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
温嘉语纠结一晚上,净在那想自己到底是拒绝还是接受了,完全把这当做一个ddl在赶,没意识到还有“好好想想”这个选项。
和白袅聊了这一场,他心里舒服多了,白袅提出的“用柯珂替换谢准”的办法也很新颖直观。
最重要的是,在最后挂电话前,白袅还和他说了一句话。
她说:
“温嘉语,虽然但是,我觉得你不像是因为‘不忍心’就随便把自己感情交付出去的人。你从来不委屈自己,你很会对自己负责的,忘了吗?”
所以,他现在到底为什么不能干脆利索地做到拒绝呢?
温嘉语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大概一周的时间,他没有联系谢准,谢准也没有联系他。那天分别的时候温嘉语说了自己需要时间冷静一下,他觉得现在这也算是冷静的一环。
直到整整一周过去,晚上,温嘉语被朋友们拉着连麦打游戏,一局结束,他习惯性检查了一下社交软件,发现谢准十分钟前给他发了消息。
求你别吃药了:有时间吗?
看见这四个字的那一秒,温嘉语居然紧张了一下。
他匆匆说了句“我有事先下了”,就退出了游戏组队,摘了耳机靠在电竞椅里抱着手机措辞。
最后措了个问号出来。
w+1:?
谢准几乎秒回。
求你别吃药了:我在你家楼下。
求你别吃药了:有东西想给你。
温嘉语下意识从椅子里弹了起来,跑到窗边朝下看。
然后才反应过来,他家在三十多层,能看到个屁啊。
w+1:你干嘛不直接上来?
温嘉语把这话发出去了才发现这话问得不太合适,但也没法撤回了,谢准肯定已经看到了。
求你别吃药了:不太好。
求你别吃药了:我在门口喷泉旁边,想下来吗?
求你别吃药了:我也可以把东西交给大堂管家,让他送上去。
w+1:别,我下去。
w+1:马上。
温嘉语套了件外套就出门了,出去才发现自己下面穿的是睡裤。
大冬天的,一脚踏出家门透心凉。
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一路小跑着出了小区,果然看见了门口人工喷泉旁边站着的少年。
这个时间,天已经完全黑了,喷泉旁只有暖黄色的地灯亮着光,那些光亮把夜色染得暖融融的,搭配着周围临近年关才挂上的红色小装饰,很有冬日夜晚的氛围感。
而谢准独自站在那里,头发被夜风吹起一些,因为身段太好,衬得他身上那件普普通通的外套都多了很多设计感。
大概是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谢准回过头,看了眼温嘉语。
他什么话也没说,连招呼都没打,只抬手递给他一只信封。
冷漠得像一个快递员,再问个手机尾号就更像了。
温嘉语有一点点不高兴。
他先看谢准,才看他手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
温嘉语接过信封。
……情书吗??
这么有仪式感。
但摸着又不像!
温嘉语不讲究那么多,反正谢准也没用胶水糊封口,他就直接打开信封看了一眼。
里面没有情书。
只有一张银行卡。
温嘉语微一挑眉,用两指把里面的银行卡夹出来,抬眼看向谢准:
“这是什么意思?”
“渝宁大学生家教市场价是一百每小时,我不是大学生,所以算八十每小时,之前每小时多收了七十,多收的钱都在里面了。密码是你生日。”
说着,大概是怕温嘉语误会,谢准解释:
“原本打算高考后再给你,现在……”
“现在什么?”温嘉语皱眉打断他:
“所以为什么现在提前给我?你觉得我要疏远你要跟你一刀两断了是吗,所以要先主动避嫌,要尽快跟我划清界限?”
“不是。”谢准的神色和语气都很淡:
“我只是不想欠你的。”
“这是你应得的,是我觉得你的付出值得这个价格,为什么会是你欠我的?”
温嘉语真是一跟谢准讨论这些就冒火。
他看着谢准,发现对方的视线始终落在别处,这让他有点不习惯,于是主动开口:
“谢准。你为什么不看着我?我今天很丑吗?嫌我豹纹睡裤难看辣眼睛怎么的?”
