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两个人实在太令他失望了!


    他们是如此亲昵,如此暧昧,如此不像一对普通朋友,就这样堂而皇之在大街上捏脸!


    从谢准抬手的那一刻起,这家小店里就已经没人说话了。


    他们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三颗毫不知情的大脑飞速运转处理着信息,一直等门外那两个人都要推门进来了,他们还像石雕一样扒在窗边一动不动,只约好了似的用同样僵硬的动作扭过脸去看。


    两拨人就这样将这场神秘对视持续了至少十秒钟。


    最后还是谢准先吭声打破了这场死一样的寂静:


    “哇,好巧,早上好,朋友们。”


    打完招呼,他又很自然地问温嘉语:


    “你说哪款比较好吃?”


    “哦,有个带奶酪夹心的特别……”


    温嘉语打算就这样接过谢准的话茬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谁想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朋友们察觉了意图,以质问阻断了他所有退路。


    石敢当:“你俩刚才为啥是一起来的?那车是你家的吧温嘉语?”


    罗栀意:“谢准你刚才是不是捏阿语脸了?不用再狡辩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喔。”


    安寸心:“好怪的氛围,我好像闻到了粉红草莓奶油蛋糕的味道……家人们,群众里出现了坏人!”


    柯珂见势不对,立即站队表态:“就是!你俩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


    温嘉语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拜托兄弟,别人起哄也就算了,你个知情人士在这演什么演?


    怕被按包庇罪连坐?


    义气在哪里?良知在哪里?脸皮在哪里???


    温嘉语心中无比悲凉,但他最终还是看在十几年的情分上给兄弟留了三分薄面,没有拆穿他。


    “没什么大事儿啊,我俩就简单谈个恋爱。”


    温嘉语转过身,边挑面包边大方宣布了这个消息。


    虽然他语气淡淡的,但其实他身上的毛都快炸起来了,整个人都是紧绷的。


    因为他很清楚他这风轻云淡一句话会掀起怎样的狂风暴雨。


    果然。


    石敢当:“卧槽。”


    罗栀意:“卧槽!”


    安寸心:“卧槽!!!”


    “……”温嘉语在朋友们看不到的角度,冲谢准无奈地吐了吐舌头。


    他其实没有故意瞒着朋友们的意思,只是他太了解自己这群兄弟姐妹的个性了,他实在不想经历这种动物园看猴子似的大惊小怪的剧情,原本打算温水煮青蛙似的、循序渐进地铺垫着,让他们慢慢接受来着。


    谁能想到事情就这么水灵灵地暴露了。


    “……当初柯珂在那莫名其妙吃谢准醋、随地大小撒泼打滚的时候我还帮你们鸣不平,说他癔症呢,搞了半天人家才是版本领先者,珂你这双眼睛到底看了多远,你的天终于亮了珂。”安寸心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叹出来,感慨。


    “你们好不讲义气哦,如果今天没有偶遇,你们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们?”罗栀意幽幽道。


    “呵……”石敢当受到的冲击最大,毕竟在今天之前,他一直坚定地认为温嘉语和他一样,是个纯血直男,至于谢准,虽然有时候嘴上骚了点,但石敢当也从来没怀疑过他的性取向。


    如今这两个人突然谈上了,他的世界观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一时半会儿还缓不过来,只能憋出一句沉重无比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


    “其实不是很久,除夕那晚开始谈的吧。”温嘉语随口答。


    “你们难道没有暧昧期吗?直接说谈就谈了?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感觉到?”罗栀意感觉这剧情跟她在小说和电视剧里看到的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有的吧,但暧昧期在寒假,想让你们看你们也看不到啊。”


    “你俩谁追的谁?”安寸心问到重点。


    谢准微一挑眉,答:“我追的他,追得很努力,他可怜我,才勉为其难答应的,哥哥姐姐们不要为难他,要说就说我吧,都是我的错。”


    “……”


    谢准一般只茶温嘉语,现在突然对他们来这么一下,人还真有些不习惯。


    但仔细品味一下,他们虽然震惊,但其实并没有特别意外。


    毕竟百分百契合的AO在一起好像理所应当,只是这两个人平时打打闹闹的样子、和过于直男的表现总让他们忘记这一点罢了。


    安寸心叹息自己的好兄弟最终还是没扛住,弯了。


    罗栀意在回味自己短暂crush过的男生和他死对头变情人的微妙剧情。


    石敢当在自己被背叛了的直男阵营里扼腕叹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不讲义气!”


