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赢面色沉:“是,龙浩洋得意忘形,摆不清自己的位置,需不需要敲打他?”
“不用,有的是人想替我们教训他。”
屈承南向后倚着,双腿交叠,拇指转动食指上的一枚红宝石戒指,感慨:“听洄是个聪明的孩子,伶牙俐齿,能言善辩,三言两语就把人带偏,当初刚把他接回来的时候,真是轻看他了。”
桌上有一盒高希霸的世纪六。
傅赢抽出一支,用瓶口剪开雪茄,又从柴盒里抽出长柄火柴,刺啦一下划出火焰,慢慢点燃雪茄,不一会儿,最后一缕烟熄灭,他呈双手递给屈承南。
“小少爷有自己的想法。”
雪茄的豆香迷人。
屈承南微微仰头,遥遥吐出一口香烟:“欸——对呀,就是因为想法太多,才不好控制。”
“未来长成气候,又会是什么样呢?”
“需要派人盯着小少爷吗?”
“不,不需要,他要干什么,不要干涉,都是快成年的人了,又不是婴儿。”
屈承南顿了顿:“多派几个人保护他,别又横冲直撞地替别人挡子弹了。”
屈承南两眼一翻,切了一声:“傻子一个,没我一半聪明。”
第32章 听洄 渐渐(7)
龙达兴的生日宴位于龙家在城西的公馆。
黑夜灯火通明,大门缓缓打开,两边的西服小生微微鞠身,前方富商显贵豪车云集,公馆四处是佣人打理。
宴会厅。
屈听洄被豪门男女们恭维起来,酒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一连串的对他的盛赞。
Alpha语气热情恭敬,Omega目光灼热赤裸。
他们眼看徐家大势已去,屈听洄成了屈承南唯一的孩子,之前刚回家那阵还看不起他的世家们现在纷纷涌出来站队。
龙浩洋站在不远处同诸位来宾寒暄。
一个高挑清瘦的白衣少年站在不远处,微笑同龙敏西交谈,插着兜,被黑色长裤包裹住的腿修长,皮肤白得晃眼,像是冬日里反射阳光的新雪,灯光映下来,其他人仿佛成了虚化的背景板,只留他一人闪耀,晃花了龙浩洋的眼睛。
贝岑轩实在个美少年,以前是Beta还好,给了别人一层性别上的隔膜阻碍,很多人表面恭维,背地里却一边感慨小少爷的容貌,一边瞧不起他Beta的身份。
现在摇身一变二次分化变成金环Omega,成了令世家豪门们眼热的富贵霸王花。
干净,漂亮,毋庸置疑。
不敢想等他真正步入成年会是怎么的一幅好光景。
他们只差十岁。
是可以的。
龙浩洋怔怔的,失神。
在不远处的酒桌旁,屈听洄眯起眼睛冷冷地盯着龙浩洋肮脏的眼神,用力捏住剔透的香槟杯,杯底出现了裂缝,马上要碎裂。
白锐这时揽过他的肩膀,笑说:“你看什么呢?”
龙浩洋扬起笑容走向贝岑轩,龙敏西挑眉,同哥哥打了声招呼,几个人寒暄几句后,她微笑着同贝岑轩道了一声,转身走远。
“渐渐,真是好久不见啊,越来越好看了。”
贝岑轩疏疏一笑:“浩洋哥。”
龙浩洋的手掌不安分。
他装作哥哥对弟弟正常寒暄的动作,在贝岑轩的肩上拍了两下之后,便一直停留在上面,拇指轻轻拂过漂亮的锁骨。
他悄无声息地深吸了一口气,瞳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龌龊的兴奋。
屈听洄砰的一声放下香槟杯,拂去白锐在自己肩上的手,迈着长腿朝他们那边走过去。
白锐看了眼稀碎的杯子,满眼震惊。
“浩洋哥——”
龙浩洋视线一转,笑:“听洄?”
贝岑轩也转头,原本疏冷的脸笑起来。
屈听洄过来,站在贝岑轩身旁,顺势将Omega往自己这边揽了一下。
龙浩洋:“怎么样,听洄,上次和景昱相处的怎么样?我弟弟很漂亮吧?”
屈听洄垂眸淡笑,直白了当:“不怎么样。”
龙浩洋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屈听洄讲话这么不含蓄,不过只是转瞬即逝,他又微笑起来:“景昱年纪小,什么都不懂,等他长大了,嫁到……”
“是,浩洋哥也知道景昱小,生理知识都没学明白的孩子,哥就非要强人所难,我知道——哥是好心。但是哥都快三十了不也没结婚?自己的婚姻大事都无暇顾及,何必着急十四岁弟弟的婚事。”
屈听洄瞳色漆黑:“哥是疼景昱,还是说另有其他别的打算?”
