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在一烟峰？”楚照月也困惑了。
按理这显然不可能，林泽不是什么会被什么幻术分身所蒙骗的小妖，但江回如今实实在在就在狐狸山。
林泽低头看着自己那分了叉的金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你刚才说江回中了你的术法？”楚照月心说这小狐狸还总是能带给她惊喜，“意思是他不会来追杀我对吧？”
林泽摇头：“就算真的来，我会救你的。”
他有些怅然，事情的发展让他的脑袋完全思考不过来了：“——他一直在一烟峰，楚照月，可以告诉我外面发生了什么吗？”
幸好有靠谱的楚照月在，不然从金链分叉起，他可能就想要打退堂鼓，然后回到江回身边了。
楚照月相信林泽的法子，一烟峰这些天俨然被封成了座铁桶，不用猜也知道是为了关林泽。现在能让林泽给跑出来，看来江回是真的有心无力。
她把最近发生的乱子都讲给了林泽听，包括江回在一烟峰的动向。
林泽仔仔细细地听完，朝楚照月晃了晃手上的金链：“你看，这根链子连着我和江回，但是现在它分成了两股。”
楚照月认得这法器是江回的神魂所铸，眯了眯眼睛，看来里外两个江回都是他本人，这就有点玄乎了。
“狐狸，他堕魔了。”
“什么？”林泽愣了一下，“这么快吗？可是我和他待在一起，一直没发现他身上有魔气啊。”
“我明白了，这是魔修的禁术，他分离了自己的神魂，就像做这个法器一样，”楚照月说了一半忽然想到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临时又找补：“……咳，你知道这个法器的来历吧？要是不知道，就当我刚才没说。”
“我知道……”林泽很难过地垂下头，“他明明答应过我不要再这么做的……”
所以当时他就应该跟着立一道心魔誓，否则江回根本就不把他的警告当回事！
“振作一点，林泽，”楚照月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现在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还有你能做的事情。”
“我能做什么？”
“我给你指一条路，去太虚境，”楚照月不再浪费时间，语速加快了些，“只有你去了那地方之后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就像你曾经很多次救过江回一样，这次也要靠你了，小狐狸。”
第72章 远行太虚境
太虚境……沈繁说那里是他的师门，同样也是江回的师门。
可是江回又说他灭掉了自己的师门，那林泽就跟着不喜欢太虚境。
“去太虚境，然后呢？”
楚照月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想要下意识看向一烟峰，但又很快克制住：“随机应变吧，我只知道这是最好的方案了。”
林泽闷闷地点点头，他倒是也乐观，有方向总比没方向强，至于到底要做什么，现在似乎也只能等到了太虚境再说了。
他一心想着帮江回，没有注意到楚照月有些异样的神色，匆匆道了谢就赶快离开。
楚照月叹了口气，这一遭要是让剑尊知晓了，十只林泽也拦不住那一位的杀意。
她的想法很简单也很残忍，栖霄宗掌门的立场不会因为旁的顾虑而改变，在事已至此的紧要关头，她首先需要考虑的只有保下江回。
林泽关心则乱，难免慌了手脚，但她楚照月却还清楚着，方才的谈话中她刻意隐瞒了一些信息，比如江回其实人在狐狸山，比如狐狸山现在成了一片死寂，又比如其实江回有自己的解决办法，并且不希望他贸然插手。
如果这些内容让狐狸知道了，他定然会转道跑去狐狸山，到时候一人一狐是都满意了，古阵的烂摊子又要谁来收拾？
另一边的林泽确实不懂楚照月心里的弯弯绕绕，他想的东西简单得多，甚至连什么“古阵”都还不知道。
太虚境离栖霄宗太远，就连一向以速度见长的林泽，这会儿也不得不拿出他珍藏的那些江回送他的符箓，一张一张地把自己给运了过去。
这一路实在艰辛，林泽一开始只顾头铁，真的赶去才知道路不是这么容易走的。想来其实有些奇怪，他活了这么久，按理说大江南北都应该走过看遍了才对，为什么他竟然一直都待在狐狸山，一次也没有想过要出去看一看呢？
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样子，但现在可不是个停下来看风景的时机。