听见这话,谢准扬起唇角,像是无奈笑了。
他终于抬眼看向温嘉语的眼睛,半开玩笑道:
“温嘉语,你能不能理解一下一个不久前才暴露暗恋惨被拒绝的高中生?可不可以容许我保护一下我脆弱的自尊心?”
“那我请问这位高中生。”
温嘉语扬起下巴:
“我拒绝你了吗?”
谢准微微一愣。
确实没有。
当时温嘉语只说需要冷静一下再回答他,但谢准觉得,长达一周的不联系,就已经算是一种沉默的拒绝。
所以在整整一周之后,他主动过来找他,想把欠他的还给他,然后体面地远离他的世界。
难道不应该是这样的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真的拒绝你了,你也不是只有黯然离场这一个选项吧?还是说你就是铁了心要和我划清界限?”
“可是我做不到摊开自己后再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跟你继续当好朋友,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温嘉语。”
大概是整个人都站在夜里的原因,谢准的眸子也沉沉的,看起来颜色比夜空还要深。
夜空甚至还有月亮和星星,他眼里却只有无边际的暗色:
“没说出来的时候我还可以装作一切正常,但是现在我说出来了,你知道了,我就不会再装,也不可能克制了。可我想塞给你让你感受的是你不需要的东西,你会为难,会尴尬,所以我想,我们还是有点边界和距离比较好。那么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就只有远离你这一个选项。”
“……”
简直网络阴郁男神来的。
温嘉语和他真是没话说。
他垂下的手握成拳,恨铁不成钢:
“我看你也是个榆木脑袋!平时不是很聪明很机灵脑子转很快吗,现在怎么就转不过弯了?非得要我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吧!行!我告诉你!我的意思是……”
话都说到这了,温嘉语也憋不住了。
冬天的夜晚很冷,他的耳朵却连着脸颊烧烫成一片。
刚刚明明是他让谢准看着自己的,现在却有点后悔,觉得谢准的目光有点烫人。
他偏过脸,看着旁边树上挂的中国结,有点别扭,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咬着牙一鼓作气把话说完:
“谢准!你……你要不要追我试试?”
第60章 Day 60
温嘉语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要烧起来了。
他脑子乱七八糟地想着,如果真烧起来了,那这算是蓄意纵火吗?
能算吗?
不算吧。
不是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好尴尬。
哪有主动问人要不要追自己的?
好奇怪。
完了,冲动了。
……好尴尬啊!!!
谢准干嘛不说话啊!!!
可恶的谢准竟把他置于如此尴尬之境地,杀无赦!!!
“……算了你当我没问!不追算了!!”
温嘉语迅速把谢准的沉默理解成婉拒,转身就想带着他的豹纹睡裤逃离现场,谁想下一秒就听到谢准有些不确定地问出一句:
“……可以吗?”
“可不可以要看你想不想争取,问我干嘛。追不追是你要决定的事,考不考虑你是我的事,当然我记得你说过你也不是很想和我在一起,那如果你不想追的话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我现在真的觉得有点尴尬我要走了。”
温嘉语尬得头皮发麻,连标点符号都不想带了,只想尽快逃离这片空气。
“温嘉语,我想和你在一起。”
就在温嘉语即将化成轻烟消失在这个美好的冬夜时,谢准认真唤了他的名字。
然后,他说:
“我想追你。”
温嘉语飞快地眨了几下眼。
刚才还令他呼吸困难的尴尬就这样被一键清空。
但他大脑还是一片空白,以至于张口就是胡说八道,根本不过脑子:
“那,那那你用心一点啊,想要的东西要自己争知不知道,拿出你的决心和诚意来!努力一点!好好表现!打动我!”
耳朵不烫了,人就开始觉得冷了。
温嘉语跺跺脚,单薄睡裤里面的腿冷得都有点发麻:
“我真走了,你也快回去吧,回家了给我发个消息啊。”
“好。”
“拜拜!”
温嘉语转身走了几步,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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