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哪有杀人越货之后还回到目击证人面前找存在感的?她们越快忘了我们越好。”李应迟敲了下他的脑袋,“笨。”


    金正嘉嘿嘿笑了两声,“表舅,我看她们短时间是不会忘掉你的。”又帅又能干的软饭男。


    李应迟眯了眯眼,抬起一只手,“又欠收拾了?”


    金正嘉闭上眼睛迅速认怂,“表舅我错了轻点打!”


    毛绒绒的触感贴了贴他的脸颊,金正嘉睁开眼睛,眼前是另一只棉花娃娃。


    迷你版,只有巴掌大小。


    不同于刚才的朝天揪女孩,这是个男孩子,脑袋上还顶着一头柔软金毛。


    金正嘉眨了眨眼睛,“给我的?”


    “买那个的赠品。”李应迟道,“这次你姑且也有功劳,分赃不能少了你。”


    金正嘉唇角压不住,“怎么别人就是大娃娃和名牌包,我就只有赠品?”


    李应迟抽回手,“不要算了。”


    金正嘉一把抢过,手指勾住顶端的挂绳荡了一圈,“谁说不要?”


    他才不信什么赠品呢,赠品能正好赠到和他同样发色的娃娃?李组长这个口嫌体正直的老男人,直接点奖励他又不会少块肉!


    金正嘉脚步飘飘然,趾高气昂往安检处走。


    “实习生。”


    李应迟在身后叫他。


    金正嘉转过身,看到李应迟身上穿着他买的全套衬衣休闲裤,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欢迎加入黑岚。”


    金正嘉觉得一定是机场的空调有问题。


    或者是空气湿度有问题。


    又或者是嘈杂的客流有问题。


    总之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不然为什么他的心脏跳得那么快,鼓噪得像要把他的胸腔震碎。


    *


    希诺攀岩俱乐部位于挪威的罗弗敦群岛,两人下了飞机来不及休整,乘坐内飞线直奔罗弗敦。


    李应迟虽然因为工作原因长期持有申根签证,出国也算家常便饭,但来挪威还是头一次,反倒是金正嘉一路上熟门熟路,交通食宿一手包办,俨然北欧常客的模样。


    “我小时候在意大利生活过几年,欧洲国家基本逛了个遍。”金正嘉一边解释,一边将手中的车钥匙交给李应迟。


    他刚租了辆车,两人出行方便些,只不过他没有国际驾照,只能李应迟来当司机了。


    “这车……”李应迟一言难尽地看着眼前骚包涂装的敞篷阿斯顿马丁,想说什么,又放弃,最后认命钻进驾驶座,“算了。”


    两人照着导航的路线,很快找到了目的地。


    挪威作为全世界攀岩爱好者的圣地,当地的岩馆相当多。比起没有准入门槛的岩馆,俱乐部显然是更私密也更排外的地方。


    “我们不接受非定居的外国人注册。”希诺俱乐部里,负责接待的挪威女孩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向他们下达逐客令,“请你们离开。”


    挪威人大多都会说英语,而李应迟和金正嘉的英语都不错,倒是没什么沟通上的障碍。


    唯一的障碍,是他们无法加入希诺俱乐部,更遑论见到海勒·拉尔女士。


    李应迟看了眼天色,日落降临,很快就要入夜了。他无奈摇了摇头,“走吧。”


    他拿起接待台上的一张活动宣传单,问挪威女孩:“我可以拿这个吗?”


    挪威女孩礼貌中带了几分警惕,“可以,但是非俱乐部成员不能参加。”


    李应迟没再多说,只对她笑了笑,转身离开。


    走出希诺俱乐部,金正嘉问:“李组长,你为什么不直接问她要海勒女士的联系方式?”


    “两个可疑的外国人,冒然上门探听俱乐部会员的私人情报。”李应迟睨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怕被报警抓起来就去吧。”


    金正嘉忙摇了摇头,过一会儿,又小声问:“李组长,这次我们不杀人越货吗?”


