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回想说他们都没有你重要,但这话不适合用来劝林泽,只能道:
“我可以处理好。”
“那也不可以,”林泽是很看重权力和“领地”的,他不能允许江回随随便便扔下那些,“掌门说的果然没错。”
江回忙问:“她说什么了?”
“她说你太不珍惜权力,还要我看在她保护我的份上,让我监督你,”林泽将楚照月出卖得很彻底,“就是在你闭关的时候说的,之前我还没当回事,现在我觉得她的话有道理。”
楚照月对狐狸的话术很精妙,把江回的“不负责任”给换成了“不珍惜权力”,既方便狐狸理解,又不至于得罪江回。
她早就知道,只靠自己的花言巧语是拴不住剑尊的。真要奏效,还得看狐狸。
江回何尝不知掌门那点心思,但既然林泽赞同,那他也跟着赞同。
“抱歉,”他道歉很快,“还是你想到更周到——要吃点心吗?”
林泽被糕点堵了嘴,心里却高兴。江回跟他果然很合拍!
他们一道又去看了眼那三只小狐狸,林泽还没想好可以给他们取什么名字,这件事便小小地搁置了。
赤狐在狐族中不算高贵的品类。普遍认知中,紫狐地位往往最高,紧随其后的是白狐,而赤狐只能算是比杂毛狐稍强一点点的普通妖。
然而以上排名林泽不认可,因此这一带的标准也只能跟着他的审美来。
林泽似乎对取名字的事情很上心,他觉得现在小狐狸们还没能展现出性格,要日后取个最般配的名字才好。
大家都依他。
绿毛龟走过来的时候,林泽正拉着江回去灵脉。
“怎么又去那里?”绿毛龟问,“你昨天不是刚去过?”
一个人类修士,自己宗门没有灵脉,便跑到他们这里来蹭,剑尊不图林泽红莲火,总不能是图灵脉吧?
此处虽然不限制妖,但外面的人来时刻待着也不成道理。这个口子一旦开了,以后麻烦的事数都数不清。
林泽乐得当甩手掌柜,不了解这其中的利害,但他清楚,甚至剑尊也清楚。
“昨天去过,跟今天有什么关系,啰嗦,”林泽不满他碍事,“让开让开。”
他也有自己的打算,有意让江回在灵脉多待一待。这些浓郁的好东西他用不上,但对江回的修炼却很好。
而且他能感觉的到,江回待在那里的时候,神态会比平常更放松。
绿毛龟看了一眼江回,还未开口,林泽就很警惕地把江回挡在了身后:“干嘛?”
“……没什么,你去吧。”
林泽瞪他一眼,带着江回走了。
这个坏坏的老东西,要是敢盘算欺负江回,他就狠狠咬他的乌龟脑袋。
灵脉这边还是老样子,秃秃的,小建筑很多。如果不是空气里蔓延的灵力,眼前的情景很难让人联想到这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绿毛龟对你有一点意见,如果他惹你了,你就教训他,不用顾忌我。”
林泽出卖完楚照月又出卖绿毛龟:“他真的很抗打的,你放心吧。”
“……”江回说,“嗯。”
只要绿毛龟不太过激,他是不会动手的,毕竟这是林泽的同伴。
对林泽来说,伴侣和同伴应当是同等重要的存在。他做得太嚣张,只会让林泽孤立无援,那不是他想要的。
林泽的身边就应该热热闹闹的——当然,白狐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除外。
先放一章预告一下,为了蹲榜单,今明两天作者会爆更。我尽量分两波发完,免得消息太多会打扰。
另外作者小忙,修文就放在后天之后了!总之感谢支持!
第40章 他可以知道
林泽带他过来,正是要把之前没逛完的地方都介绍给他看看。
能和林泽做好朋友的人都知道,他的分享欲其实是很旺盛的。既然他过去的所有事情都没有江回的参与,那就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展示给他看。
——即使他兴致勃勃分享的东西,其实也不过就是一点没什么用处的琐碎痕迹。
他们溜达到了距离灵脉中心最近的一棵树前,林泽停下来,指着树干上的一片抓痕。高高的,他们两个都要仰头才能看到。
“这是我抓的,还是很好辨认的,对吧?”
