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迹部他超爱的 > 1、第1章
    蝉鸣不止,蜻蜓成簇,热浪扑面,夏季的东.京热得离奇。


    目送搬家公司的车驶离,真田纱夏关上门,将热气隔绝在屋外。


    房子是刚租不久的单栋小别墅,内部整体呈暖色调,房主布置得很用心,也已经打扫过一遍,她拎包就能直接入住。


    今天早上真田纱夏和行李前后脚到门口,看着搬家公司员工忙前忙后、进进出出,现在只剩自己站在这,才有即将生活在东京的实感。


    搬家用的纸箱堆在门口,朝外那面用黑色记号笔潦草地写着分类。


    醒得太早、天气太热、身体太累,提不起劲收拾行李的理由有一大堆,真田纱夏趿着拖鞋打算先窝在沙发上补会儿觉。


    祖父的电话就是这时打来的。


    接通电话,老人声音中气十足,问她行李都搬完没有,有没有什么忘记带走的东西。


    真田纱夏知道他说的“忘记带走的东西”是指什么,但还是笑着回:“该带的都带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会儿,就在真田纱夏以为祖父会继续说什么的时候,不料对方却换了话题。


    “你没告诉你哥哥搬走的事吗?弦一郎听到后都震惊了。”


    真田纱夏躺在柔软的沙发上,蓬松及腰的茶褐色长发随意散着,有几缕从沙发滑下,她抬起一只胳膊盖在眼睛上遮挡照进来的阳光。


    祖父所说的“震惊”,大概只是眼角微微抽动的程度。


    “我还以为父亲母亲或者您总有一个和他说了。”


    祖父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开口调侃:“原来不是因为吵架后不想见他,才不说的啊?”


    真田纱夏“哈哈”笑两声应付过去,说了句“怎么会”,然后适当转移话题。


    结束通话前,祖父语气平和地说:“如果你不适应,随时都可以回来。”


    似乎又话里有话。


    真田纱夏回:“好。”


    又说:“不用担心。”


    睡醒时先感受到的是明显的饿意,真田纱夏手肘抵住沙发撑起身体,抬眼去看墙上的时钟。


    指针比她睡着时向前走了差不多两格。


    没有想象中久。


    冰箱空空如也,没有任何能吃的东西,真田纱夏在心里掂量着天平两边的炎热和饥饿,拖了会儿才换身衣服,戴上棒球帽出门。


    等真田纱夏在有空调的餐厅吃完出来,外面的温度依旧不低,但也已经降下不少,风也带着白日里没有的丝丝凉意。


    来时跟着导航,回去时就不需要了。她从防晒衣兜里拿出线式耳机带上。


    钢琴旋律娓娓道来,静谧优雅而克制,仿佛把她拉入另一个世界。


    真田纱夏漫不经心地往前走,帽檐下的脸被太阳晒的无精打采。


    某一时刻,瞬间爆发出的喝彩声完全掩盖住耳机中的音乐,真田纱夏脚步一顿,抬手摘下一只耳机神情恹恹地朝声源处抬头望去。


    几十级台阶之上,人影错落之间,真田纱夏望见灰紫发少年一跃而起,用力挥拍,姿势流畅而有力度。迎着阳光让她看不清那少年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少年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肆意和自信,仿佛和这盛夏不分伯仲。


    清脆沉重的击球声隐隐传进耳朵。


    少年落地,观众站起,又爆发出一阵欢呼,同时遮住了少年的身影。


    旁边树上不知藏了多少知了,像是在大合唱,真田纱夏一向随心所欲,转身往上走。


    上面是一块网球场,右边站着刚才的灰紫发少年,走近,她才看清那少年的表情。


    上扬的笑容矜傲而张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似的。


    对于网球,真田纱夏不算熟悉也算不上陌生,至少天天都能看见她哥练习,也试过几回手,她视线一转去看记分板,确定了他真的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阶梯座位上的观众不算多,真田纱夏在第一排的树荫处坐下,离网球场很近,旁边放着几个开着口的网球包。


    她身后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只比她来的早一点。


    从两人的对话,真田纱夏听出来找茬的是那个灰紫发的少年,一来就问“你们这球打的最好的是谁?”才有了这场比赛。


    “不过他是真厉害,上衫一周前可才在欧洲的成人组比赛里取得了相当好的成绩,现在居然被打的一分都得不到。”说话的是两人中的女性,运动服网球包,语气惊叹。


    看来真的很厉害。


    话落,网球在迹部景吾脚边重重落地,弹出界线。


    人群惊讶,回神后开始为另一方喝彩,迹部景吾将偏开的头移回来,挑起一边眉毛,嗤笑一声。


    同时真田纱夏摸了摸耳朵,略有些疑惑地去看迹部景吾对面表情得意的人。


    这是她第一次把视线从迹部景吾身上移开。


    又一球重重落地、弹飞。


    “30-40!”裁判出声宣布比分。


    真田纱夏确认了声音不对,视线的落点定在男人抛球的手上。


    网球比赛过程中,如果说什么时候观众最为安静,就是网球离开手心,向上抛的那瞬间。


    她看着,突然故作惊讶的开口:“他那球不对劲。”


