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久没有说话得站在他旁边,位置隐隐比他往前一些,以便对太宰治做出得任何举动更好得做出措施。


    “中也。”


    太宰治口中吐出一个羽生久并不认识的名字,紧接着影子从楼宇下方子弹般弹射上来,伴随幽暗的红光,那个一个单手按在头顶黑色礼帽,高定西装外套没有扣扣子的男人,就这么悬浮在了两人的面前。


    羽生久感觉到男人的视线仅仅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秒,紧接着全部倾注到了太宰治身上,“首领,你做了什么?”他问。


    “中也知道我是首领。我做什么,我让我的部下做什么,部下不需要知道原因。”太宰治冷硬得说着,语调几乎没有起伏,羽生久看见中原中也的面目轻微扭曲了一下,嘴角抽搐着强压恢复表面的平静。


    港|黑的首领踮着脚,避过地上的玻璃碴子和爆炸余烬,从后方靠近了羽生久,然后以近乎于青睐的姿势,将双臂从背后环住了羽生久的脖子,他把尖尖的下巴搁在了羽生久的肩头。


    那两条失去绷带遮蔽的苍白得几乎能看见骨骼的手臂,在羽生久的视野中肆意的收紧,从背后牢牢得锁住了他,他只能微仰着头,感受肩膀上沉甸甸的重量。


    “我以首领的身份命令你,中也。”太宰治愉悦得说,几乎是羽生久与他见面这短短时间内最愉快的口吻。


    ——“杀了他。”


    此时,港口Mafia的最高干部中原中也,终于将注意力从衣衫不整的首领身上转移开来。


    这么说也许很奇怪,但是他从没见过太宰治完全不缠绕绷带的样子,以至于有关首领跳楼自杀的传闻以及办公室出现陌生的男人都被忽略了一瞬间。


    “为什么执着于死亡呢。”羽生久抬手握住了脖颈边的那只手腕,他感到手腕下的肌肉紧绷着,显然在提防着他。


    刚刚活过来又似乎要被主线人物逼着去死的羽生久,不太明白太宰治的脑回路。


    这是太宰治半小时内第三次尝试自杀,——自杀。杀掉羽生久相当于挪开一块奔向死亡道路的绊脚石,羽生久死了,他就能再次心安理得并且没有阻碍得奔向永恒寂静了。


    问题在于,死亡有什么吸引力,值得这样不遗余力得去追逐?


    刚死了四年半的羽生久露出古怪的表情,这种分外奇特的表情不应该是听到港|黑首领斩杀令的人应该有的,于是正面羽生久的中原中也同样迟疑了,他手里漂浮着几枚子弹,停滞着没有射出去。


    在被遏制着仰头的姿势下,羽生久微卷的黑发代替主人触摸到了太宰治的面颊,因此后者歪了下头的动作,被羽生久感知到了。


    他手腕发力使得“书”摇晃着发出声响——这是一个集中所有人注意力的动作,虚搭在太宰治手背上的手张开又收紧,将那只瘦削的手完整的包裹在了掌心。


    “也许你可以为我解惑,作为一个刚获得生命的‘人’,我非常困惑。”羽生久适当的露出一些茫然的神色,没有停顿的继续说道:“作为交换,关于‘书’的事情,我可以帮助你,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在场的三个人同时陷入沉默,太宰治视线下垂阴暗得没有焦点,使得中原中也在对羽生久身份感到好奇的同时,亦不敢轻举妄动。


    在“书”的伟力下诞生的新生命,对于死亡抱有疑惑,并愿意以操控“书”的能力交换回答——这是羽生久此刻为自己塑造出的形象。


    他依旧没有说谎,适当的隐瞒与话术能打造出意想不到的效果,羽生久恰巧擅长这么做。


    “死亡是一切的终点,也是您的终点,先生。”太宰治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被羽生久包裹住的那只手心中出现一片锋利刀片,威胁得抵在他如人类一样脆弱的脖颈上,“您的谎言一点都不精致,但是我选择相信你。”


    在羽生久怔愣住的空隙,太宰治忽然间轻盈得向后退开一步,那枚刀片从来没有出现过般消失在手心。


    他没有再继续问更多。


    惯常有效的小伎俩失效了。


    老实说羽生久弄不清楚这位年轻的首领想要干什么,以及为什么相信他。但是作为一个随性的人,他向来随波逐流,非但不以为耻甚至非常享受,死亡也不能改变这一点。


    所以在现在的情形下,羽生久从心的选择了一脚踏入这位年轻首领为他布置的显而易见的陷阱之中,不管太宰治想要利用他干什么事情,羽生久都欣然接受,他甚至在这以往厌恶的滋味中察觉出新奇。


