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栀意大概不太会跟人争执,听着石敢当说得有鼻子有眼有理有据的,她没话反驳,只默默瞪着石敢当,紧紧攥着拳头抿着唇,半天才憋出一句:


    “……这是九班,不是你们八班,早读课快开始了,请你出去!”


    石敢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扫地出门,面子稀里哗啦全掉地上了,心里憋屈死,但他再怎么也不可能跟个Omega计较。


    温嘉语见这架势,知道他恼,便伸手拍了他一把,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回去。


    石敢当低声骂了句脏话,抬手挠挠头发,转身从后门走了。


    安寸心这损友净在旁边看热闹,等石敢当走了才懒洋洋托着下巴看罗栀意:


    “哎,小罗同学,知道你喜欢谢准,一时接受不了这事,当子那话说得也确实有点不好听,但当子是阿语的朋友啊,你喜欢谢准替谢准说话,他是阿语朋友站阿语这说话,也很正常吧,咱至于生这么大气怼他吗?多尴尬啊?”


    “你……!谁说我……!”罗栀意磕巴半天也没说出话来,最后也只狠狠瞪了她一眼,气呼呼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个小插曲过去,早读铃适时响起,安寸心和温嘉语对视一眼,耸耸肩,嘟哝着“脾气还挺大”,转回了自己的座位。


    温嘉语转着笔,没空思索这场小小争吵里谁没理谁占理。


    他满脑子都是石敢当带来的炸裂消息——


    谢准二次分化成Omega了?


    一天过去,高二那个超级帅的风纪Alpha变O的消息已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


    温嘉语对此倒是没什么感觉,说白了谢准是A是O跟他有什么关系?以后再也不用被谢准的信息素刺挠了固然令人欣慰,但比起这个,他觉得谢准一夜之间被人毒成哑巴才能令他露出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


    而且他心里还梗着自己拿钱羞辱谢准那事儿呢,有这加成,此时此刻,谢准倒霉并无法让他心安理得地感到快乐,否则他早在从石敢当嘴里听到这事时就立刻叉腰仰天大笑三声。


    下午第二节课下课,温嘉语在教室里实在坐不住,收拾东西打算去画室画画,临走遇见安寸心,从她嘴里听到了个坏消息:


    “阿语,老铁喊你去他那一趟。”


    安寸心吃着刚从食堂捎回来的热乎烤串,还给温嘉语分了一根,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又干什么好事让老铁知道了?他突然传唤你干嘛?”


    老铁大名铁大勇,身为九班班主任兼教导主任,他对以温嘉语为首的这帮臭小子十分严苛,隔三差五就要把温嘉语这个小头目拎到办公室敲打一下,这次叫他过去,又不知是为着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


    铁大勇是个非常平易近人的老师,和温嘉语他们相处多了之后,比起师生,处得更像是朋友。


    因此温嘉语进他办公室时连门都没敲,进去就问:


    “叫我过来干嘛啊?”


    “你瞧瞧你,什么态度?”老铁坐在办公桌后面,给了温嘉语一个不欣赏不认可的表情,边从旁边拎了个塑料文件袋丢给他,使唤着:


    “这是谢准今天的作业,你,给他送到家里去。”


    “?”


    温嘉语不可置信地指指自己。


    他觉得是不是自己进门的方式不太对。


    第7章 Day 7


    “你失心疯了老铁?我跟谢准什么关系啊,他一班的我九班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你让我去给他送作业?实在找不到人要不我花二十块钱替您叫个闪送呗?”


    见铁大勇叫他过来不是为了批评,温嘉语也不装了。


    他往铁大勇沙发上一歪:


    “还是说谢准人缘差成这样,那么大个一班连个肯给他带作业的人都没有?我才不去,闻到他的味道就烦。”


    “你看你又急,小小年纪成天跟个炮仗似的,我说一句你有十句在后面等着。像什么样子?”


    铁大勇本人和他的名字其实一点也不像。


    光听这三个字大概只能联想到一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铁匠,但实际上铁大勇本人十分素净清瘦,看起来文质彬彬,此生最爱条纹格子衬衫搭配牛仔裤。


    不同于理工男的刻板印象,他有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浓眉大眼,去哪都端个搪瓷杯,里面泡着普洱茶,不像老师,倒像个老干部。


    真真是有求于人,瞧着温嘉语那吊儿郎当的样子,铁大勇难得没有批评,反而好脾气地拿出纸杯给他倒了杯热茶:


    “谢准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吧?”


