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时在小镇里招猫逗狗,曾经与周念偷偷进过普因的中央城区,穿着一双破帆布鞋,蹲在路边啃火腿肠,看着普因州长的豪华座驾在警卫车队的护送下绝尘而去,落得满身灰土。
三十四岁,他站在德伦大厦的最顶层,坦然接受着媒体的长枪大炮,所有人为他的上位而喝彩。
德伦大厦,可以俯瞰整个德伦的大厦,是绝对的上位视角。
牧恒田推开了浴室的玻璃门,看到了躺在浴缸里的屈承南,浴室里非常明亮,却有着些许的雾气氤氲着。
他靠在浴缸里,水到了胸口的位置,上面铺满了纯白的泡沫,有散落着些许弗洛伊德玫瑰的花瓣,一只膝盖在水面上突出着,膝盖骨的位置苍白里透着病态的红。
他纤长的睫毛低垂着,已经被水汽浸润了,头发也有些湿润,雪白的脸颊微霞。
他睡着了。
眼睛垂下时,眼皮薄薄的,很是漂亮。
权力令男人性感。
此为真理。
屈承南怕是睡熟了,微微仰着头,身体往下滑,眼看着要呛到,牧恒田赶紧过去扶住了他。
“南南……”牧恒田轻轻出声。
屈承南低低嗯了一声,身子还抖了一下,他醒了,只是十分困倦,微微睁开眼睛,整个人还懵着,半晌才看向牧恒田,眼睛起着雾,眼角透着红,带着一些天真的朦胧与酣意。
他轻轻笑了。
“……牧恒田,你来了……”
牧恒田心头动了一下。
只是这份温存还没存续两秒,屈承南朝冷冷打他一巴掌。
“滚出去。”
牧恒田滚出去了。
屈承南没一会儿也出来了,他穿了一件白体恤和大短裤,三十五了,这么穿,也很少年风发。
屈承南头上还盖着毛巾,抬眼看牧恒田。
“我没吃饭。”
牧恒田笑了笑:“我猜到了。”
“做的什么?”
“饺子。”牧恒田打开食盒:“我包的。”
屈承南吃饺子不喜欢加调料,所以牧恒田直接夹起一个原味饺子送到了屈承南嘴里。
十几年来,屈承南为数不多的一次给牧恒田好脸色,他坐在办公桌上,吃饭也不动手,只等着牧恒田喂。
“下次我要吃带香菇的。”
牧恒田温柔地对他笑:“好。”
“接下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牧恒田说。“组建幕僚的事情,我可以帮你。”
那场刺杀之后,屈承南侥幸捡回一条命,他在ICU里昏迷了两天,牧恒田进去看他的时候,心疼地直流泪。
但屈承南并没躺多久,坚持要出去。
牧恒田和傅赢都拗不过他,这导致他的身体没有养好,心脏落下了病根,不能再喝酒和熬夜,时不时要吃药,并随身携带着动态心电图,不好时还要吸氧,很痛苦。
屈承南敷衍道:“再说吧。”
他哪有时间休息,一上任就要组建自己的幕僚团队,即使牧恒田和傅赢肯帮他,他也一定要自己来,毕竟这帮人未来是要服务于州长本人的,牧恒田凭什么逾越,他真当自己是颗菜了。
牧恒田主动凑上前去,轻轻吻了他一下,对此,屈承南并没有表现出排斥。
反而垂了垂眼睫,似乎脑子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自己被亲了后,又笑了一下。
那轻轻的一笑,好像一捧鲜花撞进牧恒田的怀抱,撞得满天花瓣飞舞,牧恒田失了神。
牧恒田轻声说:“恭喜你,南南,得偿所愿了。”
屈承南冰冷地抬眼:“叫我什么?”
牧恒田顿了一下,温柔又无奈:“屈州长。”
屈承南垂眸,微微扯了下唇:“这还差不多。”
屈承南再抬起眼睛来,眼睛里有了些笑意,像星星。
他主动亲了牧恒田。
这个吻,很轻,但是足以让牧恒田回味很久。
贱货。牧恒田。
牧恒田的手臂撑在他的身旁,圈住了他,想要深深地吻住他。
屈承南却捂住了他的嘴。
“牧恒田。”
“嗯?”
屈承南望着他:“你说错了。”
并没有得偿所愿。
他恨的人还没有从世界消失。
只是州长而已,并不值钱。
人总是贪心,小的时候,他梦想成为精英,穿着西装<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白衬衫,打着红领带,身后领着一群精英,到处出访,演讲,坐车都有保镖护卫,那模样,真是威风极了。
但真正实现了之后,又觉得不过如此,州长算什么,手底下只有一支警卫队可以控制,权力有限。
只有总理事,才有权利撼动整个合议国的军队,让所有军事基地的总司令听他调令。
届时,他手里有人,要做什么,要打谁,谁还敢拦?
