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杰森的酒水生意:但是销量不佳
One and only.
这话听起来挺舒心的,但仔细一想又让人有点不爽。
首先是因为,如果今天出现在她面前的是红头罩,她八成也会这么说。
其次,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句话也是和超级小子学来的。
那个流里流气的克隆小子已经教会了她怎么装可怜骗取他人的同情,怎么花言巧语收买别人的心。杰森有预感,他要是不提防着点这家伙,那他以后肯定还会教佐伊更多不像话的东西。
“好了,主厨,现在说正事。”
杰森最后回味了一下那句不像话的甜言蜜语,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主要是让自己回神。
“还记得你之前的提议吗?你说过想要卖酒…”杰森顿了顿,看着佐伊脸上明显是困惑的表情,“别告诉我你忘了,主厨。”
佐伊摇了摇头:“我确实没有印象…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杰森的大脑陷入了一瞬间的空白,他盯着佐伊,试图从那张无辜的脸上找出一丝谎言或者玩笑的气息。
但是什么都没有,佐伊从没对他说过谎,这次也一样。所以她是真的喝到意识不清,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忘了个干净。
包括那些红头罩趁她喝醉时从她那里偷来的吻。
杰森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他在脑海里预想过的尴尬的场景现在全都消失殆尽,想象中的那个叉着腰质问他“你为什么要亲我还说想和我结婚”的佐伊正冲他挥手道别,在他的思绪里越飘越远、消失不见。
他用不着再担心佐伊因此讨厌他,但他也并没有感到开心。也许是因为他心里其实抱着一点希望——佐伊说不定对他也有着相同的好感,事情说不定不一定像他想的那么坏。
他知道自己的运气算不上好,但是,万一呢?
“就在上个星期…算了,没关系,这不重要。”三倍浓缩咖啡的苦味又从肚子里反了上来,杰森不得不强迫自己把不切实际的幻想从脑子里赶走。
“卖酒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佐伊若有所思地说,“我们要卖给谁呢?”
她以前从不担心销路问题,但现在餐厅外面又没有一个出货箱,也没有刘易斯每天兢兢业业上门收货。
“这不用你操心,哥谭现在有的是亟需买醉的酒鬼,比你想的还要多,饿着肚子也要喝个烂醉的家伙大有人在。”
“喝太多酒对人没什么好处。”佐伊想起了她认识的两个酒鬼朋友,虽然她自己就是鹈鹕镇最大的酒水供应商,不过她还是更喜欢酒精带来的利益,而不是酒精本身。
巧的是,杰森也是一样。
“说的没错,但总有人情愿把生死置之度外,对他们来说,一条命可不如手里的酒瓶子重要。”杰森说,“那群酒鬼无论如何也会想办法弄到酒来喝,至少你的酒还安全一些,你觉得呢,主厨?”
“我没意见呀,不过我最近不是很需要钱…”佐伊说。
无人区的交易并不围绕纸钞展开,蝙蝠侠和罗宾友情赞助的五万块也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她宁愿和别人换点干酵母什么的,佐伊这个她没见过的东西相当好用,能让面团发的又大又快。
杰森:“但我很需要钱,我猜我们是合作伙伴,所以…”
“不对。”佐伊突然打断了他,煞有介事地说,“我们是朋友。你需要多少钱,五万块够吗?”
“不太够,主厨。”杰森摇摇头,没意识到自己正不自觉地微笑。朋友当然很好,不过显然还有进步的空间,“我需要很多个五万块。”
佐伊怀念了一下她农场小金库里的几千万金币,可惜现在没法取出来,鹈鹕镇和哥谭的货币也并不通用,目前她能给好朋友的帮助也就只剩果酒了。
“好吧,那就拿走我的酒吧,上古果酒和杨桃果酒最值钱,你想要多少都行。”佐伊毫不犹疑地说。她愿意为了朋友做任何事,包括帮忙殴打前男友,背不属于自己的锅,为了帮朋友的忙在矿洞挖上一整天。
跟这些比起来,给杰森一些果酒算的上什么大事呢。
佐伊看向杰森,他正仰头喝掉杯子里的最后一点咖啡。他是个和她同龄的单身青年,会做饭,身强力壮,看起来很适合干农活——真是结婚的不二之选。
杰森不知道佐伊正打什么算盘,他放下杯子,发现她正在笑,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让她感到幸福的事情。
“你在想什么呢,主厨?”杰森问。
“嗯?我在想哪里能买到花束和海螺呀。”佐伊的笑容变得有些狡黠,“你喜欢花吗?”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杰森不假思索地说,“呃,但是…除了奇怪的面包,主厨,除了那个,什么都行。”
……
哥谭老城区。
罗宾敲了敲门,钻进了神谕的塔楼。
“是我的错觉,还是最近大街上的酒鬼真的变多了?”
从蝙蝠洞过来的一路上他至少看到三个人在街头畅饮私酿酒,把自己灌的烂醉就当场躺下呼呼大睡。
无人区残存着大批酒鬼和瘾君子。而摆在超市货架上销售的各类酒水早在地震来临时碎的一干二净,烟|草和毒|品更是千金难买的硬通货。后面两样东西很难弄到,私酿酒的生意倒还是可以做一做。
第一批私酒是从哪里流传出来的已经无从可考,但很快这些酒就以meme视频在tiktok传播的速度火速席卷了整个无人区。
这些可疑的私酿酒装在同样可疑的瓶子,通常按杯出售——大部分酒鬼的资产并不足以买上一整瓶酒,他们会买上一小杯过过嘴瘾。
“这些酒都是哪儿来的?”提姆靠在桌边上,看着芭芭拉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一边很自然地从她桌上的盘子里摸出几颗葡萄来吃。
新鲜脆甜,酸度适中,葡萄的芳香浓郁醉人,这无疑是佐伊提供的好水果。
提姆吃着葡萄,脑海里闪过一个猜测,咀嚼的速度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难道是佐伊开始卖酒了?”他差点被嘴巴里没咽下去的葡萄汁呛到,“但是她干嘛要这么做。”
芭芭拉整理好线人提供的情报,也吃了一颗葡萄:“按照我的猜想,至少有一小部分可能是出自她手里。”
她有这么多水果,又是个好厨师,确实是私酿酒事件的最大嫌疑人。
目前无人区最流行的酒水大概有以下几种:杜松子酒、伏特加、两种啤酒,葡萄酒和颜色奇怪的果酒。
神谕的一个情报员在哥谭的大街小巷辗转数日,用焗豆罐头和苏打饼干艰难凑齐了这些酒、逐个嗅闻——喝是不敢喝的,私人发酵的自制酒轻则让人头晕恶心,严重的会导致失明丧命,他可是个惜命的情报员。
不过光是闻闻就足够让人分清这些的酒的品质好坏了。
伏特加和杜松子的酒精味很重、度数也高,可以说没有任何香味。这两种是最便宜的,也是大多数酒鬼的首选。
艾尔啤酒和黑啤则充满了麦芽和坚果的醇香,葡萄酒闻起来味道醇美,显然不是超市里贩售的几美元一大瓶的廉价货。这几种酒的品质显然比前两种高出一截,价格当然也是。
另外两种果酒的颜色有些奇怪,是近乎荧光的蓝与黄。陌生的水果香气闻起来相当高级,酒香芬芳馥郁,情报员差点忍不住想要尝上一口。
难怪酒贩子会拍着胸脯保证这两种酒绝对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高级货,喝一口会让你觉得这辈子所有的酒都白喝了,并理所当然地开出了两个罐头一小杯的高价。
“卖的最好的肯定是前两种。”听完神谕的叙述,提姆立刻做出了判断。
哥谭现在最稀缺的就是有品位的上流人士,就算后几种酒再好喝再高级,酒鬼们还是会冒着瞎眼和丧命的风险选择劲头更大也更便宜的那种,食品安全是现在的哥谭人最不在意的东西。
芭芭拉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画了个箭头,把颜色奇怪的果酒和佐伊的名字连在了一起。
“这个,你可以当面问问她。”芭芭拉说,“但另外还有一个人也值得怀疑。”
她画下第二条箭头,把啤酒和葡萄酒跟企鹅人的名字连在一起。
冰山会所的主人把自己的领地打造成了无人区最大的交易市场。邪恶资本家的商业嗅觉无论何时都一样敏锐,哥谭刚刚被划为禁区,他的交易市场就开了张。从肥皂、食盐、毯子,到名表、金条和钻石,只要是有价值的东西他来者不拒,十足的商人做派。
芭芭拉毫不怀疑,只要企鹅人想、那他绝对立刻就能离开哥谭,他留下只是为了大肆敛财、巩固自己的地位。他的手下人数众多,又有自己的办法弄到无人区缺少的资源。他能拿的出这些酒水,这说得通。
但企鹅人没有必要把它们拿到街头巷尾去兜售,想要交换物资、有求于他的人自会主动找上门。
“也许是企鹅人的手下偷了他的东西拿到外面卖。”提姆猜测到。
企鹅人自己的日子过得舒舒服服,不代表他的手下就一定不缺吃喝。芭芭拉翻了翻笔记本,找出了一条情报。
她的情报员说企鹅人有新鲜水果可以吃。而且当然了,他才不会好心把这些分给他的手下。
那么新的问题又出现了,这些水果是哪儿来的?
显然企鹅不是能变出食物的魔法师。而佐伊——杰森和提姆都说她讨厌反派,虽然暂时不能完全抹去她的嫌疑,但芭芭拉愿意相信不是她在和企鹅做交易。
剩下的目标很明显,能变出水果的就只有哥谭最出名的环保主义者,毒藤女艾薇。
哥谭刚被宣布为无人区,她就躲进了罗宾逊公园,至今从未露面,她会是和企鹅做交易的那个人吗?
“最好还是找到酒精的源头,但我想这件事也可以往后放一放。”芭芭拉说,“或许你们可以从毒藤女那里下手。我的线人没能进得去罗宾逊公园,那儿到处都是藤蔓,毒藤女不希望有人踏入她的领地,我不想让我的线人冒险。”
“嗯哼,冒险的事还是要留给专业的人去干。”提姆说,“好在现在冬天已经过去了,喝醉的人至少不会冻死在街上。”
芭芭拉把视线投向窗外,在地震中顽强存活下来的树已经长出新枝,翠绿的叶片在风中欢快摇曳。
哥谭的冬天的确已经过去,接下来的每一天都会是温暖的、充满朝气和希望的明天。
…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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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和佐伊,一个发酒一个发面包,这下真成教会组合了
距离掉马还有……
第42章 42.南瓜汤和海鲜饭:铱星级的好朋友
发现优质果酒销量不佳的并不只有神谕和罗宾,对这件事更为上心的显然只有酒水经销商本人。
杰森坐在吧台前,准确来说,吧台前的左数第三个无靠背高脚转椅上。这是他最喜欢的位置,而且以后准会成为他的专属座位——这个位置正对着佐伊最常用的那块流理台,几乎所有的烹饪准备都在这里完成。
此时此刻,佐伊就站在这块台子后面,用力切着什么东西。由于高度差的原因,杰森并不能看到她正在做什么。
杰森捏着手里的一叠纸片,用另一只手掸了掸,故意唉声叹气。叹息声听起来半真半假,主要是为了引起眼前这位忙着做菜的主厨的注意力。
在他第三次长叹一口气的时候,他终于得逞了。佐伊放下手里的厨刀,撑着灶台踮起脚,稍微探出身子去看他举在手上的东西。
“这是什么呀?”她问。
“这个。”杰森的语气中充满了伪装出来的悲痛,他像展开纸牌一样搓开那些纸片,把纸片抖的沙沙作响,“是失败的商业蓝图。我们的酒水生意进展不佳,主厨。”
佐伊略一点头,同情地看了杰森一眼,重新拿起了厨刀,继续切着案板上的南瓜。
或者说,劈砍南瓜——刀刃插进南瓜里,稍微提起来,用力砸在案板上。对于硬骨头的蔬菜,这是唯一的处理办法。
“我…”
咚!
“我的意思是——”
咚咚!
“主厨,我说…”
咚!
杰森叹了口气,认命地等着佐伊把一整个南瓜全切成大小适中的块。
炉灶上的煮锅里散发着煎蘑菇和黄油的香味,佐伊把南瓜块倒进锅里,抱起了放在一旁的牛奶桶。
“那些酒没卖出去吗?真不应该。”她惋惜地说,把牛奶哗啦哗啦倒进锅里。杰森觉得她的安慰有点敷衍,因为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她面前的大锅上。
至少她还在听,于是杰森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这是红头罩的手下交上来的销售简报。”
其实就是写着哪个区卖了多少酒的小纸条,没受过什么基础教育的混混们脑子不太好,不写下来就会在二十分钟内忘光。
“啤酒卖的还不错,贵的那两个嘛。”杰森非常戏剧性地摇摇头,“这么说吧,无人区现在懂得品酒的人,两只手就数的过来。”
“所以没赚到钱咯?”佐伊往锅里撒了些胡椒粉,盖上了锅盖。
“赚了些肥皂和死鸽子。”杰森说,他用力搓了搓脸颊,仿佛真的因为自己的经营失误感到懊悔似的,“早该知道光靠卖给那些露宿街头的酒鬼是赚不到钱的,只是可惜了那些酒,主厨,它们白白浪费掉了。”
“哎呀,别这么说…至少你现在能把自己洗的很干净,对不对?”佐伊走到他身边,拍着杰森的肩膀安慰他。她的两只手都被南瓜染成了橙黄色。
杰森笑了起来:“我会以为你是在变着法儿说我身上有味道,主厨。”
他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很夸张地大叫:“哦不,我闻起来简直像个行走的垃圾桶。”
佐伊凑到他身边认真地闻了闻,鼻尖抽动的样子有点像小动物:“你不像会走路的垃圾桶,你只是有一点…路过垃圾桶的味道。”
“…真的吗?”杰森笑不出来了,他前几天抽空洗了洗这件卫衣,但没有洗衣机,也没有烘干机,衣服也不是在太阳下晒干的,有点残留的味道也是难免。
所以佐伊到底是怎么做到一直闻起来这么干净的,难道她有个家养小精灵给她洗衣服不成?
现在轮到佐伊发笑了:“嗯…只有一点点,但是没关系。”
看来给自己弄一身新衣服这件事迫在眉睫,杰森摇了摇头,把话题拉回正轨:“总之,主厨,我们应该转变经营方向。”
“这个你来决定就好啦。”佐伊说,“你想卖别的酒吗?树莓酒比较便宜。”
“不,我打算把酒卖给有钱人。”杰森说,“所以我需要很多的酒,可能会把你的酒窖搬空。”
佐伊点点头:“可以呀,把蓝月亮葡萄园的酒留给我就行,其他的都可以给你。”
“即使我要卖给企鹅人也没关系?”杰森的手指在桌上无意识敲打着,略带紧张地等着佐伊的回答。
他当然知道在街头卖酒赚不到钱,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把消息扩散出去,企鹅不可能对这个置之不理。
但他不确定佐伊会愿意和企鹅人做交易,那家伙可实打实是个反派,佐伊讨厌反派。
佐伊果然瞪大了眼睛:“你要和坏人做交易吗?”
“是啊,主厨,谁让他是个有钱的坏人呢。”杰森耸了耸肩膀。
“有钱人…我们可以把酒卖给布鲁斯韦恩,罗宾肯定有办法的。”佐伊说,“而且韦恩先生不是坏人。”
“…不行,主厨,不能卖给他。”
看着佐伊疑惑的表情,杰森知道自己不得不找个合适的理由,用他讨厌布鲁斯韦恩这样的借口肯定混不过去。
“你瞧,是这样的,我打算把你的酒高价卖给企鹅人,把他的钱都骗走。”杰森说,“你觉得布鲁斯韦恩是好人?那你肯定不想骗好人的钱,对吧?”
佐伊缓慢地点了点头,脸上表情变得没那么纠结了:“那你不会和企鹅人同流合污吧…?”
“当然不会。”杰森煞有介事地举起四根手指,他只想吞并企鹅人的地盘和产业,对于这些反派,他更喜欢“利用”这个词,而不是合作,“你相信我吗,佐伊?”
“百分之百。”佐伊说,“好吧,那我现在没意见了。”
“世界上最好的主厨。”杰森笑着说,“最慷慨的合作伙伴。”
佐伊也笑了,她回到灶台后面,开始准备下一道菜——切掉虾头,清洗贻贝,把洋葱、彩椒和番茄切丁备用。杰森看着她忙碌,顺手帮她拧开了番茄罐头。
“菜谱上说要放鱿鱼…”她对着案板自言自语,“唔,这个就算了。”
“你都没看菜谱呢,主厨。”杰森插嘴道,“为什么算了,鱿鱼挺好吃的,我喜欢。”
“菜谱在我的脑袋里呀。”佐伊听到杰森的后半句,立刻露出了不赞同的神情,“你可以喜欢活着的鱿鱼,但不能喜欢吃鱿鱼。”
“这是为什么?”
