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久没回来,城市里也更新迭代,建起好多他以前从未见过的高楼大厦,商场大屏上的明星也不认识,就连路边的绿化带也换成新的。


    与其说是顺路,不如说是两个人都在静静珍惜这段阔别多年的独处时光。


    “瘦了。”贺洵目视前方,语气淡淡的,如果不是车里只有两个人,许曜大抵会认为是自己听错了。


    许曜这才偏过头看向贺洵,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头,有些不自然道:“有么,一直都这样吧。”


    窗外车水马<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碰到红绿灯时不可避免的有些堵车,只不过贺洵的车型和车牌都十分夸张,放眼望去的车辆都离得他远远的。


    许曜心想,贺洵还真是不管过了多久都是这么张扬的性子。


    正值金秋,秋高气爽,可车里却不知怎的有些闷热,许曜将车窗打开一条小缝,正巧绿灯亮了,风又顺着缝隙吹进来,许曜这才得到了缓解。


    注意到许曜的背包一直放在腿上,贺洵又提醒道:“包放在后面,路上堵车,一直放在腿上不舒服。”


    许曜哦了一声,手拿起背包随手扔在后座。


    “许曜。”贺洵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许曜也条件反射回道。


    “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是车速加快,风吹进来的声音太大,许曜有些听不清贺洵说话,于是刚被打开没多久的车窗又被主人公亲手关上。


    “今天早上刚下飞机。”许曜一直垂着眼皮,语气也很淡、很轻,倒是和以前相比变了不少。


    气氛有些尴尬,久别重逢许曜并不知道该和贺洵说什么,也没想到回来碰到的第一个熟人竟是贺洵。


    霎时五年前那种模糊不清的日子又涌进他的脑海。


    许曜抬手捏了捏眉心,试图赶走这种令人烦躁的情绪。


    “换号码了?”贺洵问。


    闻言许曜一怔,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出口时却只有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嗯”。


    贺洵低沉地笑了一声,这不是什么好预兆。


    贺洵:“电话。”


    许曜一顿:“之后工作交接孙总会给您我的工作号码。”


    “许曜。”贺洵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着白,自然也是察觉到许曜客气又陌生的称呼,“你知道我要的是哪个。”


    许曜的电话在此时适时响起,许曜垂着头小声说了句“抱歉”,就又重新侧过头接起电话。


    一开始的声音没来得及调小,贺洵听到一道有些清润的男声叫了声“许哥”,后面许曜将免提关掉,贺洵就再也听不见他们之间的对话。只是贺洵从许曜侧过的脸看过去,能看到他唇角勾起的一抹笑,以及弯着的眼里装着些许温柔。


    许曜笑着说:“嗯,吃完了,一会儿就回去。”


    许曜轻声嘱咐:“你待在房间里,别乱跑。”


    许曜笑意加深,还带了些调侃:“嗯,别怕,李哥不吃人,我回去和你说。”


    一段两分钟的电话很快被挂断,许曜笑意还未来得及收就说道:“贺总,麻烦前面花店停一下。”


    贺洵没应声,许曜以为他没听到,又重复了声:“贺总?”


    “要去哪儿,我送你。”贺洵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不用,有点晚。”


    贺洵像是忍到极点,彼时恰好到达花店门口,他猛地一踩刹车,许曜因为惯性身体向前。贺洵停下车偏头朝他看,一双眼晦暗不明,随着喉结滚动了一个来回,他问:“许曜,你没什么想和我说吗?”


    许曜抬起眼直视他,只是没几秒他就又垂下眼,说:“没有。”


    车内安静了几秒,半晌,贺洵道:“知道了。”


    车门‘啪嗒’一声被解锁,许曜推开门下车,想去车后座拿自己的背包时,贺洵却忽然发动车辆冲了出去。


    许曜望着逐渐远去的车尾巴,心想幸好拿走的不是自己的手机。


    只有在下车的那一瞬间风是吹人的,等到习惯之后更多的是舒适,没有夏季闷热,没有晚秋刺骨。


    许曜轻轻推开花店的门,说:“您好,给我包一束向日葵和一束白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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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提示:我们小许是爱吃的,所以小贺喜欢各种投喂哈。


    嘴上说着不认识,其实把我们很熟(负距离)写脸上了。


    小贺:贺总?从来没听过这么难听的称呼。他和我装不熟,哼,好生气,小发雷霆一下。


    然后留下一串汽车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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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坟墓


