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温嘉语来说简直就是恐怖故事,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怕这真的是真的,他不想面对现实,但如果不尽快把这事确定下来,他将会在未来不知多少个深夜辗转难眠。


    所以当时温嘉语仅用0.1秒就做好决定转身下楼,一路跑着找到离小区最近的药店,全款购买了一盒AO契合度试纸。


    这玩意的使用方式很简单,只需要Alpha和Omega各用取血器在腺体处扎一下取一滴血,再一起放到配套的药水里静置30秒,完事把药水滴在试纸上就行。


    按照说明书上给出的标准,与药水反应后,试纸会慢慢出现颜色变化,初始颜色为淡黄,做测试的AO契合度越高,试纸的颜色就变得越深。


    理论上讲,试纸变成橙色,代表着测试者的契合度到达80%,也就是高契合。


    于是数分钟后,温嘉语蹲在谢准家门口,对着手里那支变成正红色的试纸陷入了沉思。


    “这啥意思?”


    温嘉语把试纸给谢准看看。


    谢准蹲在他对面,正低头研究说明书。


    闻言,他把说明书拎给温嘉语,用指尖点了点其中一行字。


    那写着一句大大的——


    “≥98%”


    “。”温嘉语抿唇:“是不是试纸有问题?要不再做一次?”


    谢准瞥了眼地上乱七八糟一堆垃圾:


    “已经做了三次了。”


    无一例外,满江红,红得轰轰烈烈,酣畅淋漓。


    “加上在医院乱七八糟一堆检查,我的腺体已经快要被扎成筛子了,饶了我好吗,就认一次命吧,看来我真的是你命中注定的Omega,大王。”


    “……”


    温嘉语没话了。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真希望这是个即将醒来的噩梦。


    可惜,比梦醒先到来的是股外侧皮神经卡压综合征。


    简称腿蹲麻了。


    温嘉语皱着脸活动了一下腿脚,那感觉真不好受,他龇牙咧嘴地露出两侧尖尖的虎牙。


    谢准淡淡看着他,片刻,开口问:


    “大王,我有个问题。”


    “说。”


    “我们为什么不进去坐?”


    “?”


    “还是说你更喜欢在门口蹲着?”


    温嘉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因为没有被邀请。”


    谢准像是轻嗤了一声:“你还在乎这些?”


    “什么话?我是很有原则很懂社交礼仪的好吧?”


    说着,温嘉语把地上作废的试纸和包装袋都收进塑料袋里。


    见状,谢准站起身,往旁边让了一步,发出邀请:“大王请进。”


    蹲太久了,温嘉语起身时没站稳,腿麻得一个踉跄。


    其实他还真挺想进去坐一会儿缓一下的,但迈过门槛前,他先想起一件事:“哎。”


    “第一,我不叫哎,我叫谢准。”


    “。”


    “拖鞋在柜子里,自己找。”


    “我不是问这个。”


    温嘉语扫了一眼门后的玄关。


    鞋柜下几双鞋子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除了谢准的鞋,就只有一双明显属于小女孩的粉色运动鞋和一双小兔子拖鞋。


    看来柯珂给的信息没有夸张成分,从鞋子来分析,这货家里好像真的只有个妹妹。


    想了想,温嘉语问:


    “你家里是不是没人?”


    “显然。”


    “那我不进去了。”


    听见这话,谢准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温嘉语耸肩:


    “孤A寡O独处一室,被人看见解释不清楚啊,影响多不好。”


    “?”谢准稍微有点没懂他的意思:


    “你在嘲讽?”


    “你被害妄想吧,谁嘲讽你了?我是在替你守护你的名节!我个Alpha怎样都无所谓啊,但Omega得注意这些,万一遇到恶心人造你黄谣你想打人都找不到罪魁祸首。”


    听着这话,谢准双手抱臂,靠在一旁看着他,若有所思:


    “你好像比我还懂怎么当一个Omega。”


    “我……”


    跟谢准隔了几步远,空气里的信息素也散得差不多了。


    温嘉语没刚才那么上头,终于找回了一丝和谢准对抗的手感。


    他扯扯唇角,威胁似的露出虎牙:


    “跟你没话说!”