林泽想不明白就不想，在认识江回以后，他的想法也变得新颖起来了，果然有了伴侣的狐狸就是不一样！
风吹得耳朵扑棱扑棱地拍打着空气，林泽胡思乱想完一通后，又赶紧晃晃脑袋收心。
江回毁掉太虚境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林泽来到这地方，入目是一大片荒芜。
他走在野草地里，视线被高高的草挡了个完全，不得已跳上一块石板，仔细打量着四周。
废墟、杂草，除此之外再看不到其他东西。然而尽管林泽从没来过这里，但不知为何，他对这里总隐隐有一股熟悉感。
是因为江回和沈繁对自己说过的那些往事吗？他也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
眼前的每一处断壁残垣都曾经是一栋热闹的小房屋，林泽不知道江回曾经住在哪里，又去过哪里，这里被岁月磨洗得太过干净，旧日的景象已经难以拼凑。
林泽想了想，跳了一下。
小火苗总不可能是趴在草坪里的，那会走水，他若是常跟在江回身边，那应该是在空中飘着才合理。
视线高了，一些琐碎的片段也随之被唤醒。
春天，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为少年的发丝镀上漂亮的光泽；
少年挥剑，会下意识看清他所在的方位再出手，又因为太过畏手畏脚被长老给罚了；
夜里少年入睡，但他不会，就在屋里来回转啊转，还小心翼翼地紧巴着光亮，生怕像最开始的几夜那样把少年给晃醒。
林泽有些出神，似乎在自己的印象里，太虚境是个很温馨的地方。
这里荒凉得有些可怖，但他已经感觉没那么阴森了，就算脑子里对这里的印象仍旧所剩无几，但下意识令人安心的放松感是做不了假的。
后面又发生了什么，让江回不惜背上骂名也要除掉整个师门？
还有一点奇怪，他当时住在这么远的地方，狐狸山那边又该怎么办呢？
边想着边溜达，林泽来的时候身在后山，不知不觉间，已经快要绕到太虚境的内部了。
耳边开始传来人说话的声音，林泽以为是回忆又开始复苏了，趴在地上安静地听了一会儿，直至听到“栖霄宗”“楚照月”“红莲火”之类的字样时，他才傻乎乎地意识到那不是幻觉，而是真的有人在说话。
他顺着人说话的方向走近。
原本还觉得这里完完全全是一片荒无人烟的破落地，却没想到还有好几个小修士在这附近转悠。
确切地说，应该是一片废墟上突兀地包围起了一圈人，这里一片凌乱，想来此前也没有人来打扫，估计都是最近才出现的。
他们队列整齐，声势浩大，看样子不像是来凑热闹的，更像是来执行什么任务。
林泽不怕这些小鬼头拦他，也不觉得自己会被拦住，抬起爪子大摇大摆就要往里迈。
几个执剑的修士看见他，认了出来：“唉？这是不是——”
林泽昂了昂脑袋，看来这几个人还挺有见识，听说过他狐狸大王兼剑尊伴侣的美名！
“……这是不是那个来闹过事的狐狸啊？”
“……”
这算什么美名！
他一直是一只道德品行相当好的狐狸，这一点可是江回亲口认可过的。
有眼无珠！
他什么时候闹过事了……在栖霄宗、且被修士所知道的，似乎只有跟青云宗少主那一回。
听到这群人的口吻，林泽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的服饰有些熟悉。
——是青云宗！
修士们各个高度戒备，这边围了一点人，原本待在附近的也纷纷过来查看情况。
“发生什么了？”
一声熟悉的带着点傲慢的嗓音响起：“林泽？”
林泽回头，果然是乔枫，他刚打算化形问问情况，身体就被乔枫用很不礼貌的动作拎起。
他在猜测乔枫是打算把他带进去还是欺负他之间犹豫了片刻，下一瞬，自己就被他给凌空丢了出去。
“……！”
林泽在半空中扭转身体，四爪稳稳着陆，他旋即愤怒化形，上去就给了乔枫一拳：“混蛋！你想吃火花了？！”
乔枫提剑格挡，被震退两步：“你来干什么？”
“爷爷我来教训你这个坏东西！”林泽的气显然还没消，“我怎么不知道这地方成你们青云宗的地盘了？问过我同意了吗？”
“要问也是问剑尊，跟你个狐狸妖有什么好讲的。”
乔枫打心底里瞧不起这只狐狸，能跟在剑尊身边、还深受剑尊赏识之人，绝不该是这副咋咋呼呼还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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