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没有回答。
“回去吧,先生,很晚了。”
*
午夜一点,夜深人静的时候,织田作之助还没睡。
他在十点多的时候收到了警方发来的信息,说拐卖案件有了新的进展,因为涉及的东西比较特殊,他们打算继续委托侦探社调查,所以直接联系了织田作之助。
针对拐卖儿童的案件,时间就是生命,于是织田作之助自发的开始了加班,整理资料一晃神几个小时就过去了。
这时候,织田作之助在电脑上查找信息的手顿住,他听见客房内传来了奇特的“扑朔朔”的声音,像鸟类在拍打翅膀。
似乎窗户确实没关。
织田作之助放下工作来到房间门口,推门后却发现,不仅有鸟,还有两个人。
太宰治愤怒的挥舞双臂,让企图站在他肩膀上的红色大鸟不得接近,“你怎么回事?怎么不跟你的同类一起回老家!”他不愉快的小声说。
站在一边的羽生久边向大鸟的位置伸手,边对织田作指了指窗户的方向,“窗开着,我们就直接从窗户进来了。”
大鸟见确实没办法接近太宰治,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落在了羽生久手臂上,又一路横挪到了他的肩膀,喉咙里发出“咕咕”的表示不高兴的声音。
“你们去喝酒了?”织田作之助闻到了随着风飘过来的酒气,他下意识问了句,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立场这么问,于是又摆摆手,“休息吧。”
太宰治的酒量非常好,就算喝了三杯高度数的调酒,他也仅仅是脸上有点红,行为举止跟平时几乎没有区别。
他一挪一挪的靠近织田作,从口袋里掏出一打纸币,“钱,还给你。”
织田作粗略感受了一下,觉得手里的钱厚度不对,好像翻了好几倍,就听太宰治很大方得说:“还有利息,不用客气。”
眼见织田的表情都有点不对了,羽生久补充道:“合法的……”过了一会儿,他又找补,“额,没那么不合法,不是抢劫偷窃。”
行……吧?
本来也没打算多问的织田作之助把钱揣口袋里,转头看见太宰治已经去了客厅,两条长腿翘着坐在沙发上,以极快的速度翻阅桌案上的资料。
那速度简直跟点钞机数钞票数一样,让人怀疑他单纯只是随便看看,但是那双沉下来的眼睛,却又阴郁的吓人,仿佛刚才还在跟织田作之助扯利息事情的他顷刻间变换了人格,端坐的港|黑权利顶点的人回到了他的身上。
“织田……作。”他飞快抬眸观察着织田作之助的反应,发现对方没有再次表现出抗拒与厌烦,于是他继续说下去,“明天,我们可以帮助你调查,这件事情。”
在织田作之助略有些疑惑的目光中,太宰治从那一堆资料中抽出一张,递了过去。
“这家孤儿院,我恰巧想过去看看。”
昨天救下的几个小孩中,有两个已经找到了是从哪里拐来的——孤儿院,一家正规的,有着规整体系的孤儿院,里面的孩子都有自己的档案库,所以就算走失了也有迹可循。
织田作之助与羽生久的目光同时落在孤儿院的管理者名单上。
孤儿院院长是一年前新上任的,一个留着半长头发的中年男人。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投的营养液,后面会有加更规则,等我先观望观望。
第11章 第一个拐点
那张档案上的照片并不清晰,边缘晕开,只能大致看清楚轮廓,人脸识别技术绝对扫不出来。
“森?”
真的很简略的一个名字,一看就是假的。
“好啦先生们,去休息吧,有什么明天再说。”
被太宰治反过来催促的两人,均投过来麻麻的眼神,连红色大鸟也不例外。
“飞天小鸡,你如果再这样看我,我就把你塞马桶里。”太宰治和善笑道。
*
“根据嫌疑人的供述,他们这个组织叫做‘红鹦鹉’,游走于横滨地下的黑恶势力,之前主要的业务是走私各种珍惜动物进入宠物市场,拐卖是近期才开始的。”
警局一个警员在跟织田作之助说明刚获得的信息。
走私珍惜濒危物种的罪行与拐卖儿童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人口买卖、诱拐未成年人、故意伤害各种罪行加起来刑期十年往上。
织田作之助跟着警员上了一辆黑色的便车。
“聚点已经找到了?”
