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唯有羽生久因为不熟悉福泽谕吉而感到尴尬,于是他开口:“额……如果打扰到您工作了的话,可以把工作交给我。”
福泽谕吉没想要把工作外包,但是他这两天对羽生久的工作能力也有所耳闻,眼神不受控制的瞟了眼堆在桌上的文件。
下一刻羽生久已经来到桌边,在翻阅前他还谨慎的问了句,“有需要保密的文件吗?”
“没有。但是……”
“给你,社长,这个红豆糕非常好吃!”江户川乱步将糕点塞到了福泽谕吉手里,“还有这个,这个,这个……”
顺着两个人瞎闹的福泽在办公室里的休息桌边坐下,他喝了口茶水,咳嗽两声,“有什么事情吗,乱步?”
“社长知道福地樱痴上个周回国了吗?”回答福泽谕吉的是太宰治,“他最近非常寂寞,你知道,在官方内部工作总是尔虞我诈的。”
福泽:……
他应该说什么……
“以至于被蛊惑加入了某个邪恶势力。”
福泽忍了忍,又向乱步投了个印证的眼神,还是开口问了,“怎么回事?”
“就那个老鼠,在伦敦白鲸上当搅屎棍的那个。”这嫌弃的语气,好像不久前还在一个屋檐下友好交流计划的不是他跟陀思一样。
“死屋之鼠?”
“没错!”
羽生久边处理文件,边观察太宰治一点点将社长忽悠进自己想让他跳的坑里,那故意有些夸张的语气,像是小辈在向长辈寻求帮助,但是又不过于明显并且实话说……跟乱步向社长撒娇的神态有些相似。
由于乱步也在旁边添油加醋的添乱,福泽就算看出了太宰治的小伎俩,也不会觉得突兀。
他擅长以任何姿态应对任何人,到底哪个是他的本来样貌,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羽生久有的时候会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真正接近太宰治,他真正能做的只是将他牢牢禁锢在自己身边而已。
不过……到底是谁囚禁谁?尚且不可知。
社长在乱步与太宰治双重猛攻下败下阵来,答应去跟福地樱痴联络“交流感情”,但是福泽谕吉其实还有一个顾虑,有关他曾经的“同学”,共同师从夏目漱石的,已经“死去”的港口Mafia首领,森鸥外。
“森鸥外真的死了吗?”
这是一个直白的询问,福泽谕吉不敢全盘信任太宰治,毕竟身份使然,当年他听闻森鸥外过世,他亲如养子的部下“太宰治”篡位,第一反应是不真实。
这老狐狸竟然能被自己养的崽子反噬了?
他不想相信,但是之后四年半港口Mafia的扩张速度与实力提升无一不在说明,新任港口Mafia的首领确实有这个实力,森鸥外很可能确实死了。
短短四年半,港|黑首领再次换届,太宰治出现在武装侦探社,福泽谕吉在见到这个年轻人的时候有种奇异的感觉,就像当年见到江户川乱步一样。
他是个天之骄子一样的存在,但是偏偏出身在泥潭里。
他逃不脱,也不可能逃脱,所以痛苦成倍叠加。
“森先生他……”这个拥有纯粹鸢色眼眸的年轻人,露出了孩童一样的笑容。
先生?
福泽谕吉已经知道了结果,如果真的是篡位,又怎么会对前任首领用敬语。
“他还活着。当年我请求他退位假死。”
“我可以知道原因吗?”福泽谕吉尽量温和的开口。
“为了救一些人。”太宰治给出一个模糊的回答,“想要本来会死的人活过来,需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织田作之助。
这个太宰治决定开始全盘计划的点,他决定给自己设计一个盛大退场的契机。
羽生久处理文件的手一顿,酸胀的不明情绪在他的胸腔里弥漫开来,就像是不加糖的蔓越莓榨汁灌了一心脏。
织田作之助,对太宰治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
到底怎么个重要法?