    “这次恐怕不是杀人越货能解决的了。”李应迟的面色因连日赶路有些疲惫,他捏了捏眉心道,“就算见到了海勒,她又凭什么要帮我们这个忙?还是得想个办法……”


    他的话音低下去,金正嘉知道他在想事情,目光转向街对面一家大型商场。


    “李组长,你慢慢想办法,我去买点东西。”


    李应迟点点头,“顺便帮我买样东西。”


    他目送金正嘉走进商场,就近找了个吸烟处,点着一支烟,看着手中的攀岩活动宣传单。


    烟雾升腾,又散去,清晰的海岸线呈现眼前。日头落下,色彩定格,大片纯净的深蓝笼罩整座罗弗敦群岛。


    疏冷,肃杀,沉寂。


    手机响起,是方又谨的电话。


    “到了吗?”他问。


    “到了。”他答。


    像从前每一次出差一样,彼此落地的第一件事,就是通个电话报平安。只是这次的电话,距离李应迟落地挪威已经过去整整6个小时。


    电话那头沉默。方又谨没有问起工作,李应迟也没有说话。


    烟燃在指尖,堆积厚厚一截余烬,将落未落。


    “我今天把东西从家里搬走了。”方又谨顿了下,“从你家。”


    李应迟“嗯”了一声,“住的地方找好了吗?”


    那头又是长久的沉默。


    “我回家住。”方又谨说,“我爸妈家。”


    这次换李应迟沉默。


    方又谨哪还有什么爸妈家,他的父亲住在h市汐城康复医院,他的母亲住在h市第七疗养院。至于那间有着他们一家人曾经回忆的老屋,早已空置多年,除了尘封其中的不堪往事之外,再无其他。


    李应迟深深吸了口烟,余烬轰然断裂,橘红的烟头被按到灭烟柱上。


    “好。”他说,“还有事吗?”


    方又谨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在他的声音响起之前,另一声嘹亮的叫喊传进李应迟的耳朵。


    “李组长,我买到了!”


    金正嘉从街对面飞奔过来,没几秒就来到近前,朝他提了提手里的东西。


    “喏,给你!”


    李应迟视线落在那东西上,额角青筋不自觉凸起。


    “这是什么?”他咬牙问。


    “不是你叫我买……”


    “等一下。”李应迟打断他,朝电话里说了声“挂了”,按灭了屏幕。


    “李组长,你是不是在跟方副总打电话?”cp粉的嗅觉很灵敏,眼神很悔恨。


    来晚了,没磕到糖!


    “你先告诉我你买的是什么玩意?”李应迟往后退了退,不肯接金正嘉手里的东西,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哑铃啊,不是你叫我买的吗?”金正嘉一脸捡到便宜的神色,“正好遇上HelloKitty北欧限定展会,这可是全球限量珍藏款!”


    ……谁会想要全球限量珍藏款的HelloKitty哑铃啊?!


    李应迟盯着那对粉色猫耳蝴蝶结造型的哑铃,一瞬间觉得什么疏冷肃杀沉寂统统崩坏了,只剩深蓝之中一头跳脱的金毛碍眼无比。


    “对了李组长,你为什么要买这个啊?”金正嘉见他不接,自顾自把两只沉重的粉色猫耳蝴蝶结抱在怀里。


    确实不该买,不该让这小子去买。李应迟反思自己,随口答:“或许用得上。”


    金正嘉哦了一声,也没多问,只原地蹦跶了两下,对李应迟道:“李组长,你看!”


    李应迟扫他一眼,“看了。”


    “不是,你看我买的东西!”金正嘉双手被哑铃占据,腾不出手去指,只好又蹦跶两下。


    李应迟视线移到他腰胯的部位,那里斜挎着一只崭新的亮色挎包,依旧是质感上乘的顶尖奢侈品牌子。


    包体和背带的连接处,一个浅黄色的小东西随着金正嘉蹦跶的动作一颠一颠,活蹦乱跳。


    是他送给金正嘉的那只棉花娃娃。


    “哦。”李应迟故意道,“出差工作期间跑去逛街购物,公器私用。”


    “不是!”金正嘉着急辩解,“我没有包可以挂它,所以才特地去买一个的!”


    李应迟抛了抛车钥匙,掉头朝停车场走去。


    “李组长,这不算公器私用吧?”金正嘉怀里捧着哑铃,小跑两步跟上他。


    “李组长,这可是我的第一份员工奖励,退一万步讲,为它买个包不过分吧?”


    “李组长,你再看一眼,你不觉得这个包和它很配吗?”


    “李组长……”


    李应迟没有回头,任由聒噪的声音飘在身后。


    都说分手后应该出去旅游散心,似乎有点道理?


    虽然这算不上旅游也不算上散心就是了。


    李应迟深吸口气,沁凉的空气像一张蓝色滤网,筛去胸中浊气。


    他脚下不停,大步流星走进眼前深蓝。


    第11章 深蓝的滤网2


    闷头暴睡一晚,旅途的疲惫尽数消散。不知是不是归功于温带海洋性气候优越的空气质量,李应迟甚至比在国内还要精神一些。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