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潜生_liy离 > 第66页
    路持衡看着他的脸,摇摇头:“好像没有。”


    路持衡伸手推开了房门,走进审讯室,周晖瞥了他一眼,随即他抬手揉了一下眉心。


    那动作很随意,但隋云岭的目光停住了,他偏过头,看了路持衡一眼,目光沉沉。


    路持衡也看见了,那个揉眉心的手势,三指并拢,从眉心往外抹两下,这是他们警校训练时学的解乏动作。


    隋云岭把笔帽咔嗒一声扣上,转身往外走。


    绝密档案室的灯是冷白色的,比审讯室的更白更刺眼,照得人脸上像覆了一层霜,服务器嗡嗡地响着,谢一鸣坐在终端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一行行数据往上滚,密密麻麻。


    隋云岭站在他身后,脊背笔直,路持衡靠在桌边,一手撑着桌沿,梁方叙站在门口,倚着门框,谁都没说话。


    权限验证通过,指纹,声纹,瞳孔扫描,三重加密,层层剥开,最后屏幕上跳出一份档案,照片,姓名,警号,入队时间,派遣记录。


    照片上的人比现在年轻得多,眉眼还没长开,嘴角微微翘着,带着点不知天高地厚的笑意,眼底干净而明亮,隋云岭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喉结动了动。


    “周晖,真名秦怀安,八年前,潜蛟行动首批卧底警员。”谢一鸣念着屏幕上的信息,声音有些发颤,“五年前行动失败后,档案标注因公牺牲,家属抚恤金已发放,但系统显示,此人未确认死亡,仅列为失联。”


    他顿了一下,继续往下翻,屏幕上的信息一条一条跳出来,谢一鸣越看越快,手指敲键盘的声音越来越急,噼里啪啦,最后他停下来,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谢一鸣嗓音有些发涩:“他脱离指挥体系之后,没有撤离,没有归队,一个人在集团里潜伏了五年,从底层做起,一步一步,进了核心层,独立执行情报收集任务,没有上级,没有联络人,没有接应,没有退路。”


    档案室里安静极了,路持衡慢慢直起身,走到屏幕前,他看着那张年轻的脸,看着那串密密麻麻的情报记录,眸光深沉。


    “他一直在给我们递情报,只是我们不知道是他。”隋云岭开口,声音低沉。


    谢一鸣点头,翻到情报汇总页:“这些实时情报,填补了西南区之外的大量空白。中部、东部、东北的分布节点,境外加工厂的转移路径,集团高层的资金流向,这些都是我们之前从未掌握的,他一个人,干了整个情报组该干的事。”


    梁方叙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忽然问了一句:“他为什么不撤?”


    没有人回答,屏幕上的情报记录还在滚动。


    五年,一千八百多天,没有联络,没有接应,没有退路,在敌人的心脏里活着,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后一天,每一次呼吸都可能是最后一次。他为什么不撤?也许是因为撤不出来,也许是因为不想撤,也许是因为那三个纵火断后、宁死不开口的战友,他们把命押在了那场火里,他得对得起那条命,对得起那些白骨。


    路持衡看着屏幕,他看着秦怀安年轻时的照片,看着那双还没被黑暗磨钝的眼睛,干净而明亮。


    片刻后,路持衡冷静下来,呼吸平稳,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稳稳的:“秦怀安同志的情报,加上我的记忆,收网条件够了。”


    第66章 潜生行动


    审讯室的门推开的时候,秦怀安正低着头,他抬起眼,路持衡站在门口,目光微微亮着,隋云岭跟在后面,三个人隔着铁桌对望,空气凝滞,谁都没有先开口。


    秦怀安慢慢站起来,他看着路持衡,又看着隋云岭,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了滚,他脸上还是那副寡淡的相貌,眉眼平平,但眼眸异常明亮。


    路持衡先迈了步,伸出手,按在秦怀安肩上,掌心底下的肩膀瘦削,他用力按了按,随即他轻轻拥抱住他。


    秦怀安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抬起手,也环住了路持衡的背。


    路持衡轻声说:“秦怀安同志,欢迎回家。”


    秦怀安泪水已经流了出来,他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动作粗鲁而急促,退后半步,目光落在路持衡胸口纱布上,纱布雪白,他张了张嘴,低声问:“伤得重不重?”


