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承星闷着脸,不说话。
贝岑轩又问:“是不是因为今天晚上的事情,心情不好?”
温承星的嘴巴耷拉着,看起来难过极了,他问贝岑轩:“陶姨会不会死啊。”
贝岑轩摇摇头,让他的头靠着自己的肩膀,轻轻晃了晃:“不会的。”
这时候屈听洄也出来了,面煮好了,他喊贝岑轩来吃,贝岑轩冲他说,等会儿。
屈听洄坐在他旁边,看着怏怏不乐的温承星,知道他是因为陶玉瓷的事情而郁闷。
但他还是用手,勾了勾温承星的脸颊,问:“你怎么了?”
温承星的头又往贝岑轩的胸口偏了偏,是拒绝回答的意思。
贝岑轩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婴儿,“小星,别害怕。”
屈听洄:“你先去吃面,我哄一哄他。”
说着,就伸出手要把温承星接过来。
就在这时,温承星说:“公馆里有鬼。”
贝岑轩以为他是吓到了:“为什么?”
温承星又重复了一遍:“公馆里有鬼。”
屋子里透着诡异的寂静,三个人的心跳、脉搏便显得格外清晰。
忽然间,屈听洄神色一凝:“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贝岑轩也是整个人一怔,发觉出不对劲儿来,他将温承星扶正,正色道:“小星,你看到什么了?”
温承星红着眼睛说:“有一个人,在电话里,陶姨和他吵架,我听见了,我想去安慰她,但是我打不开门。”
化妆间的门被反锁了。
屈听洄沉声道:“整个四楼是新娘的打扮的地方,一直都有护卫把手,可在陶玉瓷跳楼之前的半个小时,她找理由把保镖包括五位化妆师全都支走了,只剩下衣帽间有一个人在守着,她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我们查了陶子的手机,通讯记录全被黑了,里面有一个黑客软件。”
陶玉瓷的举动,像是专门要迎接那个电话。
而温承星应该是想去找陶玉瓷玩,结果误打误撞听到了陶玉瓷与那个人的争执。
贝岑轩捂住了温承星的耳朵。
屈听洄继续道:“室内有明显的破坏痕迹,化妆品被扫落了一地,很有可能小瓷与那个人争吵无果后,情绪崩溃导致的,而且我们在化妆间的抽屉里,找到了氟西汀。”
那是治疗抑郁症的药物。而陶家人和赵深对此毫不知情。
再与温承星的说法一对应,那就是十拿九稳了。
贝岑轩沉声道:“小瓷有事瞒着我们。”
并且瞒得天衣无缝。
屈听洄:“不,不只是瞒着我们,是她,有意瞒着陶家人和赵深。”
调查员去盘问了陶家人,以及赵深和几位伴郎伴娘,结果都是陶玉瓷除了心情不怎么兴奋外,没有别的异常。
贝岑轩脑中诞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有人在威胁陶玉瓷。
……
医院的结果也出来了。
陶玉瓷人没死,不过伤了脑子,大概以后就是植物人了。
第138章 德伦八年后(21)
法医经过现场勘查,根据落地位置距离楼的长度,确定为陶玉瓷跳楼为自杀。
更加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医生在陶玉瓷身上提取到了赵深的血迹。
赵深本就精神状态堪忧,莫名其妙被带来审讯室,一听这个,更是勃然大怒,警署碍于他的身份,并没有给他戴镣铐,所以他在审讯室里大喊大叫,又砸又打,他觉得凶手太恶毒了,竟然用这种方法来玷污他与小瓷的感情。
闹完又哭,坐在地上捶地板,泪流满面着说,小瓷啊,你醒醒,你醒醒好不好,醒醒啊,我娶你啊,你不是说你爱我的嘛!!
直到屈听洄走进来,给了他响当当一巴掌,他才安静下来。
赵深坐在审讯椅上,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他说,自己的手的确受了伤,但那时婚礼当天他在招待客人时,不小心打碎了玻璃酒杯,弄伤了手,这件事,在场的宾客和给我包扎的医生都可以作证。
可是,化妆间里有一把带血的剪刀,上面同时有赵深和陶玉瓷的指纹。
可又。陶玉瓷跳楼时,他正在公馆里处理矛盾纠纷,牧柏桉牧司长可以作证,检察长本人和新瓦德的贝总也可以作证。
他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屈听洄让他回忆,回忆自己受伤后都接触过哪些可疑的人,除了医生之外,有哪些人能接触到他的血。
可赵深又不是福尔摩斯,他哪里记得这种于当时的他来讲,无关紧要的事。
他当时被脑子里全是和陶玉瓷结婚的事情。
调查陷入了僵局,颜岛警方认为就是陶玉瓷不想结婚外加抑郁症发作所以才自杀,打算结案。
屈听洄不许,德颜两方僵持不下,赵深也不同意这么草草结案,最后颜岛那边做出了让步,把案件的审理权移交给了德伦的司法系统。
安娜的案件和陶玉瓷跳楼的事情,这两桩案件,被屈听洄升级为州级大案,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这两个案件上面。
这中间还闹了点事,陶玉瓷成了植物人,但赵深对她一往情深,执念也太深,非要娶陶玉瓷不可,他说他要照顾陶玉瓷一辈子!
