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李脉来的。
屈承南瞥了他一眼,笑了下:“或许,我该叫你净崖?”
林净崖没讲话,依旧平静而美丽。
玻璃上映照出二人的身影,屈承南耸肩:“强扭的瓜,真没意思。”
林净崖闻言,低头轻笑了下,随即望向他:“承南,你也很没意思,身为贝律恩最要好的朋友,你带我来这里,居的什么心,我就不多说了,律恩看人真的不准。”
屈承南:“我是怕你看错人啊,你看看贝律恩,被你吓得都跑了,他就那么不喜欢你,甚至于要忤逆所有人,明明和你见面前,还不觉得这次相亲有什么,甚至都有期待,并且贴心地为你准备了礼物,还披上了原皮。”
屈承南沾沾自喜,继续道:“而他呢,除了长得高点帅点,家里有钱这两点,其他的,他哪里配得上你了?这种关头,你还替他讲话,净崖,我该怎么说你才好?”
你堂堂林家的小孙子,就这么贱?
林净崖表情一点没变,他说:“你倒是清醒又理智,可你不也照样看不清周围人对你的真心实意?又或者是装瞎?当心装到最后栽一个大的。”
屈承南:“什么意思?周围人?是谁?”
林净崖看他这又傻又精的样子,秉承着不掺和他人人生的道理,撇开了答案,说了句事实:“你不该和律恩吵架。”
屈承南:“他?他对我哪里有真心实意?我说是友情,爱情这块,他对你就有真心实意了吗?”
贝律恩和林净崖最终还是领证了。
贝兆龙想大办,最好是世纪婚礼,就在他自己的私人小岛上,用他的达索猎鹰把德伦的高层人士全接过去,让他们都来看看贝家的实力。
但林家受不了贝家这土老帽的气派,或者说,是林净崖不愿意,他哥林刻雾偏就听弟的,真就没让贝家大办。
是在贝家庄园里办的,陀山风景美如画,漫山遍野的绿,微风吹拂过草地,像绿的绸缎在漂浮。
小两口一个赛一个的臭脸,合照的时候甚至都不往一块站,还是牧恒田和白笠一人推着一个,才把这两堵墙给放一块了。
大家聚在一起,欢喜吵闹,屈承南是被牧恒田强行拉着来的,也是臭脸一具,还是牧恒田两根手指往他两边嘴角上一拉——这才是一具完美且合格的假笑模板。
两张<a href=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a>脸摆在一起,周围一大群人欢声笑语,面对着摄影师的指示。
咔嚓——
茄子!
晴光正好,时间定格在这样美丽的一秒。
很多年以后,当同样的一束阳光照进陀山的书房,已经退休、年过耄耋的贝律恩再翻出这张相片,透过老花镜片看到这一张张人脸,熟悉的记忆涌入脑海。
年少时意气风发,只可惜万物不可能一直保持不变,终归人走人散,花谢花落。
衰老的手指拂过一张张熟悉的人脸。
该死的,不该死的,都死了啊。
第107章 暴君被强迫(7)
这天,贝律恩为了拉近自己与林净崖的距离,又为了解决自己和屈承南的冷战,拉上大家伙去首都的雾都山上露营。
此行还有白笠、赵既葶和另一个女生。
牧恒田有事,没来。
夜晚的雾都山,空旷而幽静,篝火的红星映亮了每个人的脸庞。
贝律恩这会儿倒是殷勤起来了,凑到李脉/林净崖身边:“净崖,我带了望远镜,一会儿我们去那边看星星吧,那边方位好。”
他指了指空旷无垠的远处。
林净崖正煮着面,抬头问他们:“谁还去?”
女生说:“我也去。”
白笠心道姑娘你也太没眼力见了,人家小两口去看星星,你去是当电灯泡的吗?
为了自己好朋友新婚燕尔,能顺利培养出感情。
白笠舍己为人,举起手来:“我也要去!”