他要入主易宫,做总理事。
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赵既葶的祖宗十八代拉出来鞭尸。
再把牧恒田的祖宗十八代拉出来示众……
牧恒田有些痴迷地看他:“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徐惠与屈泽亭留下的两个孩子,自然是留在了橡园,徐大道想争两个孩子的抚养权,被他三下五除二地打回去了。
屈承南一点也不着急杀他们。
四五岁的孩子,头脑幼稚,还没有觉醒记忆的能力,自然也感受不到痛苦。
感受不到痛苦,杀他们就没有意义。
屈夫人在面对自知理亏,小心翼翼,明里暗里想让屈承南对两个孩子好一些。
在日常的生活里,只要屈承南在言语里稍微漏出一点风吹草动,比如提起大哥大嫂之前怎么对两个孩子好,屈夫人就会吓得脸色煞白,然后找补道,大伯大伯母疼孩子是应该的。
屈承南一边享受着母亲日日夜夜的担忧与煎熬,一边无底线地溺爱着两个孩子。
在屈州长的溺爱之下,渐渐的,屈知阁屈知玺踏破了人伦的底线。
在这种纵容之下,自然而然会牺牲几条无辜的人命作为罪恶积累,屈承南并不在意。
屈知阁屈知玺十三岁生日那天,他们邀请了一群豪门子弟在屈承南的郊区别墅里狂欢,几十万的酒水喷洒得四处都是,他们随随便便将一个手无寸铁的服务生抛进泳池里,炸开巨大的水花,岸上大笑一片。
派对结束后,司机将各家的少爷小姐接回家去。
屈承南一袭风衣,推开了别墅门。
屈知阁和屈知玺一个趴在沙发上,一个趴在地毯上,那仿佛死过去的样子,与他们的妈妈如出一辙。
屈承南蹲在儿子身边,从包里拿出注射器。
他柔声道:“儿子,你也算是继承了你妈妈的衣钵。”
给屈知阁每注射下一寸。
屈承南笑容越发灿烂。
看着两个孩子发烂发臭的模样,屈承南很满意。
有一天,屈知阁给他打来电话,大喊爸爸有人要打我。
他驱车去了铂骊公馆,好奇是哪位人物敢打屈知阁这个阎王爷。
走进包厢,看见站了一排排战战兢兢的服务生,而屈知阁被脱了裤子,两条腿就这么晾着,被裤子给五花大绑着,甚至还给嘴捂上了。脸上还有淤青。
看见自己“老爹”来了,眼睛瞬间就亮了。
而罪魁祸首正是贝岑轩。
此孩正嚣张地抱着手臂,翘着个混蛋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见到州长来了,还算有点良心,知道站起来迎接。
“屈叔……欸……”
屈州长直接将贝岑轩拎出了包厢外。
他指着贝岑轩:“你小子,要疯啊。”
贝岑轩振振有词:“屈叔叔,我不来,你儿子都要把人打死了。”
屈承南做出一副护子的态度:“他是你弟弟!你让让他不行吗?”
贝岑轩:“我也没见屈知阁平时让着屈知玺啊。”
屈承南盯着这个漂亮稚嫩,但脾气又十分冲的小孩。
这个小朋友,用真金白银堆出来的药,以及林净崖野狼似的<a href=Tags_Nan/YangWaWen.html target=_blank >养娃</a>模式养好了身体,个子拔高,一拳能凿死人,还觉醒了射击技能,前段日子刚在国际比赛上获奖。
说起射击,他还记得呢,白笠那个赔钱的弟弟射击天赋特别强。
朋友的儿子点醒了自己儿子没有的技能,气得白副州长天天咬手帕。
这个孩子,小时候就只是个漂亮的瓷娃娃,现在越长越开,唇红齿白,眉眼鲜灵而锐利,长眉如柳,眼睛里仿佛嵌了颗黑色的钻石,高贵又倨傲的模样,长成这样,就不只是漂亮了。
既像贝律恩,又像林净崖。
集合了两个父亲所有的优点,无出其右。
呕。
屈承南让他气笑了,低下头,发现这孩子的手擦伤了,十五岁的孩子,手上皮肤嫩得跟牛奶似的,他想起自己兜里剩了有一条创可贴,于是拿出来给贝岑轩贴上了。
自己儿子被揍了,屈州长低头,手指捻着创可贴,他难得心情不错,竟然和小辈们玩起来:“小子,你今天认我做你的老父亲,我就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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