抓痕凌乱,又很深,看起来像是狐狸磨爪子——只不过是力气比较大的狐狸。
江回点点头,确实很好辨认,但却不是因为他有多了解林泽。而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抓痕里,还嵌着被火烧焦的黑炭颜色。
……这又不太像是磨爪子了,倒更像是跟树有仇。
“有一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我老是控制不住妖力,”林泽对着棵树也能叭叭说半天,“一生气就会到处乱烧,大家受不了了,就有人给我支招,说让我找棵树练习。”
裹挟着他的怒气甩出去的火,就算不是红莲火,也有够人受的。
更何况山林纵火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林泽只管放火,可不具备处理走水的能力。
“为什么会生气?”
“不知道啊,我有时候脾气也很奇怪的。饿了,或者想咬点什么东西,如果满足不了,就会很生气。”
江回看着那些痕迹,想象到愤怒的小狐狸一边冒火、一边对着树又抓又咬地发泄,忍不住笑了一下。
树的旁边还有一个浅而大的土坑,底部被压得瓷实,而且已经磨得很光亮了。
江回瞟了一眼,林泽看他好奇,便说:“你猜猜这个地方是干什么的?”
江回很艰难地想了一会儿:“你从树上掉下来了?”
林泽:“……”
“什么嘛,完全不对!”他皱起眉毛,“我为什么会从树上掉下来啊!”
江回说抱歉。
“哎呀哎呀,算你勉强说对了一半吧,”林泽很没底线地纵容了他,“我在这里睡过觉。”
江回研究了一下这个土坑,冬天冷夏天热,也不太符合林泽的“择床需求”:“是不是太简陋了?”
“就是很简陋,我本来就是想趴一下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睡着了,”林泽站进这个土炕,很怀念地踩了踩,“睡了好久好久,醒来以后都被雪给埋上了,可冻坏我了。”
江回喉咙紧了一下:“很冷,对吧。”
他还记得那场大雪,还有雪中刺目的红艳。如果这一切对林泽来说,只是睡了一场有点冷的觉,那也很好。
“当然了,”林泽没有察觉他的异样,自顾自道,“我的爪子木了好几天呢。”
“因为睡得太久,大家都很关心我,绿毛龟还给我盖了一张毛毯,又在树干上贴了告示,提醒大家别踩到我。”
江回从回忆中走出,笑笑:“他还挺细心。”
“那是,对大王细心是他的本分,”林泽挺骄傲,“不过现在对我最细心的人,好像已经变成你了?”
可不是他吗,连摸摸尾巴根这种事情都操心上了。
江回有些不太自在地挪开眼睛,换来林泽的一串笑声。
他们在这里待了很久,没什么特别的事要做。除了听林泽讲旧事之外,还蹲在水潭边看了一会儿化冰后浮水的鸭群。
江回是个很守得住秘密的人,林泽想不起来的事情,他闭口不会提一句。
玩了半天,林泽又困了。
灵脉哪哪都好,就是困人。他打了个哈欠,就要拉着江回回小屋。
“阿泽累了?”
“嗯,”林泽点了点逐渐变重的脑袋,“真是的,干脆在我身上弄一个隔绝灵气的大硬壳好了。”
“今天玩了很久了,就算没有灵脉,犯困也是正常的,”江回伸手接住冷不防往他身上倒的林泽,“那便去休息吧。”
进了屋,林泽往床上一趴,尾巴翘得高高的。
江回看着他水汪汪的眼睛:“……”
对视片刻,林泽先开口:“江回……”
江回没动,离床老远。
林泽急了,拍了拍床板:“尾巴痒。”
不知道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江回非常犹豫,他发觉自己的纵容似乎加剧了林泽对他的依赖。
这是好事吗?他不太确定,但他更想林泽能在摆脱本能之后好好思考他们现在的关系。
只有林泽可以,因为他自己想得再多也没什么用,反倒关心则乱。
喉结轻轻动了动,他道:“我教阿泽自己弄,好不好?”
林泽迷迷糊糊抬头:“嗯?”
江回把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引导着他去碰焦躁不安的尾巴。
从上到下,从前到后。
“等等等——”
林泽打了个激灵,这个不舒服!
“没关系,别害怕,”江回哄他的语气像是公事公办,“别光躲,要记住位置才可以。”
“江回……”林泽快哭出来,手心下的触感又湿又烫,根本不像是自己的尾巴了,“你松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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