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挡风玻璃贺洵看到那黑漆漆的一大片地方终于缓缓出现一个身影,许曜裤子上的钻石在黑夜里闪闪发着光,想不看到都难。
贺洵的手无意识地转着腕上的手表,他看到许曜一个人戴着帽子垂着头走到一处路灯下面,不知道从哪里又买了一盒烟,他蹲着靠在路灯杆上,仰着头给自己点了根烟。
大概两分钟,许曜就把烟在地上按灭了。
贺洵心想,也就大概抽了一半吧。
他们只隔着不到二百米,却是这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心都不在一起,那身体挨得再近又有何用。
贺一也看到许曜了,远远看过去,许曜孤独的身影看起来是很颓的,他能看出来的事情,贺洵自然也能。
贺一忍不住开口问:“老板,我们要不要开过去?”
贺洵很久都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路灯下的身影,半晌,他说:“贺一,一个人离开的时候什么都不带是因为还会回来,可回来的时候两手空空,是因为他从没打算留下。”
贺一听到贺洵说后面两句的时候竟然罕见地带了些落寞与苦涩。
月色寂寥,秋风瑟瑟,室外刮起了凉风,吹着地上枯黄的落叶唰唰地响。
一个在等人,一个在等电话。
这一刻他们都默契地在想,如果对方先主动,那他就原谅你的食言,他就原谅你的谎言。
“老板,好像要下雨了。”
贺洵垂下眸子,不知道是不是贺一的错觉,他等到贺洵很轻地叹了口气。
“开过去吧,开慢点,不要把寒风带到他身上。”贺洵轻声道。
贺一点点头,又瞥向后视镜,后座的另一侧放着一件为许曜准备的外套。
或许是没想过让他们如愿,车辆启动的第一秒,一辆车租车就稳稳停在许曜面前,贺洵让贺一停了车。
他看到许曜起身抬头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钻进出租车。
贺一回头询问:“那栗园那边准备的……”
栗园是贺洵大平层的名字。
只是还未说完,贺洵就打断了他:“不用了,扔掉吧。”
车租车上,许曜偏头望着窗外的霓虹灯一言不发。
司机看到许曜的地址忍不住问:“小伙子,你住那么高档的地方怎么还打车回?我刚才接到单子还以为你填错地址嘞。”
许曜很轻地弯了弯唇:“都一样。”
见许曜兴致缺缺的样子,司机也很有眼色地没开口。
只是驶在半路时,许曜的胃部忽然一阵痉挛,他面上不显,手却忍不住捂上腹部。
直到他的脸色明显变得苍白,额头上也泌出些细汗。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发现今天竟然没有带药。
许曜一直都不觉得胃病是什么大事,犯了吃颗药没多久就没事了,他从未想过规律自己的饮食,疼就吃药,就这样无限循环。
以往没有药的时候他也没觉得多难受,忍忍就过去了,可今天不知怎的,疼痛如此漫长,连他都承受不住。
许曜颤着声音开口:“师傅,麻烦前面药店停一下。”
司机也察觉到他可能不舒服,只是此刻属于下班高峰期,路上堵车,这个路段还禁停。
司机有些为难地开口:“这条路停不了车,车太堵了,拐不进去。放平常我可以停在路边让你进去一会儿,可今天真停不了。”
看他实在难受得厉害,司机说:“这样,等过了这条路我给你找个药店。”
许曜本来想说什么,只是不小心从后视镜看到后面跟着的车的车牌号很熟悉,是贺洵的车,不过平常是由贺一开着的。
许曜不知道贺洵有没有在里面,但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碰到贺洵,哪怕有一丁点可能。
“不用了,直接走吧。”许曜说。
一条路走了十五分钟,到一个分叉路口的时候许曜看到贺洵的车和自己背道而驰,他心存的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
一个以为没有来,一个又以为没有等。
许曜下车的时候连腰都直不起来,好不容易从医药箱里翻出药,他忽得记起这些都是五年前的药品,那时候楚禾钰常生病常受伤,家里什么种类的药都有。
只是现在他连日期都不用看就知道已经过期了。
许曜瘫在沙发上,心想刚才就应该停在路边买点药。
他的手停在和贺洵的聊天界面,顿了一下,他切出去给齐序打了个电话。
“小齐……能麻烦你给我送点药吗?”