    “不重。”路持衡摇头说。


    秦怀安点了点头,然后他偏过头,看向隋云岭,两个人对视了一瞬,什么都没说。


    上报之后,禁毒局当天下午就召开了紧急会议,会议室里灯全开着,长桌两侧坐满了人,黑压压一片,空气格外凝重。


    路持衡坐在桌尾,秦怀安坐在他旁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隋云岭站在投影幕布前面,手里捏着遥控器,屏幕上是一张游轮的照片,白色的船身,灯火通明的舷窗,甲板上人影攒动。


    隋云岭沉沉开口:“蛇王费汝州三天后会出现在这艘游轮上,海天盛筵号,公海航线,三天两夜,船上乘客加船员,大约两千人,费汝州以贵宾身份登船,随行肯定有武装人员,具体人数不明,武器配置不明。”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切换成游轮的舱位图,密密麻麻的方块和线条,标着甲板层数、舱室分布、通道走向,他用激光笔点着图上几个位置,红点游移:“主宴会厅、顶层甲板、VIP休息区,这三个位置可能性最大,游轮结构复杂,通道狭窄,旅客众多,行动必须精确,不能误伤,不能引发恐慌,不能给他任何劫持人质的机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部长开口,声音沉稳:“这次行动命名为潜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潜,是潜伏的潜,也是潜行的潜,生,是活着。十二年前,潜蛟行动,我们牺牲了三十多条命,现在我们要把人带回来,也要让那些死了的人死得其所。潜生行动,既要抓住蛇王,也要活着回来,一个不少。”


    路持衡坐在桌尾,听到“一个不少”四个字,指节无意识地蜷了蜷,他偏过头,和秦怀安对视了一眼,秦怀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搁在膝上的手轻轻攥紧了。


    部署很快定了,路持衡和秦怀安对蛇王最熟悉,负责在游轮上搜索和辨认目标,梁方叙和隋云岭各带一队便衣警力,混在旅客中上船,负责突发情况下的火力压制和人员疏散。


    柯扬和施南征各带一队,驾驶伪装成渔船的快艇,在游轮航线附近游弋,随时准备支援和海上拦截,谢一鸣则是坐镇指挥台,通过加密通讯实时调度。


    散会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路持衡走出会议室,隋云岭从后面跟上来,和他并肩走着,两个人沉默了很久,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声一声。


    走廊尽头是窗户,窗外暮色沉沉,云层压得很低,一丝光都透不下来,把整座城市都罩在底下。


    三天后是个阴天,云层压着海面,灰蒙蒙的,天和水连成一片模糊的灰,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海风裹着咸湿的水汽,吹在脸上潮乎乎的,黏黏腻腻。


    游轮停在码头,白色的船身在灰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庞大,舷窗一排排亮着暖黄色的灯,甲板上人影攒动,广播里放着轻快的音乐,旋律跳跃,旅客们拖着行李箱,兴高采烈地登船,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嘈杂而热闹。


    路持衡和秦怀安率先上船,两个人穿着便服,混在旅客中间,步子不紧不慢。


    路持衡戴了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秦怀安戴着口罩,空着手,目光平扫,像是来度假的乘客,格外自然。


    上了船,两个人分开走,一左一右,沿着不同的通道,一层一层地转,游轮很大,甲板有五层,通道曲曲折折。


    宴会厅、酒吧、赌/场、泳池、剧院、免税店,人声鼎沸,音乐缠绕,到处是端着酒杯的笑声朗朗的旅客。


    路持衡走了很多圈,从底层甲板到顶层甲板,从船头到船尾,从内舱走到外舱,他穿过一间又一间舱室,走过一条又一条通道,目光扫过一张又一张脸,始终没有找到目标。


    他回到约定的汇合点,秦怀安已经在那里了,靠着栏杆,看着海面,两个人目光一对,秦怀安摇了摇头。


    “继续。”路持衡轻声说,声音压得很低。


    他又走了一圈,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人,一个男人,中等个头,正从宴会厅侧门出来,往通道深处走。


    路持衡眸光一顿。这个男人他见过,五年前,过年那场聚会,蛇王身边站着的几个人之一,那张脸平平无奇,但走路的姿态他记得。


    他默默跟了上去,那个男人穿过一条通道,拐过一个弯,路持衡跟过去,刚转过拐角——


    一把枪抵在他额头上,冰冷的枪口贴着皮肤,那个男人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手指扣在扳机上,目光冷冰冰的,像看一个死人。


    路持衡假意投降,抬起手,掌心朝外,十指张开,然后在对方放松警惕的一瞬,他的膝盖猛地往上一顶,撞在那个男人持枪的手腕上,枪口偏了,子弹擦着他的耳廓飞出去,“砰”的一声巨响,打在走廊的金属墙壁上,火星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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