但他是前途大好的有为青年,赵家不可能让他一辈子托付在一个植物人身上。
这中间是赵深与赵家族老的博弈,其中发生了什么,我们就不得而为之了。
但无论是怎样的头破血流,赵深的落败是必然的事实。
陶家损失了一枚筹码,自然是气急败坏,却又不能声张,只能暗地里咬手绢。
贝岑轩最近做梦都是安娜。
这不,陈晞陈上校派人调查了赵诚,很快出了结果。
贝岑轩翻看着赵诚生前的所有相关资料,两天一夜,不眠不休。
要查赵诚,就越不过他爸和他儿子去。
他爸是个孽障,拖累儿子。
他儿子命不好,拖累亲爹。
虽说这么说有些残忍,可事实就是如此。
贝岑轩聪明,不说过目不忘,但脑子绝对细致灵敏。
曾经在废弃仓库里,与赵深亲密接触过,他闻到了他身上的若隐若现的花香,很淡,轻易闻不出来,却又淡中透着独属于那种花的浓烈。
那不可能是信息素,如果真是信息素,赵深是Alpha,他的信息素不可能不对贝岑轩造成影响,所以只能是普通花香和人造香。
而简城,盛产玫瑰与蔷薇。
曾经他不以为然,以为是某种香水,现在个人特征与地域特征一一展现,又让他不得不怀疑。
如果那只是巧合,赵深与安娜没有联系。
可爷爷留下的那枚蔷薇印章又是什么意思。
那陈晞调查来的,赵深在绑架他们之前的一个月,前往过简城的交通记录,又是什么意思。
贝岑轩在一张纸上写下了这三个人的名字。
安娜,林凝,赵诚。
林凝的祖籍就在简城,后来一家人搬迁到了芙城,一直在老城区生活。
贝呈曾经对贝岑轩说过,林凝很可怜,曾经被卖给了简城的一个老头,后来,他历尽艰辛,逃了出来,逃回到芙城,带着妹妹离开了家里,出去打工,供妹妹读书。
或许,这是一段被林凝美化过的故事。
或许,林凝在那时结识了安娜,林凝为了自己,为了妹妹的出路,选择向安娜投诚,成为了安娜进驻贝家的棋子。
而赵诚。
贝岑轩又想起来,一开始,赵诚绑架他们,就是为了让他们生不如死。
不然也不可能只挑一个人注射毒剂,让一个人看着另一个人。
如果安娜真的记恨于贝兆龙曾经抛弃了她。
那么当初赵诚的做法,也对应了安娜于贝家的恨。
她想看贝家人的痛苦。
毫无疑问,就像屈听洄所猜测的,他们所有的动机都指向贝家。
他们想毁掉贝家,毁掉新瓦德。
而一切犯罪的根源,来源于贝兆龙年轻时的一段风流史。
贝岑轩闭上眼睛,头疼无比。
……
屈易英要走了,屈听洄那边真是忙得团团转弯,压根都没时间管他,送他去机场的时间都没有。
贝岑轩和周小隽送他去的机场,临走之前。
周小隽拍他后背:“下次见面就是世界第一中单了!”
屈易英对他们的捧杀早已经脱敏。甚至微笑嗯嗯两声。
屈易英又拥抱了他一下:“嫂子。”
贝岑轩:“到了那边,别皮,你哥可是派了不少人照顾你,一有动静,绝对来告状,啊。”
屈易英想起这个来就无语至极。
但他这回没有抱怨,也没跟着缩头乌龟似的缩着,他说:“其实你们都有苦衷,有些话不能说,我知道的。”
“我哥这个人,要强,多疑,敏感。他这些年风评不怎么样,人人都说他冷若冰霜,不近人情,经常闹得别人家破人亡,还一点软话都不说,一丝真情都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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