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呢。”


    温嘉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自己的画和作品介绍像垃圾似的被堆在了墙角。


    见自己用心完成的作品被这样对待,温嘉语的火气“噌”一下就冒上来了:


    “是你丢的?”


    “是啊。”


    “你凭啥把我画取下来丢那儿?你自己没展位吗?这是你的位置吗?你占我的干什么?”


    “……我靠,谁知道那是你的?你那么大声说话干嘛?”


    展馆里的人并不少,大家都在检查作品,曾奇自觉被学弟在大伙面前这样质问面上无光,也气恼起来。


    “谁知道?我作品介绍上面那么大几个字——高二九班温嘉语,你看不见?”温嘉语都要气笑了。


    “……我忙着挪位置,谁顾得上那么多?”


    “那我请问你凭什么挪位置,凭什么把你的画挂在这里?你说得好像这是公共资源似的,可在展位安排表里,C馆1号位写的应该是我的名字吧?”


    曾奇拔高了音调:“你什么意思?觉得我偷了抢了你展位?拜托,周五布展的时候这位置是空的,中心展位不能没有展品,是老师让我在开展前把中心位顶上的好吗?”


    “?”


    温嘉语觉得自己跟这人简直无法沟通:


    “啥叫顶上?这个展位空出来了你挂上去才叫顶上。但我的画昨天就挂在这里了,你今天把我的画扔了,自己占上去,那叫偷,叫抢,叫鸠占鹊巢!”


    安静的展馆里一时只剩了他们争论的声音,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瞅着他们看热闹。


    无数道目光中,曾奇一张脸越涨越红,他又急又恼:


    “你话说那么难听什么意思?别急着给我扣帽子!是你没按规定时间布展在先,替换作品在后。我看老师给的安排表,一号位的画不是叫《花信》吗?也不是你这幅《刃纹》啊?我靠,大少爷仗着家里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啊,不仅布展能比别人晚,还能临开展随便换作品?我告诉你,我接到的通知是,如果周一早上中心展位没有出现原定作品,就用我的画顶上!你这画爱挂哪儿挂哪儿,就是不能挂这儿!要么你就再用你大少爷的特权把我挤走呗?再不行你就去问老师,你去问学生会的人,看你在这事儿里占不占理!”


    一堆帽子不由分说戴到了头上,给温嘉语砸懵了。


    他正想说什么,就见曾奇看向了他身后,一下子更来劲了:


    “学生会的人来了,你问啊,你问他你干得这事儿合不合规,你问啊!”


    温嘉语气傻了,他臭着脸转头看去,正好跟身后缓步走来的谢准对上了视线。


    谢准手臂上戴着学生会的红袖标,发现争吵的中心人物突然变成了自己,他微一挑眉,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扯了一下自己的袖标,露出“风纪”两个字:


    “我?我是管风纪的,画展的事和我无关。”


    “那你来干嘛?!把你们学生会负责这事的人叫来啊,咋,你个管风纪的还能主持公道吗?!”曾奇也是气上头了,逮着人就骂。


    “哦,不能。但我本来就不是来主持公道的,”


    谢准轻轻耸了下肩膀,闲闲走到温嘉语身边,瞥了他一眼,又朝他偏了下头,示意道:


    “我是来给他撑腰的。”


    第51章 Day 51


    听到这话,温嘉语愣住。


    他也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感觉,人好像突然变成了木头,五秒内最大的反应就是看着谢准茫然地眨了下眼睛。


    大概是看出他有点走神,谢准开口,试着把他的状态拎回正轨:


    “他说你什么?”


    温嘉语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吵架。


    他皱皱眉,迅速理清思路,看回曾奇:


    “首先,我周五没能把画挂在这儿,是因为那天下雪,路滑,我抱着画走到门口在台阶上摔了一跤,画摔坏挂不成了。但我还是想参加这个展,所以我又回去重画了一张,重画途中有了新的主题新的灵感所以没有选择继续复刻原件而是重启一张新的,我从头到尾都有给老师报备,他也都知情并同意了,那么我想问你这整件事里到底有哪里不合规?


    “你说我搞特殊,我到底在哪里用了特权,你说得出来吗?还是说你只是想霸占你的道德制高点显得自己有理一点,所以随便脑补事实给我造个谣扣个大帽子拉着在场所有人跟你一起同仇敌忾挤兑我?”


