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一粒红雨_薄岛焉蓝 > 第218页
    屈承南朝他走过来,将人三百六十度一转,推着他的背将人往外送,快快快,快去。


    到底怎么了?


    去医院接我儿子!


    牧恒田点了下头,听洄病了?


    管那么多干什么?速度快点,别墨迹。


    两个人去了贝岑轩所在的医院。


    于是正正撞见了病房里——林净崖给他儿子递汤的场面,而贝律恩也是温柔地望着自己的儿子。


    这一幕,令屈承南面色瞬间阴冷下来,他转身就走了。


    而牧恒田看出了他的情绪,快步跟上去。


    “欸——长辈关爱孩子——很正常的——”


    等回到橡园,屈承南抄起台面上一件古董天青釉砸在地上,碎片炸开。


    “就是一碗汤……”


    屈承南转过身来推了他一下,你有病啊!


    “这他妈是长辈疼孩子的问题吗?我儿子都快让人拐跑了!”


    的确是一碗汤,屈承南也不知道自己这股邪火是哪里来的,大概是和贝律恩沾边的一切都令他不爽。


    他又想起来,自己那时刚当上州长没多久,在外出的路上,一辆小型货运迎面撞上了州长的宾利,车当场报废,发生侧翻,如果不是身旁的傅赢即使扑过来抱住他,那么当时的他就要丧命于此了。


    傅赢也因此受了重伤,脸被车玻璃划伤,留下了一道长疤。


    后来警署一调查,他才知道,原来那伙人是想撞贝律恩的车,结果认错了,撞成了州长的,离谱得让人发笑。


    凭什么贝律恩每次都那么幸运。


    就连他,也要为贝律恩的走运承担责任!


    牧恒田尽力安抚他:“只是喝了碗汤,净崖不能就干巴巴的晾着听洄吧?”


    屈承南反手掐着牧恒田的下巴,眯起眼睛,“所以是我的问题吗?是我小肚鸡肠不辨是非对吗?”


    “既然如此,我可不能让他如愿,听洄这辈子,只能有一个身份,就是我的儿子,他永远都不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方才,在病房里,屈听洄展现出了从未对自己父亲所有的温顺与乖巧。


    人可以轻松地控制面部表情,但眼睛是绝不会说谎的。


    看看那个眼神。


    屈听洄刚才接着汤,望向贝律恩与林净崖,眼睛是亮的,受宠若惊的。


    林净崖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听洄低着头,很听话。


    那温馨的模样,活脱脱就是幸福的一家四口。


    可那是他的孩子啊。


    难道这个世界,竟然就真的没有一个能对他给予爱的亲人吗。


    一想到这里,心里又止不住的难过与愤怒,他握紧拳头,冷笑。


    他以为屈听洄是什么聪慧过人的紫薇星,却没想是个吃里扒外的野狗。


    竟然是个这么没出息的,把他的脸都丢尽了。


    当初怎么不被路边的真野狗咬死呢?


    贝律恩与林净崖找到他时,他都没想过那么繁杂,直到现在,屈承南才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又是贝律恩。


    又是贝律恩。


    律恩呐,你的命怎么能那么好?


    竟然连我的儿子都要抢。


    他们对峙着,这时,屈随臣回来了,他应该是去外面鬼混了,看到自己二哥和牧大哥,喊了两声哥哥。


    屈承南收起火焰,哼的一声,转身上了楼,留下牧恒田与疑惑的屈随臣在楼下。


    在屈听洄向他提出要去普因探亲后,屈承南消下了火气,仔细想了想,还是选择带着屈听洄出了一次门,不过这次不是去应酬、社交,而是去玩,屈州长带着自己的儿子去山上露营。


    在被赵既葶欺负后的十七年里,屈承南再也没有展开过类似的户外活动。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雾都山地处庞大的首都,而那时的屈承南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学生。


    现在他们在德伦,而现在的屈承南是德伦的领袖。


    没有赵既葶,没有贝律恩,只有父子,只有血脉。


    妺山山顶的夜色很美,夜晚萤火飞舞,一轮明月挂在天边,缀着满天繁星,向远处深深一望,就能清晰地感受到旷野的寂静。


    山间凉风习习,屈承南夹起烤肉放到屈听洄盘里,说:“其实你肯定更想贝律恩做你的爸爸吧。”


    屈听洄罕见地抬眸看了他一眼,显然是不太懂这个问题。……


    他说:“为什么这么问?你才是我的爸爸。”


    亲子鉴定,白纸黑字。


    屈承南嗤笑一声,但终归到嘴的嘲讽没说出口。


    “你真的喜欢渐渐吗?不是见色起意?不是意气用事?”


