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秦贺肆眨巴眨巴眼睛,咦?
听着这熟悉的嗓音,秦贺肆微微侧头,余光朝身后瞄去。领头者黑色的蒙面巾把脸遮住了一半,上面部分显露出来的鼻梁和眉眼,也不是他熟悉的样子。
不过再仔细一看,这么近的距离之下,也能察觉出一点此人那有些古怪的皮肤,不似真人般细腻,微微僵硬。倒让秦贺肆想到了,这毕竟是个武侠世界,肯定有易容术和人皮.面具之类的东西。
转念一想,秦贺肆就知道是江别鹤为何会以这种形象出现了。
毕竟他这个便宜爹对外的形象可是经营的很好的,江湖都说什么翩翩佳公子,仁义无双,要是被人知道他觊觎下一任的盟主之位,可不是知道他伪善的真面目了吗。更别说,到时候要是被人知晓现任盟主狂狮铁战就是被江别鹤囚禁失踪的,那时候,仁义无双大侠在江湖上,就变成人人喊打了。
江别鹤这次想要盟主令,就是以便于在下次武林盟主大会召开前,立于优势地位。原本他的追求是当上武林盟主,可是现在,因为娶了刘喜的干女儿,他已经跟朝廷搭上了。等当了盟主,借这个机会,把江湖献祭给朝天,可不就是另一个通天大道了吗!
可是哪里会想到之前的盟主令争夺比赛,会出现花无缺那几人捣乱。原本没有这几个家伙,只要他江别鹤在最后击败了优胜者,再假惺惺的推辞几番,那盟主令最后不还是在他手里吗。回忆到此,江别鹤就对花无缺几人更为恼恨。
因为这几人的原因,他在大庭广众下不得不把盟主令给他们,现在,又要想办法追回来而不被人发现,可不是让江别鹤懊恼么。一路上派出去找花无缺几人麻烦的手下,都被收拾了。眼看花无缺他们快要进京,到时候到了皇帝的地盘下,可不会容许他们这些江湖之人放肆,而那刘喜肯定也不会帮他,甚至会认为他江别鹤是个废物,区区刚入江湖不久的几个毛头小子都治不住。
所以这时他亲自出手,看准了花无缺他们对那在吉锡城流连的采花大盗有兴趣,他派人给盗花蜂和花无缺几人分别送对方的消息,以借此让花无缺几人暂时在吉锡城停留,让他有时间做准备。
昨日黄昏时分他才把悦来客栈里面的掌柜和小二几人给杀了。将将才扮好掌柜,就瞧见了那花无缺的师傅,江湖传闻已久的明月孤星和那让他眼熟的小子,在客栈大堂闲聊。还没等他仔细听有没有关于盟主令的消息,就让他听到了自家那个不孝子,公然造谣自己已经挂了,可给江别鹤气的心堵!
邀月蹙眉问:“来者何人?”倒不是她想同这群黑衣人废话,可现在那江玉郎在对方首领手里,她怕那些人自知不敌之后,把那娇弱的家伙给抹了脖子,那到时候就是神仙也无法了。
“大姑姑,他们就是无缺之前来信所说,在取得了盟主令之后,就有一波人马一直尾随我们,从武林盟那边一直跟到了上京附近。现在,他们看来又忍不住想要动手了!”
邀月颔首轻声“嗯”了下,她当然也猜到了。
“交出盟主令,我等就走!”秦贺肆身后,江别鹤压低嗓子说道。
“做梦!”邀月冷哼,要是不是因为他们手上有个人质,能不能从她手里逃走都不一定,居然还敢大言不惭的觊觎她邀月的东西!
“既然这样,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江别鹤右手一挥,源源不断的黑衣人向着邀月一行人包围而来。
这些小喽啰当然是交给怜星和花无缺他们去解决了,邀月眼眸寒意森然,敢挟持她的人,找死!邀月脚步轻点地,纵身就向江别鹤攻来。
江别鹤眼神一凛,抓着秦贺肆躲避着邀月的攻击。几息功夫过去,他突然发现在和他儿子身形相贴成一个弧线后,那邀月的内力波动总会从他们父子俩的身边擦过,轰在了其他地方。
江别鹤眼眸微眯,老谋深算的他当然感知了一丝异样。
瞧着邀月又是一道含有八成内力的攻击,江别鹤眼睛一转,尝试性的把自家儿子挡在了攻击来袭的方向。
秦贺肆:“!!!”
卧槽,你这便宜爹,有你这样坑儿子的么?!
瞧着江别鹤用自己挡邀月的攻击,心向大宫主的秦某人立刻不干了!
他朝邀月隐晦地使眼色,“轰他!给我狠狠地轰他!”
接收到江玉郎的眼神暗示,邀月原本迟疑的动作更是一顿。
这边,江别鹤就算脸上贴了一层假面,也是遮掩不住眉眼间的喜色。
在他看来,自己刚刚的猜想果然是正确的。
虽然不知道自家儿子离家出走了半年,为什么会跟移花宫的人混在一起,但是能有效就好,他才不管是否会伤及江玉郎。在他看来,移花宫这些人对自家小子是有在乎的,既然这样,反应也不会真的伤了这小子,那么他来替他爹挡挡攻击也是很好的啊。
总比他为了拿回盟主令真的受伤了怎么办,要知道,这邀月此女,那是跟那江枫的结义兄弟燕南天,武力值不相上下却更为狠辣的人。他还要好好调养生息,以待用最好的状态迎接下一次武林大会的来临,这下不用受伤就也可取回盟主令,总算是让他都憋不住喜悦之色了。
说来也是,当时比武大会,花无缺当场爆出了自己来自移花宫的名号,就让江别鹤心道不妙。因为如果有了移花宫的参与,那么武林大会肯定会生出很多波澜,并且那邀月的武功,大部分的武林人士心里都是有底的,到时候敌不过,肯定就放弃同移花宫相争了,而他江别鹤,也根本打不过邀月,武林盟主之位也就只有拱手相让。
但是只要盟主令不落在移花宫的手里,那么他们这些正派人士到时候就有理由,光明正大的拒绝移花宫参与武林盟主的选举。到时候,移花宫不认也没办法,难道明月孤星两女还能把所有的江湖人都杀了吗?!
此前因为计划不顺导致的郁气都散开了,江别鹤张嘴刚想说不想他手里的这家伙死就把盟主令拿来交换,结果这威胁之言还未说出口,就被知道秦贺肆意思的邀月,心狠之下,直接一起对着他们的肩膀拍了一击。
“蹬蹬蹬”的连续后撤步,江别鹤一时不敢置信。
他都不知道为什么局面会突然变了,刚刚邀月不还束手束脚的吗?
感情是在使诈?
对方根本就不在乎玉郎的性命?
秦贺肆在邀月的攻击抵达自己的左肩时,就顺势向后一倒,狠狠地撞在了身后江别鹤的肩膀上。
而因为原本的姿势,他被江别鹤一只手背在身后,把自己的两只手腕合在一起抓住了。所以秦贺肆在这攻击之下,听到了自己胳膊肘一声“咔嚓”地声音,脸色霎时间白了,痛的他龇牙咧嘴的。
邀月见此,不自主的想要出声,却被秦贺肆轻微地摇头制止了。
随着江别鹤一起退后,秦贺肆小心的用气音询问道:“爹啊,现在怎么办?”
江别鹤忍住左肩的疼痛,环视大堂一圈,见到自己这次带来的那一群手下,几乎被那怜星协同花无缺几人,杀了个干净。再瞧着前方邀月虎视眈眈的模样,江别鹤惜命的念头占据上风,大不了下次再找机会夺回盟主令。
江别鹤面上不动声色,但是余光不经意地瞄着身后的客栈大门。
在邀月一步步逼近的时候,随手扔出一个烟雾弹,就带着自家儿子破门而出。
等邀月挥散眼前的浓烟,早已不见两人的踪影。
“姐姐,怎么办?”怜星走过来问询。
邀月面色微怒,冰冷的嗓音响彻越来客栈,“都给本宫去追!”
而这边,趁此机会逃跑的江别鹤,携带他的废物儿子,一路狂奔。
在阳光下,他那一身黑色做贼的装扮,真是显眼到不行。
还有被他钳制在怀里的秦贺肆,那真是路人看了都是可怜兮兮的样子。
在街上胡乱的窜游,百姓们虽然纷纷躲开不惹事,但是也忍不住在他们离开后指指点点起来,那黑衣人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大白天就在作恶挟持了一个玉面郎君,啧啧,真是世风日下啊……
跌跌撞撞地跑过南边街道,江别鹤带着秦贺肆拐进了一个暗巷。
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江别鹤松开了儿子,靠在墙角捂着肩膀,有点喘气地问:“玉郎,你怎么跟移花宫的人混在一起了?”
秦贺肆也跟着靠在他旁边,闻言眼珠子一转,道:“嗐,误打误撞……”
瞧着便宜爹准备细问的样子,秦贺肆连忙转移话题道:“不说这个了爹,那什么,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啊,还伪装成了客栈掌柜?这可不太符合爹你的身份啊……”
江别鹤眼里生出阴翳,恨声道:“还不是都怪花无缺那小子!”
江别鹤问:“对了玉郎,你跟在邀月身边有没有见到盟主令?”
秦贺肆故作不明白:“盟主令?啥玩意儿?”
江别鹤有点急了,“就是黑漆浇铸,上面烫了赤金大字的令牌啊!”
秦贺肆语调悠长感叹:“……噢~”
江别鹤眼中一喜,问:“在哪?”
秦贺肆:“没见过。”
“你个小兔崽子!”江别鹤用另外一只没受伤的胳膊敲了下秦贺肆的脑袋:“逗你爹玩儿呢?!”
“疼疼疼,轻点。”秦贺肆也用另外一只没受伤的胳膊护住脑袋,嘴里还在控诉,“好哇,我就知道爹你娶了新妻就忘了我这个旧儿,现在你是不是还想我死了,好让你跟那刘喜的干女儿新生的儿子继承你的一切啊?!”
“臭小子,怎么能这么想你爹呢!”江别鹤怒道,但是手中的动作一停。没敢在他这叛逆了半年的嫡子头上继续动手,不然可不就做实了这小子说的,他这爹不疼他想要他死的说法了吗。
“哼,我不管,你就是想我死,你刚刚还拿我去挡那邀月的攻击!”秦贺肆喋喋不休的控诉。
“玉郎啊,爹,爹这不是试试嘛,”江别鹤悻悻道:“哪曾想那邀月故意让爹以为你对她很重要,实际上是让爹放下警惕心,这谁能料到?你说是吧……”
秦贺肆撇撇嘴,这老东西还真会说,明明就是什么都比不过他自己的命重要,这借口找的,烂死了。
不过他脸上还是佯装微松,道:“哦,好吧。”
然后他又问:“对了爹,那什么盟主令既然你没拿到,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江别鹤捂着肩膀,阴森地道:“当然是想办法杀了移花宫一群人了。到时候全部搜一遍,爹就不信找不到!”
“今天见那邀月的情况,估计花无缺还没来的急把盟主令交给她,到时候爹把花无缺那群人抓起来,令牌到手就把他们灭口!”
秦贺肆:“爹,你可真恶毒啊!”
江别鹤:“放肆,说什么呢!爹这叫不留后患!”
秦贺肆慢吞吞地道:“哦……”
江别鹤想起了什么:“玉郎啊……”
秦贺肆突然道:“可是爹,你打不过那邀月呀!”
江别鹤:“……”
秦贺肆可不想让便宜爹在邀月面前掉马,不然死去的爹突然活了,大宫主可不得收拾自己么!所以他出主意道:“爹,要不你赶紧跑吧?下次多带点人手再来?”
江别鹤:“???”
这说的什么话!
江别鹤道:“盟主令在别人手里我不放心!”
秦贺肆翻白眼:“可是爹,你又不是邀月宫主的对手,你再待下去,玉郎怕你另一边胳膊也折了怎么办?”
“你说什么呢?!”
“玉郎这是真心为你着想!要是爹你到时候一个不小心,受个伤,或者说句大不敬的,真死了怎么办?到时候,你新娶进门的美娇娘可就成寡妇了!”
江别鹤原本想生气,但是仔细一想他说的也对。
这次行动就是错估了花无缺,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把邀月怜星这久不出现在江湖上的俩女,叫到了吉锡城来。不然的话,他早就先把花无缺那几个缺乏江湖经验的毛头小子药倒了,到时候还不是任他下手!
“那你跟爹一起走。”
“不要。”
“玉郎,不是爹说你,你怎么气性这么大。你继母进门都半年多了,你还不想回家呢?”
正当秦贺肆想办法拒绝便宜爹时,这江别鹤准备强行又带走他的举动,刚好被赶来的邀月看到。一怒之下,邀月就是一记重重的掌击朝江别鹤轰去。
“噗——”
江别鹤一下子呕出了一大滩的血,身子还被迫被轰在了街角的墙上。
秦贺肆:看吧爹,我都说了你打不过人家。
瞧着自家不孝子的眼神,江别鹤更觉得心里一口老血上涌。
这便宜爹虽然是个坏透了的伪君子,可他江别鹤怎么把自己作死都无所谓,但因为原身的原因,秦贺肆却不能眼睁睁的见着他死在自己的面前。
想到此,秦贺肆连忙给便宜爹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逃,同时他嘴里害怕地呼道:“姐姐,你可终于来救玉郎了~”
江别鹤捂着腹部,从墙上滑下来没纠结几息就头也不回的朝着街角的另一个方向逃了。
对比自家儿子在邀月那煞星的手里,到底过得好不好,能不能保命这种事……他虽然担心,但说到底,还是他江别鹤的命更重要。
所以,玉郎啊,你自己多保重吧……
第102章
因为秦贺肆的阻拦,江别鹤逃了。而那被邀月轰了一巴掌导致受伤的肩膀,也成功让秦贺肆成了个独臂侠。
此刻在悦来客栈,只有他一个人安稳的因伤坐在凳子上。
其他几人又开始呈现之前江别鹤没出现前的僵持状态。
邀月出宫的两件事都已解决,就着满地的尸体,她眼生怒气地看着这个自己曾经颇为满意的继承人。
在她们一行人商量回移花宫的时候,花无缺居然不想回去?还拿那要上京捉拿胡卓为借口,不想此行跟她和怜星一道回宫。
当时邀月就气笑了。
花无缺这是把她和怜星当成傻子吗?!
擒拿胡卓的这件事,本就在之前就应该办妥。结果因为盟主令在铁心兰那里,为了安全,还为了和他那些狐朋狗友相处,拖沓到了现在!
明明学自她的轻功足以让花无缺在极短的时间内,往返南北两地。现在才跟她说,出宫前交代的事没有办完,这次就不跟她们一起回移花宫了!
听听,听听,这叫什么话!
悠闲地坐着的秦某人,在心里充当邀月的旁白。
瞧着向来冷静淡漠的邀月,被不孝大侄子气出了情绪,秦贺肆眼神微妙地瞧着花无缺。
感受着大姑姑不怒自威的气势,花无缺脸色惨白,这时候还瞥到了那江玉郎古怪的眼神,差点让他一口气哽住了。
此番交涉,不适宜让小鱼儿这些外人参与,在大姑姑严肃的态度下,花无缺早就把他和铁心兰赶上了二楼去看小辣椒了。
而现在,没了带着盟主令的铁心兰,花无缺心想,只要自己抗住了大姑姑的惩罚就好。
哪里曾想,他越是这般态度越让邀月生气。
在邀月的心中,花无缺作为移花宫的继承人,需要的就是执行她的命令,杀尽天下负心人,带领移花宫成为武林第一势力。而不是现在这样,因为一些友情,一些……情爱,而迟疑、而抗命。
想到此,邀月眼中晦暗之色一闪而过。
不愧是江枫的儿子,果然不管怎么教养,还是跟移花宫养不熟!
向来最关注邀月的秦贺肆,察觉到事态不好,连忙把花无缺赶上了楼,在怜星担忧的目光中,表示交给自己。
“姐姐,别动怒~”秦贺肆拉着邀月坐了下来。
一开始秦贺肆出声让花无缺上楼的时候,邀月就想要呵斥。但是又看他顶着一副被自己打伤的样子,面色惨白的介入她和无缺中间,在深呼吸一阵后,压抑了怒气的邀月默许了他擅自的举动。
“无缺想要与友人亲近也很正常,之前就听怜星提过,他从小在你们身边长大,或许因为第一次见到相同的同龄人,有些好奇也是正常的。”
邀月看着他,冷冷地说道:“本宫不是因为这个生气!”
“是的是的,这都是小事。”秦贺肆连连点头,又道:“重点是那个铁心兰是吧?”
邀月“嗯”了声。
“少年人慕艾是人之常情,无缺第一次见到咱们移花宫以外的姑娘,产生好奇心,进而想要了解,接着又想要接触并且和她在一起多待待,也是正常的不是?”
邀月瞥了他一眼,又“嗯”了声。
“姐姐,你我都知道。咱们移花宫的姐姐妹妹都是什么姿色?”
“姐姐就不用说了,风华绝代,姿容非凡,怜星也是温柔的绝色佳人,在你们一众美人的环绕下,无缺眼光肯定早就被养的高高的!”秦贺肆边说边瞄着邀月的神色,“现在看上那铁心兰不过是在万花丛中,忽见一白色雏菊,迷了眼罢了。以后他那被风糊了的眼睛,肯定会有明亮的时候,你说是吧姐姐?”
在秦贺肆连夸她带贬无缺的话语中,邀月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不对的在哪里。
邀月掀了掀眼皮,问:“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看倒不如就让无缺跟在铁心兰身边,到时候多看看,也就看烦了!”
邀月:“……”
瞧着邀月神情不对,秦贺肆果断又道:“当然了,必须给无缺下死命令。等他去了上京把那胡卓擒了,必须立马回移花宫,不管到时候他跟铁心兰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姐姐说这样如何?”秦贺肆凑近她,讨好地问道。
“额,”邀月难得一滞。
她知道江玉郎出的这个主意,分明就是替无缺说话,让他此行能够如愿不跟自己回去。但是因为她曾经只见过怜星爱慕江枫的样子,不知道真的一个男子喜欢上了女子,最后是不是会相看两生厌……但是据她了解的天下人来说,这种情况,很大可能会发生。
世间男子本就薄情,更别说无缺还是那江枫的儿子了。
想到此,也因为确立了花无缺为移花宫的下一任继承人,相比跟他彻底决裂,邀月明白,适当的放手会更好。
“行。”
还没等秦贺肆面露喜意,邀月又道:“但是盟主令本宫必须带走!”
“这事关移花宫能否在数月后的武林大会奠定未来的江湖地位,不可能任由铁心兰拿着!”
邀月掷地有声地扔出了这句话,最后丢了一个眼神给秦贺肆,就冷着脸走了。
秦贺肆:行叭。
然后他上楼找了花无缺,告知他邀月的要求。
花无缺当然为难了,毕竟盟主令又不在他的手里。
但是为了和小鱼儿他们多相处一段时间,在秦贺肆保证,之后他回宫,肯定会想办法帮他拿盟主令给铁心兰交差后,花无缺就去找铁心兰了。
在看着心上人支吾着,面对自己不好意思,铁心兰察觉到他的所求……迟疑了一会儿,在带着父亲的盟主令离开,和暂时借出去让花无缺得以留下来和大家一起之间,铁心兰做了选择。
从花无缺那里拿到了盟主令,秦贺肆感叹,啊,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最后,在离开前,秦贺肆还朝着花无缺笑眯眯地道:“擒了胡卓就回来哟~”
花无缺:“……”
“没想到你居然能说动大姑姑……”花无缺惆怅的感叹,话语间有着不可置信和难以接受。
听了这话,秦贺肆也没生气。
他秦某人是谁?
