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复群拧了下眉,便对小辈说起了这件陈年旧事。
说是当年屈夫人生他的时候难产,家里小叔子也死了,又赶上化工区出现了大爆炸,屈家的工厂受损严重,这个孩子也夭折了。
当年他们还都唏嘘,屈家怕是碰上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只是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还活着。
白笠张了张嘴巴。
原来,他是屈家的二儿子啊。
他来的时候,那么瘦弱,感觉风一吹就会倒,他的身上那么多伤,皮肤被雨水浇得几近透明,而他的父母看到他的第一眼,不是心疼,还是震撼,惊恐,屈少庸甚至拧了眉。
他拼尽力气来到了橡园,肯定是在寄养家庭里过得不好。
当时,所有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看着他,包括白笠。
可是,他只是回自己的家,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白笠一瞬间带入了屈承南的处境当中,心中止不住地酸涩。
她好难过啊,如果她是屈承南,该怎么活下去呢。
那天在贝律恩的大平层里,牧恒田问他们要不要去医院看那个小乞丐。
白笠拒绝了他们,没经过家人和对方家里的同意,贸然去探望,不太合规矩。
可是回到家里,白桢便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看屈承南?
白笠啊了一声,先问:“爸爸让的吗?”
白桢看着他,却说:“这种事不用和他讲。”
白笠黑黑的眼睛盯着他,很是不满。
“既然你觉得不用和爸爸讲,那你也可以不用和我讲,你可以自己去。”
白桢说:“我们是姐弟,要做什么,当然要一起。”
白笠非要和他杠:“除了你,大概人人都希望你独美吧!”
白桢无奈:“你也说了,不还是有我嘛。”
白笠没说话,独自去了地下室。
他们在地下室挑了几个像模像样的贵重补品,拎着就去了医院。
白笠扒在门框,只露了个头:“喂。”
屈承南侧过头,吊儿郎当,看见她:“您又是何方神圣啊?”
白桢直接拎着东西进来的,“我们姓白,来看你的,我叫白桢,一个木头一个贞洁的贞。”
屈承南:哦。
白笠微微举起手:“那个,我叫白笠,斗笠的笠,贝律恩和牧恒田来看过你了吧?我们和他们是朋友,都在德伦,父母之间也有联系,我们未来大概率会是同学,你好。”
屈承南上下扫描他们:“你们是双胞胎?”
白笠:“你怎么知道?”
屈承南桀然一笑:“我猜的。”
他冲白笠抬抬下巴,又说:“你是妹妹吧?”
白笠睁大眼睛:“我是姐姐!”
“姐姐啊——”屈承南鄙夷:“没见过你这么小儿科的姐姐。”
白笠举起拳头:“你!”
屈承南略略略地冲她吐舌头。“长得跟个小包子似的,谁家小笼包当姐姐啊?”
白笠气得眼睛都瞪圆了。
屈承南轻车熟路地指使白桢:“那个白……给我倒杯水。”
白桢:……
屈承南抬抬下巴:“那什么小笼包,你给我捶捶腿。”
白笠收起拳头,她在白桢面前通常高贵优雅,她手伸进被子,拧了屈承南大腿一下。
屈承南瞬间大叫一声,面容扭曲:“你这个八婆!竟然打病号!”
白笠:“我没使劲儿呢!”
屈承南扬起拳头来对着白笠恶狠狠丈量了一下,白笠睁大眼睛,下意识缩了一下,在睁眼看过去时,却看到白桢的手挡在她身前。
屈承南微妙地对白桢说:“你急什么?”
白桢收回手:“我以为你要动手。”
屈承南轻哼一声:“我可打不过这头牛。”
白笠眼睛瞪得像铜铃,半晌,她咽下这口恶气,抬起下巴说话:“你个菜b,我且当你夸我了。”
目光落到这个贱货的银环上面,她得意地哼了一声。臭银环。
屈承南说他菜他认了,毕竟他现在还是病号,他重新思索起来,“白?你们家是做什么的啊?”
