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也是在陪朋友啊,朋友的事也得有个轻重缓急吧。”


    不怪温嘉语刻板印象,“黑吧”和“出事”这两个词关联到一起,总让他有些不好的联想,不可能放心让谢准自己跑这一趟:


    “具体怎么了?刚是朱萸姐打电话叫你?”


    “不是,是吴池。”谢准简单解释:


    “他说今天有人在赤焰闹事,起了大规模冲突,把场子都砸了,朱姐也受了点伤。”


    “吴池?”听见这个名字,温嘉语有点意外。


    吴池就是和他们不打不相识的那位五中黑皮体育生。


    之前他给温嘉语通风报信说有人要搞谢准,温嘉语记着这份好意,当时说要请他吃饭,后来事情告一段落后也的确拉着谢准一起兑现了诺言,并且正式介绍他们认识。


    那天,知道谢准就是FOX之后,吴池先是呆滞,后来开始庆幸,庆幸他第一次在校门口堵温嘉语的那天没真和谢准打起来。


    当然,后来他知道谢准当时晕倒是因为二次分化后就笑不出来了,转而开始惋惜Alpha界失去了一位真正的王。


    至此,温嘉语终于确定,吴池这人就是FOX粉丝来的。


    藏得真深。


    “没想到你俩关系挺好?他还给你报信呢。”温嘉语抿了下唇角,问。


    “一般。”谢准叫的车到了,他拉开车门,让温嘉语先上,边解释:


    “他知道朱姐的事我要帮。”


    听见这事,温嘉语没说什么,只点点头,坐进了车里。


    到了赤焰之后,温嘉语才发觉吴池那句“把场子都砸了”并非夸张。


    FOX退役之后,谢准还是经常来赤焰,但过来不是打架,而是帮着做做杂务送送酒水。


    温嘉语偶尔会来找他、和他一起给朱萸帮忙,一来二去的也就和这里熟了。


    赤焰作为地下黑吧,配置其实挺简陋,温嘉语怀疑过这里的桌椅是不是朱萸从二手市场淘来的,不然怎么能做到每样物品看起来都那么有年代感,还那么脆弱,好像随时都会死于非命。


    温嘉语一语成谶,这次一来就见赛场的桌椅板凳死了一地,地上除了它们的残躯,还有破损的食物酒水,简直一片狼藉。


    他们来时,赛场里面的人不多,只有几个员工和零星两三个和朱萸关系好的选手在帮着打扫,其中就有吴池。


    看见他们,吴池拎着扫帚迎了上来。


    温嘉语看看赛场内的场景,再看看他,皱眉问:“怎么搞成这样了,这么严重,到底什么情况啊?”


    “嗐,说来话长。”吴池把扫帚放到一边,带他们去到旁边稍微能落脚的地方,长话短说:


    “朱姐被对家搞了!”


    “啊?”


    “这事其实和上次堵你们的那几个人有点关系,所以我才给狐哥打电话,让他知道一下嘛。”


    “狐哥”是吴池给谢准起的外号,看得出来他实在惋惜FOX的陨落,惋惜到需要以“狐哥”这个名字聊表怀念:


    “上次带头说要搞狐哥的人,叫刺猬。他们当时没得逞反而被你俩一顿胖揍,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结束了呢,谁想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几个干的破事被朱姐知道了。朱姐特生气,把他们几个直接赶走了,当时朱姐知道是我给你们通风报信,还特意叮嘱我别大嘴巴把这事说给狐哥听,不然扣我奖金。我想着这回这事总该结束了,不说也没关系,主要是舍不得奖金,就没告诉你们……


    “不过这不重要。后来刺猬那帮人从赤焰出去,投奔去了朱姐对家那儿继续打比赛。朱姐这客流大,给选手的分成也高,对家早看不惯她了,这不,这段时间一直用刺猬他们的事对外说朱姐压榨选手什么的,朱姐都没理会,结果人蹬鼻子上脸,今天直接让刺猬那帮人过来闹事了,还带了个易感期的Alpha,那个易感期手里还有刀,真是一点不讲武德!”


    “这不……”温嘉语本来想问“这不报警吗”,但转念一想,地下黑吧本来就处在灰色地带,对家就是看准朱萸不敢报警鱼死网破才敢闹得如此嚣张,便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谢准从“易感期”那里就一直皱着眉,直接问到重点:“人没事?”