他可是邀月的小甜心呀。
他潇洒的朝花无缺摆手,嗐,这都是小意思,不用感谢你大姑爹~
……
最开始回移花宫后,日子是有点无聊的。
因为秦贺肆刚开始几天的肩膀还不能动,缺胳膊少腿的状态,当然让闲不下来的秦某人觉得有点郁闷了。
直到后来有次他去跟绣房的小姐妹们串门,看着她们手中忙活的,给宫内众人刺绣的衣物,秦贺肆突然眼睛一亮。
待到后来肩膀可以微微活动后,秦贺肆在绣房那里抱了一堆用来给邀月做衣服的布料。
在他的寝宫里,瞧着面前自己给自己揽下的浩大工程,秦贺肆都替自己感动。
他想着邀月将来贴身穿着的服饰都是自己一点点的绣出来的,恨不得马上加快进程,想要看着亲亲的大宫主感动得哽咽的模样,要是能得到一个么么就更好了~
这天,怜星久不见江玉郎在移花宫折腾,好奇他在做什么。
哪曾想刚到他的屋外,就看到了堪称“贤惠”的一幕。
怜星:“……”
“你在做什么?”怜星走上前,拿起铺在桌面上,那五花八门的白色布料。细细地捻了捻,怜星发现这分明是姐姐惯常喜欢穿着的那南海冰蚕丝织成的面料,怎么被江玉郎抱自个儿寝宫来了?
怜星的第一反应就是警惕地看着正沉浸在画图当中的少年郎。
不是吧,江玉郎久久得不到姐姐回应变态了?
这可不行,她不能眼睁睁地瞧着一个开朗热情的少年郎一步步走向深渊,要是让姐姐知道江玉郎私底下做出狎昵之事,不把他那漂亮的眸子给他戳瞎才怪!
“江玉郎你给我出来!”怜星想到此,连忙上前拉住秦贺肆的胳膊,就想把人带去后山上的寒潭冷泉清醒清醒下脑壳!
“不是我说你,就算姐姐暂时没有明确给予你回应,你也不能做出这样的事啊?”怜星说:“你自个儿回忆回忆,我们之前出宫,姐姐不是明显对你态度软化了吗?你就不能再努努力?!”
她有点恨铁不成钢地道:“再怎么说也不能……”怜星盯着桌面上那一片的冰丝衣料,一言难尽。
秦贺肆原本在怜星叭叭叭的时候,还没明白她想说些什么。结果听着她的话,再瞧着她对于自个儿房间有的关于邀月衣料的私密东西,那一脸想要呵斥又怕伤了他自尊心的样子,秦贺肆:“……”
“我就是在努力啊~”秦贺肆举着手中的图纸,上面用墨色的颜料勾勒的痕迹,展示在了怜星眼前。
怜星接过来看了一眼,狐疑地望着他,“真的?你还有这手艺?”
“对啊,我就是在努力的讨你姐姐的欢心呀~”秦贺肆白了她一眼,“不然我吃饱了撑得给自己找事啊?哼哼~”
知道可能是自己误会了,怜星讪讪地笑了下。
“话说,你画的这什么东西?”怜星瞧着手里这张纸上似鸡非鸡,如鹌鹑又像乌鸦的东西,“……鸟儿?”
“那是凤凰!”秦贺肆一把扯过图纸,“是一只威风凛凛的冰凤凰!!!”
怜星:“……”
“你确定你要照着你图上的绣啊?先不说你绣艺怎么样吧,就你那丑东西出现在姐姐的服饰上,姐姐没发现倒好,一旦发现,她不惩罚绣房的丫头们才怪!”
秦贺肆:啊这。
行叭。
最终,秦贺肆在怜星的劝导下,没有直接上手在邀月的衣服上下“毒手”。他先是拿了那些不算珍贵的布料,把自己的想法尝试的绣在上面,嗯……
许多天后。
秦贺肆和怜星一起趴在桌子上,望着面前这一坨奇奇怪怪的线团绣出来的花样。
秦贺肆:“哎。”
怜星:“哎。”
“要不然你还是放弃吧……”怜星没眼看这一些出自江玉郎的奇思妙想和那双“心灵手巧”造就后的面料,她想,江玉郎就不适合干这个!
“可是……”秦贺肆为难地皱眉,“其他的有什么是玉郎能为姐姐做,而姐姐又能感受到玉郎这一片炙热的心的呢?”
相处久了,怜星也有些摸清楚江玉郎的本质了。一个茶里茶气,有点小心机,但是有着少年人可以为了感情付出一切的勇气的家伙。每当他这话一出,就表示她想让自己在姐姐面前说好话。最好是把他私底下为了姐姐做了哪些用心的举动说出来,这样才能让姐姐知道,原来江玉郎为了让她接受自己,一腔痴情做了多少事。
“你呀!”怜星无奈地隔空用手指点了点他。
“这样吧,我让绣房那些丫头也跟你一起想办法,你毕竟是男子,总归没有她们手巧。我们一起试试,最后的成品要是真的不行……”怜星拉长尾音,瞧着江玉郎那晶亮水润的黑眸眼巴巴地瞧着她的样子,她笑道:“还是不行我也会在姐姐面前,说江玉郎啊为了做这些,连手指都戳破了,可真是可怜一片深情哟~”
怜星调侃的话让秦贺肆嘿嘿一笑,这下放心了。到时候有了怜星帮忙,至少邀月不会在看到这些不入眼的绣衣直接一个怒火给震碎了。
之后的时间,除了帮着秦贺肆忙活着给邀月的惊喜,怜星还沉迷在秦贺肆拿出来那些现代的小玩意儿,比如什么魔方啊、纸星星啊,还有一些小机关做出的物件当中。
各种新奇的玩意儿让怜星大开眼界,本来从小就成长在移花宫,又只有一个冷酷的姐姐,童年的时候,怜星除了练功,大部分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玩的。
那时候,只有枯燥的玩泥巴、种花、跳方格,就这样还被邀月看到了呵斥,说是玩物丧志。现在长大了,见到了这些,那死去的童心好似又活了过来。
用现代的小智慧贿赂了怜星,秦贺肆胸有成竹的忙活着心血浇灌的这一件惊喜。
在戳的十指都是小洞后,秦贺肆率先把他绣的一个方巾拿了出来,问怜星道:“怎么样?嘿嘿,还不错吧?”
怜星拿起这个白色的手帕,嗯……还成啊。
“进步明显,再练练就可以用姐姐的冰蚕丝上手了,江玉郎没想到你还真能练成这手艺~”怜星说到最后,明显在憋笑。
秦贺肆知道她在笑什么,幽怨地道:“能为姐姐‘缝补做衣’玉郎心甘情愿的紧呢~”
等邀月找过来,就看到秦贺肆和怜星相处融洽的场面。
她不悦的轻蹙眉毛,“你们是在做什么?”
她这些时日就感觉江玉郎这家伙和怜星在偷偷的背着她做些什么。但是以她的性格又不好主动去问。她刚忙完自己的事,就说过来督促江玉郎练武,没想到就见到了这一幕。
“姐姐,你今日修炼完成啦?”少年郎一见她就开心地问道。
邀月视线略过他,挑眉看向怜星。
怜星一愣,失笑道:“思春少年郎为爱做绣呢~”
邀月这区别对待让少年郎不开地瘪了瘪嘴巴。
邀月蹙眉:“什么东西?”
怜星想要解释下,又在邀月冷眼中吞了回去,她直接拿起了桌上的锦帕。
邀月看着明显粗糙的工艺,在这精致的锦缎面料上占据了好大一块地方。她在手里摩挲了几息,接着不屑地轻哼,“浪费本宫的料子!”
邀月不像怜星见过少年郎最开始的手艺,只觉得这个东西丑的要死,在白色的锦缎上绣着还不如就让白布空着算了,她想不通两人怎么聚在一起搞这个,直接把锦帕扔了过去,转身走了。
锦帕在落向桌子的途中在少年郎的面上划过,那不经意的举动却让这场面有点安静。邀月背身没有看到,而怜星却眼中带点担忧,江玉郎不会以为姐姐在羞辱他吧?
那微微颤抖的身子让怜星忍不住想说什么,可是她哪里知道,在锦帕划过他鼻尖落在桌边后,少年郎那喃喃的低语却没让她听见。
他说:“好香啊……”
小A:咦,变态!
*
邀月最近穿着移花宫绣房里那些婢女做成的新衣,总是感觉怪怪的。按理来说她是不会在意这些的,但是这天她仔细地看了一下新送过来的成衣,却发现在其中夹杂了几件,一看就不是统一风格刺绣的宫装外衣。
沉思了一会儿,邀月拿着这几件纱袍就准备去找绣房的婢女问清楚出了什么问题。可是还没等她离开,怜星就在明月殿外拦住了她。
邀月冷声问:“有事?”
“姐姐做什么去?”怜星看了眼她手里的白纱衣,心里暗道:果然姐姐并不喜欢呢~
两姐妹在殿内谈话,具体就是怜星说,邀月一言不发的听着。
在怜星讲到江玉郎为此,扎的自己十指血淋淋的时候,邀月就不是很认同地紧蹙眉头,她道:“你是还想本宫同情他吗?!”
邀月恼怒地道:“谁让他自作主张的?花费精力做此手工,最后还难以入眼。娘们唧唧,且毫无半点男子气概!”
就会用那湿漉漉的眼神看人!
哼,娇气!
戳破手指肯定痛死了吧,哼,好好待着不好吗!偏偏要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邀月想到江玉郎为讨自己喜欢,傻不拉几的做这些事,她就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生气。
见此,怜星叹道:“重要的是心意啊,姐姐,世间难得一真心人……”
邀月抿唇,还是不愿在妹妹面前承认自己心里的异样。
最后,她冷漠道:“做工粗糙、手艺差劲,白费功夫,难以着身!本宫不喜欢,也不需要!你告诉江玉郎,以后不要再浪费精力在这些上面了!有这闲功夫不如多提升练习一下他的轻功,以后才更好逃命!”
殿门外传来的轻微动静,让邀月眼眸一凛,“谁?!”
她闪身出来,就见到丧气地松着肩头,微垂脑袋的少年郎的背影。
邀月眼眸不自然了一瞬间,她出声道:“江玉郎,站住!”
少年郎的背影一顿,接着毫不停留的离开了。
这还是第一次,他没有听自己的话,也是他第一次自己离开。
邀月望着他难过离开的背影,眼神有点无措。
江玉郎……
*
这日夜晚。
下午被打击的家伙,早早的就上床了。
小A:【呀,小绿茶今晚不去舔了吗?】
秦贺肆拿被子一蒙头,“不去不去!爷要睡觉!闭嘴!”
寝殿的侧边,微微透露的闷声闷气从室内传往窗外……
白衣的冷面美人听着那声“闭嘴!”轻轻一愣。
江玉郎,这是在对她发脾气吗?
就算有点不悦,但是想到午后自己说的那些话,邀月就没法对他生气。她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轻轻地敲了敲窗,有点别扭地问:“喂江玉郎,你……今晚怎么不来练习轻功了?”
“不开心!”
“不想练!”
闷闷地声音从里面传来,邀月闻言蹙眉。
她想了一下,把窗户推开了。
只见一个浑身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个脑袋的家伙,脸颊鼓鼓地看着她。
邀月放缓声音,道:“出来行吗?”
“不要!”少年郎果断拒绝,还把头朝另外一边偏去。
邀月一愣,这是他又一次拒绝自己了。
她说不出这一刹那的心情,但是邀月知道,她不想要江玉郎抗拒自己,也不想要江玉郎不再用星星眼看着自己l
思及此,邀月不自然地道:“出来吧……我,我带你飞飞好吗?”
这是她生命中难得哄人的时刻,此言一出还能感觉出她的羞赧之意。
秦贺肆撇在一边的脑袋微动,唇角翘了翘。
转头的瞬间却是把脸拉下来,凶巴巴地道:“那姐姐还说不说玉郎了?”
邀月:“啊?”
邀月被他突然的问话弄得一怔,瞧着少年郎马上又要把脖子扭过去,她急忙道:“不说了,不说了。”
秦贺肆又问:“那玉郎绣的衣服好看吗?”
邀月:“……好看。”
秦贺肆继续作道:“那姐姐以后会一直穿着吗?”
邀月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认命了。
她道:“会……”
月夜下,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了少年郎的床上。
听到她回答的少年郎眼眸中瞬间绽开的惊喜,让邀月闷闷的心口终于畅快了。
而他眼眸望向她的欢喜与爱慕之情,好似天边那颗最亮的星星,一闪一闪的让她的心脏,“砰砰砰”地又开始进行不规律的跳动……
第103章
半月过去,在把胡卓那家伙带回来关到了移花宫地牢之后,花无缺就去正殿向邀月复命。
待到了他出了正殿后,就看到不远处正倚靠着壁柱的俊俏少年郎。
“哟无缺,回来了啊?”
花无缺捏了捏手中折扇,走了过去,“江公子,你在这做什么?”
“还有……”花无缺蹙眉,不是很赞同地道:“我与江公子之间并不是很熟悉,江公子还是唤花某全名吧。”
“嗯?不熟?”秦贺肆调笑道:“这么快就忘了我之前对你的帮助了啊?哎,可真是让玉郎感到伤心呢~”
花无缺抿唇,不知该如何回应。之前在外面遇见,因为大姑姑对铁心兰还有小鱼儿的冷厉,少不了需要能劝道她的人,那时的花无缺还没细细的想江玉郎这人。可是现在都回了移花宫了,他却瞧见这人还是这般放肆的作态,真是奇了怪了。就算之前已经体会过了这江玉郎在大姑姑心目中,有着特殊的地位,可是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在移花宫,也还是这般。
花无缺想到刚刚为了向大姑姑复命,忽略了进入移花宫之后所见的异样,现在想来,好似跟以前冰冷的,毫无生气活力的移花宫,完全不一样了。从迷阵到大殿一路上过往的婢女,脸上有着生动的表情,以往都是看见他规矩的低头行礼,此时却会在他视线飘过时,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走,我带你去看看我种的田。”在花无缺还在思索的时候,秦贺肆上前一步揽住了他的肩膀,就准备带人去看他半年来在移花宫的成果。
移花宫后山上,那一片地本来就是属于自给自足的耕地。
此刻生长喜人,那冒出的绿芽素菜一株株青葱碧绿。还有那旁边的地,有种了不同色的黄的绿的瓜果,远远的就能闻见一阵阵的清香。
“这是我五月前种的瓜~”
“这是我三月前撒的苗~”
秦贺肆的本意是让花无缺明白,他江玉郎在移花宫可是上上下下都遍布足迹~
只不过在他笑眯眯的对花无缺展示自己的劳动成果时,却见他紧蹙眉头,一脸讶异道:“大姑姑,居然准你放肆至此?!”
秦贺肆先是一愣,接着洋洋得意道:“当然,她可宠我了呢~”
“哦,这样啊……”花无缺捏紧了手里的折扇,语气复杂道:“那便好。”
还没等秦贺肆拉着花无缺继续去欣赏他秦某人伺候了半年的花海,就见花无缺沉默了一阵后,就径直离开了。
秦贺肆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花无缺这是吃醋呢吃醋呢还是吃醋呢?
这边花无缺回到自己的寝殿。
瞧见依旧每日有打扫,看起来干净整洁的卧室,原本有点苦涩的心是被慰藉了的。可是一回忆起刚刚的所见所闻,他就忽然觉得这偌大的移花宫,好似变得全然陌生了。
他不过也才外出半年,却在回宫后,发现原本冷清的移花宫变得富有生机。对他温和的二姑姑,第一时间发现有事也是找的那江玉郎,至于大姑姑,就更不用说了,明明面对他的时候,冷漠寡言,却在下一瞬看到了那江玉郎,就眉眼变得柔和。
而从前都是以他为重的移花宫那些宫婢们,也是在遇见他仅仅尊敬的行礼后,就不再多言,眼神间的欢快似乎在说之后有什么新鲜事想要分享。当然,肯定也不是对他。
他都看到了,江玉郎那家伙,就像个花花蝴蝶般的穿梭在移花宫的宫人之间。每个人都喜欢跟他说话,每个人遇到什么也跟他分享。
短短不过半年时间,花无缺却突然升起一种家被偷了的感觉。
花无缺叹了口气,坐在殿内的桌旁。
他轻轻的拿折扇敲击着自己的额角,想不通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
江玉郎这个让他感觉的非常熟悉的名字,怎么能就用了半年时间,就把移花宫十几年来的冷清变成了这样?
以往他觉得移花宫没有生机,大家都活的不快乐。在大姑姑冷漠且严厉的领导下,每个人都在被压抑,生怕一个做错就被大姑姑击毙。而现在,看大姑姑那好似没变的冷漠霜寒,却相较于半年前多了一丝人情味。
本来应该回移花宫后,好好细说他之前出宫办事拖沓,还与铁心兰貌似有了一些情愫的事情,大姑姑也没有再提。
一开始这让花无缺很是忐忑,到了后来几日他实在忍不住了,想要同大姑姑交待,却在进殿前被二姑姑怜星拦了下来。
当时二姑姑就问了他,这样不好吗?
好吗?
花无缺忍不住想说什么,二姑姑却又道:“无缺,你长大了,姐姐不会再事事管控你。只要你不做出危害移花宫的事,过去也就过去了。现在的移花宫,总是会比曾经充满人情味,你不要自找麻烦……”
怜星这番话让花无缺想要挑明他爱上了铁心兰的这件事,再次咽了回去。
但是安安生生的在移花宫待了几日,花无缺却忍不住日渐消愁。
他半年前被大姑姑喂了断情丹,一旦动情就会内力受损。而这次出去行走江湖,认识了铁心兰之后,他知道自己早已动情。原本以为回宫会受到惩罚,却没想到被轻轻揭过。一开始他是有着欣喜的,还松了口气,可是随着时间的过去,思念越发加深,他感觉到了内力血气上涌。
而看着和自己年龄不相上下的江玉郎,却完全没有这般愁思之苦,在移花宫过得欢乐。那瞬间升起的对比,让花无缺一时难以平复心绪。
看江玉郎那样,也不像是单纯的憧憬大姑姑,分明是对她有着不轨之心。可是他面对大姑姑冷漠的对待,却依旧厚脸皮的每日凑近跟前,那龇着大白牙,笑的毫不见阴霾的模样,让饱受相思之苦的花无缺,内心苦涩。
时间久了,他也就越发思念在移花宫外的日子。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大姑姑并没有新的任务交给自己,而他,也就没了出去的理由了……
花无缺的这番状态,除了每日专心修炼的邀月,其他移花宫的人都看了出来。
而还没等花无缺更加困苦,秦贺肆就找上了门。
这日,还没等花无缺叫婢女把饭菜撤下去,在他寝殿门外的秦贺肆就使了个眼色。
婢女们的迟疑让花无缺抬头,就发现了在门外的家伙,他问:“你怎么来了?”
听花无缺这语气,秦贺肆就知道这大侄子不欢迎他。
哼,小样儿。
“是不是想出宫啊?”
秦贺肆走过来一屁股坐下。
“我,”花无缺原本郁郁的神情一震,“我……不想。”
瞧着嘴硬的花无缺,秦贺肆眉梢微扬,道:“真不想?行吧,不想就算了。江某原本还说帮你想办法的。既然无缺你不想,我也就不自作主张了~”说罢,秦贺肆作势要走。
“我……”
耳边来花无缺支吾的声音,但是他那折扇,却横在了秦贺肆的腹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哟~花公子这是想做什么呢?”
