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洵冷哼一声:“不喜欢,我只喜欢你。”


    还反问道:“难道你喜欢他?”


    许曜觉得他自己把自己带到坑里了,他选择不说话。


    “不说话就是喜欢。”


    许曜:“……”


    最后许曜抿着唇选了个最佳答案:“我喜欢谁你还不知道?”


    贺洵盯着许曜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个来回,“宝贝,是不是还没吃早饭?”


    许曜:“……”


    “你滚啊。”


    ……


    许曜休年假的这些天一直在家里陪孩子玩,贺凛很喜欢许曜,贺婉莹也天天来看贺凛。


    贺凛已经缺少了父爱,不能再缺少母爱了。


    有时候贺凛会在许曜怀里睡着,然后梦呓都是喊爸爸,有几次许曜都能看到贺婉莹背地里偷偷抹眼泪,但她下一秒就又能笑着和许曜说话。


    等到贺凛要走的那天,贺洵和许曜一起去机场送他们,贺凛泪眼婆娑的,紧攥着许曜的手不松开,许曜无奈地和贺洵对视一眼,转而蹲下来摸了摸贺凛的头,说:“等下次你回来的时候我还在这里,你来找我。”


    贺凛抽泣着,话都说不清楚地问:“那……那下次你能当我……当我爸爸吗?”


    见贺洵的表情又快变了,贺婉莹眼疾手快捂着贺凛的嘴,她笑着说:“哥,嫂子,下次见。”


    她想了想,又说:“结婚的时候要请我喝酒啊。”


    贺洵挑着眉:“你还想喝酒?”


    贺婉莹说:“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等到贺婉莹走了,贺洵转过身来捧着许曜的脸,眉眼弯弯,问他:“宝贝,记不记得第一次我在这里送你走的时候。”


    许曜说:“不记得。”


    “那次我给你带了一束花,可惜太着急落在车上了。”


    “哦。”


    贺洵轻轻笑了笑,问:“所以什么时候请她喝酒?”


    许曜一顿,说:“谁说要和你结婚了?”


    “我又没说是喜酒。”


    见许曜不说话了,贺洵忽然笑起来,捧起他的脸重重吻了上去。


    机场人来人往,路过的人没有不往他们这边看的,一个深吻过后,贺洵看着他的眼睛说:“许曜,我会和你结婚。”


    许曜在他的目光里沦陷了很久,最后依旧是他先错开视线,一把推开贺洵,说:“看你表现吧。”


    ……


    过了初五,许曜的剧组正式开工,他们也要外出取景了。


    许曜观察发现齐序现在的状态越来越差,上次他委婉的和齐序说带他去看医生,可是齐序说他的病医生治不好。


    他什么都不记得,要从哪里开始治?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真正的可以通过外界恢复记忆的方式,齐序也想记起来,因为他真的忘记了很重要的事,这件事让他的整个世界都昏暗了一大片。


    在很多个时刻都会让他刺痛。


    许曜只好作罢。


    后来他回家问贺洵最近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地方,他想带齐序去散散心,齐序不愿意去看医生,这样下去迟早出问题。


    贺洵仔细想了一下,还真有这么个地方。


    是徐世洵办的一个画展和酒会,他最近又从世界各地搜刮了不少名画和好酒,而他本人又嫌麻烦,索性把两者结合起来。


    徐世洵的场子贺洵就放心多了,虽然徐世洵本人平时不着调,但这种事上还挺靠谱的。


    许曜想了想,正好参加完画展他们就要去外面取景,得去两三天,正好放松放松了。


    齐序也同意了,反正跟着许曜,他去哪里都行。


    许曜本身就挺懂画的,怕齐序无聊,一边逛一边给齐序讲解,齐序整个过程中都有点兴奋,甚至还拉着许曜主动看了好几副画。


    贺洵今天有点事,说迟点会过来陪他们一起看。


    逛着逛着,许曜忽然在一幅画前停止不动,他的目光停在右下角的笔名上。


    Free。


    楚禾钰的画。


    他不明白楚禾钰的画为什么会出现再这里,那些年楚禾钰卖出去的画只有一副,但也并不会是这个,这个他从未没有见过的。


    而其余的画作都被他放到专门的收藏室。


    不知道为什么,许曜忽然想到一个人。


    许曜猛地转头,看到不远处那张刚回国时就匆匆见过一面的脸,是他,霍时炀。


    他出现在这里,那这副画作出现在这里也就不奇怪了。


    霍时炀手上属于楚禾钰的东西不比他少。


    许曜看着霍时炀一步一步朝着他们走过来,目光紧紧盯着齐序不放,许曜倏然意识到什么,侧头让齐序先去别处,他遇到一个老熟人。


    齐序觉得气氛有些古怪,倒也没说什么,因为霍时炀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算不上友好,看的他有些不舒服。


