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


    谢准收了垃圾,把温嘉语从桌上拿起来:


    “我以后会记得好好吃饭的。”


    “你最好记得。”


    温嘉语凉凉地笑着:


    “我话先说在前面,你最好别诓我,诚实说没吃还有活路,说谎你更是完上加完,我有一百种方法验证你是真吃假吃。要是被我发现你拿这事骗我……你就等着吧!”


    听到这话,谢准轻笑一声。


    温嘉语觉得这位同志真是十分不严肃:


    “你笑什么?让你笑了吗?现在咱们在聊该笑的话题吗?”


    “对不起。”谢准知错就改,立马道歉,收敛笑容,摆起习惯的冷脸,垂下眼淡淡解释:


    “哥哥关心我,心疼我,我觉得很幸福。如果哥哥不爱看我笑,我就不笑了吧。”


    “?”这话酸得温嘉语直起鸡皮疙瘩:“你有毛病啊?”


    “嗯。”谢准认真点头:


    “被爱妄想症。”


    “。”


    神特么被爱妄想症。


    温嘉语真是无话可说。


    丢掉宵夜的餐盒,谢准回到房间,抱着手机,坐在沙发椅里和温嘉语闲聊,听他讲在海下看到的小鱼、在岛上认识的有趣的人。


    讲着,温嘉语看他没什么精神,好像有点困了,就问:“你要不要睡觉?”


    “嗯?”谢准微一挑眉,像是突然清醒之后下意识的反应,嗓音带着些微的哑:“……不用,不困。”


    你不困个屁。


    温嘉语在心里吐槽。


    他抿抿唇角,说:“我困了,我今天好累啊。”


    “潜水玩累了吗?”


    “嗯啊!”温嘉语想了想,又发出指示:


    “这样,咱俩去洗漱,然后你陪我睡觉。”


    “好。”


    这样,谢准就没有异议了。


    温嘉语带着电话去洗漱,换上睡衣,掀开被窝钻了进去。


    其实他一点都不困。


    他这现在也就九点多。


    但他看着谢准那边昏暗的光线,也莫名打了个哈欠。


    “睡吧,我挂了。”想让谢准早点休息,温嘉语没再说别的,直接跟他挥手告别。


    “嗯。”谢准看着他:“你睡觉不关灯?”


    “管那么多……我挂了电话就关了!”


    “好。晚安。”


    谢准半睁着眼睛,说完这话就沉默着看着屏幕。


    两个人隔着摄像头静静对视一会儿,温嘉语忍不住问:“你咋不挂?”


    “想等你先挂。”


    “。”


    神经病啊!


    “那我挂了啊!”


    温嘉语说着就要按挂断键,但在那之前,谢准又开口:“等等。”


    “嗯?”


    “你明天……”谢准话音停顿了一下,像是经历了一个短暂的思考,再开口时重新组织了语言:


    “明天也给我打电话好吗?我想你了,哥哥。”


    温嘉语又猝不及防被这直球大王砸懵了。


    他有点磕巴:


    “想我……想我你可以给我打啊,非要我主动吗?”


    “不好吧。”


    “怎么不好?”


    “我还在追你,我是追求者,没资格主动打电话,这算骚扰吧,也怕惹你烦,哥哥。”


    “。”


    靠。


    忘了这茬。


    “我……”


    在挂断之前,温嘉语闷着声音,匆匆忙忙说:


    “……我不嫌你烦!”


    第65章 Day 65


    温嘉语挂了电话后还举着手机,后来,屏幕变黑,他突然从反光里看到了自己的表情。


    他一把就把手里这块发光砖头扔了,翻了个身猛猛捶枕头。


    可恶!


    又上套了!


    谢准是真的很会装可怜!!


    臭绿茶!!!


    温嘉语独自抓狂一阵,直到手机又响了一声,他拿起来一看。


    还是谢准的消息。


    直球大王:我太笨了哥哥,没听懂哥哥的意思,所以,明天我能给你打电话对吗?


    “?”温嘉语觉得谢准是在挑衅他。


    所以回得十分冷傲酷拽。


    w+1:再问就不能。


    直球大王:[对手指]


    直球大王:和你打电话很高兴也很幸福,我很期待明天,晚安,哥哥。


    ……还在挑衅!


    温嘉语恼得磨磨牙,但气了一会儿又反应过来——


    不对啊,明天不是除夕吗?谢准不好好期待过年,期待给他打电话干嘛?