秦贺肆这阴阳怪气的腔调让花无缺面色一赧,神情间都是尴尬,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道:“是无缺的错……”
“无缺到底还是……想要出去的。”
秦贺肆想,这还差不多。
他道:“你大姑姑那边我去说,你就放心去吧。”
没想到花无缺闻言却并不高兴,他眉眼间好似在顾虑着什么……
“怎么?”秦贺肆皱眉道:“不相信我?之前我不就帮过你替你大姑姑说和过一次吗,这次依旧也行啊。”
哪曾想花无缺摇了摇头道:“不是不信你。只是……”
秦贺肆敲了敲桌子,说:“磨磨唧唧的,有啥事你说啊!”
“只是无缺此番出去,有那断情丹的影响,怕是会平添友人的负担。如若这样,还不如老实待在移花宫,不让外物引动了心神……”
秦贺肆扬眉问:“断情丹?”
花无缺想了想,还是说了:“这是半年前无缺离宫前大姑姑赐予的,防止的就是怕我在外动情。原以为不曾有大碍,却没想到……”
秦贺肆道:“却没想到,你出宫一趟还真就喜欢上了姑娘?”
花无缺只得点头,眼眸深处也流露出一丝苦涩。
还没等花无缺叹息一声选择放弃,就听秦贺肆悠悠道:“断情丹嘛,我有解药。”
花无缺霎时间不敢相信,但是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他嘴唇动了动,道:“那……”
秦贺肆朝他友好一笑,还没等花无缺松一口气,又听他说:“但是我又凭什么给你呢?”
花无缺一时也不知道该以何物交换,他踌躇了半晌,道:“江公子想要什么,无缺会想办法……”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被秦贺肆打断。
花无缺只见面前这俊俏少年郎坏坏一笑,道:“江某什么都不缺。你叫我声大姑爹就好~”
花无缺:“……”
花无缺瞧着那张白嫩的脸蛋,实在很难对同龄之人叫出如此羞耻的称呼。
并且,他看着江玉郎那样,在知晓他对自家大姑姑的心思之后,哪里不懂这家伙的狼子野心。
大姑爹,万万不能从自己嘴里说出!花无缺在心里坚定的想道。
于是,花无缺转移话题道:“对了,你上次说的我回宫后,就会帮我把盟主令从大姑姑那里取来……”
秦贺肆笑容一滞,“咳咳,那什么。你大姑姑手里的东西,我哪能随意取过来,无缺,你这是在为难江某啊!”
花无缺:“……你不是说大姑姑,可宠你了么?”
“还是说,你所说的,都是在骗我?”
秦贺肆眼珠子一转,“你看啊,你又不出去,你拿盟主令也没用啊!”
“谁说我……”花无缺一顿。
秦贺肆自顾自地说道:“哎,也不知道铁姑娘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了。她那般美丽,想必也是不缺追求者吧?”
秦贺肆又道:“哎,或许过段时间,她也许都要嫁人了也说不定?”
“哎,没准之后……”
在秦贺肆吧啦吧啦就差说等花无缺自己有功夫出宫后,没准铁心兰娃都生了后……
忍了很久的花无缺终于低喝道:“闭嘴!”
嗨呀!吼我?!
秦某人眼睛一眨就委屈的去找他家亲爱的大宫主告状!
哪曾想,低喝之后就沉默的某人,在深深地呼吸一下之后,抬头盯着秦贺肆。
秦贺肆:“???”你想作甚?!
最后,他还是真情实感的叫了句:“大姑爹。”
“诶!!!”
秦贺肆毫不羞愧的应了。
出自花无缺口中的这声大姑爹,真是让秦贺肆要多舒畅就有多舒畅。
看着自家大宫主养大的崽,秦贺肆摸了摸花无缺的脑袋,装作长辈样,一脸欣慰。
花无缺看在要靠他解决丹药的面子上,勉强忍了。
没等多久,一夜过去。
第二日天未亮。
花无缺就在一处偏殿,小心翼翼的等着说此刻给他送断情丹解药的家伙。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背着大姑姑的原因,花无缺总是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久久等不来江玉郎那家伙,花无缺都在猜想是不是大姑姑发现了。
正当他期待一点点消失的时候,秦贺肆终于来了。
“给,断情丹的解药。”
瞧着他拿出来的瓷瓶,花无缺有点犹豫。
“怎么,不信我?”秦贺肆挑眉问道。
“不是,就是……”你居然真的在大姑姑那里拿到了?
花无缺对于大姑姑很是了解。
当初他给予断情丹,就是为了防止移花宫的继承人动情。
而现在,这解药,说是江玉郎从大姑姑那里求来的,他根本不信。
那如果是偷……
花无缺想到大姑姑动怒的下场,忍不住替眼前的家伙担忧起来,“你……”
“别说了,赶紧吃了滚吧。”
知道花无缺在想什么的秦贺肆直接不客气道:“你死了我都活的好好的。”
他推着花无缺离开,心想着赶紧把这碍眼的家伙赶走,不然不就浪费他积分兑换的解药了么。
这移花宫除了他秦某人,一个公蚊子也别想存在!
等邀月发现花无缺不见了后,还没等她生气质问,就见少年郎扒着她的胳膊撒娇地说:“年轻人嘛,好玩。无缺喜欢行走江湖,向往移花宫外的生活……”
“而玉郎就不一样了,姐姐在哪儿玉郎就喜欢在哪儿~”
“姐姐不要生气,玉郎会一直陪着你的~”
被少年郎视若无物的怜星:“……”
邀月看着跟花无缺年龄不相上下的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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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南边丰城,此刻汇聚了许多江湖人士。
三年一度的武林盟主选举将要在两日后展开。
因为外来人流的影响,此时的丰城街上人来人往,各个小摊贩的生意都比往日好了很多,只除了接待各位武林人士的酒楼客栈……
这些江湖侠客有的爱惜羽毛不轻易与人动手,但是有的就是性子冲动、脾气暴躁,在众人扎堆的地方,那更是一言不合就会动手,这些日子,不知道多少客栈酒楼因此被砸。
但是对此,那些没有武功傍身的老百姓还有客栈掌柜的,看着被破坏的地方,还有自己的损失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而且就算找上去也没用,谁让他们不是这些江湖人士的对手,兴许还会丢了性命。
那些勉强自持风度的侠客,也不会管平民的事,他们大部分秉持着看热闹的心态,嫌弃动手的家伙丢脸,但是让他们为了那些受到了损失的百姓出面寻求赔偿,更是不可能。在这些人心中,他们在你这动手是看的起你,至于赔偿,那是什么?他们脑子里根本没有这些念头。
所以不外乎朝廷拼了命的想要把这些江湖人剿灭干净,长此以往,根本不利于朝廷的管辖。
因为近日城内的热闹,无数的杂技表演,还有各种走街叫卖声不绝于耳。
在一处街道上,一行白衣飘飘的姑娘们很引人瞩目。
但是就算有那么一两个垂涎这群头带纱笠的姑娘,可是一想起近日来丰城内的情况,就知道这或许又是一群不知名门派的小姐们。那步伐行走间的轻盈,还有生人勿进的清冷,除了眼睛被糊了看不见的猪头,不会有人不长眼的惹上来。
移花宫的人早就提前一日来了这里。
原本邀月是想着就待在客栈,静静的等着之后的比斗来临就行,但是架不住身边有个好玩的家伙。
在秦贺肆的撺掇下,邀月也便同意了上街逛逛。
但是在临出门前,怜星瞧着相较于平常街上更多的人,便提议让大家带着白纱斗笠逛街。
这话一出,怜星就看到自家姐姐眉压低,心情不爽的样子。
邀月道:“本宫出行,何须遮遮掩掩!”
一旁的秦贺肆连忙点头,“对呀对呀。”
怜星:“……”
“可是姐姐,到底移花宫此行是为了两日后的大比,还是不要太张扬为好。”
邀月:“怕什么!难道被关注了还能让之后的比斗有什么不一样的结果吗?从始至终都只会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我移花宫夺得第一!”
秦贺肆:“对呀对呀。”
怜星瞪了秦贺肆一眼,你这个姐姐的应声虫,闭嘴!
她无奈道:“当然会是姐姐获胜。只是我们毕竟是为了让移花宫之后成为武林圣地,而非禁地,还是不要太强势为好……”
邀月脸色一僵,最后还是听取了怜星的建议。
哼,麻烦!
瞧着邀月乖乖戴上了白色帷帽,面纱轻覆在了她的面前,怜星心里松了一口气。
其实说实话,她更担心的反而是街上的那群人。毕竟姐姐的绝代风华,见过的人除了觉得她气势骇人,但是更多的人也会痴迷于她的倾城容貌。一个不小心,惹的姐姐不悦,大开杀戒怎么办?!
就算……怜星看了此刻凑在姐姐身旁耍宝的少年郎,眼眸有了一点柔和之意。就算现在的姐姐,不再像以前那般冷漠的似无情的神,但是她那不容冒犯的威严,还是让怜星有点担心。
在出去前,还以为自己身为男子不用带的秦贺肆,也被邀月扣了一顶在头上。
秦贺肆双眼泛着疑惑:“???”
邀月冷哼:“本宫都戴了,你怎可例外?!”
大宫主说完这话,冷傲的走在前头出去了。
一路上,这人多势众的,还一个二个气质不凡,就算遮掩了容貌也是街上的焦点。但是好在暂时没那不开眼的来找麻烦。
最初就是秦贺肆提出上街逛逛,所在这一路上最兴奋的也是他。
想来也是,毕竟在移花宫都待了大半年了,之前出来也没好好的看过,好不容易抽时间出来,可不得把这武侠世界的热闹街市游玩一番。
一路上,就见他这里窜窜,那里瞧瞧。
在看到他越买越多的东西,直到移花宫婢女全部人手不空,手里都拎着他买的那些小玩意儿后,邀月忍不住停了下来,她蹙眉想要说些什么。
还没等她说出口,却见自己的白色轻纱被轻轻地挑起——
邀月视线下移,看到了被递到眼前的糖葫芦。
“姐姐,快尝尝~”
耳边传来少年欣喜的声音,邀月抿了抿唇,有点嫌弃。
看着随同糖葫芦一起,伸进面纱那江玉郎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糖葫芦细长的签子,而那颗颗饱满裹了蜜糖的红色,映衬的他那手指骨节格外的好看。
“快呀姐姐?”
邀月沉默了一下,原本是想拒绝的。
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虽然她不在乎那些人的眼光,但是糖霜要是不小心挨着了白纱,还要费功夫重新回客栈换一顶斗笠……
想是这样想,但是邀月再次看了一眼江玉郎那如玉的手指。
就着红白艳丽之色,邀月眼波流转了一丝异样,还是红唇轻启,慢慢贴近了那糖葫芦的顶端,贝齿轻咬……
“怎么样怎么样?”
就算隔着一层面纱,邀月还是能透过那欢快的语调,想象出江玉郎黑色眼眸中可能泛起了晶亮,并且一脸期待的等待着她的答案……
想到此,邀月眼眸里的霜寒都霎时间融化了。
隔着一层白纱,邀月清冷的嗓音从里传出,只听她淡淡地道:“尚可。”
虽是这般,少年郎却没失落,反而兴致勃勃的把糖葫芦拿了回来。
他看了看邀月后,又瞧着手中的糖葫芦,接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嘿嘿”一笑之后,张嘴把剩下的糖葫芦“唰唰唰”的火速吃了个干净。
面纱后面,一开始邀月疑惑为什么江玉郎把糖葫芦又收回去了?
但是接下来他的举动,让邀月被遮挡的白皙面容骤然间爆红,那双向来冷静的眸子有了一瞬间的慌乱。
你!
邀月想要斥责。
最后,她嘴唇翕合无声,到底是放任了他的动作……
只不过那滚烫的面颊,还是让她不再平静。
之后少年郎每次伸进面纱里面同她分享的那些食物,也是让邀月面色纠结。
在小心地瞅了下没有注意到她的怜星,邀月心下松了一口气后,也开始吃着这些以往根本不会入口的东西……
在移花宫一行人逛的欢快的时候,在丰城某处私人小院。
小院里的侍卫看起来面色肃穆,仿佛被他们守卫的那间屋子里,有着什么重要人物,一旦有风吹草动,就会引来所有人的围攻。
事实上也不错。
这是江别鹤在丰城的私人别院。
此次相邀各大门派的掌门前来,就是为了盟主令在邀月手里这件事。
房间内。
主位坐着的青衫儒客,视线不经意的扫过了下方六位表情不一的中年人。
左边的分别是崆峒派掌门左蝉子,峨眉派掌门神锡道长,少林寺的神僧无戒大师。而右边则是昆仑派的藏翼子,慕容山庄的庄主慕容正德及其三女婿两广盟主陈剑。
在江别鹤告知他们之前被那铁盟主的女儿所取得的盟主令,现在落在了移花宫的邀月手里,众人的表情就不是很好看。
“唧唧歪哇那么多做什么,干脆一鼓作气把移花宫挤出去不就完了?!”左蝉子感受到此刻气氛的冷凝,一拍桌子就在叫嚣。
“哼,左莽夫!”神锡道长轻蔑的冷哼一声,道:“要是这么简单就能让从前未曾参与武林之争的移花宫放下此番的决定那就好了!”
左蝉子本就跟峨眉的神锡道长不对付,听闻他嘲讽自己的话,立刻就准备拔刀相向。
“够了!”
瞧着还没说几句,就又要开打的俩人,江别鹤有点头疼的呵斥。
“哼!”
左蝉子本就脾气暴躁,之前来丰城就与嘴毒的神锡道长起了几回冲突。现在就算有江别鹤出声,他也咽不下这口气。
还没等他动手,就见神锡道长斜看了他一眼,率先坐了回去,“就给江盟主一个面子,本道向来不愿同莽夫动手,此番也是看不过去他的愚蠢,江盟主还望见谅。”
“你!”左蝉子气的鼻孔微张,但是瞧见此时房间内大部分人都是眉头轻蹙,不赞同的看着他的表现。他捏着自己的佩刀,深呼吸了好几下,忍了下去,“算了,待到此番事了,左某必定与你再分出个高低!”
“呵,随便。”神锡道长不屑道。
对于他俩的冲突,向来不参与的少林寺并无表示。
而昆仑派藏翼子一直在想移花宫此番踏入江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也没管这场闹剧。
而慕容正德和其三女婿对视一眼之后,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没有开口。
最后只有江别鹤这聚集了在场众人的主人家,出面制止了。
江别鹤面上对于左蝉子和神锡俩人的矛盾,那是表现的只有头疼和无奈。心里却是闪过一丝狠毒,他早就对这两个每次他召开武林聚会都要搞事的家伙不满了。一次两次,伤害的却是他这个代理盟主的威严,而他的武功跟他们在伯仲之间,根本不能力压,也就导致了每次起了冲突,要么是有别人调停,要么是等这两个家伙自己分出胜负。
也就是因此,他江别鹤的代理盟主始终是代理。
毕竟,一个武力不能服众的盟主,根本不能统御武林。
所以在江别鹤看来,这不能为他所掌控的江湖,还不如彻底毁了!
江别鹤微阖眼帘,遮住了眼眸深处的阴霾。
“所以,江盟主打算怎么办?”
身着一袭深青色服饰,看起来满不在乎的慕容正德悠悠然的出声问道。
江别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慕容庄主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当……”慕容正德慢慢道:“不外乎是两种选择,一,在盟主选举举行前,把令牌从那邀月大宫主手里夺回来……”
“呵,说的轻巧。”神锡道长冷笑,“在座众人怕是再修炼个几十年都不会是那邀月的对手,夺回来?”
神锡瞧着慕容正德,问:“你去?”
慕容正德也没在意他的态度,微微一笑表示了拒绝。
神锡视线略过了闭目养神的无戒大师,又看向魂游天外的藏翼子,直接把他忽略了。
他把目光投向了江别鹤,还没等他发表自己的无畏,就又把目光移开。
江别鹤:“……”该死的神锡!
神锡斜斜地瞥了一眼左蝉子,“还是你去?”
左蝉子的“去就去”还没出口,神锡就巴拉巴拉的说了上一个被邀月亲自出手打死的人物可是那比之燕南天只弱一丝的顶尖高手!
这让左蝉子还没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是莽夫,可不是傻子!
邀月好久不在江湖中活动了,他都快忘了十几年前这女人下手狠辣,一拍一大片,一击死一个高手的场景了。
“其二呢?”左蝉子闷闷地问道。
慕容正德端起茶盏,轻轻地吹了下,瞧着茶水泛起的涟漪,他无所谓道:“其二很简单,让移花宫入场。”
“说的什么屁话!”左蝉子拍桌子又站起来,“这不是把武林盟主的位置拱手让出吗?!”
“移花宫加入武林盟之后,可不会比之前只有我们各大门派各大山庄的时候平静,慕容庄主可曾想过?”神锡道长也冷眼道。
慕容正德视线转过他们,看向了还未出声的无戒。
半晌,只听无戒虽然闭目,却叹息一声道:“慕容庄主,不可。”
慕容正德挑眉,心里算是知道了少林寺的态度。
看起来不为外物所动容的少林寺,却在面对移花宫的时候,没有世人皆平等的概念。端是因为十五年前,移花宫刚在江湖上出名,首次立威开刀的就是少林寺门下,空字辈的一个小和尚。
那是无戒师弟的弟子,本就六根不清净,还屡次犯色戒,都没等到少林门人惩处就被邀月亲自击毙。
在少林几大神僧的阻拦下,邀月还是不管不顾,直接将其杀了,不给他逃回少林寺的机会,也因此,邀月与少林寺结下了梁子。
说少林寺真的在乎这个弟子也不然,但是邀月却拂了从来都是超然于世,屹立不倒的少林寺的面子,这让向来被武林各大派尊敬,早已佛心不在的大师些不满了。
原以为随着时间过去,还算不怎么插手江湖俗世的少林寺早就忘记这个梁子,却没想到江别鹤一相邀,这个秃驴也来赴宴了。
慕容正德心里轻蔑,他目光看过左蝉子和神锡,其实也是同样的道理。
移花宫在江湖中出现的这么多年,为首的规矩就是杀尽天下负心汉。
而一般百姓人家的情爱纠纷,有那地方县衙,朝廷律法,也找不上移花宫。能让移花宫出手的,肯定都是那些被辜负的女子难以解决,甚至不能抵抗的。
例如……
各大名门正派培养出来的继承人,还有那些表面风光实则下流的少侠们……
江湖中的负心人,占多数的都是这些正道弟子,而这些掌门或许极个别的不知道门下弟子的德行,但是总会有些藏污纳垢,只要没被爆出来,就能遮掩。
但是移花宫大张旗鼓的为江湖女子复仇,待到杀多了,结仇了不说,重要的是,这些门派连同掌门的脸都因为移花宫行为在江湖中丢光了。
可不是恨死了么~
慕容正德心里轻笑,只不过想到自家吵着闹着要加入移花宫的小九,他就有点看不下去这些门派的笑话了。
虽然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只要不犯在那邀月的手中,想必俩人之间也不会出现什么矛盾,毕竟慕容山庄和秀玉谷隔了那么远,可要是小九拜了那两位宫主为师,他可就不能保证自己的性命无忧了……
“说到底,”慕容正德放下茶盏看向众人,道:“我们这般忧心,还不是因为邀月有那盟主令。盟主令从几百年前就已经是武林中流传的规矩,每届盟主比斗大会前,持有令牌的人拥有最后挑战的权利,而一路比斗上去的人只要击败了拥有者,也就顺势成为了新一任的盟主……以往移花宫没有参与的权利,武林各大牌也是默契的公认这个规矩,而现在邀月想要率领移花宫入局,首要的钥匙她就获得了……除非……”
众人齐声问:“除非什么?”
