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一粒红雨_薄岛焉蓝 > 第62页
    贝岑轩还是小豆子的时候,林净崖就总抱着他睡,小孩躺在他的手臂间睫毛恬静,睡得香甜,活脱脱一个漂亮的洋娃娃。


    现在大了,能上天入地了,就不好意再窝在爸爸怀里了,躺在爸爸腿上也是一样的。


    林净崖微微垂下眼,望着孩子略显苍白的小脸,以及脸上的淤青,忍不住心疼地抚摸他的头发。


    “是不是后悔变成Omega了?”


    贝岑轩却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都已经发生了,后悔岂不是浪费时间?”


    “还挺冷静理智。”


    “像你吧。”


    林净崖笑:“我可没那么理智。”


    贝岑轩挠挠脸,思考起来:“爸爸比较……疯癫?”


    “滚。”


    “好的。”


    孩子被打成这样,林净崖心疼极了,林大院长最近可是伤春悲秋,当着孩子的面差点又掉眼泪,最后抱着贝岑轩,半天没讲话。


    最后被秘书一通电话叫走了,临走时心情也不好,亲了贝岑轩的额头一下,让他有不舒服随时打电话,爸爸来陪你。


    过敏症具有延迟性,林净崖回单位不到一个小时,贝岑轩就起了急性荨麻疹,被折磨的死去活来,直接哭了,坐在那闷闷地掉眼泪,孤寂的小人。


    利亚怎么哄都不管用。


    林先生刚走没多久,贝司长又紧急出差。


    群龙无首,这可怎么办啊!


    没办法,只好又打电话向林先生说明了情况,林净崖说自己马上开车回去。


    这时,屈听洄却来了,利亚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屈听洄拧开病房门,进来,悄悄关上。


    贝岑轩穿着病号服,盘腿坐在病床上,怀里抱着他的南瓜,低着头,安静至极。


    他慢步悄声地走过去,弯腰,对上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


    Omega的睫毛又长又密,此刻被泪水濡湿,鼻尖红彤彤的,眼角也泛着薄红,一看就是没少用衣袖擦眼泪。


    荨麻疹造成了呼吸困难,他鼻子上带着氧气管,一滴豆大的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滑过脸颊,从下颌滴落。


    委屈至极。凄美至极。


    屈听洄视线下移,贝岑轩的手背上扎着针,连着输液管,淡青色的脉络透过薄薄的皮肤,昭示着某种病态。


    又侧头输了一半的吊瓶,他温柔地叹了口气。


    屈听洄坐到贝岑轩的斜后边上,望着贝岑轩单薄的脊背,以及那块裸露脆弱的腺体,他伸出手,绕到贝岑轩身前,搂住他的腰,顺便用力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


    贝岑轩个子高,但是瘦,这段日子又生病,更是消减了不少。


    他的那一截腰很好搂,清瘦嶙峋的脊背贴着Alpha的坚定的胸膛,屈听洄一伸手就不舍得放开了,但不敢用力,怕贝岑轩喘不上气。


    贝岑轩则是一怔。


    屈听洄的下巴垫在他的肩上,茸茸的头发蹭着他的耳朵,并缓缓地让自己的信息素包裹住他雪白的皮肤,逐渐渗透。


    他轻声道:“不哭了,乖宝。”


    贝岑轩洁白的脸上都是泪痕,他听着屈听洄的话,竟然莫名其妙地安下心来,连荨麻疹所带来的不适都减轻了不少。


    他不自觉地握住屈听洄绕在自己腹前的手,并不知道自己的耳朵染上了红,只是点点头。


    “……嗯。”


    一周之后,A班教室。


    陶玉瓷坐贝岑轩前桌,转身与贝岑轩面对面,美滋滋地用叉子叉苹果块往嘴里送。


    龙敏西站她身后为她编鱼骨辫。


    贝岑轩懒洋洋地趴着,在桌子底下种赛博蔬菜,养赛博鸡鸭牛羊,前段时间住院,他好几天没签到。


    陶玉瓷的手指绕着贝岑轩头顶的呆毛。


    “渐渐,你看你,这段日子都瘦了,变成Omega真是日渐憔悴,今晚来我家!我叫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贝岑轩抬起头来,回想起这几日发生的一切,再听到陶玉瓷这句话,已经命苦到只能笑了。


    陶玉瓷对着贝岑轩,眼神往自己斜后方指:“你猜他脸上的淤青哪来的?”


    贝岑轩:“怎么了?”


    “他们嘴贱,在班里嚼温哲舌根子,叫白锐发现了,冲进去就把人揍了,牛逼啊白Sir。”


    贝岑轩:“那很活该了。”


    那人千里耳,听见了陶玉瓷的话,一拍桌子:“陶玉瓷,有你什么事?!”