    我就这么不好,让你恨不得去做别人的儿子?


    为了做贝律恩和林净崖的儿子,竟然想出了追贝岑轩这一招。


    你想入赘啊?


    屈听洄低头摆弄着相机,“爸,你都不同意了,就说明这个问题在你面前没有意义,我们还是不要讨论这个问题了,不然要吵架了。”


    屈承南看他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死样子就来气,纳闷:“你在我面前就这么不耐烦吗?你就不能和爸爸好好沟通吗?”


    屈听洄挺无奈,他说:“我没有不耐烦,爸。”


    屈承南:“你听听你这语气,当事人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有错,除了和渐渐好,你提什么要求我没同意?包括你回家探亲,我是不是也同意了?换做旁的父母,都恨不得自己孩子与养父母断绝关系,我那么大度,你竟然还不满意,为了这个,你至于连句话都不和我说吗?你到底还认不认我是你爸?别人家的家长就这么好?”


    屈听洄拧了一下眉,随即又舒展开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夹子夹了几块烤肉给屈承南,语重心长地说:“爸,你消消气,我没不认你,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


    “你能同意我回去看妈妈,我很感谢,真的,只是我本来就不是活泼的人,没办法为你提供情绪价值,至于你问我的问题,我已经说出了明确的答案,贝叔叔不是我的父亲,我也没想过让他做我的父亲。”


    屈承南盯着他,突然说:“那我要是同意呢?”


    屈听洄顿了一下,“同意什么?我和渐渐在一起?”


    屈承南点点头。


    原本漆黑的眼睛仿佛若有光,屈听洄突然浅浅的笑了一下,说:“那我会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的支持,我会和渐渐养你到老,我们结婚的时候,我会给你敬茶,敬我的爸爸。”


    可屈承南根本就不可能同意。


    贝律恩和林净崖那么好,他们很会养孩子,甚至白锐小的时候抱着林净崖哇哇哭,说我不要妈妈了,我要林叔叔做我的妈妈。


    要是这个小王八蛋凭空又多出来这两个父亲,乐不思蜀了,忘了他了怎么办。


    凭什么他要把自己的儿子让给贝律恩。


    凭什么贝律恩那么好命。


    凭什么贝律恩什么都有了,到头来还要把他唯一的亲生孩子抢走。


    想到他们未来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屈承南心里堵得慌,埋下了一片阴翳,不再讲话。


    屈听洄望着他,猜不透他的心思,便不再猜了,专心地摆弄相机,他还没玩过这种东西。


    屈承南烤了一会儿肉,又突然问:“你的那个妈妈对你好吗?”


    屈听洄看他:“好。”


    不需要多说,不需要举例,就是好,关季春就是好。


    屈承南望着远山,自嘲地笑一下。


    是啊,养育之恩大过天。


    生父哪有养母亲。


    都好,就我不好。


    吃完东西,屈承南立起了支架。


    初夏夜晚山顶的风依旧泛着凉。


    “你能不能不要虚假地微笑?咧开嘴笑得开心一点行不行?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相处?你个小王八蛋……唉算了,随你,真是儿大不由爹……气死我算了……小贱货……”


    父子两个以远山、星空做背景,黑夜里灯光柔暖,相机咔嚓,拍下无数个刻意的瞬间。


    长风拂过野草,或许在那个时候,屈听洄是真心把屈承南当做父亲的。


    总的来说,这只是在前往普因之前的一小段平淡的插曲。


    后来的一个傍晚,从德伦大厦出来,在回家的路上,屈承南看了看手表,突然说:“何梵回来了?怎么都没人通知我?”


    傅赢:……


    屈承南表面平静坦然,其实心里阴笑着,说:“嗯——好样的,好样的,一个个都敢瞒我了。”


    屈承南理了理袖子:“走,去他们聚餐的地方,我身为他们的长官,当然要压轴出场。”


    傅赢:……


    ……


    餐厅包厢里,屈承南指着贝律恩,笑得跟鬼似的。


    “不请我来,孤立我,是吧,贝律恩你们都好样的。”


    贝律恩:“神经病,你要自讨苦吃还怪别人,一会儿让何梵气哭了别怪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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