白桢抱了白复群的身份,说父亲目前在军区任职。
屈承南勾了勾唇:“呦,还挺厉害,外界都说军政商,你们家排第一啊,不像我们家,商贾之家,也是末流之家。”
白桢平稳地说:“大商无政不稳,大政无商不活,你刚来,可能不太熟悉,你们家在德伦还是很有话语权的。”
屈承南眼睛直直的盯着白桢:“那你很熟悉啊。”
白桢在这句话里感到了恶意。
屈承南蛮横地哼了一声,对白桢发表出了明显的不满。
白桢感到了明显的恶意。
后来,白笠和屈承南渐渐地熟了起来,屈承南这个人没个少爷命,却满身的都是少爷脾气,毕竟能让牧恒田甘之如饴被当驴使的,全世界只此他一个。
白桢却不愿白笠与屈承南多玩,这个人,仗着自己年级高,总是对白笠颐指气使!现在竟然还来插手白笠的交友!简直可恶至极!
第162章 德伦的黑手(24)
白笠和白桢是龙凤胎,和白桢自然也就是同一天生日。
虽然生日也需要共享,但她对自己的生日很重视,每年都会用零花钱,给自己单独买一个漂亮的蛋糕,躲在房间里,对着月亮点燃蜡烛,双手合十地许愿,祝愿自己未来会变得强大起来,能有一天,可以不再那样小心翼翼。
白复群夫妇虽然偏心白桢,但在生日上向来都是一视同仁,生日礼物也是一样的,毕竟表面功夫他们要做的齐全。
只是她并不知道他们私底下会不会给白桢其他的。
也不用私底下,毕竟那枚平安扣,白笠就没有。
今年,因为白桢的原因,成年生日会怕是要办不成了。
白笠其实挺遗憾的,不过还有贝律恩他们几个在,他们一周之前他们就在布置自己的生日小派对,虽然有意瞒着白笠,但是白笠早就已经知道了,对此捂嘴偷笑,假装不知道。
只不过这个生日小派对请的人并不多,大家私底下玩乐罢了。
因为白家没让办,肯定也不会让白笠如此大张旗鼓地办私人派对。
除了几个发小,还有几个在主校里和她十分要好的姑娘在内。
时至今日,白笠也仍然记得,自己十八岁生日那一天,一生中最好的几个朋友在身边,有蛋糕,有礼物,有祝福,他们轮番唱歌哄她开心。
屈承南和贝律恩对唱的样子特别滑稽,白笠至今还保留着那天的视频,偶尔拿出来看。
唯一的不爽便是当天晚上,他们从山上下来,白桢开了车来接她。
看到他的一瞬间,白笠一整天美丽的心情瞬间变得丑陋了。
这台库里南白笠从没在白家地库里见过,白桢也向来沉稳懂事,不会像贝律恩一样,开着个车到处耀武扬威。
所以,这台库里南,肯定是白复群送给白桢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不会错,因为这台车的外表崭新锃亮,打开车门,连座椅都是新的。
白笠默默地垂下眼眸,压了压不好的情绪,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上了车。
白桢打开后座,将几个礼物袋拿到前面来,递给副驾驶的白笠。
随即关车门,拧开车钥匙,车子启动。
“姐,生日快乐。”
白笠愣了一下。
每年,白桢都会给她准备生日礼物,白笠为了彰显自己的体面和大度,也为了给父亲母亲做样子,也会给白桢回礼。
但是,今年,她没有准备。
可白桢依旧给她准备了。
白笠打开第一个礼盒,竟然是一条公主裙。
是高级工坊的定制款,塔夫绸材质,米白色,看起来就端庄娴雅,是她喜欢的设计师做的。
白复群不喜欢她穿裙子、戴珠宝、穿高跟鞋,她讨厌自己女儿光鲜亮丽的样子。
白笠本人也觉得自己自己不能沉浸于珠光宝气、声色犬马之中。
因此衣柜里的几件裙子,首饰盒里的珠宝,像是金屋藏娇似的,从不穿出手。
至于手上那件帕拉伊巴手镯,她觉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从小到大,她也没收到过像那枚平安扣一样贵重的礼物,所以今天放纵,便戴了。
现下,白桢送这条公主裙,想引诱她,让她耽于享乐吗?
是觉得,她只配做柔弱的公主吗?只能被豢养在温暖的城堡里吗?就这么看不起她!
白笠握紧拳头,气愤至极,一句话没说。
后面的几个礼盒,也都是白桢按着她的心意买的,无非就是手镯、耳坠什么的,还有一个bjd娃娃,是她喜欢的二次元角色定制款。
珠宝都是收藏级的珠宝。
白桢会炒股,自己有个小金库,几乎不管白复群要零花钱,这么一套下来,小百万有了。
可白笠并不觉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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