    虽然温嘉语以往都用拳头服众,但这不代表他只会用拳头,大多数时间,他用拳头只是因为他觉得对方听不懂人话、没有沟通的必要、懒得开口点化,所以省去了这个环节。


    但现在的情况有点不一样,如果他不把这个事情讲清楚,那么“关系户”“特权哥”的标签会一直贴在他身上,从此越传越离谱。


    这剧情跌宕起伏,围观群众都不知道该信哪边、该站哪边才好了。


    他们的目光在当事二人之间游移,不知是做贼心虚还是怎样,曾奇仿佛听到了针对自己的审视目光和窃窃私语声,一时有些难堪,急切地想替自己找回场子:


    “你这也是一面之词,你有什么证据?我老师没跟我说过这些话!我老师只告诉我如果温嘉语赶不上期末展就让我上这个展位,其他那些事我怎么知道?再说了,你摔坏一幅画又交上一幅,谁知道你这幅新的是怎么来的,你说是你新画的,它就是你新画的了?要是你从以前画的画里随便挑一张出来充数,谁看得出来?这不一样是不合规的?”


    温嘉语都快听笑了:


    “哦,所以你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但你一大早看见展位上挂了画,不先问问什么情况,就自说自话地把别人的画扔一边把自己的画挂上去?被我抓包了,就开始通过说我是个坏人来反衬你干的事是正确的?


    “反正你现在就是一定要这么恶意猜测我,就是要把违规这件事儿想方设法给我坐实了是吧?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一大早故意把我的画扔到一边,就是心黑想趁机占了主展位?”


    曾奇一噎,正想再反驳什么,一旁的谢准先淡淡开了口:


    “他的画确实是摔坏了,摔坏的原版和画了一半的复刻版现在还在艺术楼里。他新挂的这幅也的确是昨天才完成的,他周六上午十一点多进的学校,画了一个白天一个通宵,进出校的记录都可以在监控和保安室查到。但我觉得他没有为了你的恶意揣测而费劲自证的必要,谁主张谁举证,你如果觉得他破坏了规则,就摆证据,现在在这空口白牙编瞎话只能耽误时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的建议是,你可以先找你们老师问一问?”


    谢准这话说得挺中立,他自认为应该是没带太多个人感情,但还是被怼了一句:


    “你这是在替他证明?凭什么?他干了什么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温嘉语听见这话,心里一紧,正要给谢准使眼色,谁想慢了一步,谢准已经很自然地将话说出了口:


    “因为我都在啊。”


    他时至今日依旧没养成Omega的谨慎自觉,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将会迎来怎样的遐想和解读。


    温嘉语一听就知道要完。


    果然,对面的曾奇有点意味深长地冷嗤一声:


    “你?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不是和他高契合的Omega吗?你都能因为高契合跟他化干戈为玉帛了,为了高契合帮他说话包庇他也不奇怪吧?还是说你要承认你的确跟他两个人在学校过了一个白天一个晚上,待在一起就纯看着他画画?纯是未卜先知为了在今天给他当这个证人?”


    “你什么意思?”这话听得温嘉语太阳穴“突突”直跳。


    曾奇撇了撇嘴:


    “什么什么意思?我就是进行一些合理质疑,能有什么意思?你们Alpha和Omega不就是被信息素和契合度支配的动物吗,敢不避嫌还不敢让人说?”


    “你……!”


    谢准知道对方踩了温嘉语的雷点可能要炸,反应很快地在温嘉语上前时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我和温嘉语清清白白,进学校进得光明正大,为什么要避嫌?”


    谢准把温嘉语往自己身后拉了拉,顺毛一般轻轻握了他一下:


    “你当然可以说,说话是你的权利,但如果你的‘合理质疑’最后被证实是空想,你打算怎么补偿被你带起的风向伤害到的人?你觉得你的空口白话不需要负任何责任吗?


    “还是说,就因为温嘉语和我一个是Alpha一个是Omega,我们的契合度比较高,我们就连做朋友的权利也不能有?周末一起来学校还要你批准,得看你脸色?你算什么东西?”


    “……牛啊,你俩瓜田李下的还有理了?”曾奇咬着牙,但语气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强硬。


    “我有没有理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一定没理,不然也不会把布展一件简简单单的事扯到这上面。那么照你的思路,两个Alpha也不能待在一起,可能是AA恋。一男一女更不能待在一起,毕竟最常见的就是异性恋。那你呢?你有朋友吗?你的朋友是男是女,是AlphaBeta还是Omega?我根据你的回答给你准备了六种性向,你想拥有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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