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花瓣是极其艳丽的红,仿佛美人的血泪。
那一瞬间,贝允珍感到了恐惧。
贝允珍挣脱开贝岑轩的怀抱,抄起花瓶猛地砸碎在地板上。
贝雨濛正好下班回家,花瓶直直朝她砸过来,所幸保镖跟在她身后,一掌挡掉了花瓶。
贝允珍指着碎掉的花瓶歇斯底里!
“把她给我拿走!拿走啊——!!!”
贝允珍的情况属于失心疯,情绪失控的时候不在少数,大家都已经习惯,庄园里安排了随诊的精神科医生,有时候发疯情况较轻,医生安抚几下就没事了,有事较重,则需要注射镇定剂帮助镇定。
此时此刻,贝岑轩不住安抚他:“贝允珍,你看着我!”
贝允珍望着贝岑轩,眼神又突然清明了:“渐渐…你是渐渐吗?”
贝岑轩:“对……”
贝允珍捂嘴,惊呼:“你是渐渐!!你都这么大了!!你不是才刚四岁吗!!”
贝允珍捧着他的脸,难以置信地打量。
贝岑轩十分无奈。
贝允珍突然拿起他的手:“你手怎么了?”
是刚刚切苹果的时候,贝岑轩自己走了神,把食指切了个小口,不过不严重,已经贴了创可贴。
“没事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贝允珍瞬间红了眼,大骂佣人:“你们这帮人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我们家孩子切苹果!!!到底谁是老板谁是员工!我要告诉爸爸!把你们都开了!!”
贝岑轩眉眼软下来,放下姿态:“我的二小姐,咱们别闹了,我的苹果派烤好了,你不是要吃苹果派吗?”
“苹果派?”贝允珍问。
贝岑轩点点头。
贝允珍大手一挥:“谁要吃苹果派!我要吃蓝莓派!!”
安顿好贝允珍,贝岑轩和贝雨濛姑侄两个来到茶台这里清闲。
看得出来,贝董事长今天疲惫,扶着额直叹气。
贝岑轩给大姑剥了个橘子。
贝雨濛抬头望了望头顶的水晶灯:“要不找个大师来看看?”
贝鸿明自杀的那套房子,还有贝允珍常住的那套房子,大师都说风水不好,都被贝雨濛低价抛售了。
贝允珍疯了,贝雨濛就照顾她,把她带在身边,一开始住的房子,贝允珍说有鬼,贝雨濛就带她换了一套。
如此折腾,无论怎么样,贝允珍都说有鬼。
贝雨濛都怀疑她是被鬼上身了,因此还请了名家大师来做法事,贝允珍的确老实了一段时间,但通常几个月过后,便又开始闹腾,贝雨濛便也不信大师的了,由着贝允珍闹。
或许是最近压力太大,贝雨濛又开始在意风水。
毕竟,这栋庄园还没找人看过。
贝岑轩温沉地说:“大姑,你也别太担心,鬼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谁说得清?再者,大师也是人,说到底,他又怎么知道到底有没有鬼,真要说道起来,鬼就在我们身边,我们还是得警惕。”
她叹了口气:“唉,现在只能是说一句挺好的,最起码她忘记了琳琳。”
或许是默契,晚上贝呈两口子回来了。
得了贝允珍的命,叔侄两个在后山遛她的小绵羊,也正好,有了私人时间多聊聊。
贝呈:“听说你和屈听洄闹起来了?”
贝岑轩疑惑:“啊?这又怎么说?”