    这件事情本身也很新奇,也许死亡的经历让他随波逐流的心态上升到了新的高度。


    “我没有说哪怕一句谎话。”羽生久为自己辩解。


    太宰治没有理睬他,向着悬浮在半空的中原中也走去。他光脚挑干净的地方走,对被烧焦的地面与碎裂的玻璃非常嫌弃似得,甚至于小跳一下越过迈不过去的地方。


    “中也。”他呼唤了一句最高干部的名字,然后状似轻松的回身,身上的浴袍被靠近边缘的风吹得水母似得翻飞。


    横滨的无月夜;碎裂的港|黑大楼玻璃;站立在碎裂玻璃外墙边缘,好似摇摇欲坠的人;浴袍衣角随风而动的弧度。


    羽生久刚觉得心情好转,扬到一半的嘴角骤然僵住。


    太宰治偏头对身后的最高干部说:“往后退一点。”


    习惯于遵从首领命令的干部下意识在空中后退,下一幕却看见了首领毫不犹豫向后跌倒,放任自己坠下高楼——他甚至蹬了一下地板的侧缘,让自己离坚实的地板远一些。


    “太宰!!”中原中也几乎没有停顿的向坠落的身影伸手,但是另一个人动作更快。


    羽生久毫不犹豫得跟着太宰治跳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羽生久:一边说服宰别杀自己,一边忍不住贴贴求收藏,亲


    第4章 chuuya


    羽生久单手拉住了太宰治的衣领,以一个相当危险的姿势悬吊在港|黑高楼的外墙。


    他四根手指扒在外墙玻璃间凸起的横梁,从手背到小臂用力得青筋暴起。


    “自杀不是一个好习惯。”羽生久再次强调。


    太宰治别扭得抱胸,真是难为他身上宽松的浴袍了,承受了一个人的重量还能牢牢拴在他身上。


    “先生,您为什么要救我呢?”他的声音听起来憋气,衣服勒到他的脖子了,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分钟太宰治又要因为窒息去死了。


    “都说了,你是主线人物。”羽生久有点生气,不仅因为太宰治在试探他的底线,还在于太宰治跟玩游戏似的将自己的生命放在天平上反复称量,这毫无疑问是对生命的亵渎。


    手底下的太宰治没有说话,或者是他已经被勒晕过去了。


    羽生久与漂浮的中原中也对视一眼,后者刚松了口气,在思考着是把自己像羽生久一样挂在大楼外墙,还是找个什么东西把两人拉上安全的平台。


    他不能对两人使用异能力,太宰治的【人间失格】会使得他对重量的操纵失效,甚至于他会在高空先一步自由落体。


    “中也,麻烦你把下面那层的玻璃打碎好吗?”


    中原中也下意识向下移动,紧接着抬头对羽生久警惕得皱眉头。


    谁允许他叫他的名的?他们很熟吗?


    鉴于首领的小命在羽生久手里,中原中也默默把暴躁的反驳咽回去,他一脚踹裂了下一层的玻璃,操控重力将整面玻璃墙粉碎。


    羽生久直接松手,放任自己与太宰治自由下坠将近一米,然后挂住下一层外墙横梁停了下来,在下坠的同时他放开了太宰治的衣领,转而一把拽住了他的大臂。


    “嘶……,很痛诶。”太宰治放任自己被攥着的手臂举高,他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肱骨上,那只钳制他的手简直掐进他的肉里。


    “你喜欢窒息超过疼痛吗?”羽生久幽幽开口,动作不停得将他从玻璃缺口丢了进去,中原中也在里面等着不会让他受伤。


    太宰治落地被中原中也扶住,他边活动肩胛,边思索的开口:“其实都不喜欢,但是非要选一个的话还是窒息吧,我超讨厌疼痛的。”


    ……没真的让你选……


    羽生久无声落在地面,这一层是港|黑总部武器库样式的地方,三米挑高的楼层金属架子延伸到天花板,摆放大量的冷热武器,羽生久不太明白官方怎么会允许一个民间黑|帮持有数量如此庞大的火力,这种规模就算反叛都绰绰有余。


    “这里可是港口Mafia的机密,只有干部和首领才知道进入这里的方法。”


    太宰治走在前面,绕过货架在某个物资框中拿了两卷绷带,边走边往自己身上缠绕。他将两人带到厚重的合金大门前,却没有开门的意思。


    绷带意义上“穿戴整齐”的太宰治依靠在合金大门,他重新将自己掩藏在了雪白的绷带之下,昏暗的室内中那只鸢色的眼眸阴沉而幽暗,没有人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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