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天后剧组正式杀青,而贺氏自主研发的AI机器人配备国内超前端SOC芯片,也于本月顺利通过测试开始面世。而贺洵作为整个项目里的牵头人几乎不间断地在开发布会,连许曜都不常见到他的人。


    国内新闻频道几乎被贺洵的脸刷屏,大致都在夸贺氏作为国内金融科技领头羊,又为国内AI领域增添新版图。而贺洵的名字再次响彻街头巷尾,进入本年年度十大优秀企业家是板上钉钉的事。


    贺洵的名字连炸微博五天,包揽热搜前十,而第一只有贺洵的名字两个字。


    纨绔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沪圈都对此津津乐道。


    喜讯连连,程氏与秦氏合资制造的Megayacht巨型超级游轮也正式落地。


    程氏与秦氏早在几年前便是一家,这艘游轮象征他们近些年发展远洋贸易的盛果。它不仅仅是供人消遣玩乐的载体,更是一座可以出入公海,不受外界打扰的移动私人领地。


    沪市有史以来第一艘如此大规模的游艇,这象征着程与秦在程栩秦承礼这一辈达到新的高度。


    一时之间沪市三位响当当的人物风光无限,春风得意。


    与此同时,天后剧组的杀青也悄悄提上日程,由于三人太过耀眼夺目,导演辛辛苦苦准备的杀青特辑被压在热搜最低。


    好端端一个电影的宣传位,却正好赶上这三位少爷在天上厮杀,他们这些普通人有怨也说不出口。


    不敢说,也不知道怎么说。


    毕竟都是为国争光的事。


    为此导演天天唉声叹气,尤其是一看到许曜就垂下头。


    不是没想过别的办法,甚至去买热搜,可是负责人和他说,这些日子有无数大小明星买过,可都无济于事。


    这还是头一次预制水没压过自然水。


    可转念一想,其中一位还是他们的投资人,想到这里,导演总算找到理由安慰自己,连带着脸色也好不少。


    因为风头过盛,贺洵只有一出门就有狗仔偷拍,更遇到过记者围堵,尽管接受过无数次采访和访谈,这些人新闻媒体工作者还是不愿放过贺洵身上一丝一毫的价值。


    就连程栩也总是打电话过来吐槽这些媒体,说他现在连门也出不了。


    因此贺洵和许曜也已经很久没见了。


    上一次他们准备去吃顿法餐,结果在路上就看到齐序一个人浑浑噩噩站在马路边双眼无神的模样,路上车来车往,眼看着人就要往路上栽。


    还是许曜眼尖看见他,下车拉住人的时候许曜才发现齐序泪流满面。


    许曜问他怎么哭了,齐序还是那副空洞的模样,说:“我哭了吗?”


    许曜知道,齐序的病越来越重了。


    世上疾病千万种,心病最难医,也无药可医。


    那顿法餐最后还是没吃成,许曜把齐序接到他自己的小别墅里,贺洵继续忙着各地飞,他见到贺洵的唯一方式是收看每天八点的新闻。


    齐序开始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白天的时候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晚上的时候就会莫名开始掉眼泪。好不容易睡着,他又会开始做噩梦,然后开始胡乱喊着哥,最后自己从深夜里惊醒,继续泣不成声。


    起初许曜以为齐序叫的是自己,可是后来他发现并不是,很多个深夜,许曜在门外听到的是齐序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那个人叫林勿。


    白天的时候许曜会将齐序拥到怀里,问他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可是齐序呆呆的,他眨眨眼问:“我应该记起些什么吗?”


    “许哥,为什么我总是做梦。”齐序蜷着身体,小声说,“许哥,我有点困了。”


    许曜垂眸看着他,想问他是不是梦里可以见到那个叫林勿的人。


    许曜为他可以记起重要的人感到高兴,可同时也为他所感知的痛苦而痛苦。


    为此他总在想,如果某些人某些事会给你带来莫大的痛苦,那记不记得起真的重要吗?


