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
这真是一个荒诞离奇的理由。
这些摩擦,并不至于拿人命来偿。
贺暂目光深沉:“你一定要这么想我?”
贝岑轩抿唇,他握紧拳头,又松开,低声道:“抱歉。”
贺暂张开手臂抱住他,无奈一笑:“小事,我怎么会因为这个怪你。”
贝岑轩挣开他的怀抱:“你走吧,我自己回家。”
贺暂:“我不放心。”
贝岑轩凉凉道:“你是我什么人?”
贺暂有些难过地失笑:“我们认识十五年,你坐我家车没有一千也有一百了,你现在问我这个?”
夜晚,四下幽静,左右无人无车,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在他们二人身边。
七岁,学校组织两个年级春游,他们两个只顾着买糖葫芦,没跟上大部队,贝岑轩的脚被鞋子磨破,彼时又累又疼,小孩大发雷霆,一屁股坐在石头墩子上不肯走了,吵着闹着叫所有人统统返回来接他。
最后是贺小暂背着贝小轩赶上队伍。
八岁,两个人生中第一次上台表演,钢琴联弹,舒伯特F小调幻想曲,圆满完结的时候,台下掌声鼎沸。
九岁,和白锐三个人一起去小镇度假,秋天,农庄,夕阳,一起下河抓鱼,掏枣树。
贺暂失笑,“我以为我们年少相识,应该情比金坚才是。”
贝岑轩抿唇,缄默不语。
贺暂又说:“怎么,屈听洄跟你告状,你对我怀恨在心,要跟我掰吗?”
贝岑轩冷冷道:“难道你去挑衅他不是事实吗?”
“我把你当我最好的朋友,你把我当什么了?你又凭什么站在一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去找屈听洄的麻烦?”
“我请问,我哪里找他麻烦了呢?给他看了一张信息素检测报告就叫找麻烦了?”
贺暂两眼向上一翻:“啊——是,我原以为这只是小打小闹,没想他这么小肚鸡肠,竟然闹到了你面前,真是low得要命。”
贝岑轩指着贺暂:“你有什么资格说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找他的茬,这么不把贺家和屈家的交情当回事,你才是真low吧?”
贺暂丝毫不在意:“我不反驳你,说多了怕吵起来。”
从小到大,贝岑轩最烦他这幅高高挂起的,要么冷冰冰要么轻飘飘的态度。
此时此刻,贺暂的找茬更是让他陷入相当大的怒火之中。
贝岑轩松开贺暂,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身侧的衣料,布料摩擦皮肤带来的轻微的触感,竟让身体泛起战栗。
后颈的腺体突突地蹦跳着,带着轻微的胀痛,他下意识后撤一步,难受得蹙了下眉。
贺暂握住他的手,正色道:“你怎么了?”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奇异的花香。
几乎是不可控的。
贝岑轩眼前忽地闪烁了下,他的呼吸有些深沉,逐渐弯下腰来,扶着膝盖,连同脊背也泛起细密而尖刺的麻,胸腔里心脏剧烈搏动,仿佛要撞碎肋骨。
贺暂脸色变了:“你发情了……”
贝岑轩蹲下来,手掌努力拍了拍额头,他慌乱地拿出手机:“我要给屈听洄打电话,你走开……”
屈。听。洄。
贺暂的脸色瞬间沉下去。
他直接抢过贝岑轩的手机,甩手扔飞出去。
贝岑轩看见摔得粉碎的手机,被他的操作搞得震惊而愤怒,他直接扇了贺暂一耳光,“你脑子没病吗!”
贺暂失笑:“我就在你面前,你竟然还想着找屈听洄?”
贝岑轩把他推倒:“滚开!”
贺暂不死心:“渐渐,我不明白,他屈听洄才来了几个月,你就那么要死要活的?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你怎么就不肯给我一个机会?我难道对你不好吗?你扪心自问一下,我对你不好吗?啊?”
贝岑轩却摇摇头:“不是不好,是不喜欢!”
贺暂听了,神色一冷,随即嗤笑一下:“不喜欢也没关系。”
贝岑轩震惊又诧异:“怎么?你真想当小三儿吗?”
贺暂的言语里还有期待:“可以吗?”
贝岑轩不可思议:“当然不可以,你想让贺阿姨怎么骂我!!”
贺暂反唇相讥:“你以为自己为了屈听洄身心如一,屈州长就不骂你了吗?”
贝岑轩诧异道:“你什么意思?”
贺暂冷笑:“能是什么意思?你那么聪明,还猜不出来吗?”
你以为自己很受欢迎吗?