“因为鱿鱼是朋友。”佐伊斩钉截铁地说。
杰森几乎要笑出声。佐伊生气的时候脸颊也鼓鼓的,难不成她其实是变成人型的刺豚什么的吗?
“哎哟,主厨,海王管的都没你多。”杰森笑着摆摆手,说不定她是把鱿鱼关进了水族箱当宠物养,“好吧,不吃鱿鱼,但是吃牛排就没问题?牛不是你的朋友吗?”
“那不一样…”佐伊给另一个炉子点上火,把切下来的虾头和贻贝丢进锅里炒一炒,加上水煮开,这就是简易的海鲜高汤。
但是到底哪里不一样呢,她想了半天也没想清楚。
“牛也是我的朋友,但是鱿鱼…反正不许你吃。”
“真是独裁的主厨,你把朋友也划为好几个等级吗?能吃的和不能吃的?”杰森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我是哪个等级的?”
“如果你保证不吃鱿鱼的话,那就是铱星级。”佐伊说。
杰森很高兴,他知道铱星级在佐伊这里就是最高等级,这让他有些得意忘形,于是他继续问:“那罗宾呢,他在哪个等级?”
“铱星级呀。”佐伊搅动着锅里的高汤,捞出开口的贻贝和虾头,等汤水煮沸就把锅子端下来,换上另一只铸铁锅。
洋葱和彩椒被丢进铸铁锅中翻炒,蔬菜被煎炒到酥软、香味也冒了出来。撒上一些红椒粉,接下来跳进锅里的是新鲜番茄块和番茄酱。
烹煮片刻后,番茄开始渗出汁水。佐伊把大米倒进锅里,撒了一点藏红花粉进去。只稍微翻炒了几下,一股奇异又好闻的味道立刻浓烈地散发了出来,像是草药和香料的混合体。
“喔,今天吃海鲜饭。”杰森的注意力短暂地转移了片刻,然后又回到了刚刚的问题上,“超级小子呢?”
“唔,他和脉冲也是铱星级。”佐伊从一旁汤锅里舀出刚刚煮好的海鲜高汤,加进海鲜饭中,盖上了盖子。
“神谕和卡珊…”
“当然也是。”
杰森:……
杰森:“你有哪个朋友不是铱星级吗,主厨?”
“当然没有啦,朋友们全都是最好的,怎么能厚此薄彼呢。”佐伊笑着眨眨眼。
南瓜汤差不多煮好了,一掀开锅盖,南瓜的甜味和奶香味就随着热气一起飘散出来。
南瓜几乎已经完全煮到融化,如果有料理机,这时候应该把浓汤打的更细腻均匀一些。佐伊用汤勺把一些还保持着形状的南瓜碾碎,然后一碗接一碗地盛出来。
“那…蝙蝠侠呢。”
他几乎有点后悔问出这句话了,他干嘛非要从佐伊那里听到一个八成会让他不爽的答案呢。
窗边的每张桌子上摆了四个汤碗,佐伊挨个在碗里加上一勺淡奶油,还要用勺子尖仔细地画出爱心的形状。
“蝙蝠侠呀…我还不知道我们算不算是朋友呢。”佐伊认真地想了想,蝙蝠侠对她来说更像是朋友的爸爸。不过她在鹈鹕镇的时候和很多朋友的父母也是朋友,所以问题不大。
杰森沉默了一会儿,在这一会儿期间,佐伊掀开了铸铁锅的盖子,把虾和贻贝摆在米饭上,又添了些高汤,最后炖煮了几分钟。出锅前还要撒上一把切碎的新鲜欧芹,再摆上几角柠檬。
佐伊的海鲜饭从视觉上来说就相当有冲击力——鲜虾和贻贝不要钱一样(事实上,本来就不要钱)铺的满满当当。翠绿的欧芹、红润的米饭、明黄色的柠檬在色彩上形成了绝妙的搭配。米饭泛着油亮的光泽,番茄的香味刺激着味蕾。
海鲜饭的火候恰到好处,米饭没有夹生也没有煮到过分软烂,口感多汁风味繁复。配上香浓润滑的奶油南瓜汤,今天的餐厅吃的也像是过节一样。
杰森很希望自己能因为佐伊对所有人的一视同仁而感觉食不下咽,那样佐伊一定会注意到他今天胃口不佳,然后安慰他……但是很遗憾,海鲜饭的美味吸走了他所有的定力,他风卷残云地吃完了一大盘,又去盛了第二份。
“主厨,你不能把所有朋友都放在同一个等级里。”杰森坐回吧台椅上大口扒饭,佐伊坐在他旁边,嘴里叼着一只虾尾,“…也不能把虾带着壳一起吃。”
“嗯?为什么?”佐伊把虾壳咔嚓咔嚓嚼出脆响,“以及为什么?虾壳是可以吃的呀。”
“因为有些朋友应当是特殊的。”杰森放下勺子,从佐伊的盘子里拎出虾来剥壳,“总有几个人,一个人,会让你觉得与众不同,一个你完全信任的人,能放心把你的后背交给他的人。你只有一个后背,所以一个最好的朋友就够了。”
他把剥好的虾仁放回佐伊的勺子上:“明白了吗,只能有一个铱星级。”
“你也有这样一个人吗?”佐伊问。
杰森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忽然踏入了回忆的沼泽中。能让他放心交出后背的有,或者说,曾经有那么几个人,但要是加上“朋友”这个限定条件…
过了半晌,勺子剐蹭盘底的声音重新响起,他大口往嘴里塞着米饭,含糊不清地说:“是啊,是有那么一个人。”
佐伊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鼻音:“我想好了,我唯一的铱星级要给卡珊。”
勺子和盘子碰撞的声音立刻停下了,杰森有点难以置信:“等等,主厨,为什么不是我?”
“因为你最好的朋友也不是我。”她眯起眼睛,促狭地笑起来,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杰森:……
“好吧,很公平。”他咕哝道,“我们是‘朋友’,但前面不用加上‘最好的’。”
“那我们是什么朋友呀?”佐伊问。
杰森不确定她语气里的无辜是不是装的,他只是咳嗽了一声,假装忙碌地划拉着盘子里的米粒:“你以后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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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在餐厅每天都在节食,像过节一样进食
杰森给主厨剥虾,杰森好,那么他自己是怎么吃的呢——连皮一起吃,然后把皮吐出来
布鲁斯和阿福肯定教过他怎么优雅地用叉子去虾壳,但用嘴方便多了,还能多嗦嗦味道
第43章 43.果酒的生意,和企鹅谈谈:黑|帮老大 上门推销
哥谭,钻石区,冰山会所。
哥谭的无序和混乱已经持续数月,争斗和暴行从未停止,饿殍遍地。而对于那些有资产的人来说,生活依然滋润。
企鹅人无疑是哥谭过得最好的那一小部分人之一。每天都有人来到他的领地,巴望着从他这里换取生活物资、药品、饱腹的食物。
他高兴的时候还会举办晚会,需着正装,携伴出席,就像从前一切正常时那样。
晚宴自然只是幌子,真正的重头戏则是冰山会所的老本行,开设赌局。
看那些可怜的下等人为了一口吃的被他的摔跤手打的头破血流,再赚台下的赌鬼一大笔钱,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愉快的吗?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今天也赚的盆满钵满,他送走了(也可以说,迫不及待地驱散了)今天的客人,施施然回到了冰山会所楼上的房间。
通常房间里会有几个女人等着服侍他,桌上会有一些新鲜水果和好酒,好润润他因为主持晚会而万分干渴的喉咙。
总之当他推开门时,绝对不会想看到这样一幕:房间的窗户玻璃碎了一地,一个浑身肌肉戴着头盔的壮汉大剌剌地坐在他的椅子上,手上还抛接着一只苹果。
“你的手下可不太机灵。”红头罩说,另一只手状若漫不经心地搭在大腿的枪套上。
一具尸体正躺在他脚边的地毯上冉冉流血,看样子才刚刚咽气。企鹅人略动脑筋试图回忆起这个手下的名字,但很快就意识到对于尸体来说名字并不重要,于是他转换思维,转去惋惜了一下那块上好的长绒地毯。
原本在房间里等着科波特回来的两个女人哭哭啼啼地跌坐地板上,正惊惧地抹着眼泪,啜泣声让科波特更为心烦意乱。
距离他第一次听说红头罩这个名号已经有一阵日子了,想趁这时候在哥谭建立自己势力的人大有人在。不少帮派分子明明可以离开但选择留下就是出于这个原因——想趁这时候捞上一笔,要是能混出个名头、扬名立万,那就更好了。
然而底层的小喽啰没有资源、也没有任何手段,想趁乱出头完全是痴人说梦。
但红头罩是个例外。哥谭的地盘被阿卡姆疯人院和黑门监狱的常客们瓜分,只有红头罩这一个家伙是新来的,且异军突起,现在几乎已经把整个哥谭北部收入囊中。
企鹅人挥了挥手,示意那两个女人离开。房门在身后关上,他扶了扶自己的单片眼镜,在红头罩对面的沙发椅上坐了下来。
这张矮沙发是为那些有资格和他面谈的客人准备的,坐下后无法和坐在主位的人平视。本就矮小的企鹅人不得不仰起头,才能和红头罩头盔上大概是眼睛的两道缝隙对视。
“啊,红头罩先生,久仰大名。”企鹅人虚情假意地说。只要长了耳朵的人都能听得出他声音中的虚伪,但他本来就没打算费心伪装真诚。
他正打算继续寒暄几句,红头罩突然突兀地在头盔后面嗤笑了一声,笑声还相当响亮,像是生怕别人听不出他的不屑。
科波特的话被噎回了喉咙里,他选择暂且闭上嘴,默默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那身肌肉说明他训练有素,看起来是个近身格斗的个中好手,大腿上的枪套敞开着,随时准备拔枪射击。
红头罩完全没有要掩饰自己的敌意的意思。企鹅人观察着对方做出了判断,不过他紧接着就发觉这段思考真是相当多余——地毯上的尸体已经明摆着证明了来者不善。
“我可是等了你半天。”红头罩终于开口,他把手里的苹果放在桌上,稍微坐直了身体。
“如果你能早点回来,也许你这倒霉的手下就不用咽气了。”
企鹅人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一声,这位暴徒哪儿像是会好心饶小喽啰一命的样子,无论如何,这个手下今天都会死在这个房间里。
但他只能顺着对方的话茬说下去:“我有些生意要忙,这家伙想必是冒犯了你,这是他咎由自取。”
“我也有笔生意正想谈谈。”红头罩言简意赅,指了指手边的矮桌,企鹅人这才注意到矮桌上放着的酒瓶并不是他平日常喝的那种。
“你是想举办一个品酒会,为什么不早说呢,也好让我做些准备,尽管我并没有收到正式的邀请函。”科波特不冷不热地呛了他一句。想和他做生意的人多了,这么没礼貌的倒是头一个。
“我这就让人送来酒杯和佐酒小食。”他继续说道。
“用不着这么麻烦。”红头罩拨弄着枪套的盖子,故意弄出些声响,抬手示意酒瓶的方向,“酒已经醒好了。”
企鹅人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酒瓶的木塞已经被拔掉,难怪房间里飘散着似有似无的酒香。
科波特看向红头罩,后者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尝尝,动作不像是“请便”,作为威胁恐吓的话倒是相当标准,如果他手上拿着枪那就更像了。
红头罩虽然发出了邀请,但屁股就像和椅子长在一起了一样一动没动,企鹅人只能在心里又怒斥了一遍这个混混头子的无礼,纡尊降贵地站起身,走过去拿起了那瓶酒。
再多的抱怨在他靠近酒瓶的一瞬间就烟消云散,浓郁的酒香像是一拳打在了他鼻子上。科波特把瓶口凑到鼻子底下,贪婪地嗅闻陈酿酒的香气。
陌生而深远的味道不似他喝过的任何一瓶美酒,他立刻就分辨出这就是前不久在哥谭街头短暂出现了一阵子的私酿酒。
这份醇厚的风味,科波特可以打赌,这一定是存放了十年以上的佳酿,卖给街上那些酒鬼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的手下还没能查出那些酒的源头,红头罩在他的怀疑名单上的位置也相当靠后,科波特没想到对方居然会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至少现在他不用担心红头罩会在酒里下毒——他是真的来谈生意的。
这样的好酒对着瓶子豪饮实在是可惜,但迫于红头罩的压力,科波特不得不当一次野蛮人。
他对着酒瓶喝下一口红酒,这风味和传统的红酒大为不同。科波特品了品舌尖,断定这瓶酒绝不是由葡萄发酵而来。
但他找遍了记忆的每个角落也品尝不出这到底是什么水果的味道。只有繁复醇美的香气环绕着口腔,口感柔滑如天鹅绒。
科波特不禁多看了红头罩一眼。这位新晋的黑|帮头目显然不是出身于上流社会,他的审美、行事风格和说话口音都和“上流”二字毫不沾边。然而他却拿的出这样的好酒…难不成他是抢劫了布鲁斯韦恩的酒窖还是怎么的?
“我不得不说,这真是让人印象深刻。”科波特刚起了个话头,后半句立刻被那个粗鲁的毛头小子打断了。
“是啊,这我当然清楚了。”红头罩又发出了那种目中无人的鼻音,“我的理想价位是三万,但我知道你能把它卖出更高的价格。”
科波特沉默了片刻,红头罩说的没错,三万块的酒到他手里能翻一倍卖出去。他也不在意这酒的来历,左不过是抢劫或者偷来的。
他可以把它包装成来自于神秘的私人酒庄,再来上几场只有少数人有资格参加的宴会,这酒的身价立刻就会水涨船高,成为上流人士趋之若鹜的流行。
无论是现在运到哥谭外售卖,还是留在手里静待一切恢复正常后再出手,他都不会亏本。
而且…他也有那么点担心,如果自己拒绝,红头罩就会立刻拔出枪打爆他的脑袋。
“不是说我不愿意。”科波特摇了摇酒瓶,深吸了一口醉人的酒香,“当然,价钱好说,只是有一点小问题。”
红头罩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科波特没能故弄玄虚太久,他立刻说出了第一个顾虑。
“我和蝙蝠侠之间…有一些交易关系。”他委婉地说,实际上,是他被那个该死的变装怪人逼着交出冰山会所所有的交易信息,“如果他问起来,恕我不能为你保密。”
“哈。”红头罩讽刺地冷笑了一声,“蝙蝠侠,用不着管他。”
显然,眼前这位对蝙蝠侠也是颇有微词,听听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语气,他对蝙蝠侠怕不是相当不服气。
企鹅人几乎想拿出过来人的语气劝他几句,别在蝙蝠侠面前太嚣张。但转念一想,反正他也不介意欣赏一番红头罩被蝙蝠侠暴打这个场景。
就算他现在学不会低调,被蝙蝠侠揍个半死之后也总会记得教训的,哥谭的大部分不法分子对此都深有感触。
“那么,我想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科波特说,他又喝了一口瓶中酒,回味优雅绵长,让他几乎不舍得咽下去,“我的手下说,你的辖区里有个慷慨的慈善家,诚然你我都同意,慷慨是个美好的品德,但…”
“但?”红头罩短促地笑了一声,仿佛是在嘲讽企鹅人无用的敏锐。他摇了摇头,语调轻松,里面暗含的威胁意味倒是半分也没减少,“不管是谁在做慈善,他们都是我的人,我不希望有人打他们的主意。”
企鹅人眉梢一动,红头罩的本能反应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也许他的语气并不在意,但下意识的动作骗不了人——一提到那位慈善家,他的手指就已经不自觉搭在了枪套上。
“当然了。”企鹅人油腔滑调地说,“我不会踏足你的领地,我说话算话。”
至于其他人会不会抓走红头罩的弱点,这就不关他的事了。
“第一次供应三十瓶,一次性付清。”红头罩从衣兜里抽出一张写着银行账户的纸片,“但你得连今天这瓶的钱一起付。”
“这不是问题。”科波特说,“如果你有其他东西愿意交易,武器或者新鲜的水果,我也照单全收。”
他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红头罩不但弄得到水果,还会分给手下的人,但科波特并不相信他有这么大的能耐,一度没能当真。
“价格会很贵。”红头罩说。
“而我最不缺的就是金钱。”科波特假笑着伸出手,“合作愉快。”
红头罩看都没看他伸出来的手,他丢下手里的纸片,转身从窗口一跃而下。
……
“免费食物。”泥浆色的大块头怪物重复了一遍企鹅人的话,“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泥脸并不在乎有人愿意当慈善家,他对领地之争也没兴趣,只想趁机在无人区大捞一笔,靠着和毒藤女的“合作”,他已经赚了不少钱。
“她这一次发放的是烤土豆和西葫芦。”科波特不紧不慢地吸了口烟斗,“还有新鲜杨桃。”
这下泥脸坐不住了,免费的新鲜农产品,这无疑是在断他的财路。
他猛地站起身,抬起双臂,重重地砸在了眼前的桌子上。
“她在哪儿?”泥脸低吼道。
好极了。企鹅人心想,我的合作对象怎么都是没有一点礼仪可言的野蛮人。
他抽出钢笔,在餐巾上写下一行地址:“把她带来给我。一个提示,我想,变成红头罩的样子会很有帮助。”
————————
写这章的时候莫名想到了海绵宝宝上门推销巧克力那集。海绵宝宝卖不出去只会换下一家,红头罩卖不出去会把酒瓶子砸在企鹅脑袋上
佐伊:(尖叫)(夺下上古果酒)(递上树莓酒)(满意点头)
第44章 44.杰森的礼物和医疗救护区:不好啦,主厨被坏人抓走啦
“什么!你居然背着我偷偷去找企鹅人谈生意了!”
