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来了,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缺钱。报纸上广告刊登的位置却那么偏僻,是故意的吧。”


    米兰达意有所指的看向羽生久手指上那枚奢牌的婚戒,“至少我不需要担心你是骗子了。”


    羽生久笑了笑,等待米兰达继续说下去。


    “我想要完成我父亲的遗愿。当年我们的关系不太好,所以他过世的时候……我没能陪伴在他身边。”


    “那个遗愿是什么?”羽生久配合追问。


    “我的父亲是在保密单位工作的,他的大部分事情其实我都不知道,过世之后,有专门的人来家里,把他的东西翻了一遍,然后又走了。”


    米兰达耸了耸肩,有点自嘲的意味,“我也是这段时间回国,才知道了他的遗愿。这个愿望说不定也是他工作中微不足道之一,毕竟在他心里,国家是比家人重要的。”


    “这个愿望跟国家机密无关吧。”羽生久试探道。


    “无关。侦探先生,你不必担心。”米兰达将吸管插进柠檬红茶里,搅动那些冰块,“他希望我,替他找一个人,或者一座坟墓。”


    羽生久顿了一下,某些在看见米兰达·索恩的时候就产生的念头盘旋,他语气颇有些奇怪的问道:“可以知道你的父亲……叫什么名字吗?”


    “卡尔·索恩。”


    啊这……已经破案了。


    卡尔·索恩,前MI5高级长官,也是羽生久在英国的上司之一,唯一拥有姓名首字母标号的上司,Britain KS(首字母),索恩长官。


    而羽生久,极大概率就是他遗言在找的人。


    索恩小姐,虽然你要找的人坐在你面前,但是你要找的坟墓应该也在世界某处躺着……


    “你是不是认识……”米兰达狐疑的眼神望过来,羽生久立刻开口,“有什么线索吗?你父亲要找的那个人。”


    闻言,米兰达怀疑的眼神虽然没有减少,却还是回答道:“这就是问题所在,我的父亲给出了一个地点,但是我无论从哪里都找不到那个地点的信息,也不知道在哪里,更别提找过去。”


    “是什么?”羽生久在问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了猜测。


    米兰达道:“Oakcrest.”(奥克雷斯特,橡树山脊)


    如果根据意思来寻找,那范围就过于巨大了。如果在地图软件中输入这个地名,那绝对什么都找不到,就算有同名,去了之后也必定无功而返。


    因为Oakcrest橡树山脊是某一次行动任务地点的代号,那里确实有着橡树为主的混合林,却是一片山谷。


    同时那个地方,也确实是羽生久的埋骨之地。


    *


    “还顺利吗?”


    太宰治懒洋洋得靠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身边的小桌上也叠了几本,显然基本一天都消耗在了看杂书上。


    “顺利过头了。”


    羽生久简略的将今天接的委托说了一遍,“索恩长官估计觉得我没死,如果我死了,那身为局外人的索恩小姐永远都不可能知道橡树山脊的含义,她虽然会迷茫,但不会入局也不会有危险。”


    “如果我没死,那索恩长官希望我发现他在寻找我时,可以去他那里看看。”


    太宰治歪了下脑袋,“即便他已经死了?”


    “我跟索恩长官的关系,确实某种意义上来说……”羽生久想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太宰治幽幽替他开口:“狼狈为奸?你们不是背着高层盗走了机密文件嘛。”


    羽生久一时语塞。


    “那是因为内部有不安定因素,索恩长官才让我……行吧,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


    第44章 书页


    “那委托你接下了, 索恩小姐给的期限是多久?”太宰治问。


    “一个月。”


    很宽裕。


    双方留了电话,羽生久甚至连定金都没收,什么都没干就拿人家的钱, 羽生久实在不好意思。


    他这样做表面看有些草率,但其实是故意的,索恩小姐看起来就是个聪明人,她在察觉到羽生久异样的表现后, 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她父亲的意图。


    这样对双方都好。


    在过些时间就是橡树染上金红的日子了, 到时候, 橡树山谷将会与童话交融, 仿佛那个遥远而梦幻的世界与现实的边界模糊了。


    “有兴趣郊游吗?”羽生久笑着开口:“那个地方的风景, 是横滨看不见的。”


    太宰治说:“一想到你埋在那里,我就有兴趣了。”