“我把地址发给你,来的时候注意安全,不用敲门,密码是……”
齐序还没十分钟就来了,火急火燎地打开门发现许曜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在齐序的视角下,许曜脸苍白到一点血色都没有,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齐序快哭了。
他跪坐到地板上边叫着哥边把许曜推醒。
许曜模模糊糊间听到有人喊哥,起来的时候还有点恍惚。
他睁开眼还恍了一会儿神,这才眨眨眼笑着说:“不好意思啊小齐,已经不疼了,麻烦你这么远送过来了。”
齐序摇摇头:“不麻烦,这次很疼吗?怎么脸这么白,吓死我了,许哥你不醒我就要打120了。”
“不疼,只是……今天有点累。”
吃过药之后许曜没让齐序走,二层全是可以住的房间。
“小齐,今天别走了。二楼除了右边最里面的两件,剩下的你随便选一个。”许曜说。
齐序有些担忧地点点头。
────────────────────
小许目前的确没有想过要留下来。
(求求海星和评论,每天都好单机。[哭哭])
────────────────────────────────────────
第23章 推开我也没关系
那一晚又失眠了,许曜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又换上他铁打的黑衬衫。
出门的时候许曜问昨天体验钱锦祺的车技怎么样,齐序的脸顿时变成苦瓜色,一副难以言喻的模样。
许曜笑着摸摸他的头,说以后让齐序考个驾照,送一辆车给齐序。
齐序上一秒笑嘻嘻地挽着许曜的手说谢谢,下一秒就拒绝了。
贺洵说的是出差三天,其实到第五天他才回来,中间他们没有发过任何一条消息,那几天贺洵几乎都沉着一张脸,连贺一都不敢在他身边待久。
第五天飞机刚落地,贺洵就来到了剧组。
只是环视一圈也没有看见许曜的影子,转身的时候又撞上来探班的孙小文,贺洵没兴趣再和他寒暄,直接开门见山:“许曜呢?”
孙小文觉得有某种地方不对,却还是说:“许摄这两天请假都没来,您找他有事?”
看着贺洵有些冷的眼神,孙小文抬手将钱锦祺招呼过来:“小钱,你来!”
钱锦祺一脸懵逼地过来,就听见孙小文:“许摄最近请假干嘛去了?”
“哦,我也不知道,我帮你问问小齐。”钱锦祺转头,没有看到齐序,“小齐可能出去了,一会儿等他回来我问问。”
孙小文一听有些难办,让钱锦祺走了。
贺洵的脸色更难看了,没再多话,贺洵侧头吩咐贺一:“给我查他在哪儿?”
没等孙小文反应过来,就看到贺洵上了那辆平常许曜经常待的房车。
房车的每一次开门和关门贺洵那里都能实时看到,贺洵发现那天他们不愉快之后许曜只上过三次车,前后不超过五分钟,只是一杯水的时间而已。
下车后贺洵的脸沉的能滴出水来,恰好这时贺一查出来了。
“许先生两天前买了去临市的高铁票。”
贺洵忽然侧眸看他,一双眼锐利的仿佛能杀人。
贺一话锋一转:“不过他又买了今天下午回沪市的票,八点下车。”
贺洵从刚才开始就转着腕上的表。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乌云密布,远处闪电时有时无,贺一忽然记起天气预报说今天有暴雨。
寒风呼啸,打在人身上刺骨的冷,天色昏暗,风的声音快要穿透耳膜。
许曜单肩挎着包走在街道边,刚过拐角处,他看到一个修长的人影斜靠在墙边,路灯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贺洵手里捏着烟,不过只是时不时抽一口,剩下的时间就由着它燃。
垂眼一看,地上散落着三四个同样的烟头。
许曜停顿一会,朝着贺洵走过去。
距离他五六米的时候许曜停下来,贺洵也看见了他,将手中的烟掐灭,侧过身和他面对面。
许曜先说:“你回来了。”
风吹起他们额前的发,呼啸声快要嗨过他们的声音,许曜垂着眼看到贺洵因为长时间裸露在寒风里有些发红的手。
“嗯。”贺洵淡淡地说。
“还顺利么。”
“一般。”
许久无言,许曜垂眸从贺洵侧边绕过,却被贺洵一把拉住手腕。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