佐伊叉着腰,气鼓鼓地看着眼前的杰森,她的脸上写满了失望,仿佛杰森是在私下里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杰森被她盯的有点心虚,尽管他什么也没做错(杀了企鹅人的一个手下显然不算),但主厨目光炯炯宛若铜铃,杰森在她明亮的目光下无所遁形,几乎让他产生了自己其实是正被警局审讯室的台灯直射着的错觉。
佐伊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里流淌着一点责怪和一点担忧,一瞬间,杰森差点就说服了自己,认为自己确实做错了什么。
“抱歉。”他下意识回答道,话说出口又忽然想起来自己明明已经拿到了她的许可,他可一点儿都不理亏。
于是他挺直胸膛,反问:“等等,主厨,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佐伊的眉头蹙的更厉害了,仿佛在无声质问他‘你怎么会不知道’:“如果你一开始就告诉我你要去找企鹅人谈判,那我会给你准备单独的食谱。”
南瓜汤在运气和防御上都有加成,是道有帮助的好菜,但她能拿出更好的搭配组合。
“我应该给你做蟹黄糕,我早就想做这个了,我攒了好多螃蟹。”一提到这个,佐伊的表情变得像是遭到了什么背叛一样,亏她把所有的螃蟹都留给了杰森呢,“还有葡萄酒,你也没喝好运葡萄酒。”
“好了好了,你有点关心过度了。”杰森摸小狗一样摸着佐伊的脑袋给他顺毛,“谈判很顺利,真的,我们马上就要有一大笔钱了。”
“我要一大笔钱做什么。”佐伊嘟嘟囔囔地说,“如果你想要很多钱,那就更应该告诉我了,我可以给你做个炸钳三明治。”
炸,是个很有魅力的字眼,一说到“炸”“软炸”“酥炸”,大脑会自动联想到酥脆掉渣的面包糠,想到金黄薄脆的外壳,想到咬开外壳时可能会烫到舌头的汁水,以及裹在面衣里柔嫩的肉类和海鲜。
杰森的想法当即发生了转变,他确实做错了,他真应该告诉佐伊自己要去找企鹅的麻烦,然后理直气壮地吃上主厨给他安排的小灶。
“这道菜有什么特殊之处?”他问,仍然摸着佐伊的发顶。
“炸钳三明治能让你多得到一点钱。”佐伊说,“两倍的钱。”
杰森倒吸了一口气:“你说真的?这是怎么做到的,我现在真的后悔了,主厨,以后我得把所有行程事无巨细地跟你汇报,直到你烦到不想听为止。”
佐伊满意地点了点头:“我才不会不耐烦,这样很好,这样我才能决定做什么给你吃。”
杰森笑了起来,把手掌从佐伊的脑袋上移开。他掏了掏口袋,拿出了一条细长的、像是项链的装饰品,上面镶嵌的水晶在阳光下反射着璀璨的光芒,纯金制成的蝴蝶精致逼真,翩然欲飞。
“给你带了礼物,你可以把这个绑在头发上。”他把珠宝放在佐伊摊开的手心。佐伊捧着那条发饰,眼睛和水晶一样闪闪发亮。
这礼物的来历稍微有那么点奇怪。简单来说,从红头罩撞碎企鹅人卧室的玻璃、打爆冲进来的保镖的脑袋,再到企鹅人露面的这一小段时间里,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企鹅人房间里的两个女人先是放声尖叫,随后就像是吓呆了——说真的,尸体并不可怕,这个戴着奇怪头盔说掏枪就掏枪的恶棍才比较可怕。红头罩不准她们离开,以防她们大呼小叫喊来救援。
但杰森也并不想吓到这两个无辜的女人,她们俩看样子只是企鹅人的消遣,大概也只是为了讨口饭吃,身不由己。看着她们俩抖如筛糠的样子,杰森还有点于心不忍。
他真的是想缓和一下气氛,于是他说:“头饰不错。”
被他夸奖品味的那个女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开始疯狂地解——扯自己的头发,把那条镶满珠宝的发饰远远地丢到了杰森脚边。
“拿去!只要你别伤害我。”她大叫道,几乎有点歇斯底里。
“我不是那个意思…算了。”杰森捡起那条像项链一样的饰品,不太明白这是怎么插到头发上的,但它无疑非常华美、流光溢彩,企鹅人这种老牌资本家反派的品味都很不错,这东西想必很贵。
他非常短暂地犹豫了一下,把它揣进了衣兜。然后时间来到现在,这条名贵发饰出现在了佐伊的手里。
汉娜大概是孩子里最喜欢这东西的人了,这个小女孩像乌鸦一样对亮闪闪的东西展示出了狂热的兴趣,艾琳则是十分满意(或者说欣慰)地看着杰森送出礼物,像是觉得这种程度的礼物才配的上佐伊。
汉娜拉着佐伊在餐椅上坐下,迫不及待地拆掉她的双麻花辫,开始重新给她编头发。杰森这时才发觉,佐伊的头发原来一直是这孩子打理的,她像给芭比娃娃做造型一样照顾着佐伊的头发。
而主厨…虽然她有一双巧手,她能烹饪美食,雕刻图腾,徒手造出蟹笼,但是她不会编辫子。
麻花辫解开后佐伊的头发毛茸茸乱蓬蓬地垂在脸颊边上,看上去有点像在草坪上玩的太疯的卷毛小狗。
汉娜仔细地梳顺了她的头发,把发丝拢在脑后,分成两份,交叉着编成一条,那条发饰被交叉着编织进了辫子里。
杰森看得很认真,因为他突然意识到…预见到…幻想到…总之,他觉得这件事以后很可能会是他的工作。
等他和佐伊的关系更近一步,等一切恢复正常,他们说不定会同居。楼上的房间虽然小了点,但是让人挺有安全感,只需要换掉那张小床。又或者他可以在这附近布置一间安全屋。
他会和佐伊分享同一床被子和同一个梦,一醒来就能看到主厨睡眼朦胧的样子,他已经见识过一次了,相当可爱,他觉得自己短时间内(可能是五十年)都不会看腻。
他们会一起在镜子前刷牙,交换一个薄荷味的吻,佐伊会端出丰盛的早餐,出门前他会帮她编好头发,像这种宝石发饰,他可以给佐伊买上满满一抽屉。
佐伊会去经营她的小餐馆,红头罩会去殴打一些坏人。到了晚上,他会去餐厅吃点宵夜。等餐厅打烊后,再和主厨一起散步回到他们温馨的小家,然后,他们还可以…
咳,他的意思是,如果红头罩配得上这样安稳幸福的生活的话,那就是这样了。
至于这些孩子,杰森可没打算照单全收,他会安排好福利院,保证他们得到妥善的照顾,反正他绝对不想现在就成为九个孩子的父亲。
“完成啦!”汉娜放下手,发出了小小的欢呼。
“好看吗?”佐伊摸了摸发梢,歪歪头,笑着看向杰森。
这个发型让她看起来成熟了一些,汉娜还知道用碎发修饰脸型,不过杰森觉得她的脸庞已经足够完美。发饰上的名贵饰品错落有致地点缀在发辫当中,把她衬托的精致又优雅。
“你看起来像是公主。”汉娜捧着脸,真心实意地说,这位皇家造型师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
杰森赞同地点了点头,只差一件礼服和一架马车,她就可以去参加舞会了。佐伊确实很适合扮演那种平民出身的公主角色,她长相甜美温柔,平易近人,心地善良。是那种你在街头想要问路时会第一个选择的对象,如果你走投无路,想讨要五美元或者一个面包,看着她的脸你就会知道,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对你伸出援手。
“很漂亮,我的殿下。”杰森说。周围传来小小的起哄声,这让他稍微有点脸红,“而你们是为公主拉马车的小老鼠。”他揉了揉围在他手边的小崽子们的脑袋,打趣道,起哄的声音立刻变成了不满的小小抱怨。
“老鼠很好呀,老鼠很可爱,我喜欢老鼠。”佐伊笑眯眯地点点头。
“老鼠,可爱?”杰森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在犯罪巷生活的人很少会有喜欢老鼠的,老鼠啃坏衣服和家具,传播疾病,偷吃除了罐头以外的所有食物。还有什么比一觉醒来发现桌上的面包只剩面包屑,老鼠饱餐一顿而他自己余下两天只能饿肚子更糟糕的事呢。
“老鼠会做帽子,至少我认识的老鼠会。”佐伊回忆着,“它还会给我写信呢,真可爱。”
公主,喔,我的公主。杰森戏剧化地想到,她一定没见过真正的老鼠,难道她真的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不成?如果她见到过那些生活在哥谭地下,个头几乎有小水獭大,散发着下水道恶臭的老鼠;当她看到一个人指挥着成千上万的老鼠大军猛冲而来,看着它们贼溜溜、满是凶光的红眼睛和尖利的暗黄色门牙,她还能说得出“老鼠真可爱”这种话吗?
但杰森并没有反驳,因为佐伊正笑容满面地回忆着她的老鼠朋友,杰森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个没有原则的宫廷弄臣,只要他的公主开心,要他怎么睁眼说瞎话都没问题。
“是的,公主,你说得对,老鼠很可爱。”杰森附和道,他想再摸摸佐伊的脑袋,但是没能成功,因为汉娜正死死地盯着他,不允许任何一个人破坏她刚刚打理好的完美造型。
杰森讪讪地把手揣回口袋,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打算做:“那么主厨,今天有什么安排?”
……
莱斯利·汤普金斯,是目前哥谭仅剩的医生。她的诊所被划为医疗救助区,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病患被送进来——断了胳膊和腿的,中枪的,高烧不退的,坏血病和营养不良的病人更是比比皆是。
昨夜梦中残留在脑海中的恐惧仍未完全消散,噩梦几乎每个夜晚都会找上她。
她整日面对着绝望哀嚎的病人,看着无法医治的居民在她眼前死去。有时她甚至觉得,自己无论白日还是夜晚、醒着或者沉睡,都在面对着永不停歇的梦魇。
无人区的惨状和噩梦不能——至少现在决不能——摧垮她的精神。莱斯利医生揉了揉额角,披上白色的工作服,走出房车,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让她略感意外的是,推门所见的并不是被担架一架接着一架抬进来的将死的病人。人们在医疗区中心自觉划分出了一块空地,那里摆上了几张桌子,桌上的大桶里正飘着诱人的热气。
还能动的病人们排着队,端着破碗、马克杯、任何可用的容器,从桌子后的志愿者那里领到蔬菜杂煮和烤土豆。几个眼熟的小孩子在附近忙忙碌碌、跑来跑去,把食物送到那些无法移动的卧床病患手里。
往常在医疗区中绝不会消失的痛苦呻|吟和低泣忽然消失了,所有人都变得平和而宁静,咀嚼和吞咽的声音成了这里唯一的音乐。
莱斯利医生这才想起来她和那位好心的厨师小姐的约定,她终日忙碌、睡眠不佳,已经忘记了时间——今天是佐伊送食物过来的日子。
厨师的住处离医疗区并不远,莱斯利知道她收留了一些孩子,这些孩子有时会来帮忙,做一些跑腿、量体温、清洗毛巾的杂活。她们还会带来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几盒莓果,一小箱番茄和黄瓜,鱼肉卷,腌橄榄、果酱和面包。
多亏这些蔬果的福,莱斯利医生不用在维生素短缺的时候不得不把一片药掰开分给两个人,医疗区地面上掉落的牙齿也少了许多。
莱斯利医生从佐伊那里得到了不少帮助,但只见过她两次,第一次是在哥谭封锁后不久,她带着一个骨折的小男孩来处理断掉的伤腿。另一次是在几周前,她来和她商议,打算以后每周选出一天来,作为医疗区的食品发放日。
“我会做一些有营养的食物,供给病号和这里的员工,这会打扰到你吗?”她彬彬有礼地问到,目光里满是真诚。她给莱斯利带来了芒果和蜂蜜,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自制牛奶糖。
即便佐伊不用这些礼物收买她,莱斯利也十分感激这位年轻人所做的一切,她只是好奇了很久,佐伊送来的果蔬都是哪儿来的?它们很多的保存条件都很苛刻,但这个芒果上连一个黑点都没有。但莱斯利知道,她并不会问出口。
今天是第四次食品发放日,放了大量不同种类蔬菜的杂烩很受欢迎,卷心菜、胡萝卜、芦笋、花椰菜、芜菁、甚至还有洋蓟。虽然看起来乱七八糟的,但味道一点儿不差。蔬菜的甜味融合的很好,黑胡椒让人胃里暖洋洋的,是简单清淡但是幸福的滋味。
莱斯利的手里被塞了一只汤碗,她的老朋友阿尔弗雷德坚称她不能一大早就忙于工作,哥谭唯一的医生需要片刻的休息,而他自己则是承担起了分发食物的工作。
莱斯利医生喝着汤,艾琳正用板车拉着空了的大锅嘿咻嘿咻地从她眼前路过。
“等一下,孩子。”莱斯利叫住了她。
“早上好,汤普金斯女士。”艾琳立刻停了下来,“汤怎么样?佐伊煮了很多,现在还在煮,上一次她听说有人没吃饱,这可把她吓坏啦。”
“蔬菜汤味道很好。”莱斯利冲她露出微笑,抬起头四处张望了片刻,“今天怎么只有你们小孩子,其他人呢?”