    真田纱夏的声线天生有些懒散,惊讶的情绪不算饱满,听进耳朵很舒服。


    说完移开视线,却和一双锐利的眼眸不期而遇,也只是一瞬的时间,又各自错开。


    她想,他的眼睛是黑色的。


    四面八方探究的视线被她的话引到男人身上。


    意料之外的变故让男人呼吸一滞,眼神变得慌乱。但网球已经被抛出去,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他握紧拍柄挥拍,却没打中任何东西。


    男人慌张地往地上看。


    “慌成这样,我真说中了?”真田纱夏慢悠悠往火上添柴。


    没想过会被人发现,男人脸色变幻的很精彩。


    他的神情能说明太多东西,有人半信半疑地去捡地上的球,拿到耳边晃了晃,惊讶道:“真不是空心的!”


    说着,网球被暴力打开,露出里面被包裹的石头。


    周围人立刻义愤填膺道:“你这输不起的样子也太难看了吧!”


    “好歹也是小有名气的人,要点脸吧!”


    “等等!他比赛的名次不会也是这么得来的吧?!”


    这么一想,立刻倒吸一口冷气。


    “我没有!”男人脸色难看地否认,听着无比苍白。


    在他被众人讨伐时,迹部景吾闲散地站在对面,球拍被他搭在肩头轻敲了敲,问:“喂,你干脆放弃吧,这场比赛已经没有悬念了。”


    “再打下去只会浪费我时间。”


    男人拿出被他偷梁换柱的那颗网球,脸黑得能滴墨,咬牙说:“继续。”


    说完,直起身时狠狠瞪向真田纱夏。


    真田纱夏两手向后撑着台阶,接收到他怨恨的目光后曲指抬了抬帽檐,对他弯眼露出一个笑,同时朝他竖中指。


    她见识到了一个人的脸如何黑到极限。


    迹部景吾收回视线,仿佛大发慈悲地开口:“那就让你彻底死心吧。”


    真田纱夏是在男人击球时发现不对的,但那时几乎木已成舟,只能眼睁睁看着网球在她的视野里越来越大,想躲也躲不开,下意识紧闭双眼。


    预想中的疼痛感没来,玫瑰花香萦绕在鼻尖。


    树叶“沙沙”作响,一阵带着丝丝凉意的风将帽子吹落在迹部景吾脚边,真田纱夏睫毛微颤,舒展眉心,缓缓睁眼。


    眼前人的肩背已经足够厚实,能给人带来沉甸甸的安全感。


    风吹起少年的外衣下摆,轻轻划过她脸颊,让她又闻到那股香气。


    “死心了没?”


    真田纱夏听见他沉声问。


    网球被重重打回来,落地后擦着耳边飞走,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男人吞咽一口,知道再待下去不会被打也会被周围鄙夷的目光刺死,转头就跑。


    于是真田纱夏又听到眼前人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骂道:“三流货色。”


    他回头,弯腰捡起地上的帽子,捏着帽檐随意扣回她头上。


    帽檐被压得太低,真田纱夏静默两秒才往上抬了抬。


    离得近,真田纱夏才发现他右眼眼角下有颗泪痣。


    性感。


    这是当她看到这颗泪痣时脑中第一次浮现出来的词。


    视线再往上,她意识到自己想法出错,迹部景吾的眼睛并非黑色,而是和发色相近。


    “你反应好快。”真田纱夏看了眼他原来的位置。


    “很难不看出来他的目标是你。”迹部景吾垂眸看她,只能看见红色的帽檐和她帽檐下小巧冷白肤色的下巴。


    “你是怎么看出来他在球里藏了石头的?”


    因为好奇这个,他才没在归还帽子之后立刻走人。


    “我听到的。”她回。


    “听到?”迹部景吾挑眉。


    真田纱夏翘起嘴角,稍稍抬起下巴,露出窄长挺直的鼻、微弯细长的眼,耳饰跟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抬手指向自己的耳朵,说:“我的耳朵对声音很敏感。”


    听出网球的声音和之前不同。


    虽说见过对声音敏感的人,但敏感到这种程度,他还是第一次见。


    倒是稀奇。


    比赛结束,没有热闹可看,观众渐渐离开,场地上只剩零零散散几人,击球的声音有一下没一下。


    真田纱夏还坐在那里,侧头看着迹部景吾将球拍装进网球包,随口问:“你为什么不揭发他?第一次不就该知道了吗?”


    迹部景吾拉好拉链,单肩背上,闻言看向她,理所当然地说:“那种货色,就算再来几百个,也不是我的对手。”


    说完,他像另一个方向招呼:“走了。”


    “知道了。”


    独特的关西腔。


    真田纱夏看过去,那人蓝发,深色皮肤,带着眼镜,肩上也背着网球包,向她礼貌微笑颔首,然后和迹部景吾一前一后离开。


    或许是感受到落在自己背上的视线,迹部景吾边走边随意举起手一挥。


    等两人身影消失在视野,真田纱夏才想起来。


    忘记道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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