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小泉在这,肯定又要说他职场霸凌,可是天地良心,人是自己走到他家门口的,饭是他自己抢着做的,碗是他自己主动洗的,李应迟混迹职场近十年,面对这种碰瓷式霸凌只有一个态度: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金正嘉洗完碗,走到李应迟面前,神色黯了黯,“李组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知道,这种事不能强求。”


    李应迟点点头,“嗯,记得带垃圾啊。”


    “既然你不肯收留我——”金正嘉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响亮拍在餐桌上,“那我租一间房怎么样?”


    李应迟无语望着他,“我家没有这项业务。”


    金正嘉字正腔圆:“这卡里是五百万,要多少房租你自己转,水电费和伙食费我全包,上下班我接送,早晚饭我做,家里卫生我打扫,垃圾我倒,你运动完我按摩,像在挪威那样。”


    想了想又补充,“我打游戏很厉害,可以带你玩新游戏。”


    李应迟:“……”


    李应迟,男,34岁,职业社畜,高级牛马。在还没来得及习惯恢复单身后的独居生活的时候,私人领地再度被一只闯到门口装可怜的金毛小狗入侵,拼尽全力无法拒绝。


    别问,问就是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腐蚀了灵魂。


    *


    “毛巾,牙刷,拖鞋。”李应迟把东西一样样丢在金正嘉面前,想了想又问,“睡衣带了吗?”


    金正嘉一脸期待地摇头。


    李应迟瞥他一眼,从自己的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没新的,今晚先穿我的吧。”


    金正嘉目视前方,脸颊发热,“那行吧,我不太介意这些。”


    李应迟把睡衣丢到他怀里,“去洗澡,我把客卧的床给你准备一下。”


    “啊?你家还有客卧啊?”金正嘉失望。


    “怎么,你还想住主卧?”李应迟闲闲道,“你是租客还是我是租客?”


    “我是租客我是租客。”金正嘉恭敬道,“房东大人,辛苦您了。”


    李应迟哼笑一声,用力在他蓬松的金毛上揉了一把,“说好了,就住一个月,一个月后就滚回学校去。”


    金正嘉老实点头,“嗯嗯,都听您的。”一个月后的事情谁知道呢,等他追到李应迟了,这个家还不是任他来去自由!


    没错,金正嘉的追人章程,第一章 就是:同居!特别劲爆,特别雷厉风行,成功率特别高!


    他已经结合某包、某问、某seek、某gpt等多位老师的意见综合分析过了,他和李应迟现在的情况属于先do后爱,虽然李应迟还不知道他们do过了,虽然还没爱,但那不重要,他心里有数就行了。


    他们已经有了身体接触的基础,他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接下来只要朝夕相处,多多制造身体接触的机会,按照无数网络小说的发展,李应迟对他就会从身体的熟稔转化为心底的悸动,彻底对他欲罢不能!


    “想什么呢,脸这么红?”李应迟推他一把,“快去洗澡。”


    金正嘉轻飘飘钻进浴室,快乐哼起小曲。恋爱,轻而易举!


    李应迟给客卧的床换好床单被罩,感觉这间屋里的空调有点热,找了半天没找到遥控器。所幸家里装的是中央空调,遥控器可以通用,他去拿了自己屋里的遥控器,调低了温度。正往外走,一出门,撞上一只脑袋湿漉漉的小金毛。


    “怎么这副样子?”李应迟嫌弃地拿遥控器抵住他的脑袋,拉开些距离。


    金正嘉看上去像洗澡洗了一半匆匆出来的,头发半湿半干,身上也没有换睡衣,可能是淋了水又没耐心完全擦干,几道潮湿的水痕洇湿了身上的T恤。


    “李组长,这是什么?”


    金正嘉进浴室前的快乐模样不见了,琥珀色的眼睛从湿漉漉的额发下面露出半只,幽怨盯着李应迟,把手里一瓶什么东西怼到他面前。


    李应迟莫名其妙,“沐浴露啊,你不认识?”


    他认识,他可太认识了。刚才在浴室拿起沐浴露的那一刻,金正嘉就认出来了,这就是方又谨惯用的沐浴露!那天晚上在挪威的酒店里,他就是用了同款沐浴露,才被李应迟错认成方又谨。


    李应迟还抱着他说了好几遍“好香。”


    金正嘉咬牙切齿,“我对这个香味过敏!”


    李应迟惊讶,“工业香精的味道你也过敏?”