上两次供应食物的时候,哥谭北部的老大,红头罩,来到了这里帮忙。莱斯利不想对地盘争夺战发表什么看法,只要这些人还有点良心,不会在医疗区惹出什么乱子,她不介意任何人来这里提供或者寻求帮助。不过今天,她到处都没看到那个显眼的红色头盔。
“杰森本来和我们一起来的。”艾琳说,“他是佐伊的朋友,但他说自己有另外的事要忙,就很着急地跑掉啦。”
……
杰森不打算用落荒而逃这个词形容自己刚刚的举动,他只是在远远地看到那个近似阿福的人形时一跃而起,而后突然想起来自己今天理应去他的领地巡逻。
尽管他现在也并没有真的去巡逻,而是藏在某栋楼的某一层,透过玻璃已经完全消失的窗户观察着那位熟悉的老人。
也就是说,他的的确确是落荒而逃,就像之前数次他在破败不堪的韦恩大宅附近乱晃时一样。他会在韦恩老宅门口来回踱步,思索着见到阿福后应该说些什么,但只要一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他就猛地翻滚进附近的草丛,躲在灌木丛后面,一次也没有当面和阿福打过招呼。
他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他总是在心里预设别人的反应,而且是最糟糕的那种,他没有勇气面对阿福担忧或悲伤的目光,就像他没办法面对佐伊发现红头罩和杰森是同一个人后可能产生的结果。
阿福看起来很有精神,这是个好消息,他瘦了一些,当然了,几乎所有无人区的居民都多多少少地减了几磅体重,杰森猜想阿福大概也很难有机会做几顿正常的饭。他真想现在立刻走出去,接过阿福手里的汤勺,好让这位操心的老人能坐下来好好休息,喝上一碗汤。
但他最终只是看着,沉默的看着,不过他知道佐伊今天会做很多汤,她一早起来就一刻不停地在切菜,这些汤足够喂饱这里的每一张嘴巴,也许还会有剩余,让阿福能打包一些,带回去给…
杰森猛地掐断了思绪,然后他开始往脑袋里塞满漫无边际的想法:那个胳膊和脑袋都包着绷带的男人已经去盛了第三次汤。那个走起路有点跛的瘸腿女人是装的,她一定是昨天就能出院了,但她想喝免费的汤。佐伊答应他晚上会做油炸食品大餐,包括炸虾,炸钳三明治,蔬菜天妇罗和炸薯饼,以慰藉他今日的辛勤劳动…
想到晚餐,杰森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佐伊当然不会因为他今日的缺席没收他的晚饭,但他自己会有些不好意思,吃的不那么心安理得。
于是他决定真的去做点什么事。他在自己的领地上转悠了一会儿,确保一切正常,这花了他一些时间。然后他去了上东区的一个购物商场,那是韦恩旗下的产业之一,抗震性能一流,因此并没有成为完全的废墟。
他用一个油桃和占领了商场的这伙人交换了半小时的购物权,他在服装区域舒舒服服地逛了一会儿,这里遗留下了挺多衣服。他挑了一件卫衣和一件T恤给他自己,一条裙子、一块围裙和同款卫衣给佐伊。
离开商场后他偶遇了一个抢劫现场,看样子女猎手最近分身乏术,她的领地上稍微有点混乱。有传言说上东区其实就是蝙蝠侠的领地,杰森选择无视这些流言蜚语,他赶走了那些欺软怕硬的罐头劫匪,又好心地多逗留了一会儿,把那个吓得半死的老妇人送回了家。
等他回到餐厅时,时间差不多来到了傍晚,冬天已经离去,白日逐渐变得漫长。以往这时候夜幕已经降临,而现在太阳刚刚落山,天边泛着温暖的粉紫色。杰森推开门,满心期待地希望有油炸食物正等着他。
可惜,等待他的不是在盘子里摞成小山的美味炸物,而是九双充满不安和迷茫的眼睛。
杰森感到有些奇怪,他看向厨房,没有熟悉的欢快身影在那里忙碌,他的心突然猛地提了起来。
“佐伊去哪儿了?”他问,忽然感觉口干舌燥,他又开始忍不住幻想那些最糟糕的后果,尽管他努力不去想,但大脑里还是不断生产着可怕的场景,大多数都是佐伊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马文飞快地开口:“她被红头罩带走了,她说,要去给我们弄点牛排。”
其他人面面相觑,佐伊跟着红头罩离开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在场。红头罩闯进来,说有件要紧的生意要谈,让佐伊立刻跟他走。
佐伊当时正搅拌炸蔬菜的面糊,红头罩推门而入的时候,她倒像是被吓了一大跳。她提出要先弄点吃的给红头罩垫垫肚子,但他似乎非常急迫,拉着佐伊就走。
佐伊跟着他离开的时候表情非常僵硬,那句关于牛排的话也非常蹊跷——他们全都知道佐伊喜欢动物,不喜欢肉类。
但那个人又确确实实是红头罩没错,头盔、皮衣、声线,全都毫无破绽。孩子们隐隐感觉有些不安,商议过后他们决定,如果天黑透了佐伊还没回来,他们就分头去找杰森和神谕寻求帮助。
杰森听完他们的复述,深吸了一口气,把险些脱口而出的脏话硬咽回肚子里。手心里传来一阵不明显的痛感,他的拳头捏的太紧,指甲在手心里掐出了月牙形的痕迹。
他又攥了攥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他的装备都好好地存放在安全屋里,他确信不会有人在这几个小时内偷走它们,而且如果有人破坏了他藏东西的箱子,他会收到警报的。
嫌疑人范围被迅速缩小,杰森的脑海里出现了一滩烂泥,一滩可以易容成其他人模样的烂泥。
他夺门而出,奔向离餐厅最近的电话亭。
“你得帮帮我,小芭。”杰森的声线都在微微发颤,在孩子们面前他不想表现地太惊慌,但他现在真的担心到快要爆炸了。
他真不应该答应佐伊开展什么慈善事业,现在盯上她的人越来越多,该死,为什么她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他都不在她身边?!
“佐伊被泥脸抓走了,我需要他的位置,现在就要。”
……
“你要带我去哪里?”佐伊说。
“别问。”红头罩——泥脸,恶声恶气地说,他心情很差,不想寒暄。
他拖着佐伊的胳膊,拉扯着她走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被好奇心裹挟,忍不住开口询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这个啊。”佐伊想了想,她当然不能说自己的餐厅有神奇播报魔法,能精准抓住每一个企图混进来吃霸王餐的超级反派,“你的态度有点差,红头罩没那么刻薄,也没那么坏。”
泥脸不置可否,每个人对角色都有不同的理解,这是他对于红头罩这个黑|帮头目的诠释,他不指望没品味的观众能懂。
“而且他也不会叫我‘宝贝’和‘亲爱的’。”佐伊又说,“你真应该了解清楚再来。”
“不是所有演员都是体验派,宝贝。”泥脸嗤之以鼻。
“那你一定不是个好演员。”佐伊说。
这句话戳中了泥脸的痛处,巴索·卡罗曾经也小有名气,但他的辉煌没有持续太久,他很快就被电影界抛在了脑后,就连他的成名之作也被别人抢走。
他不是个好演员?开什么玩笑,是哥谭影视界抛弃了他、遗忘了他,如果哥谭不需要一个好演员,那它可以准备好迎接一个好恶棍。
红头罩的外貌逐渐融化,露出了泥浆堆叠而成的真容,他抬起手,照着佐伊的后脑来了一下,然后拎起昏迷过去的女孩儿,消失在了逐渐低垂的夜幕当中。
————————
昨天没写完,想挂请假条的时候发现过零点了,于是就算了…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大脑完全锈住写的特别慢,怀疑是我门窗紧闭暖气太热有点缺氧…今天一直开着窗户,除了冷没别的毛病
杰森有点像坏继父母,一进门就要把继子继女都送到寄宿学校或者修道院去
如果说疯帽匠好解决是因为一见钟情外加饿昏头了,那泥脸就是真的对付不了的反派,如果主厨身上有寒冰法杖或许还能抵抗一阵,但她没有武器,也没有附魔水壶和银河剑,没有用不完的建筑材料,她真的就是来做饭的,可惜降落地点不对,如果降落在大都会,她可能只需要担心生意太火爆被卢瑟集团收购
说到收购餐厅的问题,隔壁大都会那本大概还真的会写到,不过收购的就不是我们主厨的餐厅啦
前几章提到的杰森的好朋友是罗伊,能让他交出后背的包括布鲁斯和迪克,加上朋友这个限定条件那就是罗伊
又及,是的,主厨曾经在熊老板商会打过工,所以她不吃鱿鱼,枪法很准,拿到枪就想在地上打滚属于工伤
第45章 45.哥谭植物园:大小红见面一小吵
即便头罩内置了夜视仪,在深夜摸进罗宾逊植物园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杰森抽出随身携带的一把短匕首劈砍那些缠人的藤蔓,再狼狈地从藤条枝丫中猫着腰穿行。周围一片寂静,听不到植物园中本该存在的鸟叫虫鸣,只有脚下枯枝断裂时细微的声响。
佐伊,佐伊。
这个名字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他很少叫她的名字,叫的最多的就是“主厨”,他之前并不清楚这代表着什么,他一直在心里觉得自己可能只是还没完全脱离青春期,所以喜欢给在意的人起外号。
但现在他忽然模糊意识到了一点——他或许是在害怕呼唤名字带来的亲密羁绊。一个也许不甚恰当的比喻:一旦你给流浪猫狗起了名字,那你就再也没办法、也再也舍不得摆脱它了。
他知道自己把佐伊看得很重要,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是如此,但他从没花时间去想想这份重要程度如何。现在用不着他费心去想,每分钟一百三十次的心跳、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和他一片混乱的大脑正三方同时发力,有力地证明着他到底有多在乎。
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姓,如果她真的有一个的话。他也没告诉过佐伊他的姓氏,他的一切,他经历过的所有冒险故事。
杰森又穿过一层藤蔓,树枝划过他的头罩和脖颈,划破了他裸露在外的小臂,血珠冒出来,但他顾不上。就像他顾不上这是毒藤的领地一样。
泥脸没有自己的地盘,但他和毒藤达成了某种交易,芭芭拉说他会在黎明时分现身此处,于是他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在盘根错节的枝条中钻来钻去。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有点迷路了,完全不意外,毕竟这里是毒藤的领地,他居然还能进入这里而没有直接被藤条勒死就算好事一件。
他打算一路砍到毒藤的老巢,守株待兔等着泥脸出现。他不确定这是个好办法,也不确定在他埋在地里这段时间里泥脸有没有变得更难对付。他的脑子和眼前的藤蔓一样乱。
泥脸为什么要抓走她?泥脸连自己的据点都没有,他会把她关在哪里?她现在安全吗?有没有受伤?
如果杰森的的思绪不那么乱,他就会发现,那些藤蔓没有主动让路,但也没有攻击他,他在破坏毒藤最爱的植物,但她、它们,对入侵者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没注意到这些,他只想尽快找到毒藤,找到泥脸,问出佐伊的下落。等他救出佐伊,他必须把她的所有慈善活动全都叫停,然后想办法把她和那群孩子送到哥谭外面去,以免更多人、更糟糕的人盯上她,伤害她。
他继续麻木地砍着那些藤条,在他又一次穿过一个枝蔓盘绕而成的洞口时,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出来,把他拽进了一条岔路。
“鸟崽子。”杰森并不意外在这里看见他,芭芭拉在告知他泥脸和毒藤的交易时也没忘提醒他,蝙蝠侠和罗宾此时也正赶往哥谭植物园。
“红头罩,你在这做什么。”罗宾惊讶地问,他身边围绕着五六个孩子,腮帮全都塞的鼓鼓囊囊。看到红头罩出现,他们不动声色地往罗宾身后躲了躲。
提姆的表情变得有那么一点尴尬,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纸袋,递到红头罩面前,“呃,来一个吗?”
杰森知道那是什么,每次佐伊新做了糖果就会用这样的袋子包好,交给餐厅的小孩子和她的朋友们。她真喜欢做这些,奶油太妃糖,不同口味的水果软糖,香醇浓郁的牛奶糖,放了各种坚果的巧克力能量棒。
这些香甜可口、最容易补充能量的东西,放进嘴里像是一个甜蜜的幻梦,让人短暂地忘记自己正身处一个多么糟糕的地方,杰森觉得这些糖果比货币更适合在无人区流通。
“佐伊被泥脸抓走了。”杰森无视了提姆伸过来的手。他的口袋里也有这样的东西,他也知道一点糖分能压制他糟糕的情绪,但他就是没心情。
他没保护好佐伊——又一次。他算哪门子的保镖,他怎么还有资格去吃她做的东西?
“老天……”提姆倒吸了一口冷气,“你打算去找他?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的。”
他身边的那群孩子附和着点头,“他一直把我们关在这里”,“艾薇被他控制了”,“我们破坏不掉那些泥土”,七嘴八舌听的杰森头痛。
“蝙蝠侠正在和毒藤商量对策。”提姆像是怕红头罩没耐心听他说完,语速快的离谱,“子弹对他没用普通的电压也对付不了他,除非你有一整罐液氮但我好像没看到你带着它所以……”
红头罩安静地听着,一言不发,面罩后面传来沉重的呼吸声,提姆忽然想到红色的光剑肯定很适合红头罩,不过很难说光剑对泥脸会不会有效果。
“所以?”红头罩终于开口了,不用看到他的脸提姆也知道他现在心情有多遭、整个人有多焦虑,他在原地不停踱步,像是动物园里被关出刻板行为的野兽,“你的意思是我就只能在这等着,等着老头子想出办法?!”
“等着他和毒藤控制住泥脸,呃,差不多…”提姆犹豫着说,红头罩正怒气冲冲大踏步逼近他,他不得不一路后退,直到后背贴上墙壁,退无可退。
“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你最好想想。”红头罩咬着牙说,手指用力戳着罗宾的肩膀,“想想她曾经是怎么招待你的。”
“我当然也很担心她,好吗!我只是觉得就算你直接冲上去也帮不上忙!”提姆被他这么一说也有些情绪激动,“泥脸变得比以前更强大了,就连B都差点死在他手上,你难道想再…”
提姆的声音戛然而止,气氛变得有些难堪。红头罩收回了手,提姆假装很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披风,寂静而尴尬的氛围半晌后才被提姆通讯器里传来的声音打破。
“罗宾,我有个任务给你。”
蝙蝠侠的声音响起,提姆下意识看了一眼杰森,然后迅速地做出了回复。被前任罗宾盯着和蝙蝠侠通话…有点诡异,尤其是红头罩抱着胳膊一言不发,他这时候要是能出声嘲讽两句,提姆还能觉得好受点。
“炸药。”杰森看着准备离去的小鸟,“那真的会有用?”
“能拖住他,重点是破坏地面,为毒藤引入阳光和湖水,天快亮了。”提姆从万能腰带里拿出备用通讯器抛给他,又看了看周围的孩子们,“时机到了我会联系你…帮忙看着点儿他们,行吗?”
“你当我是什么,保姆?”他倒是不介意留下,提姆说得对,他手上的武器不足以对付泥脸,何况蝙蝠侠还在那里,唉…
“你在那家餐厅不就是做这份工作的吗?”提姆的语气半是玩笑半是挖苦,在红头罩的拳头打到他之前就飞快地溜走了。
杰森转过身,看着那些身披树叶的孩子们,又叹了口气。
“好吧,你们又是什么情况。”
他从前都不知道毒藤原来是这么有爱心的一个人,难道地震的时候顺便把她脑子的母爱也摇出来了?
这些孩子看起来很健康,稍微有点瘦,可能是蛋白质摄入不足。好吧,毒藤…她倒是也没那么坏,她只是在环保主义这方面极端过头,但总还是比其他那些穷凶极恶或者脑子有病的罪犯好一些。
“你们平时都吃什么?”杰森没话找话地问,一方面是想让气氛别那么紧张,另一方面则是想让自己暂时不去脑补佐伊现在可能在遭受什么样的危险。
“这里有很多果树…”其中一个孩子犹豫着慢慢回答道,“她从没让我们饿过肚子。”
“我也认识一个人,她同样收留了很多孩子,给她们饭吃。”杰森说,结果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去想她,佐伊不是个义警,没什么自保能力,他还没来得及给她弄到两把趁手的枪。
…虽然枪对付不了泥脸,甚至对付不了哥谭的很多反派。这鬼地方怎么这么多奇形怪状的坏人?她真不应该留在这里,哥谭太不安全了,不适合她。
他可以在大都会买一家餐厅,把佐伊送到那里定居。或者中心城,闪电侠的城市是最安全的,佐伊那么喜欢投喂超级英雄,闪电侠会很喜欢她。
“你是在说佐伊,对吗。”一个女孩怯生生地开口,摊开手掌给红头罩看她手心里的糖果,“罗宾告诉我们,这是她做的,他说她是个了不起的厨师,哥谭最了不起的。”
“是她。”杰森在面罩后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她是我认识的最厉害的厨师,最善良的人之一,她…”
杰森几乎快要有些哽咽,在他用力眨眼、试图把眼底的酸胀摁回去时,一只小手搭上他的手腕,随后是一个小心翼翼的拥抱。
那个女孩儿什么也没说,没有“我很抱歉”和“她一定会没事的”,只是一个温暖无言的拥抱,足以让杰森感到一丝安慰。
他微笑了起来,鼻子有点酸:“嘿,等她回来,你们可以来餐厅吃饭,她会很乐意招待你们的,她最喜欢小孩。你们知道她最怕什么吗?”
孩子们摇摇头,杰森继续说了下去:“最怕…吃不饱的小孩。”
他们都轻声笑了起来,杰森开始和他们讲述佐伊做过的那些美味佳肴,讲她是怎么在无人区做出披萨和甜甜圈的。
天边逐渐泛起朦胧晨光,杰森口袋里的通讯器忽然响了几声,提姆焦急的声音传来,气喘吁吁,听起来他正在拔腿狂奔。
“你得立刻过来,毒藤打算…糟了!不,先等一下——!”
