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头痛,不用大惊小怪。
那弟子先前还寻思为什么云长老要没头没尾地交代这么一句,现在他明白了。
惊叹于云长老真的很了解林公子,他补全了自己的后半句:“……不必过度惊忧。”
但林泽依旧在过度惊忧:“真的吗?那要怎么缓解?不行不行,不能问你,我要去找云柏陵。”
江回只好拉住他:“估计是一些若有若无的副作用,没关系的,我体质应该还可以。”
“那你又为什么要吃药啊?”
“因为睡得不太好,只是些安神的方子。”
林泽这会又不太好糊弄了:“安神的方子为什么会头痛?”
“是真的,”江回将药取来,“你闻闻,都是些有助于静气凝神的药材。”
林泽在医理方面半瓶子晃荡,真的闻出了几味安神的药材,疑虑稍稍打消。
“你最近失眠吗?我能做什么?”
“不,我不想麻烦你,”江回又开始骗人,“有你在身边,我就已经睡得不错了。”
“真的?”林泽想了想,“那晚上我再挨你近一点好了。”
关于睡觉的问题,在最最开始的时候,江回给林泽搭了一个非常漂亮的狐狸窝——当然,尺寸足够,化成人形态也可以睡得很舒服。
他彬彬有礼地解释说外面危险,又有意无意讲了几个一烟峰过去的灵异故事,于是顺理成章地,这个狐狸窝被放在了江回的寝居里。
后来,狐狸窝不明原因地越来越不软和,林泽有好几次迷迷糊糊地爬到了江回的床上。他一只没开窍的狐狸,哪里懂什么碍事的规矩,只知道江回的床好好睡,赖上就不想挪了。
再后来这就变成了常态。
甚至犹嫌不够地,江回把送他的好些硌人的礼物都放在了这个窝里,到了今天,这个狐狸窝已经彻底成了林泽放杂物的地方。
“阿泽对我真的很好。”
“啊,那本来就是应该的,我也喜欢贴着你睡嘛。”
底下的弟子听了一堆不堪入耳的暧昧对话,直觉自己在这里真的很碍事!
他告辞离开,江回忍不住抱了一下林泽。
软软的,毛茸茸的,狐狸时那么大一只,化形后却变得很小。
林泽被他从后面抱着,以为他是被自己感动了,仰头邀功:“怎么样?我是不是特别体贴?”
“嗯。”
有关林泽想不想离开的问题始终像根刺一样扎在江回的心里,方才的刨根问底被意外打断,现在想接上反而很刻意。
在山下时林泽要带他一起走的承诺让他的在意稍稍有些缓解,但还不够。他清楚如果这变成了一道二选一的问题,林泽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
就算现实能够兼而得之,他跟着林泽走,从此与林泽的家与同伴彻底融合,他便不会再是那个值得特殊对待的人。
“阿泽,你的妖丹怎么样了?”
林泽的妖丹从受伤之后并未再被封住,但为了安全起见,云柏陵仍禁止他使用任何妖力,和被封住也没什么区别。
“挺好的吧?我没感觉哪里不舒服。”
江回就着这个姿势,用神识探了探他的内府,那里静静地漂浮着一团红莲火,只可惜并非纯净的红色,而是微微发紫。
魔气已被完全吸纳,林泽自然察觉不出异样。江回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遍,没发现其他问题。
被红莲火吸进去的东西没办法再吐出来,魔气的积累一旦超过某个界限,带来的危险也不可逆转。
林泽还没有发现异样。
如同抹除信件上的字迹一般,他遮掩住了火焰的颜色。
第11章 他想彻底解决问题
因为仙门大比与一烟峰突然招收弟子的双重影响,打听到林泽身份的人变得比之前更多,风言风语也开始在三界流行起来。
不说魔界,就连栖霄宗内部的一些长老,听了那些流言,也趁机跟着发了些牢骚。主要观点是认为剑尊再特立独行,也是个出自名门正派的修行之人,不该随随便便跟妖物混在一起,还把事情闹得如此大张旗鼓。
妖族在三界中给人的印象多是擅长左右逢源、四处倒戈,再加上林泽的立场受红莲火控制,难以被管辖,因此忌惮他的人很多。
流言的事情江回一直在默默处理,从不让那些话传到林泽的耳朵里。就算那些人要犯蠢,他也完全应付得来。这道将发紫的红莲火伪装成纯澈红色的障眼法,其实与好事者无关,而是做给林泽看的。
他知道,林泽的心性一直比他想象中更强大。只要他相信自己是一只好狐狸,那些流言蜚语就影响不了他。
江回自己不注重名声,却不想林泽也背上骂名,因此行事多有谨慎。可如今他的谨慎反成了旁人得寸进尺的借口,看来早晚还是要抽个时间,给那群碎嘴的家伙一点教训。
“怎么这么长时间,你检查出什么了吗?”