“除非她们比斗大会一开始就不出现……或者,”慕容正德敛眸轻声道:“江湖武林从此之后没有移花宫……”
慕容正德这番话让众人沉默,在仔细的思索过后,相比较阻止移花宫出现在武林盟主的比斗选举会上,他们反而在心里更加倾向与把这为祸江湖,兴风作浪打脸了他们这些个正派的移花宫,给彻底从武林中铲去……
而江别鹤在底下神锡等人的讨论中,反而不做声。
从一开始觉得这届的武林盟主非自己莫属,到横生波澜,直至最后投靠了朝廷,江别鹤瞧着他们想要铲除移花宫的蠢样儿,冷笑不止。
慕容正德当他江别鹤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吗,一个同他一样的伪君子,欺辱了好友的女儿,犯下人伦之错还毫无羞愧之心继续当他慕容山庄庄主的人渣。得亏那女子死了,不然啊,邀月十几年前要杀的人的名单里,他可逃不了!
而左蝉子说到可以多找些人手时,江别鹤眸色一闪,却是早有了谋划。
待到他们商量了半天也没个结果,只能纷纷先派人下手试试……
将要离开的时候,落后众人一步的江别鹤走在了昆仑藏翼子的身旁,突然问道:“藏师兄近些年可有那燕南天的下落?”
不知道江别鹤为何会同他私下话聊,藏翼子瞥了他一眼,道:“没有。”
说罢,自己持剑就走了。
藏翼子同样不把江别鹤这个代理盟主看在眼里。昆仑七子联手,可与那燕南天周旋,与那邀月也未尝不可对敌片刻。只是在这些剑痴的心中,还是找到燕南天的下落最为重要,毕竟能否提升剑术,只有与那“天下第一剑”多多切磋才行。
谁能想十多年前,燕南天却在江湖上消失不见了。
要不是因为他消失前曾于移花宫的邀月打了一场,藏翼子这次才不会离来昆仑,来这丰城浪费时间。
江别鹤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眸幽深……
稍后,丰城各处门派都有了动静。
这边还在开心游街的移花宫一行人,待到傍晚,也准备回客栈休息。
却没想到,还是有那不开眼的人,找了上来。
在邀月准备在大街上动手的时候,怜星瞧着那些脸上洋溢着笑容,毫不知情的百姓们,对着自家姐姐摇了摇头。
邀月在一开始的不悦之后,看着人数众多目标明确的一伙人,对移花宫的人道:“走,去城外。”
而原本包围着她们的江湖人,纷纷对视一眼之后,也跟着追了出去。
却不知道,一出城就是他们的亡命之时。
匆匆踏地疾驰的移花宫众人与后方不断追来的武林人士在短短半刻钟内,就来到了城外林间的空旷地带。
还没等他们追上来,早就怒火中烧的邀月止住身形,让怜星几人退后。
怜星和秦贺肆对视一眼,纷纷听话的让开了位置,任由邀月出手。这一看就不安好心的一伙人,他们肯定不会圣母心的拦住邀月不让她动手。
而邀月冷哼一声,瞬身闪近了包围圈。
在他们的领头人准备齐齐大喝“一起上!”的时候,就一个内力外放,直接将这几十人震飞了出去。
还不等秦贺肆上前星星眼的夸赞大宫主好棒,就见邀月眼眸一凛,“找死!”
秦贺肆疑惑地回望,就见一波接着一波,源源不断的武林人士朝着他们袭来。
怜星原本还想让邀月留几个活口询问,但是后来看着邀月霜寒的面色,就知道她肯定清楚是发生什么事了。
邀月在震碎所有来袭者的心脉之后,眼底暗色一闪而逝。
她冷嗤道:“好一个武林正派!”
怜星担忧道:“姐姐……”
“无碍。”
邀月充满寒意的杀戮之气弥散在了此片天地——
“他们既然不想讲规矩,那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
“谁也不能阻止移花宫成为武林圣地!”
“违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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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丰城外百里处,此番负责武林大会的门派,早早的就已搭建好了这场盛事的擂台。武林中各个有名有姓的门派,如崆峒派、少林、武当、峨眉……底蕴丰厚的家族,如慕容、铸剑、秦张两家……还有那些游侠、剑客、无数江湖中的男男女女都已到场。
在比武场的高台上,早已安放好了各家族门派等掌权人物的位置,而其他没有资格登上高台观战的江湖人士,则是纷纷自发的寻找视野开阔的地方,如大树枝干、远处山石上,整个场面是还未开场就热火朝天,人头攒动……
高台上负责领座的弟子,面对向自己走来的各个江湖中的大佬,脸上浮起笑容恭敬的不已。而各个早已相识了十数年的门派掌门间也是笑脸以对,表面和谐。毕竟对于他们来说,门派之间的相争都是私底下的事,他们这些大佬都是要面子的,面对在场的江湖豪杰,那是要把自身的气势还有风度拿出来。
地位尊崇的各大掌门、庄主等入座之后,主持这场比试的人就在江别鹤的眼色下,开始唱号。
在压底的盟主选举开始前,还有开胃小菜——那就是让江湖上的各个杰出豪杰进行年轻人间的切磋。
别看都是初入江湖不久,但是青年人之间的比武却也代表了培养他们的门派之间的资源、师傅间的好坏,还有各门派的底蕴。而出自自家门派的弟子,如果在这场备受瞩目的武林盛事中击败甚至碾压同辈的天骄,除了可以顷刻间名扬江湖,更是让他们这些门派和掌门人面上有光啊。
随着比武的进行,有着高光时刻的各大派的俊杰都开始出现,周围围观的江湖人士时不时的叫好,而台上的武林大佬们则是纷纷恭维对方。在比试的过程中,只要胜出的那方所属门派的掌门,都在别人的恭贺中,面带谦虚,实则眉眼间的满意之色还是显露了出来。
……
天骄一辈的比武也将接近尾声。
在即将开始的最后四人对决,两两决出胜负的时刻,更是让这些年轻一辈的天骄把自己拿手的本事展露了出来,引来众人齐声叫好!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寒意的声音携带无形的声浪与压迫感由远及近——
“看来,本宫来的不是时候!”
闻声,下方的江湖人士还未作何反应,台上的那些门派长老们皆是面色一肃。细看去居然能瞧见瞳孔颤动,他们纷纷对视之间压下了心间的恐慌。
天边仿佛下起了花瓣雨,艳红色与瑰丽的粉白纷纷散落,满天飞舞的花瓣随风吹起,隐约间还伴随着玉箫的悠远之声,在这绝美的场景中,一道身着白色宫装的女子自远处纵身飞来。
她好似能够缩地成寸般,短短几息就来到了比斗的场地中央,随手一挥就让正在对决的杰出天骄们纷纷倒退,眨眼间场中就只有她一个人。
在成为场上瞩目的焦点后,白衣绝世的倾城佳人,面色寒霜,凤眸所到之处众人皆是被钉在原地,自心底深处不可控制的升起颤栗。
此女眉间好似朱砂染上的三点让她的眉眼鲜艳夺目,而在她一抬眸一呼吸间,那轻蔑且目下无尘的态度,却有着浑然天成的高高在上,令人不可仰视,抗拒不了,不由自主的想要臣服在她的脚下。
就算众人感觉出了她的不好惹,但也难免在眸中升起惊艳。
这是一个美的令人窒息,却也让人疯狂的绝艳之人。
不少人心中都在疑惑,此般姿容绝美,神仙似的人物到底是何人?
为何胆子会如此之大?
在几乎武林各大门派都在场的时候,以一种旁若无人的姿态打断了天骄们的比武……
“许久不见,各大掌门可还记得本宫?”美人朱唇轻启,言语间的熟稔好似在同友人叙旧。但这充满了冷清之感的话却让高台上的武林各派掌权者尽皆身体一僵。
有人略带尊敬地唤道:“大、大宫主……”
有人面色难看地低语:“邀月……”
在场下有人替美人忧心时,却也有人在心中骇然的想起了江湖中曾经的禁忌。多年来的风平浪静让他们几乎都把这惊艳世人、冠绝天下的奇女子给刻意遗忘了……
一时之间,气氛安静到让人压抑。
……
在邀月纵身袭向比斗会场的时候,移花宫一群人和花无缺几人都在后方面露古怪之色地瞧着一位面色如玉的白衣少年郎。
少年郎身前放着好几篮由移花宫婢女准备的花瓣。
随着邀月的动作,少年郎手指放在手中的白玉箫上……
接着缓缓的悠扬箫声传出,而他面前的大量花瓣也随风而起,在邀月的身后环绕飞舞,给她造势。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少年郎面上自信非凡,脑海却在一个劲的催促:【快,你丫把鼓风机开大点啊!我家大宫主的面子一定要给我撑起来!!!】
小A:【……】
虽然很无语宿主的骚操作,但是小A还是把鼓风机的功率开到最大,争取让那些漂亮的花瓣雨下的自然而美妙……
不枉我秦某人花费了大量的积分,兑换了这个隐形的道具!瞧着不远处好似杀神降临,瞬间震慑所有人的邀月,秦贺肆满意地笑了。
怜星无奈地摇了摇头,任由他动作。
而花无缺虽然看不懂为何江玉郎非要大姑姑这般出场,却也不敢吱声。
前段时间他离宫之后就跟小鱼儿他们相逢了。大家一起作伴在江湖上游历,在京城附近抓大盗,打抱不平,还剿灭了作恶的山贼,让他刚出移花宫有些憋闷的心情都舒畅了。他与小鱼儿等人一起,总是畅快的……
然而随着武林大会的召开,铁心兰想到了至今下落不明的父亲,又觉得他是上一届的武林盟主,还是去看看为好,没准能发现什么线索。就这样,他们一行也来到了丰城……
因为距离此地较远,花无缺一行来的时候,刚巧在城外撞到了正在对敌的移花宫一行人。
见此,花无缺立马上来帮忙。
哪曾想刚进包围圈,就被邀月冷眼呵斥,说他碍手碍脚。
花无缺上一秒前去帮忙,下一秒就退了出来。他目光一转就瞧见了在一旁看戏的江玉郎和怜星等人。
花无缺面露委屈的靠近了他们,还没等他询问,就见少年郎招呼小鱼儿等人一起过来,巴拉巴拉的就开始讲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也不怪邀月冷言冷语,毕竟她现在只能算是热身,结束这波就准备去找各大门派的麻烦,哪会想到离宫几月的花无缺赶在她收尾的时候,想要帮忙补刀。
这跟抢人头有什么分别?
秦贺肆长辈似的拍了拍花无缺的肩膀,大侄子,你可真不懂事~
……
比武场内静默一阵,瞧着高台上各门派大佬面色的不自然,底下武林人士都在小声地嘀咕,“这到底是谁啊?”
“她你都不知道?邀月啊!”
“邀月是谁?”
“是那移花宫的邀月?!”
“居然是邀月!!!”
连连的惊呼在人群中响起,引起了场中央宫装美人的注意。
她随意一个眼尾余光轻慢地看过去,却让周围的人群顷刻间屏住呼吸。甚至动手把那些出声之人的嘴给堵上,深怕让她动怒。
“邀月宫主到此,所谓何事?”
缓过神来,有人压下了心头的害怕,抗拒地问道。
也有人紧张地扯了扯出声之人的衣袖,嘴中连连恭敬道:“邀月宫主请上座。”
“老张,你!”左蝉子不满地瞪着充当和事佬的张家家主。
没骨气的东西!
“所为之事,你们当真不知吗?”邀月此言,语调不紧不慢,却仿佛充满了危险的意味。
而知晓他们拖延计谋没成功,主谋的几位掌门纷纷对视一眼之后,被迫接受了暂时让邀月逞威风。他们暗道:等武林大会结束,这女人可没得机会再嚣张了……想到江别鹤承诺的帮手,他们都是在心中有了底气。
在高台上的老家伙都放低姿态后,邀月敛眸遮住了眼中的疑惑。
她面上依旧高傲,无比自然地走向了这些老东西坐着的高台。
邀月行走间白衣翩飞,隐约的幽香好似从地上散落的花瓣中发出,也好似这位绝世美人自身所带。似兰似麝,勾人无比,却又骇于她冷厉的气势,场下众人皆不敢沉醉,也不敢造次。
美人美在骨,也在皮,既能让天下的男人都升起原始的欲望,也能有着让他们不敢亵渎的威严。
十多年前就见过邀月倾城无双姿态的一些人,在心中如是叹道。
一登上高台,瞧见那对她客气一笑,做足了君子姿态的江别鹤,邀月想到某人,眉梢微扬。
但是她却没有应江别鹤的邀请去到中间的位置,反而让侍者在某处多加了桌子和椅子。
“邀月宫主,你这是……”某位掌门人不解地问道。
邀月轻轻地瞥了他一眼,让这人心里暗恼自己的多嘴。
没想到邀月却回答了:“本宫的人稍后就到。”
“所以这比武……诸位还是多等会儿吧。”
这话让准备喊比武继续的江别鹤脸色一僵。
他深呼吸一下后,面上露出微笑:“自然。”
看似客气却在打脸的话,就算在众人看来邀月是不把各大派的掌门人放在眼里,可是直接受害的却是江别鹤。
瞧着这群自说自话的老家伙些,还有那把这当做自己主场的女人,江别鹤暗暗冷笑。
没一会儿,秦贺肆他们在众目睽睽下也上了高台。
就算下方有人不服气,在邀月的目光一扫间也把话咽了回去。
而瞧着原本是地位的象征,现在却被移花宫一行人霸占了三分之一的高台,各大门派的掌门还有那庄主和家主们,就算再不喜,最后也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移花宫的位置,邀月当然坐在前方主位上,她静静地看着下方比武场上继续的对决。
在她身后,那脸皮无比厚的少年郎,也自然而然的把椅子搬到了她的旁边,顺势就那样坐下了。
在邀月看了他一眼之后,这家伙马上端正自己痴痴望着美人的眼神,把目光投向了下方比武场。
邀月想了下,也没让他离开。
而那在高台中央观赏席正坐在主位的江别鹤,瞧着与那邀月靠近的熟悉少年郎,眼睛都快瞪凸了!
对于某位老家伙时不时飘过来的视线,秦贺肆只当没看见。
气的某个一直维持君子风度的中年男人心中一哽。
江玉郎,你个不孝子!
有了意外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邀月气场太强,在她冷厉的眼神下,场上正在进行最后两两对决的四人,心里霎时间一紧,全部拿出百分百的状态。唯恐在这名声斐然、却心狠手辣的女人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鬼知道她动手会不会看心情。
也因此,原本快要分出胜负的对决,又继续缠斗起来。
在秦贺肆被场上对决吸引的时候,邀月突然开口道:“你之前说你爹死了?”
耳边响起的询问让秦贺肆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妙,他讪笑道:“对呀。”
邀月冷哼,“江玉郎,你好大的胆子,敢骗本宫!”
秦贺肆支吾了一下,道:“怎会呢,姐姐,你是不是误会玉郎了?”
邀月这问话早就吸引了秦贺肆的全部注意力,他瞧着她视线漫不经心地投向了那主位上的中年男人,心里一紧。
邀月道:“你早死的爹是不是叫江别鹤啊?”
不等秦贺肆回答,她似笑非笑地示意:“喏,你死而复活的爹在那儿呢~”
秦贺肆:啊噢。
掉马了。
察觉到大宫主此刻隐约升起的怒气,秦贺肆火速道歉:“姐姐,对不起。”
“姐姐,玉郎不是故意的……”
“姐姐,你不要生玉郎的气好不好?”
“姐姐,这事是这样的,你听玉郎给你解释行吗?我爹他……”
……
在少年郎把他爹江别鹤还有他自己及那刘喜干女儿等等全部说了一通之后,瞧着不作声的邀月,他想了想,把别在腰带间的白玉箫给抽了出来。
少年郎瞧着手中这因为他撒谎得来的玉箫,面露不舍之意。片刻,他还是递到了邀月的面前,说:“对不起都是玉郎不好,姐姐还是把这价值连城的东西……收回去吧。”
邀月语气不明道:“江玉郎,本宫从未有拿回赠予之物的习惯……”
“所以此箫,还是毁了吧……”
邀月作势伸手,准备把这白玉箫从中间掰断,一如曾经少年郎被毁坏的翠绿玉箫一样。
望着邀月的动作,少年郎那双黑眸一瞬间黯然了下来。
就算再不舍,他也不能阻止邀月的动作。因为少年郎知道,此事是自己的做错了。他撒了谎,却得到了她的怜惜,就算得到了这“定情之物”,总有一天也会被拆穿。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玉箫被处理。就算他再怎么珍惜,再怎么不舍、不愿,这东西,也只能由赠送之人决定……
邀月的手停在了他捧着的玉箫上方,久久不语。
……
半晌,邀月道:“算了。”
少年郎倏地抬头,黯然的眸子霎时间绽开亮光。
看着已经把注意力放在下方场上的邀月,少年郎眼中爱意闪过,同时语气甜甜地说:“谢谢姐姐~”
然后他就撒娇卖乖的凑近邀月。
在她耳旁,对着下方那群比斗的天骄们指指点点起来……
听着江玉郎说的看似有理有据,实则狗屁不通的话。
邀月没有出声讽刺,任由他亲近的叭叭叭。
这番场景,当然被江别鹤还有其余的掌门些看在眼里。
众人对视一眼后,心间想法虽然不一致却也大差不差。
江别鹤想的是自家儿子此刻跟移花宫邀月这样亲昵,那上次自己去抢夺盟主令时,察觉到的异样,分明就是正确的。
该死!被忽悠了!
江玉郎,你个不孝子!
而其他的掌门,在见此场景后,心间都是升起一丝轻蔑不屑。
邀月这女人,高傲又如何,还不是说一套做一套。
移花宫门内不收男子,一个花无缺也就算了,这看起来小白脸似的家伙,居然还同她如此亲近。哼,这不就是嘴上说的好听,无情冷漠、看不惯天下间的负心人做派,自己不也在尝试?
玉郎双骄,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邀月就算知道这些正派掌门心里的想法,也不会在意。
她邀月做事,哪有旁人置喙的资格!
此番武林正派做的这糟心事,早就让邀月心生怒火,就待此间事了,找他们算账了。
邀月瞧着在下方你来我往许久也没分出胜负的四人,心中冷哼,她对花无缺轻扬下巴,示意让他上场。
之后的盟主选举,她当然可以赢的光明正大,也会向江湖武林的所有人证明移花宫拥有碾压的实力。但是这年轻一辈的对决,倒是也可以让花无缺参与,毕竟,花无缺也代表了移花宫培养年轻人的成果。
高台上的左蝉子和神锡道长等人原本想要阻止。但是还未出声,察觉到邀月似锋利的剑般直视过来的眼神,俩人在瞥见慕容正德等人没反对之态,又面色难看地坐下了。
而在慕容正德身后,有一个年轻的少年郎君,回想着移花宫大宫主降临的无双英姿,眸中连连升起了异样的光彩。而他时不时小心地瞄着邀月的动作,也让身旁的陈剑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脑袋,眼中有着纵容之意。
花无缺下场后,以一敌四却不落下风。这幅白衣公子手持折扇,短短数息之间,连连挡住了大开大合向他攻击而来的四人。
一边是费力的攻击,一边是清描淡写间的漫不经心,这般对比之下,更显的花无缺丰神俊朗,君子无双。
在花无缺力压众人,除了引来那些侠女眸中的欣赏、爱慕之情,却未曾得到之前那些天骄引起的欢呼后,邀月面色越发冷下来,心中不断嗤笑。
移花宫从前在江湖上的名声就不好,在这以男性为尊的江湖,一个都是由女子成立的门派,哪怕领头人武功盖世又如何,他们依旧从心里瞧不起。
在他们看来,女人就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就算是江湖儿女,那些有着武功傍身的女侠们,最终的结局也是选择一个武林中人嫁了便好。
而移花宫帮被辜负的女子复仇,捉拿那些人渣交于她们处置的这一举动,也在江湖上掀起了无数风浪。每个男子都不能保证自己从始至终都会深情专一,移花宫这种做法,不就是硬生生的让他们不能花天酒地,骗那些女子的身子了么!这可让他们恼怒不止,要不是打不过那做主的邀月,他们早就把移花宫这种为祸武林的异类势力给铲除了!