    可人生的空白胶卷总要去填补,好与坏,苦与累,甜蜜又或是教训。


    就像电影缺少一帧便连接不上。


    不会有人因为电影中某个令人感伤的部分而走出电影院,可总是会有人因为电影忽然中断而离开。


    因为没有人知道中间所缺少的那部分究竟重不重要。


    观众只会觉得扫兴败兴而归,可对于主人公来说,那缺少的部分很可能导致他们未来的人生脱轨。


    不好的部分也无所谓,若在知晓之后会让其感到悲哀,那也心甘情愿。


    甜蜜与感伤,幸福与遗憾,这才构成完整的人生。


    探寻过去的自己没有过错,人不能痛斥自己的过去,应该赞叹敢于剥开自己生命画卷的勇气。


    许曜轻轻叹着气,他抬手用掌心合住齐序的眼睛,他说:“小齐,你可以睡。”


    睡吧,睡着会痛苦也无所谓。


    若你找到属于你完整的人生,那么我替你高兴;若你最后觉得值得,那我便觉得值得。


    有些满足需要在痛苦里寻找,愿意去寻找的那一刻,那其中带给你的开心就远远大于痛苦。


    因为有过前车之鉴,许曜不敢让齐序一个人待在家里,几乎是寸步不离,家里尖锐的工具全被收起来。


    贺洵也来看过齐序几次,他神情严肃地说不能再拖下去。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齐序不愿意见生人,这样的治疗会适得其反。


    比起人,齐序貌似更喜欢和茉莉这种小动物玩儿,茉莉有做抚慰犬的天赋。每次来到齐序面前像有感应一样,乖乖的不吵也不闹。


    齐序情绪波动大的时候,茉莉就绕着齐序蹭,直到把齐序蹭到笑出声来。


    后来许曜就发现,齐序有事干的时候就会正常一些,反之就会犯病。


    于是许曜开始耐心地教他插花,画画。


    看许曜画画的时候齐序会睁着大眼睛好奇地凑在许曜旁边,问:“许哥,你也会画画?”


    许曜笑着问他:“谁还会画画?”


    齐序整个人都一顿,迷茫地说:“谁还会画画呢?”


    许曜看着他不语。


    程栩刚度过他的风光期就张扬着要在他的超大游轮上设宴三天三夜,和当年秦承礼过生日时在沪市最奢华的饭店大摆三天三夜流水席如出一辙。


    游轮会在海面上度过三天三夜,平时有钱都体验不到的新鲜事在游轮上都可以,还有不少人把这艘游轮称为极乐。


    程栩本人并不喜欢这个称呼,因为极乐听着像是他在船上举办什么不正当活动一样,但怎么可能啊,他明明只想把这艘游轮取名为秦承礼。


    按理来说如此大规模的活动危险系数很高,可是程栩敢打包票,他和他的船安保系数无人能敌。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也都知道,这艘游轮上汇集整个沪市的名门望族,有头有脸的人物没人不给程大少面子。


    不给人面子,也得给船面子。


    谁又敢在这艘船上做手脚呢?


    敢做,就得承担的起相应的代价,一个人承受不起,那就从你的八代向上数,追头溯源,都是一个比一个恨的货色。


    许曜只听贺洵描述过这艘游轮,第一次见到也大受震撼,眼下的惊艳怎么都遮盖不住,可以用目瞪口呆来形容。


    贺洵见状风轻云淡地说:“喜欢?给你造一个。”


    许曜笑了笑,说:“你造了程栩又要说你天天和他对着干了。”


    “那又如何。”贺洵说,“他要把这艘船命名为秦承礼,我就把我的那艘命名为许曜。“


    “……”许曜默默翻了个白眼,拉着身后的齐序两大步追到贺洵身边,忍不住好奇地问:“这艘游轮真的叫秦承礼?”


    贺洵看了看许曜有些发光的眼睛,抬手拍拍他的后脑勺,说:“本来是叫这个,但秦承礼不让,秦承礼还说如果程栩敢这么取名,他就敢把秦氏旗下所有的楼盘都改成程栩。”


    许曜一听,脸上露出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


    以后整个沪市甚至全国遍地都是程栩的名字,啧,那有点尴尬,还有点丢脸。


    于是许曜表示:不同意也情有可原。


    可是贺洵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说:“程栩可太高兴了,当晚就要让秦承礼改名字。“


    许曜:“……”


    “于是秦承礼退了一步,只让程栩用一个字,所以这艘游轮叫Qin。”贺洵娓娓道来,“不过照秦承礼对程栩那百依百顺的劲,过不了多久秦氏的地皮上都要多个程了。”


    许曜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他自己和个喇叭一样到处放,谁不知道我们即将要登上的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许曜:“……”


    他怎么不知道贺洵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幽默了。


    船面被很精心地装饰过,一看就是程栩的手笔。


    中央的流光溢彩的小山被纯粹冷冽的蓝钻填满,许曜挺感兴趣地拿起一颗放在手心里看,还问一旁的齐序喜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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