人家家里根本不稀得要你!自己上赶着赔钱!还不自知!
“我不想管你是什么意思,现在,你离我远点!”
贝岑轩踉跄着站起来,要去捡远处破碎的手机。
贺暂目光冰冷,直接将人拽回来,手臂穿过贝岑轩的膝弯,利落地抱起来,径直朝停在路边的贺家的劳斯莱斯走过去。
贝岑轩只觉得天旋地转。
“贺暂!你要疯吗?!放我下来!”
贝岑轩挣扎推搡得厉害,如果不是贺暂手臂有力,抱得稳,他就要摔下来。
司机自觉地为自家的少爷打开后车座。
“回碧庭湾。”
那是贺暂的私人别墅。
司机:“好。”
贝岑轩狠狠地瞪了司机一眼。
贺暂将人塞进车里,自己也进去,锁上车门,司机心领神会,降下隐私隔板和声盾。
后座宽阔的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个,贝岑轩对着车窗又拍又砸,只可惜防弹玻璃不是肉体能轻松砸碎的。
贺暂强硬地抓过贝岑轩的手:“别挣扎了,再乱动你会受伤的。”
贝岑轩头皮阵阵发麻,眼角透着不正常的红,就连呼出的热气都带着催情的效果。
贺暂望着他殷红的唇,想亲。
还没等亲上去,他就被贝岑轩一把抓住衣领,狠狠撞向车门,真是猛猛地震了他一下。
这个小Beta,从小就劲儿大,变成小O了,怎么一点都没变呢?
“贺暂,你疯了吗!!你竟然敢绑我!”
贺暂倚在门上,眉眼深沉:“我没有。”
贝岑轩难以置信:“我和屈听洄已经在一起了,你想对我做什么?贺家的名声在你眼里就是那么轻飘飘的东西吗?”
贺暂嗤了一声,说:“谈呗,又不是要结婚,说的这么正式做什么。”
反正屈承南又不同意,你迟早是我的。
贺暂起身,捧着他的脸,指腹为他擦去眼角溢出的泪,难得地温柔:“只要你们没结婚,小三还是小四,都不重要,这也不算出轨,你不要这么封建。”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耻?”
贺暂简直像听到了笑话:“无耻?论起无耻来,谁能有屈听洄无耻?我看我就是这么多年太有道德了!这么多年!竟然忍你到现在!”
“你闭嘴!”
“世界上无耻之徒成千上万,多我一个又怎么样?”
贺暂的拇指伸进贝岑轩的嘴里,手指润湿一片,眼睛里带着冰冷的温柔与执着。
“人不无耻一把,怎么知道自己还活着?”
贝岑轩的脊背靠在车门上,上面起了一层黏腻的薄汗,他的面色已然潮红,身体逐渐滚烫,呼吸越来越沉重,可他依旧顽强抵抗着贺暂,手掌用力推拒着贺暂,丝毫没有服从的态度。
贺暂却拿起他的手,引导他握住自己的颈环,诱哄道:“乖,渐渐,把颈环摘下来,你会憋坏的。”
贝岑轩沉重地喘息着,“滚……”
贝岑轩用最后一点耐心,企图唤醒贺暂的良知:“贺暂,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们一起长大,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好朋友会这么对我吗!”
贺暂突然用力抓起他的两只手,道:“谁和你是好朋友?以前或许是,但是现在!我告诉你,我不想和你做所谓的好朋友了!”
“以前你是Beta,我怕你接受不了,一直默默陪在你身边,现在你都已经变成Omega了,我还有忍耐的必要吗?屈听洄这个不速之客都没有忍!我凭什么要忍!”
“一直以来!我忍过很多次了!”
贝岑轩哽咽了一下,他难过地说:“贺暂,你是觉得我还不够惨吗?”
贺暂突然顿住,他语重心长道:“我没有。”
“我反而要问问你,为什么会觉得被我标记是什么很惨的事情?在你眼里,我就真的不如屈听洄吗?我就那么廉价轻贱吗?明明我们才是一起长大的!”
“把颈环摘下来,让我来标记你,临时标记会让你好受一点。”
“不……”
贺暂深深地望着他,无法,摇了摇头,随即手向后颈探去,他摘下自己的颈环,丢在真皮座椅上,释放了真正的信息素。
颈环制造者的初衷是为了防止世界AO发生动乱,但是极高匹配度的AO除外,天生契合的信息素,即使是金色颈环也无法阻挡。
Omega会克制不住地对Alpha展现出顺从与放荡。
再强大的科技也战胜不了与生俱来的基因,就像人类始终攻克不了罕见病与癌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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