林泽看他对自己的妖丹研究了很久,不免有些紧张,好像隐隐约约还真感觉到身上有一点不舒服似的。
看病最忌讳自己吓自己,江回也意识到自己愣神的时间有点长,不小心把他给吓到了,于是赶紧收回神识,轻声安抚道:“没有,只是神魂还需稳固,不图这一时,慢慢养就好。”
说人话就是没什么事了,但林泽听不懂人话。
他自然不会对林泽说“你其实身体已经很健康了”,那样林泽一定会离开一烟峰的。
他更不会主动提出,要论修养,林泽那座狐狸山其实更适合一些。
“真的没事吗?可你看了好久。”
江回便说:“因为我在你的内府中看到了小火苗,很漂亮,就没忍住多看了一会儿。”
小火苗的颜色和林泽的皮毛颜色是一模一样的,都是赤艳艳的鲜亮红色。江回夸他的小火苗漂亮,那就是变相夸他身上的皮毛漂亮。
“哎呀,你真的好会说话呀,”林泽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你肯定经常夸人。”
这话大概只有林泽才会这么毫无负担地讲出来,毕竟这是对江回天大的误解——江回活了这么多年,是真的没有夸过什么人。
“我不会夸人,”江回捡着他爱听的话说,“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了。”
林泽被他三两句话拿捏得死死的,会说话的人就是招狐喜欢。
他本体便与红莲火有关,内府一直有这么一小团火,既能代表他的状态,又能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妖力。
“阿泽,”江回见他心情好,便试探着提出,“你想学些栖霄宗的术法吗?我可以教你。”
“嗯?”林泽觉得他这句话出现得有些突兀,又好像他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一样,“为什么?”
江回解释:“你体内的妖力没有章法,若是能借修习仙术稳固一二,对你的恢复或许有利。”
他自有他的考量,只是原因还不方便告诉林泽。
林泽也没多想,从他身上跳下来,歪了歪头,打量着他:“你收徒弟上瘾啦,都收到我头上来了?”
他一只野狐狸,对名门正道没什么向往之心,也不稀罕“剑尊弟子”这个名头,更重要的是,他根本没有修习的天资。
江回看着他似乎不太愿意,心里也知道自己的询问有些唐突:“抱歉,阿泽,你不喜欢就算了。”
“算了?”林泽叉腰,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蛮横道,“我这么厉害的弟子,难道不值得你多争取一下吗?”
“……”江回也不明白他了,总之先顺着毛捋,“不是<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的关系,阿泽还是阿泽。”
“可我连你们栖霄宗的人都不是,”林泽蛮横完了,紧接着又换了一种语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让妖学仙术是不是太勉强了?”
更何况江回还是最苦最累的剑修,说实在的,林泽其实更想跟着云柏陵当药修,每天扒拉扒拉药材就行,还能一直见到不同的新鲜面孔,交到不同的新朋友。
他犹犹豫豫地打起退堂鼓,江回便劝:“没关系,可以只学你感兴趣的简单的东西。等你真正掌控了体内的妖力,我们就回你的家,好不好?”
他知道林泽在顾虑什么,仙门修士与妖族完全是两个体系,更遑论妖族本来就跟魔族有纠缠不清的关系,一个搞不好,对两边的的名声都有影响。
“你……你说真的?”林泽不退了,“那好吧,但你不能像凶他们一样凶我,也不能罚我。”
看来收徒带来的负面影响还不止流言,林泽肯定是撞见过弟子受罚,或者是有弟子对他说了些什么。
“怎么可能呢,”江回很无辜,“而且还记得吗?如果你讨厌我,就把铃铛摔碎。”
对哦,铃铛。因为手腕上的铃铛,林泽连走路时身上都会发出清脆的铃声。他一直戴着这个小东西,却早就把它背后的寓意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才舍不得摔碎呢,连江回送给他的瞬移法器碎掉,他都趴在地上心疼了老半天,这么漂亮精致的金铃,他当然要好好珍惜着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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