通讯断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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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突然想到一点hp梗,主厨必然是与世无争的獾院人,草药和魔药学成绩不错,平时最喜欢研究烹饪和家务魔法,擅长用咒语把面包和火腿切的又薄又均匀。被一些讨厌鬼起外号说她没出息,以后的梦想居然是当个家养小精灵,还往她身上丢袜子,说她和杰森走的那么近是不是迫不及待想去韦恩家上岗
直到随便什么大战打响后他们发现,主厨一个咒语发射出去,把一个食死徒也好或者什么别的反派也好切的像刺身一样又薄又均匀…
感觉这篇文需要加上一个#孩子王杰森陶德的tag
最近评论好像变少了一点点,我要悲伤地融化一小会儿…
第46章 46.人工降雨:以及迫害反派
“该死…”
杰森紧攥着手里的通讯器,几乎要把它捏碎。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毒藤收留的孤儿们:“带我去找她。”
缠人的树藤并不阻拦已经被植物园接纳的孩子们,藤蔓自动在他们面前让出一条道路。杰森穿过最后一层屏障,来到植物园中心。
泥脸跪在地上,粗壮的树藤死死地绑缚着他,尖锐的树枝穿过他的身体,把他钉成一座僵立的泥塑。
植物的根系已经深深植入泥脸的身体,看样子应该很痛,因为他在不住哀嚎求饶。
“不…求你了,救救我…”
蝙蝠侠和罗宾同样被藤蔓缠绕着、动弹不得。那只小鸟还在挣扎着大喊大叫。
“你不能杀了他!泥脸!佐伊在哪儿!你带走的那个女孩儿,她在哪儿?”
杰森加快脚步,突然间有什么东西扯住了他的脚踝,他回头看去,从地底钻出的树根缠住他的小腿,让他摔倒在地。更多根须破土而出,缠住他的腰和手腕,把他牢牢按在了地面上。
泥脸还在惨叫,绝望的目光在蝙蝠侠和罗宾的身上转圜,看到红头罩时,那双蒙着灰的眼睛忽然亮起一丝光芒。
“我什么都会说的,放了我,我会告诉你她在哪儿,求求你,阻止她,不——”
泥脸恳切凄惨的哀求骤然停止,毒藤俯下身去,亲吻了他的嘴唇。
他的目光变得呆滞无神,苔藓和叶片攀附而上,覆盖住了他的整具身躯,把他变成了一块渺小的养料。
桎梏住他们三人的植物同时松开力道、退回了地底。蝙蝠侠一言不发,上前检查已经变为肥料的泥脸,罗宾捂着脸,沉重地叹气。
杰森屈起膝盖,起身的瞬间却身体发软,缠在他身体上的藤蔓像是钻进了他的大脑,紧紧地将它绑了个密不透风。他急促地喘息着,仍觉得肺中一片干涸,恍然间他觉得自己回到了棺材当中,回到了那间他永远逃不出去的仓库里面。
脑海中的嗡鸣尖锐地刺向鼓膜,太阳穴传来幻痛。杰森撑着地面,手臂发抖,用力支撑起身体。
他得去救她,他必须来得及去救她。
“企鹅,泥脸和企鹅人有交易,企鹅人说不定会知道些什么。”提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边,手伸到一半又像是被烫到一般缩了回去——他原本想拍拍杰森的背,因为他一直弓着腰,看起来像是快吐了。
提姆飞快地瞥了一眼蝙蝠侠的方向,他正同艾薇和那些孩子们说着什么,似乎没注意到这一边。
“我会联系超级小子,让他来帮忙。”提姆小声说。
杰森闭着眼睛,轻微地点了点头。他又在回忆佐伊的脸,试图用她的笑容驱逐那个紫绿色的噩梦,用她的笑声盖过让人反胃的尖利怪笑。她会对着小孩子露出温柔的笑容,在他面前偶尔流露出的狡黠坏笑,还有她钓到好东西时灿烂明亮的笑脸。
钓鱼…海滩…
一瞬追忆从杰森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想起佐伊在海滩上捡到的漂流瓶,她雕刻的那个奇怪的图腾,她说只有在下雨天她才能回家。
杰森不知道这有多大的几率能成功,但哪怕只有一丁点希望,他也必须试一试。
杰森抓住提姆的小臂,声音沙哑:“雨,让他想办法下一场雨,越大越好。”
“我知道了。”
得到提姆的保证,杰森转过身,顺着来路义无反顾地离开了哥谭植物园。
蝙蝠侠仍在和毒藤说话,好像是在为了什么争吵。提姆带着十分的歉意看了一眼他的导师,然后拿出了从他那里学到的神出鬼没的本领,也消失在了树丛中。
“康,我需要你现在来哥谭,佐伊失踪了,带上你的护目镜,马上。”提姆一边奔跑一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联系有超级听力的队友就是这么方便,等他跑到植物园的入口时,超级小子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但是……
“你的护目镜呢?”提姆的步速逐渐变慢,迟疑地看着超级小子。
“呃,这个嘛,大概就是…”超级小子挠了挠脑袋,“我把它弄丢了。”
“什么!?”提姆难以置信地提高了音量,“那东西不是很重要吗!你怎么会弄丢的?”
“这涉及保密条例所以我不能说,嘿,你那是什么表情,就只允许蝙蝠有秘密吗?而且我没有热视线也能殴打反派,所以护目镜也没那么重要!”
超级小子哼哼着说,但气势很快就弱了下来,像是做错事夹着尾巴的小氪,“你说佐伊失踪了,你是想让我用X视线帮忙找她吗,这下完蛋了…”
“不,哥谭的大多数建筑里都有铅层,X视线起不到作用。”提姆说,“我需要你来场人工降雨,但你的热视线被你弄丢了。”
“啊哦…那现在怎么办?是谁干的,我们要去把那家伙打一顿吗?”
“泥脸,他现在已经变成毒藤的花肥了。”
一提到毒藤女,超级小子立刻缩着肩膀直摇头,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看起来更像夹着尾巴的狗了。
“不然,我们要不要试试召唤…”超级小子做了个口型,询问道。
提姆叹了口气,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于是他点了点头:“先去个安全的地方吧——离蝙蝠侠远一点的地方。”
超级小子立刻端起他的队友,在蝙蝠侠走出植物园前用超级速度飞走了。
……
“嗷!不、别打了,我说了,我真的不知道…”
企鹅人顶着被打肿的半张脸和一个肿胀乌黑的眼圈,说话都说不利落,红头罩的靴子踩在他的胸口,让他呼吸困难。这个恶棍原本打算踩他的脖子…幸好他没有那东西。
这个疯子在半小时前冲进他的领地,独自一人抄着双枪干翻了他的一群手下。然后血淋淋地踹开了他卧室的门,把他从床上拖下来按在地上暴打,一边打一边大吼“她在哪儿”。
如果红头罩能把话说的明白点,科波特是很愿意配合的。没必要动粗,他是个擅长审时度势的明白人,他会把自己知道的交代的一干二净。
但红头罩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重拳一次又一次地砸在他头上,把他的脑袋当成拳击球。
挨了不知道多少下后科波特终于反应过来,红头罩就只是单纯地想揍他而已!他甚至没有反抗的余地,因为外面的守卫已经都被他放倒了。
除了挨打和哀嚎,他什么也做不了。
“她,在,哪。”
红头罩说一个字就揍他一拳,科波特能感觉到自己的牙齿正摇摇欲坠。
“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嗷——!”
“错误回答。”红头罩语气阴森,又一次提起了拳头。
窗户玻璃被礼貌地敲响了两声,红头罩的节奏被打断,拳头没有落下来。科波特心里正涌上一丝喜悦,红头罩一手握住他的脸,用力往地板上一砸。
世界安静了。
“我猜你现在忙完了。”红蓝配色的身影又弹了弹窗户,整张玻璃应声而碎,“罗…有人说你需要一场雨。”
“怎么是你。”杰森半蹲着,把手套上的血抹在企鹅人身上。
他对超人有点…畏惧、忌惮、随便怎么说,反正他就是觉得世界上最强大的外星人挺值得让人感到危险的,就当这是他在街头生存积累的本能吧。
“那个克隆人做不到?”杰森警惕地问。
比起超人,超级小子倒是安全很多,首先他是个出自地球人之手的人造产物,其次他看起来很不靠谱,但也更通人性。
“康的能力还不稳定。”红色的披风在超人身后飘动,他虽然打破了玻璃,但并没有走进屋子,而是礼貌地和红头罩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你不该杀人。”
杰森冷笑一声,他也不想那么做,如果那群家伙不端着机枪冲着他扫射的话,事情会变得容易很多。大多数人受到的都是非致命伤,所以其实也没那么糟。
“企鹅人也不该绑架无辜的人。”他冷冷地说,没看超人一眼。他半跪在地上,右腿膝盖承担着整个身体的重量。他不喜欢仰视别人,非常不喜欢,而超人就是喜欢飘着,逆光,让别人被他神圣的光芒照的睁不开眼睛。
虽然他现在睁不开眼睛主要是因为失血让他觉得眼皮很重。他没检查侧腹和大腿的枪伤有多糟糕,根据他的经验,只要不去看伤口有多严重,他的身体就还能撑一会儿,但一旦大脑发现身上有个洞正在流血,那他可就别想能站起来了。
“我可以帮你处理这个。”超人试着向前一步,杰森立刻像被侵犯领地的野兽一样,全身的刺儿都炸了起来。
“用不着。”他干脆地拒绝道,而下一秒超人已经出现在他身边,该死的超级速度。
两声脆响代表着他身体里的弹片刚刚被取出来、掉在了地上,他还闻到了一股蛋白质加热的味道,超人用热视线给他的伤口止住了血。
这很冒犯,但至少他还是应该说句感谢的话。可超人已经在半秒钟内消失在了窗外,随后隆隆雷声响起,厚重的雨幕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的头罩没有铅制涂层,超人能看到一切。
杰森撑起身体,一瘸一拐地走到窗边,抛出了抓钩枪。
从钻石区回到餐厅花了他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但至少他清醒地回来了,没晕倒在半路,他的身体够争气。
“佐伊呢?你把她带去哪儿了!”一进门,孩子们就焦急地围了上来,“她怎么还没回来?”
“那…不是我。”杰森无力地说,“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抱歉。”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响起了呜呜的哭声。悲伤迅速地传播开,每个人都在抹眼泪。
杰森绕开孩子们,脚步迟缓地走向地下室。伤口已经没在流血了,但他仍感觉很不妙。他靠着酒柜慢慢滑到地板上,费力地拖出他见过的那个精美的藤编篮子。
虽然他不是个迷信的人,但他现在真的需要一些好运气——能让他别又一次死掉的好运,能让他快点找回佐伊的好运。
他像快渴死在沙漠里的人一样急迫地吞咽着那瓶葡萄酒,喝到一半时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肌肉变得无力,意志力无法阻止他的眼皮变得越来越重。酒瓶从他手中脱落,咕噜咕噜地滚远,没喝完的陈酿蓝月亮葡萄酒在地板上挥发出浓郁的酒香。
地下室忽然响起了捏橡皮鸭子的叽叽响声,地窖中央亮起一阵微光,一群形状圆润的奇怪生物凭空出现,合力拖拽着昏迷不醒的红头罩,把他搬到了传送阵中央。
咻——
传送阵的光芒暗淡下去,地下室重新归于寂静。
————————
神谕:杰森回来了
提姆:杰森回来了
克拉克:虽然不敢相信,但确实是那个死去的孩子回来了
蝙蝠侠:我有太多事要忙所以堂而皇之地把头埋进翅膀里
98小康很多能力都没有,热视线要靠神奇小发明才能用,也就是小提让他带上的这个护目镜,这东西后来让他自己毁掉了
我觉得祝尼魔的声音有点像小孩穿的叫叫鞋,让我们恭喜农场主的外地男友通过了小苹果们的考核
第47章 47.欢迎来到鹈鹕镇:重操旧业的农场主
佐伊从昏迷中苏醒,首先恢复感知的是听觉。
周围安静的可怕,除了风声几乎没有半点声响,时不时能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奇怪杂音,是老鼠在附近不安分地四处流窜。
天刚蒙蒙亮,佐伊睁开眼,适应了一会儿周围的光线,开始打量这个地方。
这是个窄小的房间,没有任何家具摆设,地面堆积着一层灰土,陈旧的墙砖上布满霉菌,天花板的角落里挂着大片蛛网。窗框上没有玻璃,而是钉着一排铁条,把洒进来的晨光切割成了几块,不远处是一扇锈迹斑斑的厚重铁门。
佐伊试图起身,这花了她不少功夫——她的双手被泥土制成的坚固手铐固定在背后,双脚也被同样的镣铐捆在一起。她得先费力地坐起来,再调整成跪姿,最后站起身。
虽然迈不开腿,但至少还能跳。佐伊跳到窗边、向外望去,这里大概在四层楼的高度,周围一片废墟,荒无人烟。
“喂——你好?有人在吗?”佐伊冲着窗外大喊。可惜,除了风吹树叶的声音外什么也没有。
她又跳到铁门旁边,试图用肩膀撞开门,铁门发出沉闷的巨响,但纹丝不动。
这下糟糕了。佐伊苦恼地想。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没法判断时间,她希望自己只昏迷了几个小时而不是几天几夜,失踪的太久,孩子们会担心她的。
还有杰森…也许他现在正在找她。
佐伊靠在墙边,沉重地叹了口气。她曾经体会过这种熟悉的绝望感,被困在某处,束手无策,也没有人会来救她…这就是背包里没有带农具时被困在啤酒花架子中间的感受。
当时她发誓再也不会把农具放到箱子里了,现在她应该发誓,再也不随便和奇怪的超级反派走了——但其实她压根没得选,那个假红头罩在她耳边用孩子们的安全威胁她,她只能配合。
现在她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等杰森或者其他人找到她,希望他们别花太久,因为就这么干等着真的很无聊。
佐伊试图用把自己背摔到墙上的姿势敲碎手腕上的手铐,但它硬的像混凝土,没受一点损伤不说,倒把墙砖磕掉一小块。
这倒也算个成就。佐伊开始坚持不懈地用泥土手铐砸墙。说不定在救援来之前,她就把这里砸穿了呢,她乐观地想到。
咚——!咚——!咚——!
混凝土和砖墙相撞的声音短促沉闷而有规律,佐伊百无聊赖地砸着墙,一边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
杰森现在会不会正把哥谭翻个底朝天?不知道他的超能力是什么。红头罩说不定也在找她,孩子们肯定也会到处找她,都怪可恶的泥脸…
所以泥脸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像是一滩会动的泥石流,不知道这家伙身上能不能种菜,不过它这么邪恶,种出来的菜不会有毒吧?
佐伊就这么发着呆砸着墙,一直到太阳升起,温暖的阳光照进房间。
咔吧——
固定住她双手双脚的手铐忽然间四分五裂,掉在地上,变成了一堆粉尘。
这是怎么回事…?佐伊用脚尖踢了踢那堆粉末,有点怕它们会忽然融合成一个迷你泥脸,不过幸好,什么事也没发生。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抬起左臂,看着没精打采地耷拉着的手腕——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的脆响原来是她的骨头发出来的。
她试图活动左手,但它就只是耷拉着,一动不动,看来是断掉了。
骨折的急救方法,她记得这个,莱斯利医生给马文包扎的时候提到过,要用硬物固定住受伤的地方。佐伊看了看周围,除了碎砖就是灰尘,一点儿用得上的东西都没有。
她用完好的那只手掏了掏口袋,掏出了两条生鱼,一个玻璃小瓶,她的鱼竿和一个木雕。
喔,是传送图腾,她都快忘了这个了。
佐伊把几样东西在地板上一字排开,仔细地思考着。她现在还不饿,生鱼可以作为应急食品。玻璃瓶里装的是她之前熬制的生命药水,佐伊打开瓶盖,迫不及待地一口喝完——嗯,有股泥土的味道。
她又试着活动了一下断掉的手腕,没有任何好转,她的左手还是动不了。
佐伊不知道为什么生命药水会没有效果,也许是她的哪个步骤做错了。看来她得再想个别的办法补偿餐厅投资人给的那张价值五万块的支票。
那么现在要怎么办呢,把鱼竿甩到外面,看看能不能钓上来一个救星吗?