“怎么,都哑巴了?!”
邀月冷声的向着场下道。
一开始,这些江湖中人都不知道她怎么忽然动怒了。
后来在一部分人回过神,明白过来后,他们看着场上呈一边倒的局势,尽皆张口无言。
最后,还是看在邀月周身越来越浓郁的杀气的份上,才稀稀疏疏地鼓起掌来,嘴里道:
“无缺公子真棒!”
“不愧是花少侠,很是天赋出众啊……”
在他们从心底上不认可移花宫这个由女人组成的势力,就连此刻,也一句不提移花宫的时候,邀月盛怒之下,气笑了。
“很好!”
邀月掌劲带风,顷刻间溢出来的内力,直接把桌上的东西震来粉碎。须臾之间,那桌子也随之一同化为了粉尘。
邀月纵身一跃,轻如羽毛般,眨眼间便掠下了场。
在她降落在比斗场中央的时候,场上五人都被她随手一挥扫下了场。
邀月这突然的举动让高台上的各大派掌门还未明白怎么回事,就见她冰霜的面容微抬,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们。
邀月倏地一勾唇角,嚣张放话:“来!”
这般作态有人不满,有人能忍,在他们还未出言拒绝的时候,邀月毫不客气的把所有门派德高望重的掌门人物,席卷下场。
这些人被迫同邀月斗了起来。
在场下众人看来,这些顶尖高手之间眨眼便已过了数十招,还让人眼花缭乱,分不清谁是谁。
而只有在场中面对数位高手却依旧从容的邀月才知道,这些看似名门正派的大佬,对上她时究竟有多么不堪一击。
今日,她便要向天下武林证明——
她邀月武可压盖世,无人可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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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白色影子如风,身形缥缈,在周围的攻势中似不可捕捉的风。
被迫与邀月进行比斗,还是一对多的形式,赢了也不光彩,输了就更不用说了。除了侧面证明了邀月武功盖世外,更显的他们这些武林前辈徒有虚名。
毕竟谁都知道邀月武功高强,可与燕南天不相上下。但是江湖中人却从不知道邀月燕南天这一层次的顶尖高手,又与其他人的差距有多大。而现在,他们这些各派掌门就面临了这一困境。
想到此,原本各自为战的几人,互相之间交换了一个眼神,就开始招式交叠,以求在拥有浑厚内力的邀月的攻击下,不显得狼狈。但是很可惜,在邀月铁了心要向此刻在场的所有人证明以及立威举动下,这些想法不一、心不齐的老家伙们,一个二个的都被邀月移花接玉的掌击,“砰砰”几下,尽皆受伤飞出圈外。
随着人数减少,瞧着那些在邀月的掌法下,狼狈不堪的正派掌门人,场下的观众全部都心有戚戚,想道:邀月此女武功超群,天下少有敌手的传言果然不虚。这些个平日里都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面对这早已不在江湖上亲自出手的邀月,居然在合围之下也走不过三百招。
“哼,不堪一击!”
一炷香的时间,比斗场上只剩邀月负手而立,言语间的傲然与霸气油然而生。
被她击倒的那些人,在听了她这好似轻蔑的话后,捂着自己受伤的心口,更觉得气血上涌。要不是因为要在这些武林人士眼前撑面子,一个二个的早就吐血了。
“多谢邀月宫主手下留情。”这是第一个认输的张家家主。
“老张,你!”神锡道长看着果断滑跪的男人,气的胸口更闷了。
邀月微微颔首,对张家家主的态度表示满意,“你,不错。”还没等神锡说出其他的斥责之言,邀月眉梢一扬,看着他道:“不服?”
“本宫不介意继续。”
邀月这话让神锡面色一僵,他是最知道邀月内力有多深厚,武功有多强的人了。十几年前那场邀月与燕南天地比斗他有幸见证,深知双方差距的他才会在之前江别鹤让他们聚在一起想办法的时候,阻止了左蝉子那个莽夫想要跟邀月敌对的想法。
可是认知是认知,现在却是在武林大会上,当着天下豪杰的面,被邀月这个女人踩在地上,这让早就在武林中地位尊崇的几个老家伙心中都升起了阴霾。
瞧着在一旁勉强起身,嘴里一直骂骂咧咧的左蝉子,神锡眸色微动。他不信只有自己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但是其他几个心思深沉的家伙,居然没做出别的反应……特别是那个江别鹤,就算之后有办法铲除移花宫,但是现在面子都丢了,之后可就不好捡回来了!
比斗场中除了风华绝代,霸气睥睨的邀月,剩下勉强能够站立的就是慕容正德和江别鹤了。
一个江别鹤是知道自己武功也就二流水平,持着自己的君子剑,佯装风度,在邀月开大的时候就先一步退出了中心的受力点。所以现在他看起来却是几人中外形还颇为整洁,面貌也不似其他几人那般狼狈。比之场上气场压制的邀月比不过,但是在台下围观的人群看来,江别鹤这个代理盟主,居然在面对邀月时还能全身而退并且维持风貌,端是比之那些个掌门人物还要优秀几分。
而那慕容正德,一心就不想跟邀月为敌。在她强行席卷众人下场的时候,慕容正德就在大家过招的时候,一直划水。瞧着被邀月拍了一掌又接着去送的左蝉子几个傻子,他内心不屑的嗤笑,为了一时之争受重伤,之后还不知道要调理多久,可不是蠢么。
他的自尊心可没这几个掌门重,在瞧着邀月到场,他就知道之前的计划行不通了。而对于江别鹤说的,有一波势力会在武林大会结束后,帮他们把这个威胁了所有门派的移花宫给铲除,他是不信的。
江湖上各大门派、各个势力,大家都有数,哪里会有什么隐藏的势力,一出手就能帮他们稳压移花宫一头?要是真这样,江别鹤不早就坐上盟主的位置了。还用在那假惺惺的代理了多年的时间?除非……
本来就不是邀月的对手,这些正派的领头人还各自有着自己的小心思。可以说,他们哪怕一两个比的上邀月,都不可能有机会胜过一心追求天下第一的她。
“江盟主,宣布吧!”邀月扫视一眼场上的这些正派领头人,对江别鹤淡淡道。
江别鹤一下愣住,“什么?”
邀月平静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他,让江别鹤以为邀月想要再给他一击。
江别鹤拿剑的手都些微的抖了抖,只是面上依旧镇定。
“今日举办这武林大会,目的不就是为了选出武林盟主吗?”邀月袖手一挥,扔出了个盟主令,接着朗声道:“盟主令,本宫有。刚刚的对决,也是本宫胜出。”
“所以,这武林盟主,本宫来当!”
瞧着擂台上,嚣张的不把所有人看在眼里的邀月,高台上的秦贺肆星星眼:哇塞,姐姐好飒!!!
“你说什么?!”
不一而同的惊呼响起。
在邀月下命令般的想让江别鹤宣布这个结果后,此言之意让场上的所有人都接受不了。
不要说他们本就对移花宫有偏见,就冲邀月这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的态度,这些掌门人就知道,要是邀月当了武林盟主,更没有他们的好果子吃了。更别说,他们看似正义的面具后,背地里面为了争夺资源、人口、还有地盘那些,做出了一些一旦公布出来,江湖武林绝对接受不了的那些恶事了。移花宫倒是之前不参与,不踏入江湖,从来只有禁地恶名,可他们知道,这不过就是他们排除异己故意传出去的假消息罢了。
总之,邀月绝对不能当上武林盟主!
“不可!”
“不行!”
“我们不同意!”
接连反对的话在台上响起,而下面的江湖人也在围观局势的发展。
他们也不想让移花宫成为武林第一势力,更不想让邀月这个女子在未来几年带领他们,大部分人都在心里让台上的那些掌权人稳住,一定不能接受。
邀月听着意料中的话,没有理会这些手下败将,她看着江别鹤道:“你怎么说?”
压力一下子给到了江别鹤。
环顾周围朝他使眼色,疯狂摇头的老家伙些,江别鹤轻闭了一下眼帘,遮住了眸中的阴冷。
“按照历来的规定,这武林盟主之位,合该本宫来坐!你们想要坏了规矩吗?!”邀月凌厉的目光一一朝着那些反对的人望过去。
就算邀月此刻气势再强,他们哪怕畏惧邀月的武力,这件事也根本不可能双方统一立场。
江别鹤没有说话,邀月又一步步紧逼。
早就忍不住的左蝉子,摇摇晃晃的捂着自己的受创的腹部,以剑置地,站了起来。
他道:“没有燕南天,你邀月胜之不武!”
“哼!那燕南天早就不知所踪,”邀月对他怒目而视,“难道说他一日不出现,一日不与本宫分个高下,本宫就一日不能成为武林盟主吗?!”
左蝉子道:“没错!”
“荒谬!”
邀月内力骤然骤然外放,无形的波动朝着比斗场上的众人袭去,“规矩是死的,本宫也给面子的遵守了!你们这些不要脸的家伙,还想反悔不成?!”
邀月质问:“在你们的心中,天下谁都能被接受,就只有我邀月不行?!”
各大门派的掌门在对视一眼之后,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是!”
邀月接着问:“是我邀月不行,还是本宫身为移花宫大宫主不行?!”
“都不行!”
邀月怒极反笑,“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已经接近撕破脸了,正派掌门人些也不在乎了。在他们看来,就算现在坏了百年来的江湖的规矩,也比邀月此女登顶要好。大不了之后,他们这些门派,想尽办法开班收徒,多找些江湖上的游侠、散修、底层的江湖人入门内,到时候成为自己人,风评印象这些东西,是他们这些最擅长伪装的名门正派拿手的手段了。
“好,很好!”邀月眸色骤冷,道:“你们这些人不守规矩,暗地里给本宫耍手段,哪怕本宫已向所有人证明,却还是因你们的偏见受阻。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本宫无情,从今往后,移花宫与你们势不两立!”
神锡瞧着下方神情微妙的江湖人士,立马正义道:“本就是你邀月狼子野心,妄图掌控武林。说的好像我们这些人集体排挤你一样,你也不看看,在你邀月掌控下的移花宫,这十几年在江湖上所犯下的罪恶!”
听了他这话,原本认为不该破坏百年来武林盟规矩的部分武林人士,也不得不认可他这个说法。
“罪有应得之辈,该杀!”
邀月不想再与这些心思诡谲的人多言,本就压在这些人周围的内力波动,一下子放出,轰在了他们的身上。
“移花宫作恶多端,也敢觊觎统御武林盟!我崆峒派掌门在此,今日就替天行道!”左蝉子紧接着神锡的话,就把邀月连同移花宫一起打在了犹如魔教的邪恶势力上,他怒气冲冲的就准备手持长剑,再与邀月进行一轮交锋。
而那邀月袭来的内力攻击,顿时让他一下子被击飞。
才放下狠话就如此丢脸的被打,左蝉子连连倒退的过程中,脸色不断变换,看着邀月的眸子,都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结束没多久的多人战斗又即将开始,在高台上的秦贺肆万万没料到,事情怎么朝这个方向发展了。
他当下就准备下去,但是被怜星拦住了。
只见怜星一脸冷凝,道:“先不要插手。”
怜星毕竟同邀月是一起长大的姐妹,她算是世上最了解她的人。
她知道此刻的邀月已经被彻底激怒,要是不让她发泄,之后或许会走火入魔也说不定。更何况,她是真的没有想到,现在的武林正派,已经不要脸到这个地步!
接连不断的尘烟因为比斗场上的过招飘起……不多时就有一个人被轰出,大家一看,原来是叫嚣的最大声的左蝉子。
他粗犷的脸上,满是鲜血,让众人哗然。
看到那些人的目光,左蝉子羞愤之下直接昏了过去。
此刻,原以为邀月之前已经用尽大部分功力的江湖人,这时内心不约而同的想道,难道这才是她真正的实力?一个出手就是一个崆峒派掌门被重创?!
而在尘烟中,邀月的招式疾厉,完全不像之前那样手下留情。
除了对移花宫厌恶表现的最为明显的左蝉子外,还有那神锡也是邀月攻击的重点。至于那张家家主,邀月在一个闪身靠近他之后,直接把他踢出了场。
顶着周围人的目光,张家家主可没有什么丢脸的羞愧,在他离场前,可是看到原本丰神俊逸的江别鹤,直接被那邀月弄得气息紊乱,儒雅从容之色全无,狼狈不堪的模样,真是可怜极了。
被迫一次次的承受攻击,根本不想参与的慕容正德在邀月一巴掌下,也顺势离场。他刚飞出来,高台上的陈剑和那少年郎君就跑了下来。
“爹,你没事吧?”他们扶起慕容正德,担忧地问。
慕容正德想要说什么,喉间却是一哽,腥味涌了上来,他摇了摇头。
回想着被邀月轰出来前,那江别鹤和神锡等人脸上异样的神情,慕容正德纠结半晌,还是不准备参与了,他道:“小九,陈剑,通知下去,让慕容山庄的人马上离开这里!”
“为……”慕容九还想问什么,却在慕容正德严厉的目光下止住了。
他目光投向还在比武场上的邀月,想到先前见到那恍若天神降临,霸气四溢的场景,心中有了一丝遗憾。
局势一边倒。
在越来越多的大人物被邀月打伤,围观的江湖人都知道,事情快要有结果了。
但是却在这时,场下出现了变动。
一个接一个的,不断有周遭的武林人士跳上比武场,人数越来越多。
一开始他们还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但是看着那些人开始围攻邀月,而被他们扶起来受伤的掌门些,众人都明白,这或许是他们的帮手。
而有了这些人,哪怕马上就要重伤晕厥,那些掌门人也撑着面子,高昂着脖子,好似下一秒就能因为人多势众而把邀月就地正法的姿态,秦贺肆:“……”
说实话,这些武林正派大佬是真的没逼数啊!
不过这个场面,让原本旁观局势的移花宫众人暗道不好。
武林正派是真的开始不要脸了。
他们难道以为这样就能击败姐姐吗?!
怜星眸中闪过怒气,道:“移花宫所有人,走!”
她脚尖点地,俯身就跃了下来。瞧着微眯眼眸,看着武林正派援手的邀月,怜星唤道:“姐姐,接下来……”
邀月冷哼,“杀!”
“可是……”怜星一瞬间有了犹豫,但是片刻又目光坚定,“好!”
大战一触即发,虽然秦贺肆只会吹彩虹屁,可也看出来今日之事不能善了了。
在这些掌门人的眼中,好似根本不怕邀月大开杀戒一样。
秦贺肆拧眉,不对,或许他们要的就是邀月杀人,杀的越多越好。
在他们看来,只有不是伤及自身的性命,那么用底层不入流的江湖人来充当炮灰,直接让邀月杀人如麻形象深入人心,让移花宫被江湖彻底排斥才更好!
想到这里,看着已经下场的移花宫众人,还有准备杀人的邀月,秦贺肆连忙跳下来,想要阻止。
场面非常混乱,秦贺肆根本靠近不了中心圈的邀月。还要时不时地躲着那些武林人士的攻击。
现在秦贺肆最拿手的就是学自邀月的轻功,可是在这个场合根本没用。人挤人,所有人都在动手,移花宫婢女们以及花无缺几人都分布在不同的地方对敌。
秦贺肆每次想要朝中心而去,就被挤了出来不说。有些人在打斗的过程中,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原本还在躲闪的秦贺肆,躲过了一个武功平平家伙的袭击,却没想到撞到了一个躲着来阴的老家伙的手上。
早就退出包围圈,等着偷袭的神锡瞧着这邀月身边熟悉的小白脸,立时上前,抓住他就给卸了一个胳膊,还用带着劲风的巴掌准备给他来一耳光,以报邀月针对他之仇。
哪里想到秦贺肆在小A的提示下躲开了,但是因为自身武力不行,这巴掌直接扇在了他优越的鼻梁上。
霎时间控制不住的泪水涌上眼眶,秦贺肆泪眼汪汪,心里却卧槽!
神锡你踏马的要是把老子的鼻梁打歪导致破相——
老子要把你儿纸的唧唧切了喂狗!
“江玉郎!”邀月在敌对的过程中,还是分出了一部分心神给他。
看见少年郎跳下来,邀月就想呵斥让他躲起来。哪里想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江玉郎这家伙就被外圈的人包围了,还没等她过去相救,就见到他被打哭的样子!
那白净的脸上,鼻子红通通的可怜极了,邀月内心的火一下子烧了起来:“神锡你个杂碎居然敢动他!”
邀月一巴掌拍开前面挡道的人,直接一个闪身飞跃,对着那胆敢对她心头肉动手的老家伙就是无尽的攻击!
本宫现在都不舍得让这娇弱的家伙,受到一丝伤害,你竟敢对着他的脸下手!
“姐姐,玉郎没……”事儿……
这宽慰的话还未出口,秦贺肆就目瞪口呆的见着他家大宫主大发神威。
她把那个峨眉掌门打的鼻青脸肿还不解气,又一下下的把掌法拍在他的胸口。
邀月一步步前进,神锡一步步后退不说还一退一呕血,貌似马上就要完蛋的样子!
秦贺肆强行忽略了发酸的鼻子,连忙上去阻止,“玉郎真的没事,姐姐你先停手啊!”
他就怕邀月一个不小心,真的把人打死了,那移花宫就彻底跟武林正派势不两立了!
邀月根本不听。
秦贺肆急的没法,正在这时,他还看到了不知何时置身在外,准备离开比斗场,甚至想要离远的便宜爹。
明明应该是江别鹤这代理盟主主持大局的时候,他居然事不关己,甚至想要逃跑?
不,不对。
秦贺肆否决了这个想法,今天这武林大会从邀月来了后,就开始不对。
事情不应该这样。
邀月与武林中人为敌好似被无形的推动了……
再次看了一眼江别鹤,秦贺肆心道不妙,他看着在场中白衣飞舞,脸色冷傲霸气对敌的邀月,大吼:“姐姐,停手啊!”
风中传来一道道含着内力的不明攻击,气流夹杂着这些家伙的内力,还有此刻成百众武林人士五花八门的攻击招式,双方越战越上头,根本分不开。
“姐姐,先停下来,情况不对!”秦贺肆想要制止已经怒上心头的邀月。
在瞧着她不听的时候,秦贺肆想要插入战局,强行让这场以一敌百的打斗停下来。
“滚开!”邀月怒喝。
想到刚刚要是她没控制对方招式变换,那些攻击就要打在江玉郎身上的场景,邀月顿时生气道:“刚刚要是本宫没注意,你现在已经死了!!!”
第一次见邀月对他这般发火,就算心里知道自己是迫不得已,秦贺肆还是喃喃道:“对不起。”
“可是现在……”
他话还没说完,就又被邀月推开。
……
秦贺肆的预感是正确的,在这一场象征着各大武林势力之间的争斗中,有人在彻底登上盟主之位无望的时候,直接掀桌不玩了。
江别鹤的手中摩擦着什么,稍许,就听到“咻——”的一声之后,烟花在白色的天空炸开。
这响起的声音只有部分人注意到了,而等所有人都开始停手的时候,包围他们这将近数千武林人士的脚步声与马蹄声,也越来越近。
在场的所有江湖人目光都向着四周看去,大军压阵,黑压压的一片。
风雨欲来的压抑让在场年龄稍长一点,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的江湖人士,心都沉了下来。
朝廷、军队。
这场江湖与朝廷的碰撞,在有江别鹤这个二五仔的帮助下,彻底展开。
两方一触即发的打了起来,根本不给他们这些武林人士有说话的机会。
短短一时间,尸横遍野……
就算是这样,在场武功最强的邀月,还是成为了士兵们攻击的对象。
却没想到已经改变敌对双方,变成了江湖和朝廷纷争的这种局面,却还是有人因为私心,不顾大局——
秦贺肆看见对邀月偷袭的那个和尚,心中闪过恐慌。
“姐姐,小心!”