    许曜回来的似乎不是时候,沪市今天的天气不是很明媚,反而整片天都是阴的。在抱着两束花往墓地走的时候,他有些庆幸贺洵将自己那沉重的背包给带走了。他或许应该选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再来,那样天空会很好看,也衬的人有精气神。他一落地来的就应该是这里。


    五年前离开的时候许曜只来过这里一回,当初愧疚、难过、绝望等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压的他喘不过气。也是那时,贺洵提出可以让他换一个环境生活,可以说许曜离开沪市也是贺洵亲自促成,亲自看着他走的。


    墓碑在墓园的深处,许曜从小路上经过时各处都摆满了祭拜的花和水果。微风吹上他的面门,额前的发丝被小幅度地刮起,风吹进眼睛里,许曜下意识微眯着眼。


    许曜一步一步迈上台阶,或许是天气不好,也或许是今天不是特定的日子,墓园里人少得可怜,也安静极了。


    两个人的墓挨在一起,许曜以为他们的墓碑会落上一层灰,却没想到像是被人定时打扫过一样,还隐隐净得发亮。


    许曜弯下腰将两束花分别放在两个墓碑前,尽管墓碑很干净,他还是下意识用衣袖抚过碑上两张人脸。


    一个笑得开朗,一双眼明亮又澄澈。


    一个成熟稳重,连笑里都带着藏不住的慈爱。


    “很久没来看过你们。”许曜的声音在空旷的环境里几乎微乎其微,他很轻地笑出声,“好久不见,我快忘记你们的声音了。”


    “来得匆忙,只来得及带着花束。”


    “这些年我过得挺好的,我去了很多地方,拍过很多张照片,等下次我把照相机拿回来再给你们看。”


    风势有些变大,吹起地上的尘土,有一些进了许曜的眼睛,使得他眼眶不可避免地发红。说完那些话,许曜伫立在原地好长一会儿。


    时隔五年再见已经是天人永隔,要碎碎念什么也终究是传不到想让听到的人耳朵里,谁让人在的时候他不好好珍惜呢。


    树上的枯叶落了一地,风轻轻刮过时发出很清脆的声音,许曜蹲在靠内侧的那块墓前,伸出手用大拇指抚过照片上他的脸。


    许曜说:“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怪他,可是我做不到。”


    许曜说话的时候时带着笑的,温柔又温暖,这是他鲜少流露出的表情。只是尽管表情再如何表露,内心也是一片荒芜。


    “都是哥的错,这个世界上没人配得上你的好。”


    “我也不行。”


    ……


    许曜离开墓园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阴下来,风中飘来几丝雨味,随着小雨点落在他的鼻梁,在即将要走出墓园的时候他迎面撞上一个人。


    黑色风衣将他的身形衬得十分修长,五年没有见,他变得可真大,许曜这样想。


    只是那人的怀里也抱着一束向日葵。


    男人在看见许曜的时候也一样驻足,两人在雨幕里遥遥相望很久,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撑伞,到最后擦肩而过。


    乘着出租车朝着酒店赶过去的时候,许曜偏头望向窗外,车辆恰好会驶过沪市唯一一架跨江大桥。天色渐暗,城市霓虹璀璨,从桥面向下望去是无边际的江水,一直蔓延到最南边,直到成为一个点。


    出租车不如贺洵的车隔音好,因此各式各样的鸣笛声传入耳中,往常许曜大概率会觉得吵,可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他竟觉着一丝亲切感。


    回到酒店已经到晚上九点,因为是下午近三点才吃的午饭,且吃的十分丰盛,许曜并不觉得很饿。可推开门发现桌子上已经摆好提前准备好的宵夜,他还是忍俊不禁。


    “不是说过今天不用给我留饭?”许曜在玄关处边换鞋,边笑着朝屋内的另外一个长相很温和清秀的小男生说话。


    他叫齐序,是团队里才待两年的新人,因为对色彩很敏感,且天赋异禀,所以破格被团队里的老大哥李望引进来。只是齐序性格内向,面对外人总是怯生生的模样,或许是因为许曜曾经有过一个弟弟,所以许曜是队里罕见地能与他说话的人。


    因此齐序格外依赖他。


    不过这也怪不得齐序,齐序今年才二十三岁,据说十八岁的时候出过一场车祸,在病床上睡了两年,醒来记忆全无,精神也出了问题。许曜听说他当年高考是全市第二的成绩,就因为这场车祸与学校失之交臂,且醒来就被父母带到国外,这也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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