“是,一吓就供出来了。”警员口吻中不乏厌恶与鄙夷。
车辆疾驰着驶向郊区。
而在这辆车行驶的反方向,羽生久跟太宰治下车关门,身后出租喷着尾气远去。
眼前是一座岛国西洋风格的建筑,尖顶白砖,看起来有些年数,但很明显近期做了修缮。
彩色的高大花窗从地下延伸到天花板,除了这些宗教元素遗留,称得上窗明几净,透过围绕建筑的铁艺围栏可以看见有孩子在草坪上嬉戏打闹,健康的笑声漫了出来。
羽生久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是从这座孤儿院中被拐走的两个孩子中的一个,另一个孩子本来身体就不太好,因为过量迷药陷入危险,现在还在医院治疗。
围栏上缠绕生长的蔷薇花散发浓郁的香气,孩子闻到了,她边怯生生的抓着羽生久的衣领,边往围栏内部张望。
这确实是一家正规的孤儿院,孩子们愿意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两人到了院门口,漆黑的铁门前,这家孤儿院设施简单没有门卫,羽生久按了门铃,不知要过多久才会来人。
在等待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孩子靠过来,他们就算看见了门口的两个人,也选择警惕的远离,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时不时看一眼羽生久怀里的孩子。
“看来在发现孩子消失之后,这家孤儿院加强了防拐卖教育。”羽生久开口。
“实话说,这里的孩子能出事我也是没想到。”太宰治语气有点诡异,“也许他们说的对,森先生确实不会养孩子。”
不会养孩子的森先生现在正在试图养太宰治强塞过来的孩子——中岛敦。
港|黑大楼顶层一战,太宰治给了中岛敦自由,而从港|黑离开之后并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的中岛敦,把自己饿晕在了游荡的路上,被孤儿院的院长捡了回去。
“你还记得这里吧,我是这里的新院长。”已经是□□前前任首领的森鸥外从遮光的帘幕下走出来,走入了医务室从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下。
“我不明白……”中岛敦喃喃自语,假死是什么港口Mafia首领的退休传统吗?
森鸥外将中岛敦的迷茫当做疑问。
他刚才要求中岛敦毁掉前任孤儿院院长送给他的表,对这个被诅咒蒙蔽了双眼的孩子而言,确实应该想不明白。
“没有人比我理解基于暴力的权威与恐惧带来的控制效果是多么有效,但同时我也敢断言,这种方法绝对不能用在教育上。你就是这种暴力的受害者,你不理解,是因为你被这块表给欺骗了。”
这块院长送给他的表,他的成人礼,将那些对他的迫害,在心理与身体上形成的双重瘢痕粉饰成了简单的“为了你好”。
森鸥外明白自己确实不太会养小孩,前段时间孤儿院出的事故让他怒火中烧,不得不重新执刀处理一些社会的蛀虫,但是这些最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他怎么说也是把太宰养活到18岁的人。
白发的少年沉默片刻,他坐在病床上,明媚的阳光将他的白发照亮好似雾气,但同时他也被光亮刺痛了,他眨眼的频率快了些,像是要看清眼前的东西,又像是要将眼睛里的泪水逼回去。
“为什么,请问。你为什么想要改变我。”中岛敦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还用问吗。”即便沐浴的金色的阳光之下,森鸥外眼里的阴影依旧暗得骇人,“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那个想要去死的少年,我明明想要救他,却救不了。”
中岛敦很小声的问道:“……你说的是太宰先生吗?”
“还能是谁呢?孩子。”
中岛敦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太宰先生……其实,还没死……”
话刚出口,中岛敦便感觉到面前的森鸥外气质陡然变化,从有点城府的医生变得比太宰治那样的魔头还要吓人。
“请你再说一遍,孩子。希望你没有骗我。”有点沙哑的音色压得低沉,令中岛敦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他还没来的张口,森鸥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一阵悦耳的电子铃声回荡在医务室。
在令人窒息的僵硬气氛中,森鸥外看了眼手机屏幕,如果中岛敦没看错的话,森鸥外在看清屏幕的那一瞬间瞳孔都放大了一些。
死而复生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中岛敦想不明白,反正森先生现在应该没时间教育他了。
果不其然,森鸥外白大褂都没换就冲出门去,连个话都没留下,只留下那个金发的女子,怀里拿着病历无奈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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