    说完,温嘉语一个精准投掷,把手里的文件袋稳稳丢到了鞋柜上:


    “这是老铁让我带给你的,你的新学生卡和作业。”


    “好。谢谢大王。大王辛苦了。”谢准朝他轻轻扬了下下巴,语气淡淡:


    “要走记得把门带上。”


    “?”温嘉语真没从这人的脸上或者嘴里感受到哪怕一丝丝的感谢。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手里这扇门抡出去,他要让谢准听到今年第一道晴天惊雷,以表现自己对他的厌恶与不满。


    但在雷声炸响的前一秒,不知想到了什么,温嘉语又伸手把门挡住,臭着着一张脸把头探进门缝里,语速飞快:


    “哎,我不知道你条件那么艰苦周五真没有故意拿钱羞辱你的意思如果冒犯到你对不起啊!”


    憋了好几天的话终于一鼓作气说出来了,向谢准低头什么的……闹了温嘉语一身鸡皮疙瘩,羞耻得头皮发麻。


    他龇牙咧嘴地要逃,话音刚落就收回脑袋,“砰”一声拍上了谢准家的门。


    第9章 Day 9


    在心里压了好几天的事终于一闭眼一咬牙两腿一蹬解决了,怎一个爽字了得?


    反正温嘉语想说的话已经说了,歉意也面对面送达了,谢准听没听清就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了。


    温嘉语生怕谢准再开门追问他刚才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一拍门就想冲下楼,谁想刚回头就见下层楼梯的转角处不知何时站了个小女孩。


    女孩看起来也就八.九岁,人瘦瘦的,黑亮柔顺的头发扎了两个低低的双马尾,还绑着漂亮的粉色蝴蝶结。


    她穿着附近小学的短袖校服衬衫,衣领下松松绑着红领巾,衬衫里面是一条点缀着粉色碎花的小吊带裙,身上背着书包,手里还抱了一块画有荧光粉涂鸦的滑板。


    温嘉语转头时,小女孩正定定地盯着他看。


    二人对视一秒,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已被她尽收眼底,温嘉语尬得头皮发麻。


    谁说人生没有观众?


    随机路人——见证您的专属至暗时刻!


    来不及也不敢细想她的身份,温嘉语拎着垃圾袋丁零当啷地跑了。


    小女孩贴心地后撤一步给他让出逃生通道,听着楼梯间里乱七八糟的脚步声消失了,才收回视线抬步上楼。


    她走到那扇被温嘉语大力拍上的门前,从书包里翻出钥匙,开锁进门,亲切问候:


    “准准,你被人拿钱羞辱了?”


    “你听见了?”谢准走过来,伸手接过她的滑板和书包。


    “嗯。”女孩换上自己的小兔子拖鞋,“羞辱了多少钱的?”


    “一小时两百。”


    “可以把他叫回来也这样羞辱我一次吗?然后我们就可以去吃火锅。”


    “不可以,凝凝。”


    “遗憾。”


    谢准瞥了她一眼:“想吃火锅了?”


    “没有很想。”谢凝自己去洗了手,从洗手间出来后,谢准已经帮她把滑板擦干净摆在了一边。


    她认真打量了谢准一遍:


    “准准,你的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


    “那你什么时候去上学?”


    “明天。”


    “你以后是不是可以穿裙子上学了?在学校也要上女厕所?需要留长头发吗?是不是能当妈妈了?”


    “我是男生,凝凝。”


    “你是Omega,准准。”


    “AO是二级性别,我的一级性别是男,我不能上女厕所,也不能当妈妈。”


    “妈妈是Omega。”


    “不,妈妈先是女生,才是Omega。只有女生能当妈妈。”


    “裙子和长头发呢?”


    “裙子和长头发跟AO男女都没有关系,男生女生AlphaBetaOmega都可以穿裙子留长头发,也都可以穿裤子剪短发。但我不喜欢穿裙子留长头发,所以我不会这么做。理解?”


    “理解。”


    纠正了小孩的奇思妙想,谢准抬手揉揉她的发顶:


    “去写作业。”


    谢凝应了一声,自己拎着书包回了房间。


    谢准看着她,片刻,他摸出手机,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


    -


    从谢准那儿出来后,温嘉语直接打车回了家。


    老城区离他家挺远,赶上晚高峰,路上还堵车。


    温嘉语坐在轿车后座跟着车流摇摇晃晃走走停停,无聊时打开了车窗,靠在车门上看着把渝宁染成了橙红色的傍晚夕阳。


    路边高楼的玻璃外立面映出天空的颜色,温嘉语盯着那抹折射出来的暖色的光,略微有些出神。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还伴随“叮咚”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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