    但很快温嘉语就意识到了,谢准的情况跟他不一样。


    在他的认知里,过年是要一家人,或者一大家子人凑在一起热热闹闹吃饺子的,就像每年春晚放的那些公益广告里演的那样。


    但谢准家里一共就俩人,过年对他来说,或许跟平常的一天没什么区别。他没有过节的仪式感,所以才会在别人急着回家过年休息的时候捡上那样一份又累又没有加班费的工作。


    所以,谢准恐怕真的不是在挑衅。


    他可能是真的打心眼里觉得跟他打电话比过年更快乐。


    想明白后,温嘉语又心酸了。


    不心酸不行啊,他真是被谢准这玩意治得死死的。


    他叹了口气,气恼如奶油般化开。


    w+1:晚安。


    温嘉语把谢准哄睡了,自己还精神得很。


    现在还不到十点,早睡是不可能的。


    他有点燥,静不下来,也不想继续打游戏,就临时决定出门晃悠一圈,起身时却隐约听到房间外有些动静。


    有人回来了?


    温嘉语推开房间门去到客厅,果然见兰晴回来了。


    她拎着她的大花裙摆快步往主卧走,看着匆匆忙忙的,脸上神情也不太对。


    这是出了什么事?


    “咋了?妈?”温嘉语瞅着她问。


    “……哎呀语宝,你楠楠阿姨家里突然出了点事,我得赶紧回去帮帮她。没事,别担心啊,后面几天你和爸爸待在这里玩。”


    兰晴百忙之中留给温嘉语一句解释。


    “楠楠阿姨”是兰晴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两个人好得跟亲姐妹似的,其中一个出了事,另一个必然要为对方冲锋陷阵两肋插刀,就算人在马尔代夫,也要二话不说立刻赶回去。


    温嘉语理解这种感情,但是:


    “你一个人回去啊?”


    “对呀。”


    “我爸他能乐意?”温嘉语跟着兰晴走到他们房间,看着兰晴匆匆忙忙收拾衣物,自己左看右看也插不上手,索性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站着。


    他这话把兰晴逗笑了。


    她叠着裙子,说:“我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自己回个国,又不是要上刀山下火海,你爸为什么不乐意?”


    “他分离焦虑还挺严重的吧,不得哭着闹着要陪你一块回去?”


    “这不是还有你呢?他再哭闹也得先担起爸爸的责任,总不能把你一个人撂在异国他乡吧。”


    “我也回去啊。这地方不是没来过,也不是以后再也不来了,少待几天有什么关系?”温嘉语微微皱起眉:


    “咱们一起来的,要走就一起走,一个都不能掉队,哪有让你自己回去忙事情、我俩在这快乐度假的道理?”


    要说这话听着不感动,那肯定是假的。


    这么好的小孩,居然是自己生的自己养的。


    兰晴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但语宝你就放这么几天假,妈妈想让爸爸陪你在外面多玩几天呀。”


    “我在哪儿不能玩啊,在哪儿不都一样嘛。你回去了我俩在这待着也不高兴。”温嘉语皱皱眉:


    “哎呀不说了,我回去收拾行李了,你订机票了吗?订了哪天的?”


    “还没呢,你爸爸去退我之后的行程了,本来想等他一会儿回来了再订。”


    “那行,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把我俩的也退了。”


    家里这对夫妻结婚都快二十年了,感情还好得跟热恋期似的,像磁铁似的走到哪儿都不分开。


    温嘉语合理怀疑,以温光明的分离焦虑严重程度,如果放任兰晴一个人回国,他肯定得时刻把“也不知道你妈妈怎么样了”挂在嘴边,念叨得温嘉语不得安生。这并不是没有先例。


    再说,温嘉语也不想成为他们分开的理由。


    比起度假,当然还是家人在一起更加重要。


    温嘉语给温光明打电话说明了意愿,正中温光明下怀,他没有不同意的理由。但欣慰之余,他和兰晴都很内疚,因为他们大人的原因影响了温嘉语的假期,让孩子没能玩尽兴。


    温嘉语才不在乎这些,但爹妈实在是太多愁善感了,还得他反过来安慰他们,让他们别在意。


    度假就这样意外中断,温嘉语收拾好了行李,和父母一起紧急回国。


    航班订到了第二天一早,温嘉语的除夕就这样在旅程颠簸中过去。


    更痛苦的是,这趟航班还不是直飞,他们得先坐八个小时的飞机到沪城,再转机回渝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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