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雨濛听了非常欣慰,连连拍着贝岑轩的臂膀说有你们就好,有你们就好,有你们在,再过几年,我就退位养老去了。
姑侄俩聊天,那就不是枯燥乏味的生意经了,大多数都是家长里短,贝雨濛跟他说起贝兆龙来。
贝兆龙人到晚年,意志已经不清醒了,乱发脾气是常态,甚至在家请大师做法,或者找来歪门邪道的法子,在陀山种满了紫藤花,黄纸符咒漫天飞舞,他妄图得道成仙。
藤蔓向上攀爬附满了庄园的墙壁与窗户,原本富丽堂皇的庄园,在贝兆龙的弥留之际,充满了诡吊之感。
保命针的谣言的确属实,不过一针一个亿实在夸张,几千万是有的。
年轻时的商业皇帝,头脑聪慧过人,雷霆手腕万丈起高楼,最风光的时候凌驾于州长之上,谁人不畏惧?到了晚年,说是一句晚节不保,真真是不足为过。
贝雨濛悠悠的说:“人呐,总是贪心不足,当人世间没什么可以满足他的时候,唯一的愿望,就是想要得道成仙。”
“就是你爷爷这样的人物,也并不意外,毕竟唐玄宗不也就那样儿?”
“所以还是不要活太久,五十而知天命,活到五十岁,青春的风华正茂和事业上的意气风发全都体验过了,就连大多数的怦然心动,也都是在前面五十年经历的,五十岁的时候,人生也不会有遗憾了,活久了还是太痛苦。”
贝岑轩说:“活成姑姑你这样,也的确不会有遗憾了。”
贝雨濛玩笑:“像你爷爷这样的,活到七十就足够了,多活二十年,毕竟那段时间还要给咱们收拾烂摊子。”
贝岑轩也笑。
这时,林凝推门进来,提醒贝雨濛一会儿的行程。
贝岑轩看向林凝,林凝冲他微笑。
林凝进了贝家门后,贝呈直接将人送出国读了两年书,回国后贝呈又吵着闹着让贝兆龙给他安排工作。
一开始贝兆龙压根没上心,随手丢了个贝氏基金会的闲职,后来没想到他竟然做得井井有条,就由贝雨濛做主将他调过来做了自己的秘书。
第123章 德伦八年后(6)
周末,天气不错。
贝岑轩订了一束鲜花,是清一色的纯洁白。
他驱车赶往了墓园,走走停停,最终在一个青灰色的墓碑前停下。
爱弟,龙景昱。
照片里的龙景昱笑得开心肆意,就像今天的春光一样灿烂。
当年这个孩子被炸得尸体都没有找到,无法,最后龙敏西只能将他生前常用的物品,以及因为身体过敏不能吃的想吃的食物,爱玩的玩偶与游戏机,打包起来做了个衣冠冢。
也是龙敏西力排众议,没让他入龙家的墓园,最后找了这样一个依山傍水、空气清新的好地方,给弟弟做最后的家。
只是,好像有人刚刚来过,也在这里放了一束鲜花,还有开了盖的碳酸饮料,切好的水果,和一盒慕斯蛋糕。
署名:陶。
贝岑轩蹲下,将花整整齐齐地放好。
他望着墓碑上龙景昱的照片,说:“抱歉,原谅哥,八年了才来看你。”
“当年我们都太忙了,忙着在ICU里做客,忙着救自己,都没有见你最后一面,也没有亲自把生日礼物送到你手里,更没有为你说上一句生日快乐。”
直到现在,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悲依然缠绕着贝岑轩。
“那首《梦中的婚礼》,没给你弹,抱歉。”
“勇敢的景昱,九泉之下,在天之灵,不求你保佑谁,只希望你自己能快快乐乐的,永远不再被病痛所打扰。”
以往龙景昱才是那个话痨,贝岑轩总嫌他烦,但这次贝岑轩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他希望龙景昱别烦他。
贝岑轩站起来,转身离去,走的时候,一朵洁白的山茶花从枝头掉落,随着风与温暖的阳光盘旋着,飞舞着,辗辗转转,最终,它落在了一只皮鞋上。
屈听洄望着墓碑前的这一束鲜花,看着卡片里的署名,淡淡地笑了,冰冷铁面的检察长笑起来,常跟在他身边的秘书估计都要称奇。
他将自己的那束花放在贝岑轩的花旁边。
周一,有一个科技公司的并购案需要贝岑轩来谈。
对方负责人也是位公子哥儿,但照着贝岑轩的地位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贝岑轩查过他的履历,很看好他,有扶持的打算。
公子哥儿也是个相当识趣的,深知讨好了贝总,就是讨好了财长与新瓦德。
为了拉近与贝岑轩的社交距离,好以后在圈子里立稳脚跟,说得上话,也为了自己名下的公司能卖个好价钱,他热情满满地邀请贝岑轩去国际赛车场耍一耍。
贝岑轩答应了。
赵家做软件工程起家,算是近几年来德伦的新贵家族,他八年没回来,不能只心安理得地待在象牙塔里,多与这些新贵打打交道没有坏处。
少爷本人一看过去,就是个不小的纨绔,身边还搂着一个腰细腿长的Omega。
名也起得挺牛逼,叫赵云。
今天有场不算小的赛事,有明星车队和明星选手,现场热闹得很,赵云订了顶层的包间。
赵云怕场子冷,除了贝岑轩,还叫了其他的朋友,贝岑轩被经理领进包厢时,众人纷纷起身致意。
一见贝岑轩,赵云比见了他亲爹还激动,张开手臂:“贝总!!!”