【你现在非常酸,先生】
太宰治的心声传过来,带着气泡水似的笑意,这让羽生久对他有些生气。
【跟夏天放了一晚上的米饭一样酸】
太宰治竟然还在评价,羽生久抬头向他看去,发现太宰治显而易见愉悦的歪了下脑袋。
【现在还有点辣】
【不要老是压制心跳】羽生久在心里想,【我们已经结婚了】
【当然先生,但是这也不耽误我想救织田作】
太宰治感觉到随着这句话传过去,羽生久表面默不作声,有条不紊的处理手上的文件,实际上酸的半边脑海都是纷杂的思绪。
这很没有隐私,太宰治能知道单方面羽生久的所有思绪,包括一些非常尴尬的从小说里看来的词语,
比如:“只是来晚了一步而已,他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后来者想要居上,就要又争又抢!”、“将他囚禁起来,断掉他与外界的所有关系”……
以及一些禁断过头的内容。
太宰治只看了几眼,便受不了退出。
理解人的本质是一方面,但是看见自己被**的画面还是太变态了,他受不了。
当总体羽生久的脑子里还是正经事居多,很难想象都这种时候了他一半的思绪居然还是留给了手头的文件。
还是不够过头,怎么样才能让他失控?
那些思想被牢牢压制,就算太宰治故意去翻找,也能够很明显感觉到这些只是羽生久发散性思维的一部分,他根本没有任何将其中任何一部分付诸行动的意思。
太克制了,先生。
您面对我完全可以放松一些,我完全不介意您对我做那些事情。
羽生久感觉到某些隐藏在意识深处的东西被拨动了,那是人性中的阴暗面,他从不去触碰的地方。
【昨天是谁咬我】羽生久将这句话放大,保证不老实钻进自己脑子里的太宰治立刻能知道。
若非为了某人的面子着想,羽生久就差把【又菜又爱玩】放到太宰治眼前了。
【我肩膀上的牙印现在还没有消失呢】
他甚至直接将昨天晚上的牙印制造的过程放大。
那个小猫一样左碰一下、右抓一下,再推倒一个杯子的意识,顿时滑不留手的跑掉了。
太宰治在对面勾唇给了羽生久一个阴恻恻的笑,好像在说:羽生久,惹我,你完了。
第54章 【龙彦之间】
惹了, 很有趣,不后悔。
微妙的气氛在两人间蔓延开来,太宰治顿了一下, 抛出重磅消息,“你这次的上司,是‘猎犬’中的成员,福地樱痴的手下末广铁肠。”
不过考虑到福地樱痴的八卦程度, 他估计也会跟末广铁肠一起参与这次会面。
社长看过来, 奇怪的问道:“你……到底在给几家势力打工?”
怎么他上午又听说羽生久在跟港口Mafia的首领一起行动?
“只有三家而已。”
虽然这三方势力在横滨维持着相互对立又相互支撑的局面。
“全都加入了, 等于没加入。”羽生久说出自己的结论。
“有道理。”江户川乱步迟疑的点头。
总之, 下午羽生久跟太宰治一起去赴约了, 那个名为末广铁肠的年轻人全程都跟木头一样在旁边坐着,反倒是福地樱痴八卦的不得了旁敲侧击。
并且对少时老友晚上的邀约表示了期待。
接下里的一小段时间近似于暴风雨前的宁静, 整横滨表面上风平浪静, 唯有被暗流裹挟的人知道其暗流涌动。
直到那天,羽生久结束了上午的工作,去到武装侦探社发现太宰治并不在那里。
“太宰先生出去了。他给你留了字条。”中岛敦将被一个信封交给羽生久, 打开, 里面是一张字条。
【参加晚宴, 勿忧】
羽生久下意识抬头望向骸塞的方向,如此遥远的距离当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他仿佛听见了太宰治在轻笑, 他亲手拉开了最后一幕的幕布。
“等晚上。”羽生久对中岛敦说,“涩泽龙彦的异能力是制造一大片迷雾, 迷雾中异能力者的异能力会与本体分离, 尝试杀死本体。通知大家,如果没有把握, 赶快撤离出横滨。”
他离开了武装侦探社。
*
“既然知道是陷阱,为什么还要来赴约?”陀思倚靠在圆桌边缘,细软的黑发垂曳在面颊边,“上次,我差点杀了你。”
“差点?你是不是美化自己过分了。”太宰治坐在高背椅上,他又梳了之前在法国参加宴会的那种发型,光洁的半边额头露出来,鸢色眼眸中戏谑的神情毫不掩饰,“我当时离死,还差一些距离。”
“但你确实死了一回。”陀思也不动怒,他以戏剧咏叹的口吻道:“死亡——是个令人沉迷的过程。”
“这一点我倒是赞同。”
太宰治看向桌边的第三个人,涩泽龙彦手中端着欧式的陶瓷茶杯,红茶中加入了苹果汁,混合的香气袅袅升起。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