    陶玉瓷调皮地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哦,当然没我的事。”


    龙敏西将自己的草绿色丝带穿插在乌黑的头发间,为编发做收尾工作,笑了:“但是有白锐的事啊——”


    “你们!!”


    陶玉瓷:略略略略——


    温哲这时进班,那人瞬间偃旗息鼓,他可吃足教训了,内心对温哲的畏惧大过了厌恶。


    看到这一幕,贝岑轩忍俊不禁。


    屈听洄不在教室,温哲直接坐在他位子上。


    贝岑轩直接转过身来,对温哲说:“他还挺诚心实意的。”


    说的是白锐。


    在得知所有真相后立刻派人把丛铭扣下,抵住各方压力,咬着牙坚持不放人。


    暗地里处理了拍照的人,那些照片也随之消失了。


    并且,惩罚撤销这事,也不只是贝司长在其中使劲儿,还有白锐的事呢。


    这人扛着年级主任,跑到校长办公室,跟头疯牛一样撒泼打滚,掀桌子砸凳子,又跟个野猴放刁一样,爬书柜抓吊灯,拉开窗户蹲在窗边指着校长,你撤不撤?你撤不撤?不撤我让你们都好看!


    校长六十岁了,体面了一辈子,他从没对付过这么混账的学生!冤孽啊冤孽啊!


    并在事后,白锐亲自协礼登温家门鞠躬赔礼道歉,阵仗之大,倒是把温哲父母吓得不轻。


    且从那之后天天跟在温哲屁股后头,拿包夹菜倒水按摩,送花送零食送礼物。


    还把自己的辅导家教送过来一起给他们两个人补习,仿佛看不到对方的冷脸与不耐烦。


    如今又为温哲大打出手,确实称得上一句诚心实意。


    贝岑轩甚至怀疑白锐是不是要开始追温哲了。


    嘴脸。


    温哲嘴硬:“不知道!”


    想想自己认识白锐,认识贺暂,也只是因为他们是贝岑轩的发小。


    这是误打误撞的交集。


    这件事发生以前,白锐对自己也总是这样贫,有好玩的也总想着他,温哲并没觉得不妥。


    那天晚上,温哲永远记得。


    白锐在他的腺体里留下了属于自己的信息素,他蜷缩在白锐怀里,不要命似的哭,他浑身发热,心却已经冷得彻骨。


    幸好,白锐的胸膛是暖的。


    他们接吻了。


    温哲不记得他们是怎么吻到一起的,只记得那是一个很深刻、很持久、很眷热的吻。


    一个吻,一个临时标记。


    多少人的梦寐以求。


    呵……


    温哲感谢白锐救自己于水火之中,可他不觉得庆幸。


    他受不起。


    偏偏白锐死缠烂打地贴上来。


    这导致他目前压力很大,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白锐了。


    人骨子里带的东西,很难改的。


    白锐对他到底是什么心思,温哲看不懂,却懂他的为人,懂他们这种家庭与出身的权衡与冷漠。


    一旦陷进去,就是无药可救,穷途末路,他需要时刻保持着清醒。


    贝岑轩望着他,半晌,说:“如果没有百分百的确定,那就不要犹豫,拒绝他,别舍不得。”


    温哲叹了口气:“你前几天住院,我没敢问,鹿何怎么处置的?”


    贝岑轩飘飘然道:“被抓起来了呗。”


    温哲神色暗下来:“他竟然杀了人,然后又去堵的你,真是死不足惜。”


    “他才不能死。”


    贝岑轩:“让他去死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我要关他一辈子,但他永远也不会拥有正常监禁罪犯的待遇,生不如死,才是最好的惩罚。”


    期末考试成绩下来了。


    温哲第一,甄宇第二,龙敏西第三……


    贝岑轩因为住院耽误了状态,溜到第五。


    屈听洄第六。


    贝岑轩坐在岛台上,冷白的手撑着台面,另一只拿着平板看成绩:“咱俩竟然挨着了。”


    屈听洄在他身后,围着围裙,往锅里倒橄榄油,等待加热,煎鳕鱼片。


    这套房子位于贝岑轩那套顶层复式的楼下,是套次顶层的大平层,景观视野采光都极好。


    前几天刚搬进来,里面的家具物品也是在屈听洄的要求下,贝岑轩陪他一起置办的。


    贝岑轩朝客厅大喊一声:“三点水——”


    三点水冒出呆头,一路小跑、一个飞扑稳稳落在贝岑轩肩膀上,抱着个超级大澳白,欢喜地啃啃啃啃……


    屈听洄看了眼那鼠,挪开视线,认真调馅,提道:“你还去普因看你表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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