龙不能完完全全地去管他要几百万,这样反而惹恼了他。
而伪造船舶登记证违反《德伦船舶保护法》,但对孙局长来讲完全可以做到,这样一来,他们两个就被彻底绑在了一起。
就算事后被查到,那也是孙绍鼎伪造的,和贝兆龙没关系,孙副局为了不被查到,自然而然会护着他。
果不其然,孙绍鼎想都没想,便说:“可以。”
贝兆龙说:“以及,孙先生,我是做纽扣生意的,实体产品,所以需要您为我们牵线搭桥,我们产品的质量有认证资质,您为我们多介绍几个客户,事后我赚的钱,我们之间三七分,好不好?”
这对孙绍鼎来说太容易了:“可以。”
以上,贝兆龙全都录了音。
年仅二十岁的贝兆龙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孙副局:“孙副局长,我们现在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他俯下身,宽大的手掌撑着桌面,一双漆黑的眼具有无与伦比的震慑力:“以后在路上,请您多多关照,不枉我寒窗苦读,最后把名额让给了令郎。”
孙绍鼎速度惊人,第二天贝兆龙就拿到了盖过公章的船舶登记证。
第三天,就有一个工厂主人联系了他,以市场价十分之一的价格把一个大工厂租给了他。
还有好几个大型制衣厂老板的联系方式,说是已经在他们面前引荐过贝兆龙了,贝兆龙直接与他们谈就可以。
他拿着这几张盖过了公章的船舶登记证去德伦银行贷款了五百万。
贝兆龙签完贷款合同,站在银行的大门口,手和腿都抖得跟筛子一般。
这可是五百万啊……
三年时间,还不上本贷和利息,他这辈子可就有得看了。
贝兆龙身上揣着这五百万,先是还了违约金。
又进了大批量的原材料,雇来了二十多个工人来生产纽扣,又带着富三七和洪大度去找那几个制衣厂谈生意,顺利签下了单子,其中一家是干服装外贸出口生意的。
做完这一切,新德纽扣工厂便开启了它的宏大征程。
工厂里机器运作的声音,仿佛化作了工业革命的滚滚硝烟飞上了苍茫的天空,而贝兆龙只看到了金钱朝他飞奔而来。
即使这样,贝兆龙也不肯松懈。
他又以十万块的低价收来的一堆快要过期的营养品,通过营销包装,又花了重金在德伦的黄金地段买了广告。
不出意外的,收益额外的好,卖的一滴不剩,十万块翻了三十倍。
那一天,他抱着安娜在出租屋里转圈圈,安娜举起手来狂呼尖叫,两个人在床上面对面坐着数钱,抬起头来对视就笑。
贝兆龙给安娜换了一个大房子,在高档小区,两百多平米,比安娜当初许愿的要求还多了一百平,客厅非常大,电视机布满了整个墙壁。
那样的房子,在德伦很少有人住得起。
贝兆龙还有一个想法在脑中存续着,但因为突发变故倒欠了钱,一直没有付诸行动。
那时之前在码头经理的办公室,因为他教了经理小孩做外文题目,经理为此高看了他一眼,他们拿到了饭局的入场券。
这给了贝兆龙灵感,和富三七洪大度一商量,便雇了一批翻译,从市中心的摩天大楼租了个小地方,开了个翻译工作室,也叫新德,新德翻译室。
专门接商务外贸工作。
事实证明,贝兆龙版本前瞻,几年后玛格丽特港口开始修建,外贸行业飞速发展,那么就代表了翻译行业的极速飞升。
贝兆龙靠给人做翻译工作,赚的盆满锅满,当然,这只是贝兆龙早期创业一个微不足道的辉煌点。
随着外事贸易的发展,新德纽扣工厂乘风而起,成为了芙城最大的纽扣工厂之一,昔日给他们使绊子的纽扣工厂早已经在贝兆龙的做局下倒闭,老板负债百万。
在贝兆龙净资产突破两千万的那一天。
贝雨濛来到了人间。
那天,芙城的天空下起了针一样的小雨,贝兆龙那天在陪孙绍鼎和财政司司长吃饭。
在医院里,安娜抱着虚弱的婴儿,眉眼憔悴,却又含着初为人母的温柔。
“有你的那晚是一个雨天,生你的这晚也是雨天,妈妈没文化,只是你爸爸以前教我一句诗,停云霭霭,时雨濛濛,以后,就叫你雨濛吧。”
贝兆龙是第二天赶来的医院,在得知贝雨濛是Beta的那一秒,贝兆龙的眉头明显地拧了一下。
Beta。普通人。
不过……也还行吧,他与安娜两个人等级都不高,要什么金果果。
安娜抱着孩子一个劲儿哄逗:“濛濛,快叫爸爸。”
贝兆龙抬眼:“你给她取了?”
“对呀,就叫雨濛,因为我们在一起的那天是个雨天呀,而且昨天也下雨了,这个孩子和雨有缘。”
贝兆龙盯着安娜,盯着她欢喜的笑,自己的脸上却没有笑容。
半晌,他不满地拧了下眉,“取得什么名字,也不和我商量商量。”
安娜没有察觉出贝兆龙的异样,只当他觉得贝雨濛不好听,便说:“那你想怎么取?雨濛不好听?那你取吧,濛濛做小名。”
贝兆龙敷衍:“随你吧,就叫雨濛吧,一个Beta就不讲究了。”
学历是上流社会的敲门砖,但是又是上流社会最没必要的东西。
贝兆龙有钱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买了德伦大学金融学研究生的文凭,虽然这段创业的经历远远比在学校读书带给他的更多。
但是贝兆龙不能没有这一份名头,他需要这份学历给自己再上流社会添砖加瓦。
当然,空有文凭可不行,学习绝对不能落下,他花重金从国外请来名师,专门教富三七洪大福和他的外文、以及金融外汇知识。
并请来国文老师,与他们研读各种史书与兵书,把《孙子兵法》《资治通鉴》《商君论》等书烂熟于心,提高文化素养。
以后和德伦那帮子人均西装的老油条打交道,脑子里没点东西可真不行,稍有不慎就让他们牵着走。
真正让贝兆龙的事业迎来高峰期的,是那场房产收购活动。
彼时德伦房地产商要放出了一大批未建成的楼宇,用于售卖。
贝兆龙通过孙绍鼎,提前得到消息,他盯紧了这次机会,交付了十分之一的定金,在所有人之前,锁定了一大批房源以及廉价地皮。
家中,安娜为他捏肩:“买这么多房子和地做什么?”
贝兆龙舒服地仰起了头,漫不经心:“当然是为了后期炒作啊——”
这是贝兆龙人生中最明智的决定,也是最风险的决定。
炒楼花是高杠杆高风险的活动,依靠少量定金撬动巨大的房源,后期一旦房价起来,转手便是成倍剧增的暴利,财富积累的速度令人瞠目结舌。
但是一旦市场收缩,房价回落……那便是从云端跌落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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