    见霍时炀走到自己面前,许曜实在不想隐藏自己脸上的厌恶,他眯着眼冷声道:“霍时炀,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霍时炀低沉的嗓音笑了笑,道:“在沪市没有我进不去的地方。”


    两个人目光交汇,剑拔弩张,许曜垂在身侧的手紧攥着拳。


    这张尽管变化再大的脸,许曜又想到那段录像里楚禾钰笑着和自己说他喜欢霍时炀的样子。


    霍时炀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最后嗤笑一声,低声说:“好久没见你了。”


    “好想问你,那算替代品么?”


    霍时炀脸上伪装的笑意倏然消失,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许曜,像是想从许曜脸上看出些什么。


    许曜也看着他,一字一顿道:“谁都不是他,而你最没资格问这个。”


    贺洵听到这个消息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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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争执


    霍时炀比许曜高一点,因此看人的时候是垂着眼的。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你也配把他的东西拿出来?”许曜冷笑道,“霍先生前些年终于大仇得报,这些年应该过得很潇洒吧。”


    “一片永远不会凋零的花园?装深情给谁看。”


    霍时炀也不留情面:“这么多年你倒是销声匿迹,作为哥哥一次都没有回来看过,呵,散心散的还不错吧,身边都有新人了。”


    “许曜,你真的不怕他会伤心,他那么在意的哥哥,不到五年就将对他的感情转移到了别人身上,看着那个人的时候心里会想到他么?”


    “你在说什么?”许曜皱起眉,声音拔高几个度。


    “他是他,阿钰是阿钰,你的嘴里不配提到他的名字。”许曜眯着眼,将他这些年所藏起来的戾气全都散发出来。


    情绪早就该得到发泄了,在五年前的时候。


    时间不会淡化任何仇恨,只会拖长战线,积累得更多,然后在某一点爆发。


    连许曜本人都察觉不到他自己的身体和声音都在抖,他说:“你是最没资格质问我的人,也是最没资格提到他的人。”


    “我为什么没有资格?”霍时炀面无表情地问,“他爱我,我也爱他,我凭什么不可以。”


    许曜的话里带着止不住的嘲讽与悲哀,他反问:“你还知道他爱你。”


    人在小的时候总是害怕犯错,怕受到长辈的责骂,总以为自己犯的是不可饶恕的错误。可事实上当你长大几岁再回过头看,那些错也不过如此,它甚至不会对你的人生造成万分之一的波澜。


    小错是可以被害怕的,而真正的你可以意识到的大错,你甚至不敢回想。


    因为每当你想起那一刻,你会被一遍又一遍的鞭策,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你,那个错误已经不可挽回,不管几年后的你再如何弥补,失去的东西再也不会回来。


    睹物思人是真,恨也是真,无能为力……更是真。


    许曜恨霍时炀,可是楚禾钰爱他,楚禾钰不希望他恨他。


    恨不仅仅只是情感,它更是困住一个人的牢笼。


    正如当年的恨将霍时炀永远困在他父母死的那一年,从此他每日每夜从未睡过一次好觉。而后来的恨让他如行尸走肉,这么多年从未往前走过一步,因为后来霍时炀恨的是自己。


    而许曜呢,他不也是画地为牢,将自己困在原地五年么?


    甚至再次见到霍时炀,他依旧控制不住自己压抑的情绪。


    墓园那次是这样,而现在,楚禾钰的画在他的身后,这张他从未见过的,在他生活之外的画。


    霍时炀竟然可以云淡风轻地说出他爱楚禾钰。


    可是爱会让一个人选择最痛苦的方式离开吗?


    可是爱会不择手段也会将他囚禁在身边吗?


    爱会让对方恨他也无所谓吗?


    刚刚闻讯赶来的徐世洵差点摔了个底朝天,手下刚才和他汇报说画展有人起了冲突,他当下还不屑,想着什么人敢在他的场子这么不给面子。


    结果下一秒就听说是霍时炀和许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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