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受不了我那你还说什么爱我?你和十八年前一样,一点都没变!自以为是的大少爷!你除了会指责我还会做什么!”
“你都不能完完全全地站在我这边,就不再说什么爱不爱了。”
牧恒田的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他瞳孔颤抖着,注视着屈承南,被眼前这个人方才波涛汹涌的情绪淹没。
“我们现在在谈听洄的事情!”
屈承南笑起来,那笑声是无尽的嘲讽:“你还想着屈听洄呢?你想想你自己吧!你连你自己都保不住!外面现在都恨不得让你下台!你马上就是无业游民了!”
“你是听洄的谁?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我儿子的事情?你算什么东西?”
牧恒田脑中的弦突然崩断了,他冲上去揪起屈承南的衣领:“你再说一遍我算什么东西!你再说我什么都不是!”
一时间,狂风暴雨在他们二人中间席卷。
他们都疯了。
玻璃掉在地板上,摔得稀碎。
屈承南直接抓起牧恒田的颈环,毫无顾忌地同他狠狠对峙!
“牧恒田,当初你拿着避孕药质问我,现在你拿着听洄的身世来质问我,这么多年,你一直在质问我!你又不是我的丈夫!你凭什么质问我!”
一字一句,扎在牧恒田心头。
屈承南看他的模样,继续说:“你又要发情了吗?你又要把我拖进房间了吗?”
屈承南蓦地发了狠了:“——但你以为你现在还能随意拿捏我吗?!你以为你现在还能逼我下跪吗?你以为我还是十八年前那个手无寸铁的学生吗!来啊!”
牧恒田红着眼看他。
屈承南也双眼赤红着盯着他。
沉重的呼吸在二人之间流转。
牧恒田无比难过地望着他,这个从出生起便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乞求他的爱人。
“……你放过听洄吧,我求你,一切的罪孽都是因为我,孩子是无辜的,你打我,骂我,要我去死,都可以,你放过孩子吧……”
屈承南冷笑:“你也休想把罪责揽在自己身上,当初如果不是他非要赖在我身上,我会过得那么惨吗?我会屈尊降贵地娶徐惠吗?”
屈承南狠狠推开他:“我会被他们姓屈的这么羞辱吗!都是他们,都是你!都是屈听洄!是你们欠我的!现在我怎么惩罚他也都是应得的!你们都没有资格指责我!!”
办公桌上的文件被州长扔在空中泄愤,哗哗啦啦,洋洋洒洒——落在他们二人之中,阳光照得白纸金灿灿。
“所以你恨他,是吗?”牧恒田全身都在发抖,他死死盯着他,一滴眼泪滴衣襟上。
“那你为什么要把他接回来?!你们明明可以一辈子没有交集,不用彼此互相折磨!从你把他丢了的那一刻起!你们就没有任何瓜葛了!”
“你们两个人的恩怨从他被抛弃开始吃苦那一刻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既然你把他接回来,你就该好好对他!!你把政治场上那一套手段用在你自己的亲儿子身上!虎毒不食子啊!你想让他恨你一辈子吗!!”
“你们是父子不是仇人啊!何苦呢!”
发了好大的脾气,摔了好多的东西,屈承南胸腔左侧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让他耳朵响起一阵阵刺耳的嗡鸣声,后背都起了冷汗。
他一只手撑着桌面,呼吸变得沉重起来,他以为这只是生理上的痛。
屈承南的心永远不会为谁刺痛。
即使难受地要命,他依旧摆足了坦然自若的姿态,仿佛永远不会倒下,永远都命硬。
牧恒田察觉出来了他的不对劲,伸出手来想要扶他,可那只手却是最终定在了空气中。
屈承南冷冷地说:“……我说了,我生了他,就有左右他人生的权力。”
牧恒田低下头,像是认了命,退后几步:“我现在不能再放任你随便伤害他了。”
屈承南:“你去哪儿?”
牧恒田说:“我是他生物意义上的父亲,我有义务告知他这个真相,老太太也该见见他的孙子了。”
子弹嗖的一下穿过牧恒田的腿。
牧恒田跪倒在地转头,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屈承南举着温热的枪口对准他,手气得颤抖,面目狰狞。
“他是我儿子!我儿子!是我生了他!是我给了他一条命!除了我!谁都不能把他带走!敢和我抢孩子,你也给我去死!”