    金正嘉重重点头。什么工业香精的味道,这是李应迟前男友爱用的味道!要是放在<a href=tuijian/zhaidouwen/ target=_blank >宅斗</a>剧里,这就是被休掉的清冷前妻离开前留下的翻盘小花招,就等着老爷哪天洗澡的时候忆起往昔想起他的好!身为未来正房,金正嘉当场识破,并且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李组长,我再去买一瓶无香型的,这瓶我看就丢了吧!”他说着就要往垃圾桶丢,李应迟伸手拦了拦。


    “我不过敏,留着我用吧。”


    金正嘉侧身一个灵活的运球过人,原地起跳,抛投三分。


    “咚!”


    可怜的沐浴露精准摔进了垃圾桶。


    李应迟:“……”


    金正嘉唉声叹气,凄凄楚楚,好似窗台边小圆盆里那支柔弱无依的小白莲,“李组长,我这个过敏特别厉害的,你身上有这个味道我也会过敏。”


    李应迟无法理解,“那你离我远点不就行了?”


    金正嘉倒吸一口凉气,“李组长,我们才同居第一天,你就要和我变成一个屋檐下的两个陌生人吗?!”


    李应迟觉得自己就多余搭理他。


    “租客,不是同居。”他用遥控器重重拍了拍金正嘉的脸颊,“我洗澡前要是没买好新的沐浴露,就滚出我的房子,陌生人。”


    “收到!”金正嘉蹦起来比了个ok,脸上露出一个计划得逞的笑,“李组长,我顺便去把垃圾丢掉!”


    他一阵风似的收拾好垃圾,一阵风似的冲出门去了。


    李应迟盯了一会儿紧闭的房门,开始怀疑自己答应金正嘉住进来是不是太草率了。虽然在挪威的时候已经习惯和这个小鬼同进同出,同住一间房子了,但……是他的错觉吗?总感觉这小子回国后变得更能折腾,更加黏人了。


    金正嘉动作果然很快,李应迟感觉清净了没几分钟,门就被敲响了。


    “我把你指纹录进去,以后你自己开门……”李应迟话音未落,就被一颗金色的脑袋抵着推进屋里。


    “快快快!李组长,要化了!”


    金正嘉双手一左一右举着两只冰淇淋甜筒,左手腕上还晃荡晃荡挂了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瓶新买的沐浴露。


    “原味和抹茶味的,李组长你吃哪个?”


    虽然一路狂奔回来,但到底是夏夜的气温,冰淇淋外层已经开始融化了。金正嘉把原味的递给李应迟,“你吃这个吧,这个化得慢。”


    其实李应迟今天在电影院已经吃过一只原味甜筒了,但是看到金正嘉一脸期待地递到嘴边,他到底没有拒绝,接过来咬了一口。


    奶油品质很好,入口绵密冰凉,只是跟他在电影院吃的味道差不多。


    金正嘉见他吃了,只觉得刚才一路狼狈的狂奔特别值得,嘿嘿傻笑两声,也在抹茶味的冰淇淋上咬了一口。


    “李组长,楼下这家冰淇淋还有草莓味和巧克力味的,下次我……”


    他没能说下去。


    面前是一张放大的帅脸,很近,近到和他只隔了一只抹茶味的冰淇淋。


    李应迟俯身在他的抹茶冰淇淋上咬了一口。


    “还是抹茶味更好吃。”其实是不想吃两遍同样口味的李应迟下了结论,抽走金正嘉手里的冰淇淋,把自己那只原味的插回他僵硬的手指中,然后若无其事地吃着冰淇淋回了房间。


    客厅一片寂静。


    滴答。


    冰淇淋融化,冰冰凉凉的奶油滴到金正嘉的手指上。他像是突然被烫到似的,终于从呆滞中回过神,高高举起冰淇淋疾步冲向餐厅,绕着餐桌快速竞走三圈,活像一个步伐矫健的奥运会火炬手。


    脸上的温度没有随着他的动作下降,失速的心跳也没有丝毫缓和的迹象。金正嘉背靠着椅背,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捧着冰淇淋,低头在李应迟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肾上腺素有一瞬间的飙升,他做贼心虚似的飞快瞟了一眼李应迟的房门。


    里面没什么动静。


    可恶的,诡计多端的老男人。管杀不管埋的,一点都不讲武德的老男人。


    这才同居第一天,进度条会不会拉得太快了?金正嘉猛烈摇了摇头。不对,他和李应迟的进度条早在挪威那晚就拉到底了,现在只是、只是吃同一只冰淇淋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没错。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本来想着循序渐进,稳扎稳打的,但是……李组长既然率先出招了,那就别怪他加倍回敬了!


    金正嘉嘴角咧开一个控制不住的笑,三两口吃完了整只冰淇淋。他根本一点都没有被李组长的小小花招撩到方寸大乱,优势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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