要是现在能下场雨就好了。佐伊把其他东西都揣回口袋,只把传送图腾抱在怀里。
不过哥谭从冬到春,现在即将入夏,数月以来一场雨都没下过,怎么想也不可能说下雨就……
下雨了。
佐伊惊讶地看着窗外,雨幕很快变得越来越大,仿佛一切都被笼罩在一层烟雾之中。
佐伊的心脏因为惊喜而狂跳,她试着把传送图腾伸出窗外,但铁条间的缝隙太窄,佐伊只能尽力把胳膊伸出窗外,在手心里接到一小捧雨水,再收回手浇在木雕上。
传送图腾在接触到雨水亮起了微弱的光芒,但只持续了一瞬间就立刻熄灭。于是佐伊一次又一次地将手伸出去接雨水,手臂被铁条锋利的边缘磨出了一大片血痕,血珠从皮肤上渗出来。
拜托,千万别停,再多下一会儿。佐伊在心里祈祷着,又一次伸出手。
又一捧雨水淋在传送图腾上,顺着上面的刻痕深深浸入木头当中,被完全打湿的木雕终于又亮起光芒,这一次没有熄灭。
佐伊试探着将图腾举过头顶,它慢慢飘起,悬浮在她的头顶,随后消散成一片光点,闪烁耀目的光芒包围着她,熟悉的音效在耳边响起,佐伊消失在了原地。
……
家,甜蜜的家。
佐伊看着眼前的农场,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尽管杂草丛生,满地荒芜,开垦好的农田已经变成了荒地,但依然是她最心爱的农场。阳光明媚,气候温暖,动物们正从鸡舍畜棚里出来散步,空气中仿佛流淌着着欢快的乐章。
今天是夏季的第一天。
小猫味噌在她脚边打转,佐伊蹲下来摸了摸它,从背包里拿出…
哇,她的背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回到农场就自动背在了身上,但是管它呢。
她拿出水壶,给小猫的水碗里加满水,给她的宠物小马喂了一个胡萝卜。她从箱子里拿出一瓶真正有用的生命药水一口气喝下肚,然后从车库里开出了她心爱的拖拉机。
回农场最应该干什么?是拥抱室友,会见朋友,和所有人打招呼吗?当然不是,最要紧的当然是干农活了!
拖拉机带着噪音在农场里疾驰,清理掉杂草、枯枝和石块,犁好已经荒废的田地。佐伊顺着农场南部的出口来到玛尼的商店,买了足够装满四个筒仓的干草,然后继续向东行驶来到镇上,去皮埃尔的杂货店大量购买夏季种子。
下一个目的地是姜岛,这里不分季节,没收获的杨桃并不会变成枯草。佐伊开着拖拉机在作物中飞速穿行,把满地杨桃收进背包。
她从姜岛的箱子里拿出囤积的杨桃种子,忽然想起哥谭的现状,又把种子放回了箱子——比起酿杨桃酒卖钱,哥谭现在更需要能让人吃饱肚子的东西。
于是姜岛的耕地上种满了玉米、西红柿、豌豆和奶油南瓜,都是种下后能一直收获的作物。她摇摇果树,摘下树上的芒果和香蕉,从传送图腾回到了农场。
今天的工作只完成了冰山一角,要做的事情可真是多。
她有一个超——级大的温室,要是没有拖拉机,光收获作物怕不是就要花上半天时间。温室里种的都是可重复收获的农作物,这样省去了播种的麻烦。
佐伊把收获的蔬果一股脑丢进箱子里,又去给筒仓里放满干草。
她的农场规划的很工整,种植区,畜牧区,林区,分割的整整齐齐。农田又被一分为二,分别种植可重复收获和只能收获一次的作物。
有拖拉机的帮忙,撒种、浇水的工作都进行的很快,佐伊没种啤酒花和香料,也没种夏季花卉,农场里种满了蔬菜、小麦和瓜果,它们会变成面粉、面包,成为无人区居民珍贵的维生素来源。
种完了地,佐伊从祝尼魔小屋里掏出森林精灵们帮忙收获的作物,也丢进箱子里——箱子里的农产品会神奇地出现在餐厅储藏间的货架上,真是方便。
接下来要检查的是农场里的酿酒小屋和罐头小屋,然后是……
咻——
咦,什么声音?农场的传送阵从来只有她一个人能用,这是什么情况。
佐伊立刻跳上拖拉机,开往传送阵的方向,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熟悉的红色头盔在她眼前逐渐放大。
“红头罩!你怎么会在这儿?”她蹲在他身边,轻轻地摇晃他——没有反应。
佐伊看了看时间,很好,哈维还没下班。她立刻把红头罩搬上拖拉机,一路风驰电掣地驶向小镇医院。
……
杰森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整洁的有点晃眼。身下是舒适的软床垫和同样整洁干燥的床单。他稍微活动了一下脖子,很好,他的头盔还在。
他稍微偏过头,床边立着一架淡绿色的屏风,虽然没有消毒水的味道,但这样的配色只会让人联想到一个地方——医院。
肯定不是莱斯利医生的诊所或者哥谭高地医院,这里太干净了,也太安静了,就好像这里只有他一个病人。
杰森坐起身,没有感受到失血过多导致的眩晕,也没有难以忍受的疼痛,他低头检查自己身上的枪伤,随后惊讶地发现,他衣服和裤子上的破洞全都神奇地消失不见了。
他撩起上衣,侧腹一片平整,没有狰狞的伤口或者疤痕,仿佛那里从来没出现过什么伤口。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地方。”他自言自语道。
门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哒哒的脚步声,佐伊从墙壁的转角后面出现,她奔跑到床边,完全没有减速,然后径直扑到了他的怀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吓了我一跳,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血条都空了呀。”她责怪地说,双手捧着他的头罩左看右看,像是要从他的头盔上找到表情似的。
杰森有点想笑,他捉住佐伊的手握在手心,感受着她有力跳动的脉搏。这是他的主厨,她好好的,活蹦乱跳,什么事也没有。
“是你救了我吗,主厨。”他轻声问,因为看到佐伊的笑脸而感到纯粹的幸福,“这是…医院?是你把我弄到这里来的吗?”
佐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是哈维的诊所,但你刚刚是从传送阵来到我的农场的,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略带苦恼的表情在她脸上一闪而过,很快就变成了灿烂的笑容,“管他呢,总之…欢迎你来到鹈鹕镇喔!”
————————
佐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不痛了吧?很好,那现在可以来和我一起干农活了
第48章 48.2003农场漫游:和黑漆漆同床共枕
鹈鹕镇。
杰森默默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稍微有些古怪的镇名。他活动身体,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甚至比“健康”还要好,他觉得自己精力充沛,活力十足。
他掀开身上的被单,走下床,发现自己还穿着鞋子。可能有些人不介意这个,但他不喜欢穿着鞋上床,不过毕竟他晕倒了,佐伊大概只顾着担心他,顾不上别的。
“你住在这里?”杰森问,随后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她当然住在这里,这是她拿到传送图腾后就雀跃地想要回到的“家”。
“我不住在镇上,我的农场在西边。”佐伊笑眯眯地冲杰森伸出手,“走吧,我们回家去。”
杰森只犹豫了半秒钟,然后义无反顾地把手搭了上去。
佐伊就这么牵着他走出房间,她看起来心情很好,脑袋上几乎要冒出快乐的音符。他们经过诊所前台,一位戴着眼镜、留着小胡子的医生正站在那里。
“我们…你不用和他打个招呼吗?”看来这位就是治好他的人,看起来略显年长,杰森觉得就这么贸然离开似乎有点不礼貌。
“喔,我今天已经和哈维打过招呼了。”佐伊说,“你可以和他问个好,如果你想这么做的话。”
不如说,如果这位医生不会被他的奇装异服吓到的话。杰森心想。
他走到柜台前,清了清喉咙:“你好,哈维医生,谢谢你治好了我。”
这位医生对他的问候充耳不闻,而是在柜台上摆出两种药水——能量滋补水和肌肉回复药,听起来真不像什么正经药物,有点像是骗没文化傻小子的保健品。
“不能在柜台前和他说话,哈维会以为你是来买药的。”佐伊拉着他推开房间的后门,带着他来到医生的身边,“好了,现在你可以和他问好了。”
……什么情况啊?杰森一头雾水,但还是硬着头皮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次。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哈维,当地的医生。”这次哈维微笑着回应了他的话,“我为鹈鹕镇的居民进行定期体检和医疗服务。这是项很有意义的工作,希望有朝一日你也会觉得自己的工作很有意义。”*
“关于这个,我想我的工作做的还不够好。”杰森偷偷瞥了一眼佐伊——作为餐厅的保镖,他自觉不够称职。不过她的注意力似乎不在此处,只是一直盯着门口,像是迫不及待想要离开。
而这位医生并不打算接他的话茬,他又开始装聋作哑了。
“你好?”杰森在他眼前摆了摆手,医生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像是没看到他一样。
“你每天只能和他对话一次。”佐伊说,“别管他啦,我们走吧,我还有事要忙呢。”
杰森被她牵着走出房间,离开前又回头看了眼那位医生,他仍然面带微笑地站在那里,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故意无视别人的刻薄坏人。
也许他是有什么怪癖…杰森心想。
一走出门,他的注意力就被另外一个东西所吸引。停在门口的绿色交通工具,或者说,农用机械,实在很乍眼,和周围的环境有点格格不入。
“这是我的拖拉机。”佐伊骄傲地拍了拍车前盖,“它帮了我很大的忙哦,种地下矿都很好用,我真的一天都离不开它。”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胡萝卜,塞到了拖拉机的某个缝隙里。杰森目瞪口呆地看着拖拉机吃掉…吞噬了那根胡萝卜,它甚至发出了逼真到诡异的咀嚼声。
“主厨,你的拖拉机为什么会吃胡萝卜?!”杰森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可太不对劲了!
“我也不知道。”佐伊抚摸着拖拉机,微笑着回答,“我的小马也吃胡萝卜,我猜它们两个可能有什么共通之处…”
除了都会被人坐在屁股底下以外没有任何相似!杰森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额角,不敢确定他眼前这台东西真的是拖拉机,还是说他因为失血出现了幻觉把马看成了农用机械…
“快来,大红,我还有很多农活要干呢。”佐伊已经坐上了驾驶座,招手催促他。
听到这个昵称,杰森脸上的错愕立刻转成笑容,她现在不再冷冰冰地叫他红头罩了,他喜欢这个。
他决定暂且先把关于拖拉机的怪问题抛到脑后,就当它是什么高科技生物能源载具吧。
杰森走到拖拉机旁边,停住。
“主厨。”他轻轻叹了口气,“你的车上根本没有我的位置。”
这是个拖拉机,一个没有副驾和后座的拖拉机。
“你刚才是怎么把我弄过来的?”他问。
佐伊指了指车前盖:“我把你放到这上面了。”
杰森沉默地端详了一会儿拖拉机的前盖,思索着自己刚才是以什么样的姿势被她搬过来的,很大可能是像具尸体一样躺或者趴在那里。刚才他没得选,但现在他还是想找回一点尊严。
“我觉得我跟在你后面跑就行,主厨。”杰森说。
“嗯…也是个办法。”佐伊掏掏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咖啡杯。
杰森不知道她是怎么把满满一杯咖啡装在包里带着到处跑的,但他曾经眼看着她把一人高的鱼揣进口袋,现在又看到吃胡萝卜的拖拉机,一杯咖啡已经吓不倒他了。
他接过那杯有点眼熟的咖啡,他知道这是什么,三倍浓缩咖啡。已经知道它的味道后,他对这杯浓黑饮料的畏惧少了很多。他端起杯子,将咖啡一饮而尽。
有点奇怪。杰森咂了咂嘴。比起在餐厅的那一杯,这杯似乎尝起来没那么苦,或者可能是他的错觉也说不定。
但这不是最奇怪的地方,最诡异的是,在他喝掉最后一滴咖啡的同时,他手里的咖啡杯忽然离奇失踪了。
这地方简直像*&%闹鬼了一样。杰森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震惊地在心里骂脏话。佐伊到底生活在一个什么地方?
“我的农场就在那个方向,直走就是。”佐伊看着他喝掉加速咖啡,伸手指了个方向,立刻突突突地开走了。
杰森告别了拖拉机卷起的车尾气,迅速地环顾四周。这里大概是镇中心,周围有几栋建筑。他大概记下了它们的样子和附近的地形——这一定是身为前罗宾的职业病。
说起来,他总觉得这地方像是有那么点眼熟。他确信自己没来过类似的地方,他是土生土长的哥谭人,没当过小镇男孩。
杰森甩了甩脑袋,顺着佐伊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
“这是你的农场。”杰森说。
这地方简直大到离谱,一眼看不到农场的边缘。光是农田里的稻草人就放了七八个。农田周围种满了松树、枫树和橡树,远处还有成片的果树林,甚至还有几棵树上挂着…那是钱袋吗?!
农民不足以形容,农场主才是对她最恰当的称呼。
“是的,我刚把种子种下去,看起来有点荒凉,不过明天就会好很多啦。”佐伊说,“我打算在这里多留几天,至少等第一波蔬菜成熟了再回哥谭,不然下一次能回来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什…你打算在这里留两个月吗?”杰森提高了点嗓门,“不行,主厨,你的孩子们会担心死的。”
“没有那么久呀。”佐伊掰着指头如数家珍,“我用了生长激素,所以小麦第三天就能收获,藜麦、萝卜和生菜是第四天…”
杰森听得有点愣,高科技拖拉机,自动消失的环保咖啡杯,现在又是极速成熟的蔬菜…说真的,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放眼望去,眼前大片的耕地、树林,更远处悠闲吃草的牛羊,都让他觉得很……熟悉。
他正打算仔细思索这种既视感从何而来,思路忽然被打断,因为佐伊正拉着他小跑了起来。
“你一定得看看这里。”他们停在一栋小木屋前,她把手按在门上,神神秘秘地说,“你肯定喜欢。”
喜欢谈不上,但杰森确实吓了一跳。房间里没有一丝空隙、挨挨挤挤地摆满了酿酒用的橡木桶,门口放着一个小木箱,整个房间只在箱子旁边空出了一小块能站人的位置。
“这是我的酿酒小屋,这一批全都是上古果酒。”佐伊弯下腰,在箱子里翻来翻去,“这里还有三百个,应该还够酿一轮,暂时不用管…地窖里的陈酿也能收货了,等我们回哥谭,你可以拿去卖给企鹅人。”
“说到这个,主厨,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杰森的注意力从壮观的酒桶数量中转移,“你被泥脸抓到哪儿去了,他没把你交给企鹅人?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不知道泥脸把我抓到哪里啦,好像是个很偏僻的地方,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我也没有见到企鹅人。外面下雨了所以传送图腾可以用。”佐伊乖乖回答完红头罩的问题,又拉着他去下一个屋子,“这边是罐头小屋,这一批应该是蓝莓果酱和腌萝卜…”
难道企鹅人真的不知情?杰森深表怀疑。就算佐伊没被带到冰山会所,这事儿也很难说和他没关系,打他一顿也不算冤枉他。
啧,就是不知道果酒生意还能不能做下去,希望企鹅人在挨打之前就已经老老实实地把定金打到他的卡里了。当然,酒是不会给他的,钱嘛,自然也不退。
“…大红,你在听吗?”
“什么?抱歉,我刚刚走神了。”杰森抱歉地说。
“我说我还要去一趟极光葡萄园,你在这儿等我,好吗。”佐伊叮嘱道,“不要乱跑,我怕你会迷路,明天我再带你到处逛逛。”
杰森哑然失笑,他抬起手,轻轻戳了一下佐伊的额头:“操心太多了,主厨,放心,我哪儿不去。但你到底有多少地要种,这么一大片农场还不够你发挥吗?”
“除了这里,还有温室,姜岛上的农场,葡萄园,就这些…哦对了,东边的旧社区花园也归我,我在那里放了蜂房。”佐伊兴致勃勃地说,一说到种地的事儿她就干劲十足,“现在我得赶紧出发啦,我很快就回来哦。”
杰森和她挥手告别,看着拖拉机又一次突突突地消失在了视野当中。他在农场里稍微逛了逛,观察着树干上挂着的采集器,用手指沾一点新鲜枫糖浆放进嘴里。农田里的稻草人们全都奇形怪状,长得像雪人、女巫和外星人。
他穿过栅栏,走进动物们的地盘,牛羊亲热地挨在他身边,哞哞咩咩叫个不停。他蹲在毛茸茸的动物们中间,很难控制自己不去摸摸它们——他头一次知道牛摸起来的手感居然意外地好,比想象中柔软很多。山羊的毛短且硬,绵羊摸起来像柔软的棉花。鸵鸟的手感和禽类差不多,恐龙摸起来就…
……鸵鸟和恐龙。
杰森麻木地抚摸着手底下的恐龙,还是很难以相信自己正在摸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是货真价实的恐龙,和图画书上常见的那种几乎完全一样。
…但恐龙绝对已经灭绝了不是吗!难道他死掉的那几年恐龙恰好占据了他在地球上的生存名额?不对,他其实都不能确定这地方还在地球上…
但是,好吧,恐龙的手感也还不错,鳞片很光滑,而且也很温顺,没有咬掉他的脑袋和手指头,也没有朝他喷火。
动物们放够了风,开始往笼舍中移动,杰森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站起身,走向了农场北边的木屋。
他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点紧张。也许是因为比起犯罪巷的餐厅,这才是佐伊真正的家。
他推开门,屋里的灯亮着。房子内部比在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布置的也很温馨。家具齐全,摆放了很多装饰和绿植,客厅里放着一个长方形的大鱼缸,颜色奇怪的鱼在里面游来游去。
左手边的厨房里,一个黑影静静伫立在灶台前。
杰森:……??
