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离婚,必须得是他和丈夫和平协商后做出的决定,盛嘉不愿意让丈夫发现周子斐的存在,最后导致周子斐背上破坏别人家庭的骂名。


    更何况……


    盛嘉看向周子斐,一双天生含笑的眼眸流露出几分迟疑和担心。


    他承认自己对周子斐有好感,但他不知道周子斐是否是认真待他的。


    盛嘉天性渴望安稳的家庭,倘若周子斐只是玩玩,他又要怎么面对剩下的局面?


    “我想想吧,子斐,你让我好好想想……”


    盛嘉靠在周子斐肩头,抬起的手始终顿在空中,不知道是否该抱紧这个人。


    那时,他没想到他和周子斐的关系会东窗事发的那么巧合、那么快。


    -


    “子斐,你、你等会再进来……”


    盛嘉红着脸换上这套特别的衣服,在电话里小声地告诉周子斐先别进门。


    丈夫最近要出差一个星期,对方走的当天,盛嘉便迫不及待地联系周子斐,今天他特意准备了周子斐前段时间说想看的衣服。


    粉色蕾丝围裙套在不着片缕的身上,细细的带子在颈后打了一个小巧的蝴蝶结,盛嘉从脚踝往膝盖卷白色丝袜,他看向穿衣镜中的自己——


    脸颊通红,眼里含着一股gou yin人的春意,更让他羞耻的是布料单薄的围裙湿了一小块,明明他才穿上不到五分钟。


    深呼吸一口气,盛嘉发信息让周子斐进门。


    门外的密码锁滴滴两声便被打开了,周子斐早已经知道门锁密码,此刻进来像是进自己的家一般熟练。


    “老公……欢迎回家。”


    盛嘉站在门边,声音柔软地叫着周子斐。


    周子斐完全呆住了,眼睛一瞬也不眨地紧紧盯着面前的人,盛嘉双颊泛着粉,连带着耳朵和肩颈处都弥漫上羞红色。


    见周子斐半天不说话,盛嘉主动上前,抬手轻轻拉住了周子斐,随后带着他的手摸上自己发烫的脸。


    他们无声地对视着,空气中都是qing yu的气息。


    周子斐终于动了,他手掌扣住盛嘉的后颈,一把将人箍进怀里,凶狠地低头吻了上去。


    ……


    ……


    “刚刚叫我什么?”


    周子斐撑在上方气喘吁吁地问。


    “唔……”


    盛嘉羞耻地将脸埋进枕头里,不肯去看坐着的人。


    “再叫一句——再叫一句,宝宝——”


    周子斐动作温柔地把人从枕头里挖出来,强迫盛嘉和自己对视。


    “老、老公……”


    “老公在。”


    老公永远爱你。


    剩下的半句告白周子斐含在嘴里,吻向盛嘉心脏处,咸涩的汗水和皮肤的暖香共同让周子斐热泪盈眶。


    “盛嘉,让我给你一个家吧。”


    终于他还是控制不住地说出了心底最深处的想法。


    “什、什么……”


    盛嘉尚且还迷糊着,他攀住周子斐的肩背,蒙着水雾的眼眸无法聚焦地看着面前这张脸。


    “盛老师,我喜欢你,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你可不可以考虑考虑我?”


    周子斐不管不顾地脱口而出,这半年来,他每每要向盛嘉表明心意,都会被盛嘉用拙劣的借口岔开话题,而现在他实在不想再忍。


    “你……”


    盛嘉终于清醒过来,他一下子瞪大了双眼,但就在这时——


    滴滴。


    门锁被打开了。


    “盛嘉,你在家里吗?”


    “我身份证忘拿了,你帮我找找放哪了!”


    丈夫的声音竟从客厅传来,盛嘉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脸色变得极其苍白,他顾不上思考丈夫为什么会提前回家,也顾不上一片狼藉的自己,当即就四下环视,试图找到地方让周子斐藏起来亦或是有办法离开,然而小小的一间客卧实在是没有能够施展的空间。


    脚步声越发近了。


    “没地方给你藏了,等会儿我拉着他,你赶快走,我会把错误都揽下来的,你——”


    盛嘉说话的声音颤抖,透露出一种摇摇欲坠的镇定,他扶着床头站起身就要这样出房间,却没想到周子斐忽地一把将他塞进被子里,飞快地塞了自己的短袖给盛嘉,更是利落地套上了长裤。


    “盛老师,我刚刚说的话都是认真的,我会一直等着你的回答。”


