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斐彻底急了。
今天白天已经初显端倪。
周子斐发消息，盛嘉隔好几个小时才回，打视频过去，盛嘉只开麦克风，不开摄像头。
周子斐苦苦恳求：“宝宝，老公想看看你，开下摄像头好不好？”
盛嘉淡淡回复：“我不想开。”
周子斐消息轰炸过去，却没想到这气人的坏家伙来句：“我就是心情不好，不想回你。”
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结婚一年，周子斐已经把盛嘉惯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现如今也就只能在床上耍耍威风，平日里说什么都要哄着盛嘉。
“宝宝……”
周子斐心一横，从沙发上起身，屈起膝盖，跪在了盛嘉跟前。
“宝宝，你不要生气，我是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他握住盛嘉的手，虽然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但盛嘉是脾气那么好，那么善解人意的一个人，一定是他做错了，盛嘉才会这样不愿意理他。
盛嘉抿了抿唇，原本膝头迭整齐的衣服，被他再一次揉皱。
“没事，你起来吧。”
他语气一如往常，想抽出被周子斐紧握的手，但手腕刚动，便立刻被压住。
周子斐弯下腰俯身，额头用力压在盛嘉的手腕上。
盛嘉手腕内侧，靠近脉搏的地方顿时一凉，周子斐额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冒出了一片冷汗。
“告诉我吧盛老师，告诉我好不好？”
暖融融的气息扑在盛嘉掌心，带来一阵痒意，盛嘉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真的没事，你快起来，你起来我跟你说——”
“不要，我就要这样听你说。”
周子斐抬起头，自下而上地仰望着盛嘉，眼里满是倔劲儿。
盛嘉骤然泄气，他浅浅笑起来，抬起手指点点自己的唇，语气放柔了点，道：“你前天晚安吻没有亲在这里，所以我有点不开心，现在已经没事了。”
“时间不早了，赶紧回房间休息吧。”
趁周子斐愣神的工夫，盛嘉顺势挣开了周子斐的手，抱着迭好的衣服一头钻进了房间。
-
盛嘉不想总是和周子斐吵架。
可想到知道的那件事，又无端生出一股委屈和烦躁，这让他根本不愿意理会周子斐。
盛嘉原本是这样想的。
但在周子斐满头冷汗地跪在他面前，着急地不停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之后，他还是愿意和好，即便周子斐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忽然闹起别扭。
一个人回到房间，盛嘉没忍住轻轻叹了口气，他朝后倒在床上，回想起昨天听到的事。
……
……
“嫂子，又来看周哥训练？”
盛嘉刚走进场地中心，周子斐的队友便闻声赶了过来。
每次听到周子斐的朋友这样喊，盛嘉都会忍不住面上一臊，他下意识想将耳边的头发别到耳后，却忘了前些日子头发已经剪短了，只得抿住将要上扬的唇角，不好意思地轻轻“嗯”了一声。
“周哥今天估计得有一会儿才能结束，前些日子教练刚说让他去国外参加下个月的比赛呢，最近应该是要加练。”
盛嘉脚步一顿。
下个月要去国外参加比赛？
可是……周子斐一直没有和自己提过……
“来，嫂子你坐，我去给你拿点水来。”
盛嘉低声道谢后便低着头一言不发，弯弯的笑眼被垂下的睫毛掩住神情。
倘若是周子斐在这，一眼便能看出盛嘉此刻的变化，但周子斐的队友并未察觉出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以为这位不太爱说话的“嫂子”不过和从前一样。
当看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后，盛嘉忍不住捏紧了放在腿上的手，指节也攥得发白。
为什么周子斐没有说？
是怕他生气，还是怕他不同意？
前段日子就已经通知的事情，为什么直到今天都没告诉他，明明下个月就要出国了不是吗？
又想起昨晚周子斐只落在自己额头上的晚安吻，盛嘉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委屈。
啪嗒。
眼泪忽然掉在手背上，烫得盛嘉一惊，他匆匆抬手擦去眼泪，直到确认看不出来有哭过的痕迹才放下心。
看台下方传来喧闹的人声，那个熟悉的人影正在一路朝这边小跑，盛嘉收起所有的惶惶和怀疑，只是冲周子斐温柔地笑。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应该先问问周子斐的。