为了防止牧恒田乱作妖,又得给底下选民一个交代,他干脆将计就计,罢免了牧恒田。
当一切真相揭晓,屈承南站在悲痛欲绝的屈听洄面前,以一副完全的胜利者姿态。
他蹲下来揪起屈听洄的衣领,冷漠地问:“我问你,我待你不好吗?我没给你钱吗?我没给你地位吗?你不是我唯一的儿子吗?究竟是什么!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吃里扒外!!都不听我的!!一个个的都想跑!!贝律恩好!林净崖好!外面的世界,是个人都比我好!那贝家就是仙境传说!我看你你就是失心疯了!放着德伦州长的儿子不当非要去给狗屁的贝律恩当儿子!想摆脱我!!门都没有!”
屈听洄还在巨大的信息量面前反应不过来。
屈承南指了指胸前搭配着白色山茶花。
他笑着说:“听洄,你猜我这一身打扮,是去干什么了?”
屈承南咬牙笑:“林净崖这个贱人,死了都不忘恶心我。”
竟然联合赵既葶,把牧恒田弹劾了。
可真是狠狠削了他一笔。
还是联合赵既葶。
这下,检察署和法院就都成了他林家的了。
真是好手段。
林净崖,你死得不够惨。
你应该被活着五马分尸。
只不过神通广大如屈州长,也想不到,在牧恒田被弹劾的这件事里,也有自己儿子掺的一笔浓墨重彩。
屈听洄眼球通红地盯着他,悲痛道:“是你,杀了林叔叔……是你!杀了景昱!”
屈承南:“混账!什么是我害死的!如果不是你非要杀龙浩洋!龙浩洋至于非要把你们绑到海上要同归于尽吗!还不是怪你!”
屈听洄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地仰望着他的父亲,紧紧的攥紧父亲两边的袖口。
“为什么从一开始我出生的时候你没有杀了我,你来索我的命啊——!!!你来索我的命啊——!!!你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屈承南把他踹倒,抱着双膝,像小时候蹲着看路边的小脏狗一样。
他凑到屈听洄耳边说:“再悄悄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最亲爱的渐渐用小刀划烂了自己的腺体。”
“那真是血流成河啊,贝律恩差点变成孤家寡人了。”
屈承南叹息:“可惜,并没有死,只是——他又是Beta了,到现在还在昏迷,全身插着管子,随时都有死的风险,没准过几天我还要在出席一趟葬礼。”
屈承南宠溺地勾了勾他的鼻子:“你应该开心,他也应该开心,他再也不用依靠任何Alpha了,他重获自由了,以后再也不用受信息素摆布了。”
“大概,他明天就要出国治病了。”屈承南捧起儿子的脸:“你永远别想和他在一起了,儿子,乖儿子,待在我身边比什么都重要。”
屈听洄瘫坐在地上。脸上留下的除了殷红的血,便只剩下一个凄惨的淡笑。
“你杀了我吧。”
“想得美。”
天台门再次被打开,傅赢闯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人,他利落松手,女人跌倒在地上,面对着陌生的环境,不知所措地张着嘴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屈听洄原本死寂的脸上再一次出现了裂缝:“你想干什么!!”
关季春嘴里不断哭喊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给我儿子点香!朝朝的香火要断了!”
屈听洄愤恨地瞪着屈承南。
屈承南轻描淡写地望着屈听洄。
屈听洄爬过去,抬起苍白的手,拉住父亲的裤脚,额头点着父亲的鞋子,低到尘埃里,他乞求着。
“爸,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反抗了,你原谅我吧,你放过我…放过这个女人吧……”
一把匕首哐当掉在地上,掉在屈听洄眼前,匕首的亮光闪进了屈听洄的眼睛里。
“杀了她,表忠心。”
漆黑的头发遮住了屈听洄的眼,他本就受了重伤,此时此刻,指尖苍白如同枯枝败叶,整个身体被病号服兜着,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死寂。
屈承南看着他的模样,笑了:“好孩子,我就知道你心地善良。”
屈承南向身侧伸出手,傅赢上前一步,将手中的盒子放到屈承南的手掌心。
他垂下眼眸,将盒子倒过来,正面朝下。
叩。
开关打开。
沉重的骨灰变得轻盈,它们倾洒而下,洋洋洒洒地浇盖在屈听洄的头上,粉尘飞扬。
关季春失声尖叫,那哭嚎声划破了屈听洄的耳膜,她却被保镖捂住嘴,硬生生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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