“你谁啊?”他下意识摸向大腿上的枪套。
合影转过身,乌黑一片的脸上挖空了两个孔洞,下面是同样挖空的一条缝隙,组成了一个简略但居然还挺可爱的脸。
“一个人类访客?这可真不寻常。”黑影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是科罗布斯,专售稀有异域货品的商人。”*
“商人?你为什么会在佐伊的房子里?”杰森大声问,它看起来没有敌意,但杰森对人类的信任尚且不多,更别说奇怪的黑色暗影人了…如果它能算得上是“人”的话。
科罗布斯不说话了,就像几个小时前无视他的那个医生一样。杰森忽然意识到一点不对劲——只和人对话一次并不是那位医生的怪癖,也许有可能,整个小镇上的人都是这样的。
这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杰森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这地方绝对很奇怪,毫无疑问。所以佐伊到底是怎么会选择在这里定居的?
“啊,你见过科罗布斯了吗?”佐伊走进屋,笑眯眯地说。她绕过杰森,走到科罗布斯身边,给了小小的暗影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它是我的室友,是不是很可爱呀?”
杰森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来,可不可爱的不知道,倒是挺让人来气的!
“你和这家伙住在一起?”杰森语气不善,他只看到了一间卧室和一张床,千万别告诉他就是他想的那样…
“嗯!是哦。”佐伊点点头,怜爱地说,“他原来住在下水道里,太可怜了,那里又湿又冷,连张床也没有。”
她说着又抱了抱她的室友,黑漆漆暗影人眯起眼睛,露出了幸福的微笑,看得杰森更是怒火中烧。
“那你也不能和他睡在一张床上…!”他气急败坏地嚷嚷道,“它又不是你的宠物什么的!”
“为什么不行?”佐伊眨巴着眼睛问,“我以前也和潘妮睡过同一张床。”
“…潘妮又是谁?”
“是我的朋友,镇上唯一的老师,她一直住在拖车里,也好可怜呀。”佐伊充满怜惜地摇了摇头,“所以我和她结了婚,然后…”
“结婚!?”杰森的嗓门变得更大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佐伊的肩膀上,差一点就要开始用力摇晃她,“你…你和她…”
杰森磕巴了半天,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嫉妒的火焰在他的胸前里熊熊燃烧,烧的他心口发痛,舌根干苦。
“那她人呢?怎么现在不在这里。”杰森板着脸问。
“喔,后来我给她盖了新房子,她不用再住在我这里,我就和她离婚啦。”佐伊轻巧地说,“不过她好像不太高兴,最后我只能去找女巫……科罗布斯没法拥有自己的房子,我也邀请莱纳斯来农场生活过,但他更喜欢住在帐篷里,和大自然相伴。雷欧也是,他现在住在树屋里。”
杰森听她说完,心里的火苗稍微变小了那么一点。
“所以,主厨,你不是因为喜欢她,所以才…”他试探着问。
“我当然喜欢潘妮,我们是朋友呀。”佐伊笑着说,“但…嗯,不是那种喜欢。”
喔,原来是这样。杰森放下心来。连带着觉得一直在他们身边转来转去的暗影人看起来都没那么碍眼了。
佐伊只是太善良了,舍不得看别人受苦,想让朋友们住的好一点而已,虽然方法有点…
“我以前住的地方也很差。”杰森说,“你愿意收留我吗,主厨?如果你不愿意…我睡在畜棚里也没关系。”
他当然是故意这么说的,但佐伊又开始翻箱子了,农场里到处都是箱子…
这些箱子就像哆啦○梦的百宝袋,里面什么都有。比如现在,她就从箱子里掏出了一张单人床。
“要帮你摆到畜棚里去吗?”她把那张床举过头顶——她干嘛要把床举起来?她的力气居然这么大吗?杰森叹为观止。但是…
“…真的吗?真的让我睡畜棚?”杰森难以置信地问,“你这儿有这么多房间呢,主厨。”
“它们都不是空的呀。”佐伊说,“这里是客厅,这里是书房,这里是室内花园,这里是宠物房…不过味噌从来不在这里睡觉。”
那只名叫味噌的黄猫,已经在佐伊卧室的床上安然地蜷成一团,打着小呼噜睡着了。
佐伊开始整理宠物房间摆着的家具,收起怪物壁炉,水碗和毛绒玩具,放下单人床、衣柜和家居植物,她还特意为红头罩更换了红色的壁纸和地毯。
“怎么样?现在这里是你的房间啦。”佐伊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
“还不错。那你呢,主厨,你还要和那个黑甘草糖睡在一块儿?”杰森酸溜溜地问。
“没错。”佐伊点点头。科罗布斯正在附近走来走去,她看了看科罗布斯,又看了看眼前的红头罩,她略略眯起眼睛,像是知道了什么。
科罗布斯是很可爱的,没人会讨厌科罗布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哼哼…我可以答应你。”佐伊说,“但你得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把自己弄成那个样子的,你和泥脸打起来了吗?”
“不,不是他,泥脸已经死了。我以为企鹅人抓走了你,和他的手下打了一架。”杰森简短地说,泥脸是怎么死的、雨又是怎么下的都不重要,他现在不太想给佐伊崇拜其他超级英雄的机会。现在只有他在这儿,他希望佐伊只看着他。
“只是打了一架吗?你的生命值完全空了哦,这很危险!”佐伊的眉毛担忧地拧成一团。在鹈鹕镇晕倒会有哈维、莱纳斯或者Joja团队及时救人,哥谭可没有。
“…要是你死了怎么办?”她垂下眼睛,小声问。
她想起了疯帽匠的手下,那个第一个死在她眼前的人,她亲手杀掉的人,冉冉流血的尸体和红头罩的身影重合在一起,让她感到一阵后怕。
她现在知道死亡是什么意思了,她讨厌这个,她不喜欢他受伤或者陷入危险,不喜欢他变成一具了无生气的空洞躯壳。
“我可能是受了那么一点儿伤…但我离死还远着呢,不用担心我,主厨。”杰森轻声笑着,拉过佐伊的肩膀把她按在自己怀里,她看起来像是快哭了,“我保证,主厨,死亡这种事不可能再找上我的,至少现在绝对不行。”
“那时候什么行?”佐伊的额头抵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为什么不能永远都不行。”
杰森笑着摇头,摸着她的后脑安慰道,“至少七十年后,等我老到动不了了,反抗不了死神的时候。”
“你最好是…”佐伊瓮声瓮气地说,“那你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没给过你传送图腾呀。”
“我只记得自己晕倒在餐厅的地下室…喝了一瓶你的葡萄酒,装在篮子里的那个,后面的就没印象了。”
“地下室有个传送阵,不过从来没亮过…”佐伊对此也毫无头绪,“可能是你喝了陈酿蓝月亮葡萄酒,运气变得太好了。”
“也许是这样…对了,主厨,你刚刚说,可以答应我什么?”
“你可以和科罗布斯睡一张床。”佐伊说。她轻轻推开红头罩,擦了擦眼睛,径直爬上了那张原本是给他准备的单人床。
“现在晚安啦,大红。”她钻到被子下面,立刻睡着了。
杰森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暗影人,又看了看在小床上安详入睡的主厨。他有些无语又有点想笑,最后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
次日清晨,红头罩睁开眼睛,安静睡在他身边的暗影人正从床上离开,迈着他的短腿走到厨房去。
杰森伸了个懒腰,尽管他没摘头盔、和衣而睡,但他却觉得神清气爽、浑身充满干劲儿。
时间还不到六点,他轻手轻脚地来到宠物的房间——现在是客房了,佐伊缩在被子底下,仍在酣睡。
杰森看着她的睡颜,心中突然莫名涌起一种冲动——他现在特别想帮她做点什么。
他走出房子,拎着水壶给所有耕地浇了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干,田地里的洒水喷头明明在正常工作。他帮忙给畜棚里的食槽里加满了干草,尽管它们本来就是满的。他还抚摸了所有的动物。
做这些农活的时候他总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像他昨天第一眼看到农场时就觉得熟悉又亲切,尽管他还是没想到这种既视感从何而来。
佐伊出门时,他正站在门廊前,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嘿,主厨,我帮你干了点儿活,希望能让你今天的工作轻松点。”杰森轻描淡写地说,干这些农活好像花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但实际上时间可能也就过去了十分钟。
“哎呀,你不用这么做的。”佐伊说,她踮起脚尖,搂上了红头罩的脖子,在他头盔的侧面留下了一个吻,“但我很开心,谢谢。”
她看着自己的农田,昨天种下的种子已经长出了嫩绿色的幼苗,动物们在草地上悠闲地吃着牧草,果树刚刚挂上第二个果实,今天是没什么工作要做的悠闲一天。
“我得带你好好逛逛鹈鹕镇。”佐伊兴奋地说,“你想从哪儿开始?你想和所有人认识一下吗,还是想去矿洞,或者钓鱼?哦对了,卖帽子的老鼠,我要把它介绍给你认识!”
“都听你的,主厨。”杰森微笑着说,虽然早安吻没有真实地落在他脸上,但并不妨碍他感到欢欣雀跃,“你想带我去哪儿都行。”
两个人站在门廊下灌下两杯三倍浓缩咖啡,佐伊拉着他跑遍了整个小镇。她带他去参观镇上的博物馆,自豪地表示这里的东西都是她捐赠的;她给他买了一条昂贵的鱼竿,两人一起在码头边钓鱼;他和沿路遇到的所有居民打了招呼;然后是矿洞……
“越往深处越危险,但前面几层非常安全。”佐伊把镐子塞到他手里,“像这样敲一下——”
她卖力地敲击那些石头,连最角落的也不放过:“通往下一层的楼梯可能就藏在某个石头下面。”
耳边规律地传来佐伊敲石头的闷响。杰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盯着手里的十字镐,后背几乎快要被冷汗浸透。
尽管拿在手里的不是锤子,但他还是完全想起来了,那种奇怪的既视感究竟从何而来。
农田,作物,动物和畜棚里的干草,农场里熟悉的出货箱,镇上友好的居民们,似曾相识的码头,和杰森就算死过一次也会记得的矿洞。
他不知道鹈鹕镇是个什么地方,他从没听过这个地名,但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想起另一个对他来说非常熟悉的地方。
…名叫矿石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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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维和科罗布斯说的都是游戏里的原话,稍微有点不一样是因为我是从英文自己翻译过来的
原版科罗布斯会不会睡床上来着,我家的偶尔会来床上睡,但我打了太多mod已经分不清了
说起来大红这个称呼,其实就是Red,不过汉化好像都翻译成大红小红这样,Red听起来还不算太亲密,大红感觉就挺自来熟的
好想让更多人来吃我的饭啊,怎么才能让更多人吃我的饭呢(开始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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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9.厨师帽之下:杰森的牧场生活
十三岁之前,杰森的爱好是观察街上的路人——从穿衣打扮和走路姿势判断出谁是腰包鼓鼓的有钱人,谁是丢了东西也发现不了的糊涂鬼。
这个爱好很能打发时间,也很实用,最重要的是完全不花钱。
至于同龄人之间流行的各种爱好,还有他自己真心喜欢的阅读活动,杰森都负担不起。他买不起时下风靡的游戏机,也没多余的钱去买自己喜欢的书来看。
这种情况在他被布鲁斯韦恩领养后开始好转。厚着脸皮在旧书店蹭书看的日子一去不复返,现在他能尽情享用韦恩宅那个超大的藏书室,这是整座庄园里他最喜欢的地方。
影音室也不错,他也喜欢看经典作品的影视改编,恰好这儿有很多蓝光影碟。除此之外,影音室里还放着迪克遗留下来的许多东西,包括影碟、家用主机和游戏卡带。
这地方简直像个小型游戏博物馆,各种型号的游戏机、对应的卡带碟片一应俱全,和成对的手柄一起,整齐地码放在柜子里。
杰森的指尖按在柜子上,隔着玻璃触碰那两个一模一样的游戏手柄。他在脑海中幻想着布鲁斯是怎么和迪克一起挤在沙发上通关游戏的:活力双雄在任何时候都一定配合默契,无论是夜晚的哥谭还是虚拟的电子世界。
他在影音室的探险没逃过布鲁斯的眼睛,当天的晚饭时间,布鲁斯就提议,他们可以一起做点什么来增进父子感情。这很有诱惑力,但杰森还是摇了摇头。
迪克讨厌他,他也不想堂而皇之地霸占迪克的东西,无论是游戏机还是他的头衔,或者是布鲁斯和迪克之间的父子时光。
布鲁斯没有强求,那他总有办法。
没过多久,当年最流行的掌上游戏机宣布不日将推出新机型,电视广告一经播出,学校里的热门话题立刻变成了那台游戏机,所有男孩都在讨论即将面世的game boy最新款。
“布鲁斯韦恩肯定会给你买吧,他那么有钱,真羡慕你。”杰森的朋友艳羡地说,“你一定得借我玩玩,求你了,我愿意帮你写两周作业。”
杰森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已经在心里琢磨自己的零花钱够不够买一台游戏机。他并不确定布鲁斯会花钱买这种东西给他,而他也不会和布鲁斯提出这种不像样的要求。
游戏机发售当天,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出现在餐桌上,摆在杰森的早餐旁边。
“打开看看。”布鲁斯喝着咖啡,微笑着说,他难得起了个大早,看上去似乎比杰森更兴奋一点。
杰森的心脏砰砰直跳,他轻轻伸手触碰包装上的蝴蝶结,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盒子里装的会是他想的那个东西吗?他似乎猜到了那是什么,却又不敢抱有太大期望,生怕愿望落空、自己会白高兴一场。
“你用不着送我礼物。”杰森把礼物盒推远了一点,依依不舍地用指尖摩挲着光滑的包装纸,“今天不是我的生日,也不是圣诞节。”
“没错,今天只是普通的一天。”布鲁斯吹着咖啡,语气带笑,“但是,杰,谁规定了只有特殊的日子才能收礼物?我只是觉得你会喜欢,你这个年纪的男孩都喜欢这个,不能让你在学校的时候只能听着别人讨论游戏却插不上话。”
杰森还想说点什么,布鲁斯已经抢在他前面开口:“就当是帮我个忙,如果你的同学知道布鲁斯韦恩连个游戏机都不舍得给你买,他们会在私底下造谣我虐待儿童的。”
杰森觉得布鲁斯有的时候真是夸张过头,但他还是拆开了礼物盒,把游戏机塞进书包,带去了学校。
果不其然,那一天他成了学校的焦点,忽然间全年级所有人都成了他的朋友,他们围着他,热切讨论着32位的游戏机会有多么大的创新,游戏的质感会有多么大的进步。
后来,这台游戏机也断断续续地给杰森带来了几个新朋友,他和别人进行过破袋妖怪对战,也曾和朋友一起联机冒险。杰森很宝贝他的游戏机,借出去被别人磕出一点划痕,他嘴上说着没关系,晚上回家的时候心疼地用绒布擦了好半天。
不过,他的确没有沉迷其中。游戏很好玩没错,但他的生活本身就是一场大冒险。同龄人在游戏中体验对战升级的乐趣的时候,他每天都在蝙蝠洞的训练室提升自己,每晚都在和哥谭的敌人战斗。
他的人生就是个精彩绝伦、充满刺激的rpg游戏,甚至有一段时间,他很久都没有碰过那台游戏机,直到一个不太一样的游戏映入眼帘。
没有惊心动魄的冒险和引人入胜的剧情,游戏的主角只是继承了爷爷的牧场,然后在矿石镇开始了自己平淡的生活。
耕种田地,饲养动物,钓鱼、下矿,和游戏中的村民发展一段感情。杰森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沉迷其中的,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似乎已经在矿石镇开启了第二段人生。
他在迪克的许可下继承了他的PS游戏机,着迷地收集了牧场物语全系列的游戏卡带——他当时一定相当废寝忘食,以至于布鲁斯开玩笑说以后要在杰森继承的那份遗产里加上一个私人农场。
杰森也曾幻想过,如果能真的来到矿石镇,体验一天牧场主的生活该有多快乐。当时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真有一天会身处其中…尽管这里并不是他熟悉的小镇,但一切都似曾相识,就连佐伊每天做的事情都和他当年在游戏中所做的差不多。
如果鹈鹕镇其实是个游戏世界,那么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每天只能对话一次、行程固定的NPC,吃东西会连着盘子一起吞下去,就算血条清空也总能复活…这里大概真的不是地球,至少和哥谭不处于同一个宇宙。
而佐伊,她显然是这个游戏世界唯一的主角,因为她是农场的主人,活生生的游戏玩家。
“你怎么不挖呀。”佐伊把敲下来的石头和煤炭丢进背包,看向陷入回忆的杰森,“你是不是觉得有点无聊?挖矿是这样的,其实我平时都开着拖拉机下矿。”
佐伊按下矿洞电梯,带着他回到地面。电梯真是伟大的发明…杰森想起自己当年在矿石镇的矿洞里苦哈哈地敲石头,用光体力时的惨叫响彻整个韦恩庄园。
乘坐矿车回到农场只花了一眨眼的功夫,三倍浓缩咖啡已经失效,佐伊又从背包里掏出了两杯,他们站在原地喝完…吞下饮料,从农场南边徒步赶往鹈鹕镇西边的森林。
“这边是秘密森林,熊住在这里。”佐伊像个尽职尽责的导游一样介绍,“它有时会给我打电话。”
在正常人听来,这一定是相当奇怪的疯言疯语,但这是游戏世界,熊会说话一点儿也不奇怪。
杰森想象了一下佐伊抱着听筒和野生棕熊煲电话粥的样子,脸上不自觉泛起笑容。那一定是非常可爱的场景,她会和熊聊些什么?哪里有野生的蜂蜜吗?