    这话很古怪, 好像那里不是一处郊游的地点, 而是一个巨大的墓园。


    羽生久不在意这个,太宰治说的是实话也没错,反正他答应下来了。


    这种只有双人且富有浪漫色彩的活动, 羽生久早就想邀请太宰治参与了, 反正这次的委托只需要找到尸骨, 然后拍个照片就行了。


    之所以是找到尸骨,是因为,羽生久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墓碑这种东西。


    今天还是羽生久下厨。


    晚饭过后, 太宰治换了身衣服,拉着羽生久就往外走。


    羽生久跟着他出门了, “去哪里?”两人站在门口, 红玫瑰的香气随着晚风一阵阵荡漾。


    “我想去酒吧。”太宰治左右看了看,手背抵在下巴, “但是附近有将近一千所酒吧,我不知道去哪一个。”


    英国伦敦是世界上酒吧文化最兴盛的城市之一,市中酒吧更是多的像某文明古国大街上的奶茶店,甚至有酒吧一条街这种东西。


    “去哪个酒吧,取决于你想干什么。”羽生久幽幽开口,“如果只是喝酒的话,随便哪一个。如果你想要赌钱,那确实需要甄别一下。”


    “赌钱只是手段,又不是爱好。我为什么要去赌钱?”太宰治笑眯眯的用肩膀撞了一下羽生久,“不过嘛,如果我把自己当成筹码,先生您愿不愿意为我下赌桌?”


    羽生久已经快习惯太宰治时不时踩线的行为了,他似乎从未停止过试探。


    于是羽生久开口道:“那我宁愿把这枚筹码捏在手里。”


    闻言,太宰治微微仰头,浅色的双唇抿着上翘,他靠近了些,从身后拿出一朵刚折下来的盛放玫瑰,透明的露水还残余在花瓣之上。


    他将这朵玫瑰送到了羽生久的面前。


    “往往天不遂人愿,但我希望您能做到,先生。”


    羽生久接过,并将它别在了胸口。


    *


    身为【钟塔侍从】的领导者,阿加莎·克里斯蒂女爵鲜少有离开自己岗位的时候。


    今天是例外。


    伦敦市区一家高档酒吧,位处高楼,能够俯瞰整个伦敦的夜景。也许身处高位者皆有共性,比如喜欢俯视自己统治的领地,更有甚者直接跳下去。


    她带着蔷薇纹样的帽子,红酒色泽长裙,带着手工编织的蕾丝手套,金色的长发垂曳下来,分成两股,末尾微卷被黑色的丝绸系起。


    远处传来侍者引领的声音,“请往这边走……女爵邀请你们……”


    太宰治挑选的酒吧在这座奢侈建筑的一楼,虽然也不便宜,但与高层相比完全跨越了阶级。


    他们没坐多久,便被侍者请上来了,太宰治早有预料的甚至没有点酒水。


    在靠近玻璃外墙的桌椅边,克里斯蒂女爵指尖捻着酒杯,仰头使得薄薄一层红酒流入口中。


    羽生久看了看太宰治,后者笑了笑,没有解释的意思。


    等到两人早走面前,克里斯蒂女爵才屈尊降贵似的抬眼,浅蓝色的眼珠在纤长的睫毛下打量两人。


    “好久不见。”英语,并且是英国特有的英伦腔。


    羽生久分辨了下她目光的指向,确认她在跟自己说话,于是开口道:“克里斯蒂女爵,好久不见。”


    “我以为你已经死了。”她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相信索恩也是这样认为的。”


    “你们确实可以当我死了。”羽生久礼貌开口,“我已经向MI5传达过我的意愿。”


    太宰治在羽生久身边坐下,他的注意力并不在羽生久跟克里斯蒂身上,而是一旁侍从捧着的酒架,就像黏住了似得,分外艰难的想要挪动回来,却又黏性十足的被沾回去。


    克里斯蒂女爵对侍从挥挥手,“想喝什么随意。”


    于是太宰治立刻坐直了,“谢谢!我要那个,那个和这个。”


    羽生久在桌下肘了太宰治一下,提醒他不要喝那么多酒,对身体不好。


    “解决了白鲸,但是不打算回来吗?你要是回来,索恩长官的位置可以给你来做。”克里斯蒂说道。


    羽生久委婉拒绝道:“不了,我年纪不小,打算退隐了。”


    “确实,30多了。”克里斯蒂女爵的眼睛瞟向面前摆了好几个杯子的太宰治,“跟相差八岁的伴侣,生活还融洽吗?”


    闻言羽生久在内心抽嘴角,在克里斯蒂女爵的眼里他是30多没错,但实际上只有26岁,年龄差四年而已,克里斯蒂女爵在含沙射影什么?说他老牛吃嫩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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