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回瞳孔一缩，刚要打断，就被林泽冷冷的声音制止：“你要是敢乱动，我就再也不信你这个骗子了。”
妖力畅通无阻地流入，修复着他破损的经脉。江回叹了口气：“阿泽……”
林泽的呼吸轻轻颤了一下，无暇理会他的呼唤。
“红莲火……？为什么是红莲火？”他边渡修为边质问道，“江回，你跟我说实话，这是怎么回事？”
江回的伤上残留着红莲火的痕迹。林泽对这东西最为清楚，红莲火烧的是魂魄业力，一旦被伤到，一定会在体内留下印记。
“抱歉，我有些累了，”江回疲惫地开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
林泽一口气输过去一大股火红色的妖力，直到将他烫了一下才收手。
“你……你别糊弄我，江回，”他的心情很复杂，又气又心疼又不满，最后跺了跺脚当做发泄，“多大多小的事情都不可以，我很有用，一定可以帮到你的。”
江回的眼神躲闪，又咳了一下血，捂着嘴狼狈地道歉：“对不起，阿泽，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别道歉了！”
林泽一看到他咳血就心硬不下去，心想自己大狐有大量，过会再计较也是一样的，便先暂时压下盘问的冲动，当务之急是扶他去休息。
云柏陵还是被林泽给拽了过来，他诊断的很快，只是同样闭口不提原因，和江回口中说的“自行调养”一致。
林泽第一次看江回受这么重的伤，没敢当面吵他，等出了门，他才指责云柏陵：“你都不开点药给他的吗？他伤得比上次闭关还重，都吐血了！”
“嗯嗯，”云柏陵每次来都是一副很命苦的样子，像是欠了江回什么债一样，“以后别轻易把妖力渡给他，把脉的时候会烫到我。”
“这哪里重要了！”林泽急得快要咬人，“云柏陵，他什么也不跟我说，我真的很担心。”
“你这只耍无赖的狐狸，与其跟我着急，倒不如陪他去，”云柏陵挥手打发他，“没事，看着严重而已。”
定心丸都喂到了嘴边，又被林泽吐出去：“那为什么会看着严重啊？！”
“……”云柏陵敲了一下他的脑门，“因为实际上不严重，所以看着严重。”
林泽站在原地反应了半天，才发现他是在糊弄人：“喂！”
一个两个的，全都在欺负狐狸！
回去时，江回已经打开了他送的礼物，正拿着那个木雕狐狸反复端详着，抬头见到他，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阿泽，这是你送给我的吗？”
“我还没消气呢，”林泽坐在他的床沿上，尽管要生气，但还是扬了扬下巴，“对呀，我亲手做的，你喜不喜欢？”
“很好看，我第一次收别人亲手做的礼物，”江回伸手抱了抱他，“谢谢阿泽，我会一直把它带在身边的。”
林泽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刚要开口，江回便又问他：“阿泽也给了徐巍一个吗？”
“他说自己喜欢莲花，我便雕了一朵送给他，”林泽不知怎地，又多余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比这个粗糙一点——送给你的礼物，我雕了好多个版本呢！”
江回用指腹抚着木雕胖乎乎的大尾巴：“他喜欢莲花，那我便是喜欢狐狸了？”
林泽歪头看他：“不对吗？”
江回被他上扬的眼尾晃了一下目光，喉咙紧了紧：“没有不对。”
掌心下的衣物布料温热柔软，伴随着铃铛的清脆声响，林泽回抱住他。
“喜欢为什么还要瞒着我呢？你什么都告诉我，我什么都可以解决的。”
江回无奈地闭了闭眼睛，林泽对他总是一点也不设防，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失落。
“下次一定不会了，好不好？”江回知道他心软又好哄，“我只是怕你多想，受伤是因为修行时不小心堕进了幻境，伤害显化到了肉体上而已。等精神恢复过来，这些伤也就会痊愈。”
他最近修行似乎一直不太顺利，可惜林泽不太懂这些事情，只能事后去找掌门打听打听。
幻境的伤带到了现实？那得是多刻骨铭心才能做到？
林泽更心疼了：“在幻境里，是我伤了你？”
“阿泽，这跟你没关系，”江回赶紧握住他的手道，“是我太在意你，才会不小心中招的。”