    周子斐转头看盛嘉,脸上神色平静,似乎完全不担心接下来发生的事。


    “你都叫我老公了,有什么事当然是我替你扛着。”


    他冲盛嘉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此时,房门被推开了。


    盛嘉看见自己的丈夫先是一愣,随后暴怒起来,一拳头砸向周子斐,嘴里高声质问着周子斐的身份。


    ……


    ……


    自那天起,盛嘉再也没有和周子斐见面。


    事后,他向丈夫提起了离婚,当时被周子斐打得鼻青脸肿的丈夫阴郁地回答:“你要和我离婚?行啊,你敢离我就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让你幼儿园的同事都知道你是个dang fu,让那个不要脸的小三也失去工作。”


    于是盛嘉只得被迫换了手机号,跟着丈夫搬到了另一座城市,但和丈夫重新一起生活的第一周,盛嘉便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看见丈夫的脸,他觉得厌烦,听到丈夫的声音,他总隐隐烦躁。


    盛嘉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忘记和周子斐的那半年时光,重新做一个沉默寡言的“妻子”,但和丈夫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他都觉得倍觉煎熬。


    他的心早已经属于另一个人。


    很快,盛嘉再次和丈夫提了离婚。


    丈夫依旧是那套说辞,然而这一次盛嘉忍受不了了。


    “好啊,那你就去闹吧。”


    盛嘉不耐烦地脱口而出,他的丈夫惊讶地看着他。


    “不管怎么样我都没办法和你维持这段婚姻了,是,我出轨了,我做得不对,但是我真的已经不爱你了,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和你生活在一起。”


    “我知道从前你也有自己的情人,我们就这么体面地分开,从此互不打扰不好吗?”


    丈夫似乎被吓到,喃喃道:“我、我和他只是玩玩而已,无论怎么样,我最爱的人都还是你啊……”


    盛嘉深吸一口气,认真地注视着丈夫,语气坚定:“但是我已经爱上别人了,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想离婚去找他。”


    太阳慢慢落山,丈夫沉默地坐在黄昏里,许久之后才哽咽着回答:“盛嘉,是我对不起你,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你出轨的事我也可以当作没发生,我们就不能回到从前吗?“


    听到向来强势的丈夫这样低声下气地道歉,盛嘉心里却没有任何波澜,只觉疲惫。


    “不能。”


    顿了顿,盛嘉还是说出了早已经有了的想法。


    “或许在我遇见他之前,我就已经不爱你了,不过是习惯促使着我还和你维持着这段婚姻。”


    “但他的出现让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些人……真的只需要一面就能确定你想和他一直在一起。”


    -


    离婚手续硬是在前夫的不情愿之下拖了一个月才办好,等盛嘉再次回到当初的那座城市、那个小区,看着熟悉的夜景竟然感到有些茫然。


    他凭借着记忆拨通周子斐的号码——


    嘟……嘟……嘟……


    显示无人接听。


    盛嘉缓慢放下手机,没有再尝试第二次拨打。


    心里泛起一个悲观的念头,或许周子斐已经忘记了他,或许在这一个月的某个午后,周子斐又敲响了另一扇房门,走进了别人的家中。


    夜风卷过,盛嘉被吹得轻轻瑟缩了一下身子,他转而走进小区附近的便利店里。


    便利店电视机里正在放着体育频道的新闻,似乎是几个星期前的某场赛车比赛回放。


    盛嘉捧着一杯热牛奶心不在焉地抬头看了一眼,骤然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红色的短发,凌厉的眉眼,稍显冷漠的神情。


    男人穿着赛车服,肩宽腿长,一手抱着头盔,一手不太耐烦地挥开蜂拥而上的记者。


    “周子斐选手,作为新人赛车手第一次上场就拿下了冠军,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电视机里那个年轻男人脚步停了下来,随后直直看向镜头。


    “没什么想说的,就是希望走丢的猫能快点回家,我还在等他。”


    盛嘉杯中的牛奶瞬间失手打翻。


    猫。


    小猫。


    “宝贝,你是不是我的小sao猫,一拍pg,尾巴就翘这么高……”


    过去周子斐在床上说的调qing的话浮现在耳边。


    盛嘉手指开始颤抖,电视机里继续报道着有关周子斐的一切。


    他们说周子斐一个月以前出现的新人明星赛车手,说周子斐家境不凡,说……


    除了长相、姓名,一切都与盛嘉所知道的那个“周子斐”大相径庭,就连媒体报道的“阴晴不定、脾气极差”,也与盛嘉所接触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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