“还有老鼠,也会打电话过来,不过它的口音有点难懂…看,它就在那儿。”
顺着佐伊手指的方向,灌木丛中静静伫立着一栋破旧的小木屋,和佐伊的房子有点像,但是更小更破旧,墙壁和屋顶满是缝隙孔洞。大门左边挂着一条写着“帽子”的条幅,右边贴着一张印着英式高帽的贴画。
门口摆着一个小小的柜台,戴着帽子的老鼠就站在后面。
“嗨哟,波克。”老鼠说,果然口音浓重,但他毕竟是一只老鼠,能说人话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你带金闭了吗,窝卖帽子。”
果然,现实生活中面目可憎的老鼠放在游戏世界会立刻变得可爱,难怪佐伊说她喜欢老鼠。杰森有预感,如果不是这只老鼠被设定成不可攻略角色,那他一定会在佐伊的家里见到它。
佐伊轻车熟路地在老鼠大量的帽子库存中挑挑拣拣,拿着帽子在红头罩的头顶比划比划。
“这个怎么样?牛仔帽,感觉很配你的头盔。”佐伊兴致勃勃地说,“你想要吓人一点吗?这个哥布林面具再合适不过啦。不过果然还是这个…”
佐伊捧着一顶厨师帽,憋着笑递给他:“要戴上试试吗?我的副厨?”
杰森可以想见,厨师帽配上他的头盔一定很滑稽,佐伊只是想开他的玩笑,但他干嘛要拒绝呢?
“我很愿意,我的主厨。”杰森接过厨师帽,扣在了头罩上。他晃了晃脑袋,帽子严丝合缝,相当合适,“怎么样,主…主厨?!!”
就在他戴上帽子的一瞬间,佐伊忽然抱着头跳了起来,眼睛瞪成了平时的两倍大,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仿佛老鼠——真实的老鼠——被踩到时会发出的刺耳尖叫。
“你…你……!”佐伊盯着他,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脏东西,比如会解数学题的僵尸。
杰森被她瞪的浑身发毛,他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是这顶帽子有什么奇怪?
他抬起手…等等,他手里这是什么?为什么他的头罩会出现在他手里?!
杰森动作一僵,他机械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软的,热的。
……该死!
“主厨,你听我解释。”杰森语无伦次地说,“我可以解释……嗷!先别动手,给我个机会,主厨!佐伊,公主——!”
佐伊充耳不闻,她从背包里掏出弹弓,一味朝杰森发射石头。
倒是不痛,只是让人有点恼火。可杰森能怎么办呢,是他理亏在先,现在只能站在原地,自觉成为佐伊的活靶子。
“这不可能!”佐伊大喊,发射石头的动作一刻也没停,“你不可能是杰森,这不对劲,你肯定是假的!”
“你已经亲眼见到了,主厨,难道你还…好吧,你确实有理由怀疑,毕竟泥脸骗过你一次,但他真的已经死了,我亲眼所见!”
佐伊完全不听他狡辩,她从包里掏出红色的石头,装在弹弓上,举起弹弓瞄准了杰森的脸。
“证明给我看,不然我就炸死你。”她无情地说。
…原来那不是石头,是迷你炸弹,她还真不留情面。如果不是杰森确信农场游戏里是不会死人的,他还真的要被吓住了。
“让我想想…你给我做过的第一道菜是煎蛋卷。你的鱼竿,我是指哥谭的那个,是我用橙子换来的。你给我烤过一种味道奇怪的面包,其实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被泥脸抓走前,你答应给我做炸蟹钳三明治…现在相信我了吗?”
杰森一边说着,慢慢走向了佐伊,她举着弹弓的手已经放了下来,表情从惊讶转成了不解。
“但你为什么要骗我呢?”佐伊抿着嘴唇,表情有点委屈,语气中充满自责,“你应该告诉我的…这样我就不会对红头罩态度那么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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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文好像总是在无关紧要的地方纠结,比如这章我一直在想桶桶的第一台游戏机是gba好呢还是nds好呢,后来觉得还是gba好一点,从发售时间上来看桶桶没能等到老任的跨时代产品发售…复活后发现游戏机居然出现了触屏这样的超大突破,桶桶肯定也会超震惊吧ww
第50章 50.枫糖浆和披萨:头罩与偏见
杰森未雨绸缪地预想过很多次眼下这个场景——当他摘下头盔,告知佐伊自己的身份时,她会是什么反应?是失落更多还是生气更多?
反正肯定不会是激动和兴奋,杰森认定她不会高兴见到她喜欢的英雄和讨厌的恶棍是同一个人。
他宁愿相信佐伊会失望到再也不想见到他,也不敢相信她会是这样的反应——她在责怪自己没有对他好一点,可明明他才是做错事的那个、有所隐瞒的那个。
“你…不生我的气吗?”杰森轻声问。他握紧了手中的头罩,局促地站在原地。他的心情和十三岁那年看到餐盘边上装着游戏机的礼物盒时微妙地重合——他已经知道答案,但仍不敢相信自己配得到这样的幸福。
“…一点点。”佐伊略一犹豫,还是实事求是地点了点头,“但你住在那么破的地方…你都吃什么呀?你宁愿饿着肚子也要隐瞒身份,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
佐伊的语气听起来愈发低沉:“你一定过得很辛苦,我明明知道红头罩是杰森的朋友,却还是对你那么坏…”
“主厨,等一下,主…佐伊,看着我,听我说,你没有对我很坏。”杰森丢下手里的头盔,两手捧着佐伊的脸颊,像是捧起一块软绵绵的热面包,“有警惕心是对的,红头罩…我本来也并不是什么好人。”
“你在胡说什么呀。”佐伊口齿不清地说,因为杰森正在趁机偷偷揉她的脸,“你当然是好人,其实…你是我最喜欢的超级英雄。”
最喜欢的。
杰森的心脏像是被从天而降的陨石击中了。
“真的吗?你最喜欢我?”他的声音放的更轻了,像是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把这个轻飘飘的美梦吹散,“我以为你更喜欢脉冲、罗宾…甚至是超级小子。”
“虽然我是先认识的他们没错…不过不像是作为超级英雄,应该算是作为餐厅的第一批客人才对。”佐伊语气认真,“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第一个帮了我大忙的超级英雄。”
马文和马修消失的那几天,她一直在自责和焦虑中度过。其他人没在附近发现兄弟二人的踪影,他们的家在地震中变成了一片废墟,没人知道他们会去哪儿,是否安全,是不是…还活着。
哥谭动荡不安,报警也得不到回应,GCPD甚至都被赶出了他们自己的地盘。艾琳靠在佐伊的身边安慰她,如果现在罗宾还在就好了,如果他在这里,就一定能找到走失的兄弟俩。
“后来你把他们两个带回来了,就像超级英雄会做的那样…不对,不是像,你本来就是超级英雄。”佐伊说。
“为什么这么笃定,主厨?”杰森说,“你不知道红头罩都在哥谭做了什么吗?我杀过人…不止一个。”
佐伊仰起头和他对视,天色渐晚,森林被夕阳染上温暖的橙黄色霞光,她的眼睛里也流淌着金棕色的光芒。
“我也是呀。”她从容地说,“虽然疯帽匠还活着,我觉得他能算半个…你会觉得我也是坏人吗?”
杰森摇摇头,忍不住微笑。
“开什么玩笑,主厨。”他从地上捡起头罩,拍了拍上面的泥土,顺手捡起旁边的一朵蒲公英递给佐伊,“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好人,如果你是坏人,那地球上的其他人都该被送上法庭。”
杰森把头盔夹在胳膊下面,他们顺着来时的道路慢慢散步回农场。没了三倍浓缩咖啡的助力,他们的步伐变得很忙,但杰森觉得这样正好。他们享受着森林里的微风,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轻柔悦耳,一只大尾巴松鼠在他们面前匆匆跑过,钻进了灌木丛中。
“所以你为什么觉得自己是坏人呢。”他们并肩走了一会儿,佐伊有点不解地问,“你杀掉的不也是坏人吗?有什么不一样?”
“因为你只是在正当防卫,而我,我是在以暴制暴。”杰森坦然地回答,“既然警察和法律庸碌无为,让该死的坏人逍遥法外,那么总有人应该站出来,去做他们做不到的事情。”
佐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听起来很像超级英雄行为。”
“错了,主厨。”杰森自嘲地笑了一声,“超级英雄不会杀人…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主厨,为什么这么确信我是个英雄?”
他们走到了农场南边,动物们已经回到了各自的笼舍内。佐伊走进栅栏,把畜棚和鸡舍的门关起来,好让动物们能在夜里过的更舒服点。
“是因为我的餐厅,其实…”佐伊神神秘秘地说,“我能看到进来的顾客是超级英雄还是超级反派。系统提示会说,‘超级英雄光顾了我的餐厅’。”
游戏内的系统提示。杰森了然地点点头,对于游戏玩家来说很熟悉,在哥谭这种地方更是非常实用。
“不过我不太明白,明明罗宾穿着制服和没穿制服的时候我都收到了提示,为什么红头罩来的时候就没有呢?”佐伊关好了笼舍的门,又开始逐个收集树液采集器里的树脂和枫糖浆。
如果真实身份和秘密身份会分别弹出一次提示,那她应该很容易把红头罩和杰森对上号才对…杰森回忆着他两次进入餐厅的场景,忽然哑然失笑。
“主厨,我想,那大概不是因为你的系统提示坏掉了。”杰森忍着笑说,“还记得红头罩出现的那天晚上,你做了什么晚餐吗?”
“我记得很清楚,是披萨呀。”
“有毒的披萨。”杰森更正道,“我走进餐厅的时候,你已经晕过去了。”
佐伊呆滞在了原地,片刻后,她的脸颊上慢慢泛起了红晕。
“所以,我不但害大家食物中毒,还错过了你进来时的提示…”佐伊的语气明显慌乱了起来,她变成了一只无地自容的番茄,“然后还把你当成了坏人…”
“是的,主厨,偏见让你无法接受我,但这不是你的错,”杰森再也忍不住了,他大笑起来,肆无忌惮地乱揉佐伊的头顶,“你想补偿我的话,今晚做披萨给我吃,怎么样?”
佐伊的脸颊还在发烫,她抱着刚收集好的枫糖浆瓶子,点了点头。
“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她的目光落在地面上,像是突然对那里冒出的蚯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杰森知道那是她心虚时的表情。她茫然失措、羞愧难当,内心一定备受煎熬。
“…话别说的太死,主厨。”杰森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干涩,“你不怕我趁机提出很过分的要求吗?”
他凑近了佐伊,把她笼罩在自己的影子下面。他们两个离得太近了,这个距离完全算的上是冒犯,佐伊不得不抬起头,以避免她的目光被误以为是不礼貌地停留在他的胸口。
路灯的光芒从他们的头顶投射下来,佐伊脸上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都被映照的格外清晰:她仍透着红晕的脸颊,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有她闪烁不定的目光。
气氛有点太安静了,杰森想不出任何俏皮话打破眼下的氛围,他也开始变得手足无措,甚至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把手搭在她的腰上。
“…我可以吗?”他在衣服上用力蹭了蹭手心,稍微弯下膝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臂,杰森的眼神顺着她的眼睛慢慢滑下去,落定,声音低的像是唇语。
佐伊看着他忐忑的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
夏夜的晚风吹过农场,田间的秧苗随风摇曳,稻草人被吹的歪歪斜斜,像是刻意扭过身体、礼貌地转开目光,以免叨扰不远处的爱情鸟。
糖浆的清甜似有似无地钻进鼻腔,杰森明知道甜味来自佐伊手里的瓶子,却故意更用力地品尝农场主的舌尖,像是含住一块柔滑甜美的布丁,仿佛错以为那里才是甜蜜的源头,直到佐伊发出呜呜的微小的抗议才舍得退开。
“我今晚还得和那个暗影人睡在一张床上吗,主厨?”他短暂地放过了佐伊,却没有松开手,玩笑似的和她碰了碰鼻尖。
可怜的农场主被他抵在路灯上,手里的枫糖浆瓶子捏变了形,她轻轻地喘息着,摇了摇头。
“好主厨。”杰森笑着说,又一次凑上去,贴了贴她柔软红润的嘴唇,“但是别告诉我你打算让我自己睡在客房的单人床上。”
佐伊略带埋怨地瞪了他一眼,用眼神控诉他的不解风情,在杰森看来,这完全是撒娇。
“我有很多双人床的。”她移开视线,鼓着脸颊小声说。
……
“你真的不能让这家伙回下水道去吗?”杰森坐在餐桌前吃着披萨,用手背挡在脸颊一侧,用口型询问对面的佐伊。
科罗布斯是个很可爱的NPC,杰森承认这一点,但它作为佐伊的室友着实有点越界,它甚至觉得它和佐伊是在柏拉图!
虽然佐伊只当它是好朋友,可能还有更环保的杀虫剂…但这并不耽误杰森醋意大发。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那样它也太可怜啦。”佐伊说,“你可以直接说出来的,不用担心科罗布斯听到…我猜它并不在意我们的对话。”
当然了,NPC只会对设定好的程序有反应。不过他还是觉得当着别人的面议论对方不太礼貌,哪怕对方是个 NPC。
说起来…佐伊真的知道这里其实是个游戏世界吗?
“主厨,你不觉得这里和哥谭比起来,有点不一样吗?”杰森试探着问。他吃掉了最后一口披萨,内心略感空虚。游戏世界里的食物看似诱人,吃到嘴里却寡淡无味,哥谭街头两美元一大块的便宜披萨都比这强出一条街。
“是不太一样,哥谭的人更爱说话。”佐伊说,“我猜每个地方的风俗不一样,至少鹈鹕镇和哥谭的语言是通用的呢,我之前打工的那个地方,大家的口音都很奇怪。”
这大概说的是另一款游戏,杰森也开始有些摸不着头绪,她是个活生生的游戏玩家,这点绝对错不了,但她似乎分不清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
……还是说,哥谭其实也是一个…
杰森被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也许这并不能算无端猜测,毕竟他自己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他死去,又复活,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我喜欢种地,不过哥谭也很有意思,在哥谭做饭也更好玩。”佐伊继续说着,“就是怪危险的,不过还好有超级英雄。”
说到超级英雄,她忽然看向杰森,表情纠结:“明明你自己就是超级英雄,为什么你那么讨厌罗宾呢,你还打他了,那样是很坏的。”
喔,终于来了,这个问题,他还以为主厨会把这件事抛在脑后,没想到他现在还是站在了被告席上等待审判。
他不确定现在告知佐伊自己的过去是不是个恰当的时机…他身上背负着许多秘密,她身上的谜团只多不少,他们两个还没来得及深入地了解对方,就已经迫不及待地一头扎进了爱河之中。
不过区别在于,佐伊看上去像是能在河里逆流而上的游泳健将,而他则是抱着浮木顺着水流被冲出老远的倒霉蛋。
佐伊仍注视着杰森,不相信她最喜欢的超级英雄会残忍殴打她第三喜欢的超级英雄,她目光忧虑,焦灼地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
“关于这个…”杰森最终还是妥协了,“你想听个故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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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不算是初吻为什么气氛这么纯情…我真的会写谈恋爱吗
今晚还有一更,我尽量不拖到零点以后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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