    这句总结激起了共鸣,四个人一起谴责:“不讲义气!”


    温嘉语浅浅翻了个白眼,把自己挑好的面包放在柜台上,扬声道:


    “不讲义气的朋友准备付钱了,大家肯定特别生气,肯定一点也不想让不讲义气的朋友帮你们结账吧?”


    这话比上课铃还有用,话音刚落,四个人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到了玻璃柜前,安寸心还要抽空拍一句马屁:


    “我说忠义这个词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形容温嘉语的。”


    等六个人买好了面包,集合的时间也快到了,他们这就拎着自己的大包小包往学校走。


    面包当然还弥补不了这群朋友受伤的心灵,还是温嘉语答应后边找机会请他们吃一顿官宣饭,他们这才消停,停止了对团队内第一对情侣、还是谈了瞒着不说的情侣的冷嘲热讽。


    “哎,那小白鸟知道这事儿吗?”路上,安寸心好奇问。


    “她啊,她知道。”温嘉语微一挑眉。


    “为啥?你还搞区别对待呢?”石敢当冷冰冰道。


    “不是啊,因为中间发生了一些事情吧,她自己看出来了,而且她是军师。”


    温嘉语真没有要搞区别对待的意思,毕竟白袅在他低落时跟他谈了心,让他意识到并正视了“自己喜欢谢准”的可能性,这种军师加助攻的角色,肯定是要有知情权的。


    至于柯珂,温嘉语纯粹是想让他停止猜想,所以抱着一种长痛不如短痛、快刀斩乱麻的心态,给柯珂宣布了这个消息,直接让他跳过煎熬,坠入冰窟,宣判死刑。


    “不对……我觉得不对!”沉默了半天的罗栀意忽然出声。


    这话茬子扔得莫名其妙,大家都看向她:


    “什么不对?”


    罗栀意眯起眼睛,抬起手指,直指柯珂的鼻子:


    “他!他不对!你们就没人觉得,柯珂今天表现得有点过于安静了吗?按他以往的状态来看,他知道这个消息一定是最疯的那个啊!不应该躺在地上蹬腿打滚曲项向天歌,说温嘉语背叛了他最终还是跟小妖精拐跑了之类的才对吗?”


    “哎——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安寸心仔细咂摸着,也回过味来了:


    “柯珂好像已经很久没跟谢准争过风吃过醋了,这节目已经很久没演过了,有人在意吗?我之前还以为他是开智了,现在看来……”


    “干嘛?你们怀疑我是从犯?!”柯珂正心虚着呢,突然被点名,很难不应激:


    “我就不能是被打击得太狠,对温嘉语恨铁不成钢彻底失望了吗?!”


    罗栀意鼓了下脸颊:“彻底失望的人刚才好像差点把面包店的柜台清空哦。你的心虽然已经死了,但你的食欲还很旺盛嘛,你这个人真是可怕得很。”


    矛盾成功转移,这剧情,温嘉语真是喜闻乐见。


    不过柯珂还是运气好,被逼问的时候,他们正好到了校门口,接学生们去春游的车子已经停在了路边,各班也已经在整理队伍清点人数准备出发了。


    见状,他撒丫子跑进了自己班的队伍里,根本没给他们刨根问底的机会。


    可是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这落荒而逃的背影只会显得他更加可疑。


    一辆大巴车只能装一个班的学生,他们九班人的手伸不进八班的车里,安寸心只能拍拍石敢当的肩膀,意味深长: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兄弟。”


    石敢当懂她意思:“放心,使命必达!”


    “怎么听这架势像要严刑拷问似的?你悠着点啊,柯珂他也是个体面人,都是兄弟,抽鞭子的时候记得蘸点辣椒水。”温嘉语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谢准听着这话,轻笑一声:“好可怕,哥哥。”


    “怕什么?又不抽你。”


    “好温柔,谢谢你。”


    “。”虽然这样的对话以前好像隔三差五就会发生,但在主角身份转变后,再听就变得诡异起来了。


    安寸心浑身起鸡皮疙瘩,夸张地打着哆嗦站到了队伍末尾。


    时间差不多了,各班迅速清点人数,陆续上了大巴车。


    安寸心站在队伍后排,她晃晃悠悠地上了车,习惯性地要去找温嘉语那一头粉毛,想坐在他旁边,毕竟以前集体活动的时候都是他俩一起坐。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