“当然,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家还几个表兄弟……”
龙浩洋赶忙大笑拦住他:“听洄你真有意思!”
他的肩膀被金环少年用一双有力的手按住,力道具有明显的不悦与强迫。
屈听洄盯着他的眼睛:“你拘谨什么?”
龙浩洋僵硬着陪笑。
如今屈承南手握大权,屈知玺屈知阁两位原配子女全被流放,一念之间翻天覆地,屈听洄这个后来者成了屈家唯一的太子爷,他现在要想保证前途明亮,就不能得罪屈家。
屈听洄顺手拿过贝岑轩手中满着的酒杯,叮咚一声碰了龙浩洋的杯,一饮而尽。
喝完酒,他便没再给龙浩洋眼前,揽着贝岑轩走了。
没一会儿,屈听洄又被人拉走应酬,随后抽空和龙景昱说了几句。
一转眼,Omega就不见了,
找到贝岑轩的时候。
他正坐在龙家后花园里的秋千上。
宾客诸位热热闹闹聚集在前厅,贝岑轩孤零零一个人,悠悠地晃荡着,黑天孤沉,周遭有蝉声出没。
秋千。
屈听洄想起儿时,镇上的小广场角落里有两个枣树,枣树中间挂了个秋千,绳子,木板。
没人的时候,小听洄偷偷坐上去,轻轻地晃。
以镇长儿子为首的几个孩子,最爱欺负他,可能是小时候性格软弱,亦可能是他那是还是Beta。
“嘿——”
秋千从空中摆出了巨大的幅度。
屈听洄紧紧的抓着绳索,吓得大哭不止,直到柯朝疾步匆匆地赶到,抄起地上半块砖头把那群小坏种赶跑。
他们跑走的时候,一边扬着欢快的笑声,一边略略略地挑衅。
从那时起,屈听洄对秋千这东西不抱有百分百的安全感,于是脚步悄悄,驻足在贝岑轩身后,温柔地推晃。
贝岑轩没回头,自顾自地笑出声:“屈少,荡快点儿啊。”
屈听洄有些惊讶:“怎么猜到是我?”
“你的磁场?不知道,感觉吧,也可能是信息素。”贝岑轩没转头。
屈听洄没有刻意释放信息素,但Alpha和Omega平时身上确实会有残留的气味,一般很难闻到,生理方面也不起任何作用。
二次分化直接将贝岑轩的嗅觉灵敏度提升到了一个高度。
他刚才在宴会厅应该不太舒服。所以才会躲到这里来。
屈听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盒,手从贝岑轩背后伸到他面前。
一枚漂亮的鸢尾花造型的胸针出现在贝岑轩眼前。
贝岑轩手指拎起胸针,转头看他一眼:“又不是我过生日,你送我礼物干什么。”
“不是非要过生日才会收到礼物,我可以每天都送你礼物。”
贝岑轩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余:“你过来,坐我旁边。”
屈听洄绕到贝岑轩身边,坐下。很听话。
贝岑轩凑近,微微低头,将胸针系到他的正装领口上。
屈听洄低下头,看到贝岑轩认真低垂的睫毛,修长的手指在他胸前操作。
心脏擂动,手指默默蜷起。
戴好后。
他满意地点头:“很衬你。”
屈听洄茫然地点点头,“谢谢。”
“谢我做什么?”
刚才贝岑轩靠近他时,狂动的心跳还没完全降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屈听洄脸上滚烫,他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贝岑轩倒也没说什么,指着他说另一件事:“你这张嘴,刚才把龙浩洋怼得都找不着爹了。”
屈听洄:“我不喜欢他。”
“那你和景昱要订婚了?这可真突然,原来那天你们不是出去玩,是相亲啊,景昱敢骗我。”
贝岑轩双手抱胸,冷声:“他才多大,龙浩洋手段太龌龊。”
可惜龙夫人早早就不在人世,亲姐姐龙敏西还未长成,亲生父亲虚情假意,哥哥更是阴险狡诈,家里没有人真正地为他筹谋打算。
四周皆是龙潭虎穴,人人都是豺狼虎豹。
贪得无厌之人渴望榨干他的价值,最后再将骸骨吞吃入腹,一滴不剩。
“没订婚,是龙浩洋乱点鸳鸯谱。”屈听洄顿了顿,说:“他算什么东西,也配给我牵线搭桥?”
贝岑轩突然凑近,往他脖子上嗅了嗅,紧接着打开手机灯光,照亮屈听洄俊美的脸庞和漆黑的眼睛,伸手捏了捏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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