这个傻姑娘,下定了决心不结婚,竟然瞒着所有人去买了个孩子,十月怀胎,没让任何人知晓,孩子都出生了,在襁褓里哇哇大哭,才敢叫他们来医院探望。
她说她想趁着年轻赶紧生,这样的话孩子会聪明。
目瞪口呆了所有人。
这还是生完孩子几个月以来,第一次和他们出门玩。
众人吃完饭,便去了远处观星。
他们都走了,只剩下屈承南和赵既葶,
屈承南心无旁骛地烤着肉,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赵既葶聊天,那次之后,他与这位学长明显地熟了起来。
赵既葶抬头看漫天的繁星:“其实我觉得这里的星星也很好看。”
屈承南往嘴里塞了口烤肉,也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是挺好看的。”
赵既葶微笑了下,注视着火红的篝火旁屈承南精致的脸,看他烤肉时垂下的乌黑的眼睫、高挺的鼻梁,眼睑下的那粒泪痣像人鱼的眼泪。
“星星没有你好看。”
屈承南自然对好听的话大方接受,他笑了笑。
“确实。”
赵既葶说:“你是不是带了相机?趁他们都不在,我们两个拍一张合影吧。”
屈承南放下烤肉夹,“行啊,我去拿。”
屈承南起身回了帐篷,他装相机的背包在里面,他跪坐在地面上,拉开背包拉链。
赵既葶转头望向屈承南的背影,最终直直定在他瓷白的后颈,那眼神深沉如同无尽的黑洞,那视线犹如一场无声且残暴掠夺。
众人看完星星回来,看到的便是屈承南狼狈地跪在阴湿的草地上,企图把外套的拉链拉上,却怎么也拉不好,寂静的空间里传来一声声难过的啜泣。
他们吓了一跳,迅速过去问他怎么回事。
屈承南满目惊恐地推开贝律恩,自己也跌坐在地上,地面有草,手掌处传来痒痒的,凉凉的触感,皮肤在上下摩擦。
“离我远点!不要靠近我!!”
他僵硬地环顾四周,贝律恩、林净崖、白笠他们都担忧地看着自己,他们,都是金环,生来的天之骄子。
他们对自己有信息素压制。
空前绝后的屈辱犹如藤蔓飞速成长,包围他的心脏,不断收缩、压紧,转化成可怕的孤独,连带着无法诉说的委屈,让他只能默默承受,吞刀子一般往下咽。
他的眼睛爬满了血丝,眼眶通红,他在发抖,他想逃离这个地方。
这个人间炼狱。
一滴倔强的眼泪从眼眶滑落到下巴,再滴落到石头上。
屈承南攥紧了拳头。
林净崖担忧之际,突然嗅到了某种气味,金环Omega的嗅觉非同常人,他又仔细嗅了嗅,两秒后他猛地望向屈承南,瞳孔抖了抖。
半晌,他神色暗下来,一言不发,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屈承南身上。
不多时,赵既葶出现在他们身后,出声道:“你们怎么了?”
他脖子上还挂着相机,一米九的个子稳稳矗立在天幕之下。
他面无表情,瞳孔漆黑。
众人都转头看他,屈承南也望向他。
屈承南抓紧了胸前的衣服,手不断抖着,下颌线绷得也紧,一双眼睛直直的望着他,那里藏着无限的怨怼、愤恨。
赵既葶那眼睛里倒是没有任何心虚,可以说是毫无波澜。
面对着众人探究的眼神,他说:“我去那边串了串,那边有居民,他送了我一些橘子。”
随即抬起手中的塑料袋,里面装满了橘子。
贝律恩叫屈承南这幅状态吓得不轻,他追问道:“你到底怎么了嘛?你说啊。”
是他邀请人家来玩的,却出了这种事,他这个东家当的实在不好。
愧疚死了。
屈承南受不了他们探究的目光,以及一个劲儿的追问,他不想他们继续猜下去,如果猜到真正,他就完了……
他张口,喉咙里是哽咽:“刚才,不知道哪里,来了一只很大的狗,朝我扑过来了,我怕狗……”
赵既葶静静地看着他,看他编写着荒诞的理由。
贝律恩低头,看到了屈承南脚踝骨上的擦伤,像是撞在石头上被反复摩擦出来的。
他自告奋勇:“我背你,走,我们去医院,不在这待了。”
屈承南恶狠狠地推了他一把:“不需要!”
大型吉普车上在路上行驶,屈承南疲惫地闭着眼睛,头靠窗,背包抱在胸前。
林净崖看他好像睡着了,于是伸手触了触他的额头。
没想到屈承南没睡着,迅速握住他的手腕,冷冷的望着他:“别碰我。”
林净崖深深地叹了口气:“你体温太高了,去医院看看吧,检查检查,……记得吃药,我可以陪你去……”
屈承南僵硬地望向窗外,“我自己去。”
他带上口罩,外套拉链拉到顶头,一路颠簸昏睡到黑夜,才终于下了山。
众人从车上下来,新瓦德派了车来,送他们各自到自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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