    “哦哦,人没事儿。其实这事儿已经解决了。朱姐把那个易感期打晕了塞箱子里让刺猬他们原路扛回去了,自己拎着那把刀去找对家讨说法,刚已经回来了,精神好得很,就是先前打架的时候胳膊被划了一刀,现在在休息室处理伤口呢。”


    说着,吴池压低了声音:


    “……这事儿我本来不该告诉你的,但我想着这多多少少和你有关系,这现在也需要人手帮忙,就还是跟你说了一……”


    “吴池!我迟早要把你嘴巴缝起来!”


    吴池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出现的朱萸的声音吓得一激灵,赶紧抓起扫帚扫地去了。


    温嘉语朝朱萸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见她小臂上缠着纱布。


    此刻,她正站在自己休息室门口,双手抱臂瞧着他们的方向,一点不见客气:


    “既然来了就别闲着,跟着一起干活儿!”


    一场大混战下来,赛场周围的座椅没几把是好的,地上到处都是边角料,还有一地食物残渣、玻璃碎片。


    温嘉语帮着大家一起收拾残局,他找来一个大垃圾袋,蹲下身把地上的饮料瓶和大块的碗盘酒瓶碎片捡起来往里面丢。


    他戴了手套,不会被玻璃瓷片划到,这活儿对他来说挺轻松。


    可就在他闷头正干得起劲时,他突然感觉有人轻轻拨弄了一下他头顶翘起的头发。


    他抬头看了一眼,见是谢准。


    “干嘛?”温嘉语蹲在地上,仰头瞅着他问。


    谢准伸手想拿温嘉语的垃圾袋,见温嘉语不撒手,才说:


    “哥哥,你去陪陪姐,问问她怎么样了好吗?她这人看起来强大,其实内心特别脆弱,很需要关心,这个时候也很需要人陪。”


    听见这话,温嘉语眨了下眼睛,朝朱萸的休息室瞅了一眼,又看回谢准:“为啥不是你去?”


    谢准一手握着他手腕,另一只手已经在摘他手套:


    “你会说话。”


    温嘉语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谢准和朱萸更熟,也更了解她,知道她需要什么。温嘉语的考虑肯定没他周到,那就指哪打哪、他说什么自己做什么就好了。


    温嘉语这便没有反抗,任他把手套摘了下来,自己主动脱掉另一只给他:


    “那我去看看。”


    “好。”谢准戴上他的手套,接过他的活儿,还要对他说:“辛苦哥哥了。”


    “没事儿!”


    温嘉语穿过一片废墟,到了朱萸休息室外,透过墙上那一大块玻璃看到了她在里面看手机,这便敲敲门,走了进去。


    休息室里要比赛场亮堂得多,也是被这光一打,温嘉语才发现朱萸身上不止有手臂的刀伤,还有脸上身上各种大大小小的淤青红肿,一看就是经历过一番恶战。


    她正靠在躺椅里,见温嘉语进来,她抬眸瞥了他一眼:


    “你小子来做什么?”


    “谢准想关心一下你,怕你难受,但他不太会说话,所以就派我来了。”温嘉语实话实说。


    “?”听见这话,朱萸挑了下眉,扫了眼窗外,而后意味不明地“嗤”了一声,疑似翻了个白眼。


    温嘉语没想通她在嗤什么。


    不过这应该也不太重要,因为朱萸很快又说:


    “那你坐这儿陪我说话吧。我这儿有空调,比外面暖和。”


    “好。”温嘉语就近找了张椅子坐下,又把椅子挪得离朱萸近了点,仔细看看她露在外面的伤:


    “姐,你这些伤得去医院处理一下吧?万一伤着骨头了怎么办?”


    “都是皮肉伤,我心里有数。”


    “好吧。那群人以后还会来找你麻烦吗,不行下次出事你叫我,我人送外号九中霸王龙,一个打十个不在话下!”


    “学生就好好念书,掺和什么江湖事?我不需要你帮忙,姐念书时人送外号振华街十三妹,那种货色还入不了我的眼。”


    朱萸放下手机。


    可能是说话时扯到了嘴角的伤,她“嘶”了一声,再次开口时,已经换了话题:


    “我听吴池说,刺猬那帮人要报复FOX的时候,他还不认识谢准,所以当时是跟你报的信?那后来呢?你一直护着他?刺猬他们吃了瘪一个二个被揍得跟猪头似的,都是你干的?”


    温嘉语点点头:“其实当时的小插曲有点多,不太好解释……也算是吧。”


    “哦,”


    朱萸应了一声。


    而后话锋一转:


    “所以你俩谈了?”


    “?”


    他请问这个“所以”是哪来的呢。


    第53章 Day 53


    “……没有的事!”


    温嘉语发现朱萸始终没有放弃“他和谢准早晚得谈”这种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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