盛嘉比任何人都清楚周子斐对他的感情，他也不愿意如此轻易地得出不好的结论。
但当盛嘉在晚上试探地询问周子斐是否有什么事瞒着他时，周子斐却什么也没说。
什么也没说。
被周子斐抱在怀里，听到周子斐笑着说：“怎么可能会有事瞒着宝宝？”
那一刻，盛嘉浑身发冷，过往一切像是无法摆脱的阴影再次上演。
他以白天太累为借口，只含糊地慌称自己困了，随后便翻身合上了眼睛。
本以为会彻夜难眠，但被周子斐搂进温暖的胸膛后，他却在反复的纠结中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二天依旧一切如常，印在额头的早安吻和提前准备好的早餐，就连周子斐含笑的眼睛也依旧充满了爱意。
于是盛嘉动摇了，或许周子斐有别的理由——
周子斐并非毫无察觉。
从前一天晚上开始他便发现了盛嘉情绪不对，哪怕是第二天多次询问，盛嘉却也始终以“没事”回答他，这让周子斐更加焦急。
-
“嘉嘉，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在只亮着床头灯的房间里，周子斐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盛嘉正面朝下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嘉嘉……”
周子斐扶起盛嘉的肩头，他怕盛嘉这样趴着会呼吸不畅，将人抱起翻了个面，却撞见了一张哭得叫人心碎的脸庞。
盛嘉咬着唇哭得无声无息，他的眼睛、鼻头都泛着红，短短的碎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两颊上满是晶莹的泪渍。
一瞬间，周子斐的心都揪了起来，几乎下意识地也跟着眼眶泛红。
“宝宝，你不要这样……到底怎么了？”
他的声音轻微颤抖，语气里带有一丝恳求，却掩藏得很好，在盛嘉听起来依旧那么温柔耐心。
“老公……和我结婚是不是压力很大？”
“我管你管那么严，总要你时时刻刻陪着我，一点点小事就要不高兴。”
“我这个妻子是不是当得很差劲？”
他又在无形之中给周子斐增加了压力。
“没有，宝宝做得很好，一直都做得很好，为什么要这么说？”
周子斐抽过几张面巾纸，给盛嘉小心地擦着眼泪，总担心动作重了一点，就会让那些泪珠再次从粉薄的眼皮下滚出。
盛嘉没有说话，只是仰着头，闭着眼睛，安静地让周子斐替自己擦泪。
在沉默之中，周子斐缓缓问出了那个唯一的可能。
“是前天在赛车场听谁跟你说了什么吗？”
盛嘉的睫毛轻颤了一下，依旧没有说话，但他的反应已经告诉了周子斐所有答案。
“那我想得没错……宝宝是听到了什么？”
周子斐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最近训练的时候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还是和以前一样……”
“除了那天——”
那天教练说想让他去国外参加比赛，虽然他当天就私下找教练说明了情况，但当时在场的那几个队友却并不清楚，估计是哪个心大的随口告诉了盛嘉，让盛嘉产生了误会。
“宝宝，你看着我。”
周子斐托起盛嘉的背，让人靠在自己怀里。
“不要……”
盛嘉偏头躲过周子斐往自己脸上摸的手。
“我没有答应出国参加比赛，我不想和你分开，哪怕只有几天也做不到。”
周子斐捧起盛嘉的脸，语气认真地解释。
“可是我——”
盛嘉想说自己在意的并不是这件事情本身，而是周子斐始终没有告诉过自己，明明他们已经结婚了，但周子斐却好像习惯什么都瞒着他。
“算了。”
他垂下眼，睫毛微微颤抖。
“嘉嘉，不要说这种话，我们得好好聊一聊……”
周子斐声音里的慌张再也遮掩不住。
“你为什么不早和我说？”
盛嘉抬起眼看他，眼眶已经泛红。
“我……我怕你会多想。”
周子斐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
因为他看见盛嘉眼中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所以我才觉得你总有一天会烦我的。”
盛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一点点小事我都要敏感地去揪着不放，等你耐心耗尽了，你就会讨厌我——”
话音未落，他就被拥进一个收紧的怀抱，周子斐的手臂箍得有些用力，像是怕他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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