其中有一位洪小姐,洪谧,她的祖父是当年与贝兆龙一起创业的好兄弟,同为码头搬运工出身,也是一代草根逆袭的传奇,不过早些年从新瓦德切割出去自立了门户,但是洪老爷子临死之际,点名要见贝兆龙,贝兆龙去见了,老爷子死的时候意识都不清晰了,握着贝兆龙同样衰老的手,嘴里模糊喊着大龙……大龙……
她的父亲目前在首都任职,和贝岑轩说起来,都能算是干姐弟了,两人在帝国理工大学是同学,她本人目前在德伦工作,负责家族基金的可持续投资部,两人拥抱了下。
洪小姐的礼节深受外国环境影响,她亲了贝岑轩的脸颊。
包厢里,A国空运来的也生马蹄蚝、配的香槟是Salon,品种口味,都是照着贝岑轩的喜好来的,可见赵云背调做得全。
因为东家是赵云,所以他和贝岑轩多聊了几句,没一会儿就揽着贝岑轩的肩喊哥了,说是过几天还约,让自己名下的橄榄球队给贝岑轩表演一个。
备赛期间,有车手专门来拜访,与诸位出身煊赫贵客们握手打招呼。
其中有个十八岁的小伙子两手握着贝岑轩的手不撒,眼睛里流露出痴迷:“我小时候看过您的比赛,您美丽的背影,我一直都忘不掉。”
贝岑轩年少时在德伦声名远扬,作为一个无限接近专业级别的赛车手,曾经在这种比赛上拿冠军是没有悬念的。
但是现在,他玩不了这么极限的运动了。
无法,只能从车手转行幕后,成了车队投资人,手底下重金养着一只F1车队,前段时间刚从拿下了大奖赛奖杯,风头无两。
贝岑轩倒不在意,微笑着同少年握手,聊了几句,但赵云知道点内情,知道贝总这几年在国外养病,他怕他生气郁闷,便打着哈哈将事情揭了过去。
赛前无聊,他们打起了斯诺克,聊起了天。
上流社会不管老钱新钱最爱嚼人舌根,也是最有看点的。
在场都是朋友也不忌讳什么,聊工作聊最近德伦的情况,比如哪块地皮又要拍卖了,再比如谁家的小姐要与哪家的少爷订婚了,这中间有什么利益纠葛。
裂空州老谭家的儿子跟自家亲爹亮牌爆了,当着老爹的面让人围殴死了老爹最疼爱的私生子,把老爹气得口喷鲜血,大骂孽子孽子。
科黎州周老爷子仙逝之后,周家现任当家人忌惮老爷子的养子周伏裕,因此找人算计他,周伏裕为了报复,从中作梗,找人把他大哥的Alpha独子给上了,视频传满合议国沸沸扬扬,把大哥气得当场癫痫发作。
谈笑间,不知是谁,竟然将话头引到了屈听洄身上。
这些年屈听洄把德伦杀得片甲不留,恶名远扬,在这帮人眼里跟活阎王没区别。
他们生怕屈听洄哪天不高兴拿他们开涮,恨不得夹着屁股做人。
所以就算是议论,那也是小声议论。
“听说了没,屈易英,就是屈检的那个弟弟,最近在搞什么直播,游戏直播,我还特意去看了,打得还真挺厉害的。”
“屈检这么不近人情的人,能容得下自己弟弟在外面抛头露面?”
“你怎么这么封建?你我他大家哪个不是在外抛头露面的?打个游戏而已,谁年轻时不轻狂?”
“哪个平台啊?”
有人答了个名字。
有人拍大腿:“呀!你们不早说,我和那俩平台的老板认识,我叫人老板多照顾一下小孩啊!”
有人鄙夷:“他们屈家也缺你这点人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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