林泽明白他说的道理，但江回被自己伤害的时候，一定很不可置信，代入一下他自己，真是连心都要碎掉了。
“只要你告诉我，我就可以解决。”
妖丹再次被动用，林泽的指尖多了一簇小火苗。他将那簇火苗融进木雕，说道：“这是我的正经红莲火，幻境也照烧不误。以后你再碰见我，就拿它对着我烧一下。”
真林泽不会有事，假林泽却会烟消云散。被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并不好受，这样起码不会让他再因为信任自己而受伤。
倒也算个对抗心魔的好办法，尽管只是暂时——现在的心魔连红莲火都能伪造得八九不离十，以后只会变本加厉。
江回还是没有跟林泽说出全部的实话，有些事情是烂在心里也不能让他察觉到分毫的，哪怕林泽会因此疏远他。
他不是个好人，也从未将自己定义成“好人”。降妖除魔的第一线从来没有他的身影，就连“剑尊”之名也与他的品德没有任何关联。
百姓或许还会称赞他一声少年英才，可在宗门仙家眼里，他就是个冷血自私的疯子。
盲目亲信这样的坏人，他的阿泽是会不小心付出代价的。
“好。”
第16章 很会讨狐狸开心
江回收下了林泽的木雕。
他和林泽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林泽善良、真诚，像太阳一样温暖强大，却也天真，永远想象不到光亮的背面究竟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而他在黑暗里挣扎得太久，乍一被光芒眷顾，自然不愿再走回混沌。
林泽不同，他的生命丰富多彩，不缺自己这个伪造的“同类”。
手中的礼物带着红莲火的温度，永远不会冷却。
一烟峰派出前往秘境的弟子大概有八九个，人数不多，但占比却很高，有能力去的江回全部都给打发了过去。北域雪原本身没有什么凶险的地带，拿来给新弟子练手壮胆非常合适。
水平高的修士还看不上这地方，来的除了领队之外，基本都是低阶的新入门修士。
好巧不巧，一烟峰最不缺等着练手的新弟子，占比高一些情有可原，更何况里面还夹杂了江回和林泽这两个“偷渡者”。
江回也伪装成了弟子的模样，师尊扮弟子比狐妖扮修士简单，不过也需要一点小小的演技。江回平日里目中无人习惯了，乍一被降了身份，适应得还不是很好。
比如不大跟别人说话、再比如总是时不时散发出一点可怕的威压。
好在他用的是一烟峰的身份。多数人对“剑尊的弟子”这一形象都抱有浓重的夸张想象，只要是出自这里的弟子，什么样子他们都不会觉得奇怪。
反倒是林泽，因为提前做足了准备，表现得比他更得心应手。
按照约定俗成的规定，进入秘境需要四个人组成一支小队伍，互相照应着前行才可以。江回和林泽是以一烟峰弟子之名混进来的，自然不能和一烟峰的其他弟子组队，江回在这方面争取林泽的意见：“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没有的话，我们直接进去也可以。”
“直接进去？那不就暴露了吗，”林泽摇摇头，“路上碰个什么人就会被发现的事情，还是避免一下吧。”
“好，听你的。”
孤僻的剑尊连两个人名都说不出，林泽却对此很擅长，呱啦呱啦列出了一长串名字，中间还换了好几次气。
江回感觉自己脆弱的心又被伤害了一次：“……这些都是阿泽认为的值得信任的人吗？”
“哦，还有几个栖霄宗外面的，不知道你跟他们师尊的关系，所以我没提。”
……好吧。江回不太甘心，又给他临时加了一个限制条件：“但你要保证，他们对易容后的你也会伸出援手，这样才可以。”
“唔……”林泽的眼睛朝四周一瞥，“杨思清！”
“谁？”
“隔壁万寒墟的大弟子，很会帮助人的！”林泽介绍道，“我被青云宗的少主欺负之后，就是他带我去找的掌门。”
江回点点头。
帮助林泽，还行。
林泽挥手便喊：“杨思清！我们组队吧！”
不远处的杨思清听见动静，朝这边看了过来。目光陌生，但更多的是困惑。
林泽这才想起来他不认识自己，只好改变口吻：“师兄师兄！你那么厉害，可不可以带带我们呀？”
江回轻哼一声。
杨思清走过来：“你们二位是？”
林泽很自来熟地打招呼：“哦！我们是一烟峰的，他叫林胡，我叫林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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