他扑了过来。
邀月感受到背后的温热,刚转身就看到了让她心脏骤然窒息的一幕。
绽放的血花溅在邀月的脸上,她那杀意涌现的眸子有了一瞬间的茫然。
被邀月接住的少年郎倒在她的怀里,脸色惨白,嘴边不断涌出红色的液体……
邀月喃喃道:“江玉郎……”
瞧着江玉郎纤长的睫毛在颤动一瞬之后,慢慢的想要合上的样子,邀月眼眸中涌现了无措、害怕、恐慌……她抱着少年郎的双手都开始颤抖。
冰霜的脸上那鲜血的热度与这刺人眼球的一幕不断交叠浮现在她的脑海,让邀月变得不对劲。
她眼眸越来越红,嘴唇不自主的被咬破,她神经质地威胁道:“江玉郎,本宫命令你,不准闭眼!听到没有!”
“江玉郎,你要是敢死!本宫就把你爹给杀了!”
而那边原本作壁上观的江别鹤,瞧见这个包围圈令人害怕的氛围,刚走过来就听到这话。还没等他心生不满,他就看到了在那邀月怀里,白衣上遍布了鲜血的儿子!
“玉郎!”江别鹤惊呼,立马让士兵给他让道,就准备从邀月手里夺回自己的儿子。
可是哪里想到,他这举动好似刺激到了这绝美冰冷的女人。
邀月猩红着眼眸,以为江别鹤想要抢人,她眼中血丝弥漫,一字一句地道:“他、是、我、的!”
说完她放下怀中呼吸渐弱的少年郎,猩红如血的那双眼睛,一寸寸的扫过四周,每个被她看到了的人都在心里生出了恐惧。
那仿佛能淹没一切的绝望气息轰然爆发,就似那来自深渊地狱的杀戮修罗,彻底苏醒……
“你们——”
“一个都别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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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移花宫后山的寒潭附近,这是秀玉谷四季如春中唯一特殊的地带。
整个宫殿还有邀月日常修炼的寒玉殿中所有的冰霜寒气的来源都是于此。
这片特殊的地域,终年风雪,移花宫内的人一般不会来此受罪,除了需要闭死关的邀月外,似乎没人喜欢这仿佛能让人骨头都被冻僵硬的冰冷。
这一片雪白的场景里,无数的深红之色飘飞在风雪中。
在那梅花树下,一个脑袋两边扎着花苞的小女孩,不过五岁左右,就冷着一张小脸,一次次地挥动着手中那,对于她的身高来说还颇为吃力的木剑。
因为年纪的关系,她小小的身子在这寒风天穿着一件粉色的袄子,脖子间围了一圈短短的白色毛绒,让她整个人好似一只粉白的小兔子般可爱。
哪怕是这样,如此厚重的装束还是影响了她的行动。她心里闪过了脱下外套的念头,手中练习的动作仍旧没停,仿佛形成了肢体记忆般。
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小小的眉毛紧蹙,年纪轻轻的就是一副严肃的模样。
小女孩肉嘟嘟的嘴唇有点苍白,不知道是因为挥剑的疲惫吃力,还是因为这冰冻寒霜的环境。
“哎~”
小女孩卷翘的睫毛轻轻地颤动,眨眼间就恢复坚毅之色,手中动作不停。
“哎~”
又是一声幽幽的叹息,小女孩抿了抿唇,想要忽略这片风雪中的某个人故意发出来的杂音。
她手中的木剑收回来挥出去,一次次,不间断的,让她沉浸在了练习中。哪怕之后那唉声叹气的声音总是不时的响起,她也不再像之前一样在意。
在这雪花铺满的地面不远处,有一座连接了后方宫殿的桥廊。
在桥廊的玉石台阶上方,正坐着一位面色苍白,眉眼间带点病色,好似风一吹就能让这具有破碎感的男子随之消失。
原本的少年郎经过了七年的时光,早已成为青年。
时间没有带走他皎如玉树的俊朗容颜,却还是让他比之数年前多了一丝成熟与稳重。
可惜,只有亲近他的人才知道,这个家伙依旧幼稚。
比如此刻,他坐在玉石台阶上,双手抵住下巴,苦恼地瞧着那在寒梅霜雪中执着挥剑的小女孩。
他不时的发出叹息想要引起小女孩的注意,可惜人家根本没理他。
青年眼珠子一转,突然唤了声:“哎呀。”
接着捂住自己的心口,装作虚弱的样子,说:“爹爹觉得心脏好不舒服啊~”
这清冽温润的嗓音透过风雪传到了那边……
小女孩挥剑的动作一顿。
她白嫩的小脸上,出现了不易察觉的波动。
但是片刻后,她又觉得这会不会是青年再一次戏耍的玩笑?
“哎呀呀~”
还没等她继续动作,就听到青年的叹息之声越来越虚弱,小女孩嘴巴一抿,到底还是担忧的心情占据了上峰。
她刚转过身,就瞧见原本坐在台阶上的青年,捂着心口好似要向后倒去,小女孩一惊,叫道:“爹爹!”
她顾不得每日挥剑上万次的任务,扔下木剑,急忙跑了过来。
小小的身子吃力的扶着闭眼靠在玉石上的青年,卷翘的睫毛不停地眨着,那双美丽的眼眸也一点点的涌现了惊慌,“爹爹没事吧?我去找娘亲,你不要怕……”说着小女孩就准备找她无所不能的母亲,来看看这自她出生之后,就无比柔弱,身子骨虚弱的爹爹,到底是不是旧伤复发了!
小女孩原本平静无波的冰冷面色,肉眼可见的浮现了慌张,担忧的情绪占据了她的心头,焦急之中她下台阶的时候一个磕巴导致左右脚步绊住,整张小脸摔进了雪堆里。
青年原本还闭眼装虚弱,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娇娇!”
他半睁眼就瞧见了自家姑娘整个小身子摔在地上,“快让爹爹看看摔伤没?!”
秦贺肆连忙起身,抱住了准备自己爬起来的小女孩。
看到她粉雕玉琢的脸上,一片通红,那白嫩的肌肤因为冰雪的刺激渗出一点点红血丝,还有那小巧的琼鼻也是红红的,一看就是摔狠了,冻狠了。
秦贺肆眼里闪过一丝后悔,早知道就不逗女儿了,这小脸要是冻坏了可不得了。
还没等他认错,就看到自家的小棉袄面色严肃地盯着他,小眉头紧拧着,神色间都是被戏弄的不快。
秦贺肆:“……”
“娇娇~”他语气弱弱地唤道。
“爹爹,你又作弄我!”江骄月不满的控诉。
“都是爹爹的错,别生气好吗?爹爹给你捂捂~”
说着,他抱着小棉袄就坐回了台阶上,大掌贴着女儿嫩嫩的脸蛋儿就准备给她暖暖。
他白皙且骨节分明的大手,一边一个就把江骄月的小脸包裹住。还没等他动作,就见手中只露出个嘴巴眼睛的小女孩眼中涌现担忧,道:“爹爹,你身体真的没事吗?”
秦贺肆一愣,“没、没事啊。”
“可是爹爹,”江骄月闷闷地说:“你的手,好冷啊……”
还以为自己太凉的手冻的女儿的脸不舒服,秦贺肆连忙把手收回来。手掌使劲的互相搓着,嘴里不住的朝手心哈气,准备立刻弄暖和再给他的宝贝女儿捂脸。
江骄月看着那傻傻的对着手掌心哈气的男人,刚刚因为他作弄产生的羞恼倏地一下就没了。除了因为这个爹爹身娇体弱不说,他也是真的就很孩子气,幼稚罢了。他想让自己理会他也不过是出于关心……
“爹爹,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江骄月揉搓了下自己僵硬的脸颊,在秦贺肆疑惑的目光中,把他的大掌拉下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瞧着自己女儿小小的手掌反过来包住他的手,那手心中没有一般孩童的柔嫩,反而在虎口和手指处都有茧子。秦贺肆眸中闪过心疼,还有感动,他道:“爹爹的宝贝娇娇哟~你怎么这么懂事,爹爹好爱你呐~”
秦贺肆说着就把小棉袄紧紧抱住,如玉的面颊止不住的在江骄月头上的花苞苞处蹭着。
江骄月在她爹的怀里翻着白眼,对于这个举动见怪不怪了。
她这柔弱的爹就是喜欢撒娇,还非常容易感动。
也不知道母亲那么霸气睥睨的女子,是怎么看上这肩不能扛手不提的娇气男人的?
在父女俩温馨的相处一阵后,江骄月果断地起身,就准备继续去练剑。
秦贺肆叹息:“娇娇啊,不要把自己逼的这么紧,偶尔休息不会有人怪你的……”
江骄月背对他的小身子一顿,“不要。”
没等她走开,秦贺肆伸手拉住了女儿的小手,道:“那让爹爹帮你把头发重新梳一下好吗?刚刚爹爹没注意,都给宝贝蹭乱了。”
江骄月都不用拿手摸,她晃了晃脑袋,感受头上的花苞没有一开始那么紧了,就知道他爹说的是真的。
虽然罪魁祸首就是她娇弱的爹,但是江骄月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只能任由这个种得了花、绣得来衣、还会给女儿梳各种发髻的贤惠爹爹动作了。
即使她也喜欢跟这个虽然武功不好,但是对她格外心软、无比宠爱的爹爹相处,可是……江骄月望着被她扔在雪地上的木剑,小小年纪眼中就有了一丝早熟的担忧。
以后她还要护着她柔弱的爹,要是不用心,以后有人伤了爹爹,她就不能像母亲一样给爹爹报仇了……
“爹爹,还没好吗?我今日挥剑的任务还差四千下,再不快点之后天就黑了……”
小女孩充满无奈的话让秦贺肆眨巴下眼睛。
他瞧着自己手中故意慢吞吞的动作,脸色讪讪,心虚地开口道:“爹爹知道啦。”
不过在盘着小丸子的时候,秦贺肆还是忍不住了,“娇娇啊……”
没等他说完,小女孩道:“爹爹,都说了别叫我娇娇,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他把女儿转过来,瞧着她鼓气的脸颊,笑了:“多好听啊,娇娇,娇娇,爹爹的掌中娇,心上宝~”
江骄月望着自家爹爹含笑的眼睛,反驳道:“明明你的心上宝是娘亲!”
秦贺肆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你跟你娘亲对爹爹来说同样重要啊~”
“才不是!”江骄月轻哼道:“你个骗纸!你敢在娘亲面前说我和她在你心里一样重要吗?”
老实说,不敢。
秦贺肆眼神飘忽的想道,之前在大宫主怀孕后,他傻兮兮的天天在她耳边念叨,想要个小棉袄,那时候,被当爹的喜悦冲晕了头脑,他都没有注意到大宫主情绪不对。
等后来娇娇出生后,秦贺肆事事亲力亲为,乐得跟个什么一样。就算娇娇天天哭,日日嚎,他不哄就不睡觉,他也觉得这女儿可爱极了。
直到有一天,大宫主突然问,她和女儿谁在他心里更重要时,想着都是自己的宝贝,秦贺肆自信满满地说出了他认为的完美答案,你们同样重要!
哪里想到,那瞬间邀月就变脸了。
在他醒过来后,从来没有对他生过气,凡事都依着他来的大宫主,第一次没让他进屋。
被迫回了自己曾经的寝殿,秦贺肆想了一晚上,实在是没有温香软玉在怀,完全睡不着。他趁着夜还没深,准备偷溜进去他和邀月的屋子。却没想到迎接自己的却是冰冷的床铺,亲亲娘子早就不在了。
满头问号的秦贺肆在找了一圈都没见到人时,顾不得找人问,因为宝贝女儿又开始哭了。
等他哄着女儿睡着,想着一言不发就消失不见的邀月,秦贺肆有点不开心的去找怜星。
结果却在她那里得知,邀月闭关去了。
秦贺肆:“……”
闭什么关?
什么闭关?!
分明是躲着他!
邀月早在五年前就明玉功大成,天下无敌手了,还闭关干什么?修炼成仙吗?!
当时的秦贺肆就觉得莫名其妙,心里也有一丝委屈。
毕竟被邀月宠了那么久,在邀月的心里,当年他为她挡了一击的那一幕,一直让她的神经紧绷,深怕身子骨不好的他,再一次有虚弱到她根本救不回来的时候。所以这些年,他不管干什么,她哪怕不明白、不认可,却还是依了他。
没想到还没等他去找邀月质问,怜星就从他讲的那些事中,明白了这次是个什么情况。
只见她摇了摇头,道:“江玉郎,你是知道的,我姐姐的性子,最为霸道,她喜欢的也只能喜欢她……”
秦贺肆蹙眉:“对啊,那又怎样?这关她不理我什么事?”
怜星:“没有人能占据你心里,属于姐姐的地位。哪怕……骄月也不行。”
秦贺肆一时被怜星这话弄惊了。
“不、不会吧……娇娇可是姐姐的女儿啊。”
“姐姐的爱,独一无二。她爱你,可以为你毁天灭地,但也会霸道的强求你只爱她,并且,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越过她去占据你心里的位置,即使同等,也不行……”
“啊这……”秦贺肆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之间甜蜜有,害怕也有。
庆幸自己一心一意的只想让邀月爱上他,不去搞那些乌七八糟的事。不然就以邀月连女儿的醋都吃,要是被逮着他对什么人有外心,那么不等他瞎搞,估计邀月就得把他杀了,永远跟他尸体在一起。
不过弄清楚了情况,秦贺肆当然知道是自己错了。
女儿要宠爱,当然她那强大霸气的母亲,也是需要哄的。
这对秦贺肆来说,可谓是拿手的事。
当晚,在他执着的在邀月闭关的门外,可怜的倾诉着委屈、缱绻的表达爱意,深情地唤着娘子的时候……石壁内,早就心软的清冷美人最终还是出来了。
只不过对于江玉郎胆敢因为女儿忽略自己,邀月还是给予了他惩罚。
那一晚的明玉殿,喘息之声不停,从夜幕到微光……
想到这里,秦贺肆就没法理直气壮的哄骗小棉袄了。
还没等他说点其他的转移话题,就听小棉袄又嫌弃道:“爹爹,我是江骄月,是天骄皓月,是将来要成为天下最强的人,要是别人知道了你一直叫我娇娇,他们就不尊重我了!”
我这生来要强的女儿哟~
秦贺肆手指骨刮了刮女儿白嫩的小脸,道:“怎么会?要是你能把他们打服,哪怕你是叫江甲江乙江丙之类的,天下人也只会觉得那是你的个性!”
“真的?”江骄月有点怀疑。
“当然,”秦贺肆举手发誓,“爹爹这次可没骗你。你瞧你娘亲可不就是这样?”
说的也是。
江骄月点点小脑袋,片刻又道:“爹爹,那你快放开我。”
秦贺肆一愣,“怎么?”
“成为天下第一是需要从小刻苦的,所以你不要阻碍我啦!”
秦贺肆:“……”
好家伙,没想到又绕了回来。
“爹爹真的心疼你,我们放松一下再练好吗?”
在秦贺肆看来,江骄月一个五岁的小姑娘,身子骨都还没长成就要用常人没有的意志力,在寒风腊月、风雨不断的用那幼小的身躯,挥舞着跟她差不多高的木剑,这也太残忍了。
还没等江骄月摇头,父女俩身后的寝宫门就“咔吱——”地从内往外推开……
殿内走出来的绝美女人,俯视着相拥说着悄悄话的父女俩,寒霜的眸子在一瞬间的波动后,便恢复平静。
邀月冷厉地道:“还在偷懒?完不成任务,今夜不许睡!”
“姐姐,娇娇每日的任务未免也太重了,我们不如劳逸结合……”没等他说完,怀中的小棉袄就扭身离开了他的怀抱。
那张精致瓷白的小脸也不复刚刚父女俩人闲聊时的鲜活,小嘴一抿,就向着梅花树下走去。
飘飞的雪花缭绕在挥舞着木剑的江骄月身边,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道小小的身影顶着霜雪,认真的重复着每日的功课。
见此,秦贺肆无语,这母女俩,没一个肯听他的。
耳边传来邀月冷冷地斥责:“知道自己身子骨弱,就不要在明知环境寒冷的情况下,还在外面吹冷风!”
秦贺肆抬头瞧着面色冰冷的邀月,知道话不好听,却隐含了她的关心。
他眼巴巴地望着她:“娘子,就不能让娇娇休息会儿吗?”
邀月冷酷道:“不能。”
“你好严厉哦……”秦贺肆嘀咕。他不禁想起了曾经自己被邀月特训的那段魔鬼时光,真是想想大腿都要打颤。
“现在打好基础,将来她才不会落后于同龄人!她没有继承本宫百年难遇的武学天资,现在不勤奋,将来最多只能成为一流高手!不是绝世天才还不努力,你是想让她将来出移花宫踏入江湖给本宫丢脸吗?!”
邀月说到这,秦贺肆就不敢逼逼了。
只能在心里抱歉,是他托女儿后腿了,难受。
还没等他想找小A想办法,就察觉到邀月的玉手拉住了他。
秦贺肆疑惑地歪头,“娘子?”
“随本宫进屋……”
邀月说着不待秦贺肆拒绝,就拉着她身娇体弱的小相公,进了殿内。
而在她合上殿门的那一刻,邀月余光瞥见认真执拗的一次次挥动木剑的女儿,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忍,最终还是嘴唇一抿什么也没说,关上了门……
因为秦贺肆想要守着娇娇练功,邀月就把这里弄成了他休息的地方。
应该说,在他醒来后,本来清清冷冷的移花宫,都被邀月让手下侍女布满了生机鲜活的装饰,并且所有寒冷的殿内,都铺了地暖与绒毯,就怕他受凉。
一进入房间,秦贺肆就赤足走在铺满了毛绒的地毯上。
邀月蹙眉:“江玉郎!”
“你不要命了?!”
果然又是这样,秦贺肆每次只要这样,邀月就会责骂他不爱惜身体。话虽难听,但他知道邀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是担心他,但是话里话外总是会习惯性的充斥着冷漠语调。
而只要他有一丝不舒服的表现,总是会看见邀月眼眸中的焦急之色。
母女俩人皆是如此,仿佛把他当成了个易碎的瓷娃娃,稍微不在她们看见的视线中,就仿佛要挂掉般……
瞧着邀月冷着张脸坐在鼓凳上,秦贺肆眼珠子一转,黏糊地凑了过去。
他拉过另外的凳子,先是坐下,但是没一息的功夫,他就硬是把自己挤进了她的怀里。明明是比邀月要高大的身子,但是因为他纤瘦细腰的身段,也不觉违和。
邀月抱着她娇气的夫君,玉白修长的手指抚摸着他丝滑的黑发。
“姐姐~”
秦贺肆亲昵地唤道。
邀月的动作一顿,没有回应。
只听他又道:“姐姐~~”
心知肚明他是什么意思的邀月叹息一声,明明知道自己身子骨不好,还对这种事如此热衷。
邀月无奈地问:“你又想要了?”
娇气夫君轻抬眼帘,那双黑亮的眸子,此刻泛着水光。
不言而喻。
罢了,毕竟江玉郎的年纪比自己小了那么多,年少贪欢……
邀月还是依了他。
……
殿内屏风后,白色的纱帘随之而动。
那宽大的床上,隔着纱帘若隐若现的浮现了一男一女的身影。
期间,隐隐约约的传来一声声撒娇的催促……
“娘子,你快点呀~”
“别闹!你身子吃不消的。”
“娘子,你凶我!”
这带着委屈的控诉,让此刻在上位的女人有点无措,“我没、”不知是看到了什么,这话的主人倏地降低了嗓音,无奈地道:“……我没有。”
“哼!”