    “什么?”温嘉语微一挑眉:


    “你说他变Omega的事?真是真的?”


    “不然呢,学籍都已经改了,如果是假消息,学校还能放任你们学生传谣信谣一整天?”


    铁大勇屈指叩叩桌面:


    “你别拉着个脸,我让你去给他送作业就是为了这事。”


    “?”温嘉语差点听笑:


    “我倒要听听这俩事儿有什么关系。他从A变O了,您不会觉着我俩还能宿敌变情人,搁这儿说媒牵线呢吧?”


    温嘉语和铁大勇关系不赖,说话就没有太讲究。


    铁大勇本身也不在乎这些,他无奈摇摇头:


    “你小子能不能少看点乱七八糟的小说?来,别的就不提了,你就说你在九中上了这一年学,给人谢准添了多少麻烦?隔三差五就跟人拌个嘴吵个架,一言不合还动手。谢准身上那几个处分怎么来的?不都是因为你?”


    “???”温嘉语眼睛都瞪圆了,一头粉毛差点朝天炸起来:


    “不是,啥叫他处分都是因为我啊,您这心都快偏到西伯利亚去了吧。我跟他那是互殴!说得好像就我一个人动手在殴打虐待他似的,说得好像就他一个人背了处分我没背似的!”


    “我哪里偏心?我知道你们高互斥,但谢准那么稳重一个孩子,要不是你乱放信息素乱挑衅,他能跟你打起来?”


    “我?!”温嘉语都快成沙发上跳起来了。


    他指着自己:


    “我挑衅他?他稳重?!您真是没见识过谢准那张嘴!我啥人你不知道啊,我是那种信息素上头就能跟人打起来的人吗?这点自制力我还没有吗?要不是谢准那张欠嘴成天变着花样挑衅我、在我燃点上疯狂试探摩擦,我能跟他动手?!”


    “你小点声,坐好坐好……”


    在铁大勇眼里,无论温嘉语还是谢准都是有原则有底线的好孩子,他俩日常不对付互为一生之死敌、一遇就炸一言不合就开打,铁大勇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想来想去也只能掏出互斥度百分百这一个理由:


    “你这样想啊,别人都觉得谢准是好孩子,就你看谢准不顺眼,天天觉得他针对你挑衅你,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你们的互斥太高了呢?现在他已经不是Alpha了,你们不会互斥了,那是不是可以试着握手言和,好好缓和一下关系?”


    “不可能。”温嘉语一口否决了铁大勇提出的可能性:


    “跟互斥没关系,我就是不喜欢谢准这个人,不管他是A是O我都不可能喜欢他。再说了,他都Omega了我还跟他缓和啥关系啊,一个A一个O你不怕我俩打起来,就不怕我俩早恋啊?唉我说您就别瞎操这个闲心了,从此以后我跟他井水不犯河水就得了,就算他再挑衅我,我也会顾着Omega保护法绝不跟他动手,您就偷着乐吧。”


    说完这话,温嘉语原本要说再见直接走,眼一扫,却见铁大勇摆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忧愁模样。


    “?”温嘉语微一挑眉:“让我听听接下来还有什么话术等着我?”


    “话术倒是没有了,只有为人师的一颗由衷希望学生好的真心。”铁大勇叹了口气,不知里头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你们的关系恶劣成这样确实不碍着我什么事,唉,但我知道这都是信息素惹的祸,不是你们的本意,就总想在中间调解一下。


    “毕竟,因为你们高一打得那几场架,谢准身上背了几个处分,高一的奖学金也没能领到,要你们关系缓和一点不再天天吵着闹着起冲突,我还能想办法给他消了。我记得他家里还挺困难的,挺需要这笔钱,按他的成绩,本来能领最高那档来着……”


    “……”


    一句话<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击中痛点。


    温嘉语真是没招了。


    温嘉语最后还是拿着铁大勇给的地址找去了谢准家里。


    谢准的地址在渝宁的老城区。


    这些年城市发展快,高架桥和超高楼如雨后春笋般“噌噌”往外冒,城市的一切都在快速前进,却总有那么一两块区域落在后面没被拾起。


    老城区就是其中之一,这里的一切好像还停留在二三十年前,建筑的外立面已经很久没翻新过,看起来有些斑驳,沿街店铺坏掉的门头也没来得及修理,边角都染着锈。


    和市中心的极度商业化不同,这里的生活节奏很慢,走两步就能遇见围在一起下棋打牌的老头老太太,偶尔还有小孩蹬着摇摇车举着风扇“呼啦啦”飘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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