“现在外面可都在说呢,屈检大张旗鼓地跑到赛车场,邀请你去看比赛,你直接拂了他的面子,转头走了,他不让你走,你们两个大吵一架,气得屈听洄把在场所有人大骂了一顿。”
贝岑轩不可思议。
什么东西。
简直扯淡。
……未免也太ooc了。
贝岑轩垂下眼:“没有。”
贝岑轩冷冷道:“少来说我,你还没跟我讲完,爷爷没走之前,叫你来庄园,到底说了哪些。”
不知道是贝兆龙对自己的死亡早有预兆,还是其他原因,在他去世的前一周,出于对笨蛋儿子的担忧,怕自己死后儿子被围剿,他把贝呈叫来了庄园,嘱咐了很多事情,并让管家在一旁手写记录,整理成册,以后方便日日夜夜警醒着儿子。
同时,说了很多他妈妈曾经的事情。
贝呈终于知道了。
他心心念念的母亲是一个比贝兆龙小了整整二十六岁的女人,是一个漂亮的大学生。
在贝兆龙口中,她是一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喜欢喊他大叔,爱找他要零花钱,喜欢艳色裙子和名牌包,贝兆龙有钱,因此也乐在其中。
他们曾经在贝兆龙的私人海岛上,度过了一段相当放纵又快乐的时光。
时至弥留之际,贝兆龙回想起二十七年前的那一晚,海风吹拂,篝火旺盛,他也仍然记得年轻女孩红石榴般艳丽的,飞扬的裙摆。
贝呈:……
后来,母凭子贵,贝呈是银环,她就拿着贝兆龙给的一笔巨款远走高飞了。
贝兆龙为此还伤心了一阵儿。
所以这么些年,贝兆龙对儿子母亲的事情只字不提,是觉得没必要。
一个根本不会再出现的女人,根本不值得在自己儿子心里占据多少地位。
他们回到房子里,还有一阵儿才开饭,所以叔侄俩在客厅里打起了游戏。
打完一轮,林凝走了过来,他刚刚去陪贝允珍玩了,这会端了个水果盘上来。
贝岑轩:“谢谢。”
林凝微笑:“不用谢。”
林凝掰开个山竹,递给贝呈,好不贴心,贝呈也笑的开心,他很爱自己的妻子,当年为了娶还是小佟的林凝,硬是读了个商科硕士出来,惊呆了所有人。
这赢得了贝兆龙的刮目相看,后面也把林凝看得顺眼了些。
贝岑轩注视着林凝的一系列动作。
他并不喜欢林凝,尽管这个人为人温良恭俭,处事面面俱到,在任何人面前,都喜欢露出花一般的微笑,几乎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是个十全十美的人。
可这个人,很空。
空心人。
没有自己的情绪,像是为别人而活。
更何况,这个人竟然撺掇贝呈往自己身边安插人。
第126章 德伦八年后(9)
铂骊公馆的脱衣舞秀在上流社会之间很是闻名,而今天,公馆负责人请来了当红的流量偶像为大家跳舞,因此额外热门。
夜晚的走廊里视线昏暗,侍者用白瓷盘端着茶点路过,余光只瞥见包厢门口站着四位高大威严的警卫,一丝不苟,肃穆沉静,侍者匆匆收回视线,不敢多看一眼。
二楼的包厢是个半封闭空间,里面半明半暗,前方延伸出了观景台,抬眼便可以将舞台香艳糜烂的表演收进眼底。
屈听洄站在上面,默默注视着底下的表演。
美丽的偶像性感而飞扬,从一开始开场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伴随着古典音乐缓慢的律动,逐渐褪去一件又一件的衣服,最后只剩下光滑的肌肤和裸露的……
一只修长的手搭在他的肩上。
沈琮另一手握着装满白兰地的水晶杯,他盯着底下的脱衣秀,悠悠道:“差点儿意思。”
屈听洄面不改色:“你的品味,也就值这点儿意思。”
沈琮连夜坐飞机来德伦,兴致勃勃邀请屈听洄出来,却以屈听洄的名义定了这个包厢,败坏人家名声,缺德得要命。
沈琮笑:“屈检的洁癖还没治好啊?”
八年前,屈承南联合沈馥沈州长,干掉了科黎的某家显贵。
两家顺理成章地瓜分了这盛极一时的顶豪家族。
有了利益联结,屈家和沈家现在也算是一丘之貉了,尽管这次沈家在大选中选择不站队,但沈琮这几年和屈听洄交情不浅,沈琮也逐渐地蹬鼻子上脸。
“听说你又把渐渐惹毛了?”
沈琮揽着屈听洄的肩膀,笑个不停,他拍了拍他胸口:“你说你怎么这么讨人嫌啊哈哈哈……我第一次见你,你们就吵架,气得渐渐拿石头子砸我,现在还吵,要不要我充当调解员给你们调解一下的?”
屈听洄闭上眼睛,对沈琮这个人感到无语。
他刚想讥讽沈琮几句,没想到——
“屈先生,有人想来问您的好。”
侍者进来,报了个名。
查尔斯电器公司的负责人,德伦竞争委员会向检查署提出了并购审查的提案。
只要屈听洄点头,竞争委员会立刻启动审查程序。
当然,检察长也可以直接否决,没有检察长的决议,竞争委员会不敢动。
他扒开沈琮的猪蹄,随口道:“让他进来。”
“屈检——”
男人进门扬起大大的笑容,张开手臂。
屈听洄露出虚假的微笑,与他拥抱。
男人先是与屈检碰杯,抬头一饮而尽,他顶着一副谄媚的笑脸,花言巧语,口角春风,漂亮话像洁白的珍珠粒子一样哗啦啦地冒出来,换作旁的世家子,早就谦虚地摆摆手了,但屈听洄就不是,他就这样,握着装满了茶水的瓷杯,平淡而安静地听别人吹捧他,时而露出一些如沐春风的微笑,他们看到,心下便狂喜,更将好话说尽道尽,当吹捧达到高潮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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