“别气了。”她冷冽的嗓音软了下来,柔声道:“小心闷着自己,嗯?”
“那你哄哄我~”
“额,我不会……”
“我就知道,娘子你一点都在乎我!”
“怎么会……”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女人又先认输了。
她问:“好吧,你想怎样?”
忽地兴奋起来的嗓音如此说道:
“你要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最后要……”
“……”
不时的闷哼声在殿内回响。
没过一会儿,只听女人一声羞怒——
“嘶,江玉郎,别舔!”
————————
小娇夫上线!
第108章
春色无边,雪地上的梅花听了一夜自殿内传出的喘息闷哼,只觉得这移花宫又脏了~
每日勤奋不歇的江骄月早早就开始了必习功课。
只有在她娘亲推开殿门,面色宠溺、眼底餍足出来之时,她才有那么一丝丝的好奇,小心地偷瞄了一瞬。
很明显被邀月发现了。
她淡淡的一个眼神扫视过来,就让江骄月缩了缩脖子。
小姑娘正紧神色,不敢再开小差。
而听到母亲那踩在雪地上所发出的脚步声,江骄月心里越发的紧张,倒不是她怕什么,只是对比柔弱的父亲来说,邀月这个母亲一直都是严厉的。但反而正因如此,江骄月更想获得母亲的认同,对于她所布置下来的任务,哪怕再困难、再不能忍受,江骄月也想要完成,并且想要一次比一次做的更好。
邀月走到女儿的身后就停住了,她静静地看着小姑娘的动作。
像是检查功课的严师,在发现哪里不合适的时候,就会开口指出来。
而有些时候,面对小姑娘一脸疑惑,却不知该不该询问的犹豫,邀月就想起了以前教导江玉郎时的无力之感。
邀月心里叹气,眸中却也有了柔色。
她暗暗摇头,就算面对父女俩她总是嫌弃自己的武学天资没有被继承,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女儿有像江玉郎的地方,也会让吃这一套的邀月,总是能回忆起夫妻俩人间的甜蜜。
“细细感受……”
说着,邀月就如同曾经教导江玉郎一样,亲自上手。
她握着女儿稚嫩的小手,一次次的带领她挥出完美的剑势走向。
瞧着江骄月逐渐亮起了的眸子,邀月慢慢地松手,让沉浸在这微妙的变化中的小姑娘,随着自己的潜意识,一次次的自己尝试。
等到江骄月鼻尖冒出了一丝丝的汗珠,浑身却冒着兴奋劲,圆润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她的时候,邀月感受到了女儿希望得到她评价的期待,想了想,邀月还是道:“不错。”
只是短短的两字,却让江骄月心里的小兔子蹦跶了起来,耳朵都恨不得支棱起,那股欢喜之意压都压不住。
邀月轻咳一声,还是没有打击她,只道:“不可骄傲。”
“好的娘亲。”江骄月果断地点头。
只是她那微弯的眼睛,让邀月摇了摇头后,道:“罢了。”
接着她又道:“看好。”
邀月拿着木剑,眼中凌厉起来,她目之所视皆是剑之所指。剑气挥舞间散落在雪地上的梅花随着无形的波动震荡,又是一次让江骄月震撼的一幕。她向来知道母亲是天下至强之人,也是武林中的女性第一高手,但是却很少见到过她出手。
所有的印象都来自于她从移花宫的侍女口中了解,还有怜星姨有些时候也会跟她讲她母亲的一些事情,以及爹爹是怎么同母亲在一起的。想象总是比不过亲眼所见,在这寒天之中,艳丽的红与纯色的白,母亲执着看似不能伤人分毫的木剑,却挥出了一剑破山河的气势。
这一刻,江骄月眼中的星光骤然亮起,她知道自己未来的目标了!
……
微暗的殿内,躺在大床上的青年嘤咛了一声。
他慢慢地睁开眼睛,同时手朝旁边摸去,冰冰凉的触感让秦贺肆心底砸吧了一下。
哎,怎么每次大宫主精神都这么好啊。
巫山云雨之后,总是只有他这个废材在困倦不止,而醒过来的时候,亲亲娘子早就穿衣走人了。
有了外面的风雪衬托,总是会觉得有了地暖的殿内格外让人不舍。
秦贺肆在起床出去和窝在被窝里轻松的就做了选择。
他拉过了被子,细嗅着其上清冷的香气,脑海中回想着邀月昨日那身如玉晶莹的肌肤,还有那冰霜融化眼底之后,惊艳了他整夜的秀色美景……
越回忆越清晰,想着想着,秦贺肆都有点燥热了。
他拿被子蒙住了脑袋,“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接着在这大床上开始裹着被子打滚,鼻息间一缕缕的幽香钻进,他醒来没见到邀月的委屈,渐渐的没了……
……
岁月静好,秦贺肆躺在床上,双眸却放空的望着殿内的天顶。
在查看了任务进度之后,秦贺肆不得不感叹一声,幸亏当初他替邀月挡了一击。
不然指不定他俩还要折腾多久。
就算当初他与邀月之间开始有点不可言说,但是情爱这种事,一定得两个人都一起认清内心想法才行。
秦贺肆总是不吝啬的表达自己的喜欢,自己的爱慕。
可是邀月虽然软化了态度,对他非常不同,甚至就连怜星也觉得,邀月好似是喜欢上了他。
可是在秦贺肆看来却不是这样。
邀月是谁?
她可是原剧情里要天崩让地裂的唯我独尊之人。
在所有人心里,她冷酷无情,心狠手辣,从来不懂爱。
这是谣言吗?
不是。
邀月的心中,追求武学的极致是她毕生的目标。
情爱,是让她妹妹怜星十数年来都怏怏不乐,走不出来的魔障。
在明知这种前车之鉴的情况下,经过江枫的例子,她在碰到了毫不掩饰、一心喜欢她的少年人之后,第一反应是不喜、不悦。
在日渐的习惯了他的出现后,又一步步的在相处中,放宽了、放任了。
但是邀月心里对他的认知却是,这就是一个被她纳入了庇护的人,只是刚巧对她有用,也因他的纯粹与直白,让邀月不像曾经对着江枫那种看似俊朗实则风流的男子一样,直接把他排斥在外。
可也,仅仅就这样了。
邀月不会承认自己心动。
也绝不会让自己心动。
武林大会那一次,就是俩人间关系的突破。
在秦贺肆以为他会耗费数十年时间,才能让这世上最不喜男女之情的邀月,逐渐心动,直面内心的接受他时,转机出现了。
面对武林的包围,邀月就算以少敌多也根本不虚。
在她看来,这就是那些武林人士苟延残喘的计谋罢了,等她把所有人都打服,再不情愿,最后的结果也只能是她来决定。
但是朝廷这个因素的出现,让这场江湖人之间的争斗,变成了另外一种局面。
江湖人的打斗到底来说也不外乎是万人争,可是朝廷的派兵,却可以是一波又一波,稍微不注意就会殃及全家、株连九族,普天之下都是王土。往日不想花费巨大的代价去彻底消灭这些江湖人,可是在有江别鹤这个内贼的情况下,这件事就变得可以操作了。
一次武林大会,让江湖上几乎称得上有名的人士聚集在一起,看热闹的、参与的,也是好手。只要把这些人给铲除了,那么剩下的小猫两三只就不足为惧了。
在不能言和商谈的情况下,局面顿时一边倒。
所有人都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以一敌万或许可能,但是十万百万呢?
在面对朝廷十万兵马的围剿的时候,除了一些人投降不杀,剩下的武力不济的江湖人士,早早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在这场清缴大会上,被合力针对的当然就是武林中顶尖的高手了。
移花宫邀月还有其他各派的掌门,都是名单上重点标红的。
那些掌门人也没想到,江别鹤说的帮手会连同他们一起给收拾了。
当时在那大军包围的场景中,部分猜到了是江别鹤出卖了他们的人,都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能活着出去,那么一定要把江别鹤剥皮抽筋!
那时的秦贺肆看到朝廷的军队,又猜到了是自家便宜爹的阴谋后,他在阻止不了任务对象杀上头后,就伺机准备跟怜星汇合,一起想办法带着移花宫撤退。
可是没想到却在小A的提醒下,发现了一直寻找时机下狠手的少林寺和尚。
他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了当初浏览原剧情时,邀月在江湖上的那些壮举,立刻反应过来这死秃驴准备做什么。
来不及想,秦贺肆就替邀月挡了刀。
那瞬间还没来得及挂上金刚buff的秦贺肆,倏地一下感受到了什么叫生命不可承受之痛。
五脏六腑被内力带动,好似在身体里面翻滚搅动,血液止不住的涌向咽喉,秦贺肆在察觉到邀月抱住他的手都在颤抖的时候,是还想抗住的。他尽力的想要把腥血咽下去,可是没办法,哪怕他只是想动一下,就觉得眼前黑暗,控制不住的血液喷出,脸上,脖颈处,还有白衣上,都是他染上的红色。
在邀月看来,极为刺眼的一幕,就这样发生了。
她在一瞬间的茫然后,心底涌现出的愤怒,好似要把她自身燃烧殆尽连同周遭一切都给一起毁了。
秦贺肆趁着自己还未失去意识,想要说什么,他道:“姐姐……”
这声呼唤,因为他的虚弱无力细不可闻。
但还让眼底猩红,准备大开杀戒的邀月听到了。
她那双永远都充斥着冷漠的眼眸,第一次的出现了各种常人应有的情绪,有慌乱、有心痛、有哀伤,迷糊之中的秦贺肆握着邀月的手,心底生出的喜悦之情好似盖过了内脏纠缠在一起的剧痛。
“姐姐……呕……”秦贺肆哪怕这个时候,还记得要让邀月撤退。可是他只要一说话,喉间的血液就连续不绝的倾吐而出。
见此,邀月眸中血色弥漫,肉眼可见的神色疯狂,秦贺肆想说自己没事,想说他不会死,可是在邀月看来却是——
江玉郎因为痛苦捂着自己的心口,修长的身子无力的瘫倒在地。他面色惨白,嘴唇鲜艳却是因那一直呕血不断的缘故,让他周身都遍布了那刺眼的红色。原本的墨发雪肤,在大片血液的浸染下,像极了即将逝去的破碎之人,脆弱美丽,却让邀月无法接受。
在江别鹤靠近,想要从邀月手中把秦贺肆抢过来的时候,邀月在秦贺肆为他挡住无戒偷袭的那一击之后,那一直控制住她内心杀戮的门阀,就被打开了。
场面开始血腥,邀月一次次无情的收割。
一个又一个试图进攻的官兵倒下。
而当有人尝试靠近,那被邀月放在地上的白衣郎君时,面临的一定会是邀月疯狂的攻击。
秦贺肆在撑不住准备闭眼的时候,就在心里一个劲的狂叫:
卧槽,这战损美貌buff怎么挂上了啊?!
没瞧见任务对象都快疯了吗?
这越来越惨的样子,她不会真的以为我快挂了吧?!
赶紧撤撤撤!!!
在跟小A说完最后一句,秦贺肆合上双眼前都在向天祈祷,赶紧来人制止发疯的大宫主啊,他不想自己醒来的时候,发现大宫主死了,他会哭的!
……
一刻钟之后,所有人都被邀月杀怕了。
那些从来不知道退为何物的朝廷士兵,在那疯魔的女人,猩红着眼眸,向他们一步步靠近的时候。
全部都开始控制不住地退缩了。
……
而被分散的花无缺他们也是发现擂台上的情况不对,就一起下场帮忙。在陷入武林人士的包围圈后,花无缺还是站在移花宫的角度,帮助她们御敌。
可是直到后来,受邀月命令的婢女还有怜星她们,都开始毫不心软下手杀人的时候,花无缺出手的动作就开始减缓了。
虽然他从小在移花宫长大,但是心底还保留的一份天真。他从来都是只听闻了大姑姑在江湖中的名声不好,却不知道二姑姑和那些婢女们,也是出手不留情,这跟他以往记忆里完全不一样的形象,直接让花无缺愣住了。
却在这时,铁心兰不知道被什么人传递了消息。知道了她爹可能被囚禁在了江别鹤的府里。
当时的她在告知小鱼儿后,几人就一起找上了花无缺。
对于他们来说,本来移花宫就同他们没有干系,更别说邀月还屡次对他们动手。在几人看来,要不是因为花无缺,他们根本不会帮助移花宫与武林中人作对。而现在,收到了心兰父亲的消息,那么肯定是先去营救他才是第一选择。
但是花无缺却觉得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走。移花宫面临了武林人士的围殴,身为移花宫的一份子,理应留下来一起对敌。
可是这时铁心兰却说:“无缺,你真的要留下来助纣为虐吗?”
本来就被这一幕幕冲击,导致摇摆不定的花无缺,又在心上人的言语劝导之下,更是觉得移花宫这样杀人不对。
最后还是选择跟铁心兰一起去找他父亲,也就因此错过了后来朝廷与武林的对峙。
在他们一行人,成功在地牢里,救出了铁心兰的父亲后,大家都是喜极而泣。
只有花无缺,隐隐觉得心里不安。
他不由自主的会去想,在他离开后,移花宫众人是否安然撤退?大姑姑、二姑姑她们有没有受伤……
每当这个时候,小鱼儿总会拍拍他的肩膀说:“放心吧老花,你那大姑姑那么凶恶的,不会有人打的过她的……你就安心的待这儿和我们一起吧。”
花无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终于找到了父亲,对自己露出感激之情的心上人,勉强地笑了笑。
之后的时间,他们帮助铁心兰的父亲疗伤,在某处客栈待了几天。
但是期间,花无缺却从一些人的嘴里,听到在他们走了之后,朝廷出现与江湖各大派之间发生斗乱。
其中移花宫的邀月杀了好多人……
“然后呢?”
花无缺抓住正在朝周围人讲八卦的男子,情绪激动地问道:“她们有没有受伤?最后结果怎么样?!!!”
那人拍不开花无缺的手,只能无奈地说道:“受伤是肯定的啊,毕竟朝廷派了那么多人参与这次的行动。只不过对比其他的门派,移花宫的损失算是最低的了吧……”
还没花无缺松口气,就听这人又道:“就是那移花宫好像死了一个年轻的郎君……”
花无缺闻言瞳孔紧缩,江玉郎死了?
“你说真的?!”他不自主的手中加重了力道,让那人痛呼:“大家都在疯传,就是因为那郎君的死亡,才导致邀月狂性大发啊,肯定是真的啊!”
“江玉郎,死了……”
花无缺松开了手。
像是失了魂一样的走回了房间。
面对小鱼儿他们的询问,花无缺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大家。
所有人都不相信,但是等他们都去打听之后,才发现这个消息极有可能是真的。
一时之间,小鱼儿和铁心兰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只感叹幸好自己离开的早,不然武功平平的他们,在那种混乱的场面下,估计也就跟江玉郎一个下场。
只有花无缺在内心自责的愧疚下,准备回移花宫认错。
他觉得江玉郎的死,他要负一半的责任。
要是他留下来,和移花宫的人一起对敌,或许江玉郎,就不会死了……
小鱼儿他们阻止不了,也就准备陪着花无缺一起回去。
只不过在他们去移花宫的路上,居然遇到了一个身形枯瘦、衣衫破烂的男人。
小鱼儿在他出现的第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后来才发现,这就是他出恶人谷前,遇到的那个活死人,“燕叔叔。”
熟人相逢本应叙旧,但是现在主要的还是要陪花无缺回移花宫。让他自己回去,不知道那心狠手辣的老妖婆会怎么惩罚老花,就老花那温润的性子,都不带反抗的,肯定会受折磨!
这样想着,小鱼儿就准备让他的燕叔叔找个地方等他,之后再叙旧。
却没想到,燕南天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移花宫后,就准备同他们一起。
花无缺心急回移花宫,也没拒绝。
一路上燕南天询问了他一些关于年龄、出生等事后,在小鱼儿和他的疑惑中,告知了他们真正的身世。
原来他和小鱼儿是亲生兄弟,他们的父亲是曾经的江湖第一美男子江枫,母亲是原移花宫的婢女花月奴。
在他们有情之后,因为邀月的追杀,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此言一出,花无缺觉得自己的世界都崩塌了。
抚养自己长大的大姑姑是杀害自己亲生父母的凶手?
怎么可能?!
花无缺拒绝相信燕南天口中的真相,只有小鱼儿在知道了这真相后,叫嚣着要给父母亲报仇。
等到了秀玉谷,花无缺的心都是乱的。
想到移花宫的规矩,花无缺原本是不打算让他们入内的。
但是禁不住小鱼儿的哀求,还有燕南天毫不心虚,就等他去验证的态度。花无缺咬咬牙,还是坏了规矩,带他们进去了。
移花宫正殿。
由侍女禀告,花无缺擅自带了外人进入移花宫之后,刹那间,殿内的温度骤降,仿佛能凝固灵魂的寒气轰然爆发——
“花无缺,你好大的胆子!”
还未进殿的白衣公子面露苦笑,他抵御着邀月内力的轰击,但还是执拗的想要从她的嘴里知道答案。
“大姑姑,无缺有事想问!”花无缺眼神坚定地看着邀月,在一旁燕南天的帮助下,减轻了自身抵抗的压力。
“燕、南、天!”邀月瞧着出现在花无缺身旁那个好似乞丐的男人,就算十多年过去了,身为老对手,她也第一眼认出了他。
“你们……呵。”邀月看到俩人一起出现,后面还有那小鱼儿在,瞬间明白了花无缺想要问什么。
只是想到还躺在床上,药王谷神医仅仅救活半条命的少年郎,邀月就没功夫跟他们闲扯。
“燕南天,移花宫是本宫的地盘!”邀月盯着他道。
燕南天沙哑着嗓子说:“我知道。我今日只不过是陪无缺来找你,问个清楚罢了!问了我们就走!”
花无缺就算想要知道关于自己身世的答案,但是想到他一开始回来的目的,他还是担忧地问道:“江公子,真的死了吗?”
邀月寒霜般的面色,在花无缺这话一出时,顷刻变得难看。
那一寸寸仿佛要杀死他的视线,让花无缺动弹不得。
“滚!”
花无缺有点难受,他想起了之前江玉郎对自己的帮助,“大姑姑,节哀……”
顺便二字还未说出口,邀月就骤然一道掌击轰在了花无缺的身上,毫不留情。
“老妖婆,你干什么啊?!”小鱼儿扶着花无缺大叫。
燕南天也站出来,护着这兄弟二人。
被花无缺不知情刺激了的邀月,只要一想到江玉郎那不知何时才会醒来,或许永远也让醒不过来的情况,就恨不得让所有人一起陪葬。
心中盛怒之下,邀月道:“本宫知道你想问什么!”
“江枫那个伪君子和花月奴那个贱婢是吗?”
花无缺顾不得胸口疼痛,他屏住呼吸等着邀月的答案。
邀月冷冷一笑:“是,你就是十几年前他们二人生下的孽种。”
“和你旁边那个小杂种一样,都是不该活着的东西!”
“啊!!!我要杀了你!”小鱼儿大叫。
“大姑姑……”花无缺挣扎在养育之恩与杀父仇人的痛苦中,“真的是你杀了他们吗?”
邀月眸光一闪,就算知道是十二星相下的手又怎样,在邀月看来,她不需要辩解,也不需要在花无缺心里拥有好形象。
一个本来就是靠怜星的请求才活下来的孽种,一个在移花宫面临危机却不见人影的继承人,一个果然养不熟的白、眼、狼!
“是本宫杀的又怎样?”邀月居高临下地望着花无缺,感受到他的痛苦,邀月却觉得丝毫不解气,“难道你还有本事把本宫杀了替你那不知羞的父母亲报仇吗?!”
“可恶!”
小鱼儿先被刺激大发了。
他冲动的就想要打死邀月,却没想到邀月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随手一挥,在燕南天都来不及的情况下,直接把小鱼儿打晕。
“大姑姑……”花无缺还在喃喃。
“花无缺,从以前本宫就告诉过你,身为移花宫的继承人,不需要妇人之仁。”邀月瞧着到现在都不敢面对现实的花无缺,轻蔑道:“过了这么久,你终究还是这般优柔寡断!”
在燕南天虎视眈眈地目光下,想到江玉郎的情况,邀月不想再横生枝节。原本准备下手废掉花无缺的她,手停住了。
同时她脑海里回忆了过往的十多年,此刻因为江玉郎而明白了正常人情感的她,深深地闭眼之后,她厉喝道:“滚!!!”
在燕南天带着两兄弟即将进入迷阵的时候。
一道蕴含内力的通知响彻了整个移花宫,让花无缺面色一僵。
“传令下去,从今往后——”
“移花宫再无花、无、缺!!!”
第109章
想着想着秦贺肆眼底的柔情与色意都快把自己淹没了。
他在大床上反复滚了半天,让自己全身充斥着邀月的味道,这才喜滋滋地爬了起来。
洗漱完毕之后,秦贺肆溜达到老地方。
刚想一屁股坐下,就见不远处的小姑娘一个招式回收负剑于身后,秦贺肆:“???”
“娇娇,你一万下练完了?”秦贺肆瞧了瞧天空,卧槽,这不是还是大白天么?还是他秦某人身体已经虚弱到春宵一夜后,一闭一睁眼就两天过去了?!
“不是的。”江骄月走过来,板着张小脸说道:“娘亲早上传授了我其他的招式,这几日是以温习这套连招为主。”
“早上?”秦贺肆摸了摸下巴,大宫主怎么总是选择他不在的时候和女儿亲近呀,明明也是喜爱女儿的,哼,非要在他面前表现得冷漠严厉。
想到这,秦贺肆突然意识到,不会当初那“论我与女儿谁更重要”还没过去吧?嗯……好像也不是。难道是……秦贺肆突然眼神发飘,心里涌现喜意,哎,大宫主爱他就直说嘛,非要让他暗暗知道,话说,什么时候邀月才能强势对他告白一次啊?
秦贺肆拉开任务进度条,瞧着上面95%的紧展,内心紧张的期待起来。
“爹爹,你在想什么啊?”江骄月盯着原本还在同她说话,结果说着说着就自己走神起来的青年问。
“咳咳,没啥。”秦贺肆咳嗽两声,这种夫妻间的趣事儿还是不要污染小棉袄的耳朵好了。
江骄月一脸狐疑,“是么?”
秦贺肆一本正经道:“当然。”
“那为何爹爹你看起那么荡漾……”江骄月小声嘀咕,她回想起了早晨娘亲出房间那一脸餍足的神情,不知为何与爹爹现在的样子,莫名有一瞬间重合了。
“什么?”小棉袄的低语秦贺肆有点没听到。
“没什么。”江骄月摇了摇头,她问:“爹爹你等下还要在这吗?”
秦贺肆想了一下,道:“那你跟爹爹一起去前殿吧,爹爹今天给你弄奶茶喝?”
江骄月听到奶茶这个词,回忆起那褐色浓汤的滋味,舌尖在口腔里动了动,啊,奶茶啊……
半晌,她还是拒绝了:“不喝。”
秦贺肆:“为啥?爹爹记得你不是很喜欢的吗?”
他想了想道:“还是那味道你喝腻了?不怕,爹爹可以给你弄其他的,瓜果清香味儿的?乳酪清茶味儿的?还是你想试试更甜的那种,嗯……红枣燕窝雪莲?”
啊,这么多啊……
江骄月觉得从爹爹嘴里说出来的这些名字不同的“奶茶”,仿佛那股甜味都已经出现她舌尖一般,让她眼神发飘,心里痒痒的。
不过,她还是摇头拒绝了:“爹爹你别说了。”再说我就真的忍不住了。
“宝宝,你娘亲不会说的啦,”秦贺肆好像猜到了她明明眼露渴望,却还是意志力坚定的拒绝诱惑的原因了。
“我不信。”江骄月盯着他道。
“放心啦,嗯?”秦贺肆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
今天江骄月扎了个高马尾,他早上没起来,邀月又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除了偶尔过来的怜星,小棉袄今日的发型估计是自己弄得。
嗯,看得出来不熟练,马尾都是歪的。
“算了,”江骄月道:“别再说了,爹爹你每次都说这些来动摇我的决心。这样很不好的!”
秦贺肆无奈道:“好吧好吧。”
“小小年纪就过得跟那少林寺的小和尚一样,爹爹看着都难受。”
江骄月:“未来的天下第一总是要吃得苦中苦才能成功的!”
秦贺肆:“……”
“谁成天给你灌输这些毒鸡汤的?”
江骄月想了想,完全不心虚地出卖了某人:“是大师姐!”
秦贺肆挑眉:“慕容九?”
江骄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难道怜星姨还收了别人当徒弟?”
秦贺肆:“……”那倒也没有。
不过,慕容九这家伙,搞不定怜星就来祸害他女儿了?!
秦贺肆有点手痒的想要收拾某个家伙了!
他不自觉地加重了手中的力道,让江骄月不满地道:“爹爹,你别揉我头发啦,弄乱了又要浪费时间重新扎了!”
“你呀。”秦贺肆松开了手。
他冷白的指尖轻轻抵了抵女儿的眉心,道:“小小年纪就那么喜欢皱眉,小心以后长大成了一个有抬头纹的丑姑娘!”
江骄月高傲地昂着脖子道:“真强者从不会在乎被他人言谈外貌!”
秦贺肆瞧着女儿头顶马尾,恨不得脚踩大地来句‘我风傲天一生行事何须别人指指点点’的模样:“……”
“行吧行吧。”秦贺肆道:“那你跟爹爹去前殿休息下总可以吧?”
“不要!”
这话江骄月都不像之前被秦贺肆用奶茶诱惑时有了动摇,此言说的格外坚决。
秦贺肆无奈地道:“又怎么了?”
“虽然娘亲教了剑招,但是我觉得基础的任务还是不能懈怠。”江骄月手持木剑示意道:“等会儿我要开始继续练习了!”
秦贺肆有点头疼地问:“娇娇啊,你是真的喜欢练剑吗?哪怕每日天不亮就得起来,晚上月挂天幕才能休息,你也不想放弃?明明爹爹这里有无数的武功秘籍供你选择,为何一定要选择这条艰苦的路?”
“……”
没有听到宝贝女儿的回答,秦贺肆叹息一下,道:“罢了,爹爹不问了。”
江骄月瞧着面色苍白,身体一直不见好,总是让人觉得不细心呵护就会挂掉的爹爹。
她还是选择实话实说了,只不过这话里的内容针对性颇强。
江骄月恶声恶气地道:“因为我想打败燕南天那个大坏蛋!用他最擅长的方式,把他羞辱一顿!”
秦贺肆:“???”
这关那家伙什么事?
“为什么啊?”
秦贺肆让她转过来,江骄月避开不想对上他的视线,撇嘴道:“因为就是那个家伙阻止了娘亲为爹爹报仇,他坏!我恨他!”
女儿的这话让秦贺肆一愣。
燕南天这名字开启了秦贺肆的一段回忆。
当年武林大会后,因为替邀月挡了那道攻击,就算知道自己不会死,但是到底是昏了过去。
他虽然能够感知到外界的一些对话,但是身体总是醒不过来。
小A每天都会跟他汇报邀月又发了什么疯,比如去绑架了药王谷的神医,一个不行就换一个,非要人家把他救活。
在第一个药王谷的人被绑来替他看病之后,神情严肃的表示,他已经没救的时候。
就见邀月阴森一笑,说:“没救了那你就给他陪葬。”
此言一出,神医果断表示,他还有个药王谷绝密之法,没准有用。
在邀月仿佛要用目光杀死他的威胁下,那神医一直擦着额角的汗水,在这磅礴的杀意下,哆嗦着把他的师弟出卖了。
“老朽还有一天资出众的师弟,他比我强多了,没准郎君的情况他会有办法……”
邀月冷冷的一笑,“那就让你师弟过来。”
“啊这……”神医为难地道:“我师弟从不出谷替人看病,所以只有……”把郎君带到药王谷才行。
未尽的言语让邀月忽然地低沉道:“那要不然本宫先把你杀一半……然后你吊着命回去找你师弟?”
来回折腾,是想让江玉郎耗死在路上吗?!
何其歹毒的心!
邀月眼神阴鸷地看着神医,视线不断的在他身上打量,好似在选择先从哪下手……
啊这这。
“不不不,倒也不必如此。”神医腿一软,连连道:“鄙人有一计,可让我师弟主动到移花宫来……”
“大宫主您只需要这般这般,最后再那般般就行……”
说完了办法,神医眼巴巴的等着邀月的回答,就怕这凶神恶煞的女人不同意,那他就小命不保了。
该死,他到底是为什么要选择近日来到秀玉谷赏风景啊,吃饱了撑得吗!
神医内心流泪,恨不得把之前觉得秀玉谷山清水澈,钟灵毓秀这些美好的错觉都在脑海里划掉划掉!
就冲秀玉谷附近有移花宫,移花宫里面有邀月这个煞星,他就应该把这处列为禁地,禁地!!!
邀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直把神医看的心里惊呼,完蛋了完蛋了,不会吧,我今日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在神医胆战心惊的目光中,最后,邀月说了:
“那在你师弟来之前,想办法把他的命给本宫吊着,要是出了意外……你知道后果的……”
神医决口不提他一开始就给秦贺肆下的那‘没救了等死吧’的诊断。
在威胁到了自身性命的时候,没什么是他们药王谷的神医抢救不回来的人!
这是对他们的侮辱!!!
神医战战兢兢的吊着陷入半死不活境地的秦贺肆那条小命,每日瞧着这少年郎呼吸微弱,仿佛马上就要挂掉的时候,他都惊恐的乞求,“郎君,坚持,坚持住啊!”
“老朽的师弟马上就要来了!!!”
视线黑暗的秦贺肆,从某日起突然听到这成天呜呼哀哉,不断的叭叭叭着用难听的嗓音,一个劲的乞求他不要死……
还说让他就算要挂掉也要等他师弟来移花宫,把他换了出去再说的时候,秦贺肆:“……”
你师弟知道你这师兄对他的歹毒心思吗?!!!
等到三日后,神医的师弟,一脸兴奋的来到了移花宫,见到了来信中说是在移花宫找到了失传已久,药王谷流落在外的绝密孤本的师兄。
只见师兄一脸菜色地看着他,师弟就觉得有点不好的预感。
但他还是期待地问了:“师兄,孤本……”
神医讪笑了下。
接着在师弟一脸莫名的目光中,示意他回头看。
师弟疑惑地回头。
邀月正站在他的身后,堵住了这神医师弟的退路。
那霜寒遍布的绝美容颜还让神医师弟一瞬间眸中划过了惊艳之色。
还没等他出声询问,就见这绝色美人倏地一笑,“你就是那药王谷这一辈天资惊人的传人?”
师弟眨巴下眼睛,傻傻地“啊”了一声。
身后的神医都不忍心看师弟即将听到噩耗的表情。
“很好。那你就跟你师兄一起,想办法把本宫的男人救活吧……”
邀月盯着他,眸中充斥的杀意瞬间让师弟打了一个哆嗦。
“要是活不了……”
师弟:“……啊?”
邀月似笑非笑道:“黄泉路上,你可以和你师兄一起做个伴!”
师弟:“啊!”
……
就这样,被无良神医师兄坑来的师弟,就这样沦落成了秦贺肆的专属医师,跟他那倒霉师兄一起,整天都在研究怎么把秦贺肆救活。
每当这时,昏迷中的秦贺肆总能听到如下对话:
“他他他,他是不是不行了?”
“啊啊啊,师弟,你快想办法啊!!!”
“师兄不想死啊!!!”
“不知道啊,怎么会这样?!”
“闭嘴师兄!我也不想死!你不要再捣乱了!我上上次说的那方法你试过了吗?”
“那我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啊?”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我觉得再这样下去,那大宫主会把我俩给拆了吧!”
“不不不不知道啊,不是你叫我闭嘴吗。话说师弟,你这技术不行啊?这郎君好似就是用了你的办法导致现在气息更微弱了,我们不会真的把他搞死了吧???”
“……我也不确定,那秘籍所说之法就是如此。”
“完了完了。药王谷的传承要在我们这一辈断了……”
“那倒也不会,我出谷前把谷主的位置交给小师弟了。”
“嗯?为什么?”
“不是你说的在移花宫找到了那失传已久的孤本了吗?我心想说,研究学习那孤本需要很多时间,就不来回折腾了,到时候在外面学会了再回去。谷里总不可能一直没人坐镇,我就让小师弟当谷主了呗。”
“啊……”
“哎……”
“师弟,你说小师弟……会不会有办法啊?”
“师兄你的意思是……”
秦贺肆:“……”
药王谷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有你这个想要把自家师弟往移花宫一个接一个送的大师兄!
为了避免移花宫成为药王谷分谷,秦贺肆在听到这俩不靠谱的家伙的对话后,就知道他们真的没办法了,最多就只能把他的命吊着,救一个半活的状态。
他让小A兑换了商城某一个天价积分的起死回生药丸,心痛的让小A 找天这俩人尝试新办法的时候,给自己喂下去。
而恰巧这时,那道响彻移花宫的通知,让秦贺肆心里一惊。
花无缺怎么惹怒邀月了?
怎的这就被移花宫除名了啊?
不过片刻,秦贺肆又想到原剧情里最后花无缺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和小鱼儿一起对上邀月,导致邀月盛怒之下想要把他们杀了,最后却被怜星挡住,从而变成了邀月杀了怜星,而这俩兄弟反而活着的情况了。
花无缺这个男主不在也好,谁知道最后会不会让邀月走上原本道路啊。就算他已经跟任务对象相处了那么久,知道她抚养花无缺不是因为十多年后真的想让两兄弟互相残杀,或者曾经是有这个念头,但现在也消失于无了……可是总归,花无缺是花月奴儿子的事实不会改变。
鬼知道他会不会哪天脑子抽筋想着要为父母报仇啊!
就算他挣扎,但是有另外一个男主小鱼儿的怂恿,最后双男主一起对上邀月这个恶毒女配,他可护不住。
除的好除的好,以后把移花宫的门对这两兄弟彻底关死,关死!!!
在秦贺肆等待恢复的过程中,药王谷的俩师兄弟,某天又不知道去哪打听了八卦,一个劲的发言逼逼:
“师弟啊,这邀月杀心真重,幸好这郎君看起来好像要被我们治好了,不然想想我们得和那些武林人士的下场一样就害怕。”
“邀月大宫主也是事出有因吧……这郎君一看就是她的心头肉,那些人伤了他,可不得承受怒火么。”
“不对啊师弟,你不是一向爱好和平,看不惯凃生杀孽么?”
“爱好和平个屁,我那是不想让人成天找上药王谷找我救命!”
“真是,惹是生非的时候不想着自己的命,真的受伤的时候倒想起惜命了。我说啊,就是那些人没事找事!那大宫主想要当武林盟主就让她当啊,有个武功高强的领导者不好吗?成天搞些阴谋诡计,我呸!”
“师弟啊,你该不会还在记恨上一次峨眉和那崆峒派的掌门强行绑你去救人的事吧?”
“……”
“也不对啊,那这次邀月宫主不也强行让你救人么?你不恨啊?”
“师兄……”
“咋啦?”
“……这次是你骗我来的。”
“咳咳,那什么……我们还是看看这郎君今日的状态吧。以前的事就莫提了。”
“哼!”
……
每日从这俩家伙口中得知外界的一些事情,秦贺肆倒也得了乐趣。
不过在有一日听到,邀月杀上了少林寺,准备血洗少林为他报仇的时候,秦贺肆连道不好,邀月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是记恨那死秃驴偷袭的事?!
这准备把少林寺夷为平地的举动,是在挑衅天下武林啊!
想到这,秦贺肆就睡不住了,赶紧让小A加速药丸生效的进度,时刻准备醒过来。
过了几日,秦贺肆知道了这件事的结果。
在邀月杀人的时候,那燕南天练成了嫁衣神功,英雄天降的承载了武林所有人的希望,阻止了邀月灭派的举动。
那是邀月第一次那么的厌恶一个人,在她带着毁天灭地之恨,想要把少林寺这让江玉郎生死不明的罪魁祸首,从这世间抹去的时候,燕南天出来阻止了。
“邀月,燕某敬你是此生之对手,回去吧!”燕南天念着他与邀月敌对了二十多年,算是另外一种程度上的惺惺相惜。还有上次回到移花宫,邀月也放过了花无缺,所以他现在也给邀月一个机会,希望她不要执迷不悟。
“燕、南、天。”邀月咬牙切齿地看着这碍事的男人,冷厉道:“你今日当真是要阻止本宫吗?!!!”
“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犯下如此滔天大罪,邀月,收手吧。”燕南天蹙眉道:“我已练成了嫁衣神功,你不会是我的对手!你再继续前进,燕某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哈哈哈哈哈——”
邀月响彻云霄的凄厉笑声带着恨,从江玉郎半死不活后,就一直在心里暗生的阴霾与郁气彻底爆发。
燕南天心里一惊,以为邀月准备孤注一掷。
却没想到,邀月眼眸猩红,状若疯魔的像是要把他看进眼底,那一字一句好似要把他剥皮抽筋的言语让燕南天陡然心生寒颤。
“燕南天,你记住!本宫今日停手从来都不是因为怕了你,”邀月脑海里浮现江玉郎鲜活的容颜,压下了心里的冲动,“只是因为他还有机会醒过来……”
“如若本宫失去了希望,这武林,不存在也罢!”
邀月离去的背影盈满了燕南天看不懂的孤寂,那是十几年前的邀月从来不存在的东西。
他,是谁……
在少林寺那些大师感激的目光中,还有那些看热闹的武林人士的恭维中,燕南天第一次发现,这隔了十多年后的江湖武林,自己不懂了……
未来的日子,他跟小鱼儿几人,不管路过哪里。总是会听到那些人说——燕南天武功盖世,压的那移花宫的邀月抬不起头,根本不敢以命相搏的对少林寺各位圣僧动手!
看来邀月与燕南天的天下第一之争现在有结果了……果然是女人啊,就是不如男人的天赋高,不相上下了二十多年,最后还是被超越了,哈哈,那邀月肯定在移花宫暗自生气吧!
各种猜测,无数的揣度,有好有坏,但是大部分都对移花宫报以恶意。
短短一时间,就像有看不见的手,在江湖上推动着、败坏着邀月的名声,本来就是武林禁忌的移花宫,在统御不了武林正道之后,连那被他们敬畏害怕的威严,都随着燕南天阻止邀月血洗少林,而最终邀月放弃离去后,消失了……
在花无缺复杂的目光中,小鱼儿兴奋的问他那天是怎么把邀月那老妖婆逼退的等等话语中,燕南天无言地摇了摇头。
他没办法说,因为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邀月哪怕站着输给了他,也决计不会如那些武林人士所说一样是因为害怕了他。
一切只不过是因为……
永远强大的邀月,也开始有了正常人的弱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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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药王谷的师兄弟二人,看着杀意缭绕,眉眼寒霜的邀月,对视一眼之后,互相抱住可怜且弱小的自己。
这女人怎么出去回来一趟就是这副模样?!一看就是没杀够的样子,真的很让人害怕啊!!!
邀月随意瞥了他们一眼,踏步进入殿内。
来到那躺着少年郎的床边,邀月深深地看着他,目光一直描摹着他的轮廓,从眉眼到高挺的鼻梁,再到那毫无一丝血色的唇。
邀月俯下身,伸出了那如玉的手,轻轻地触上了江玉郎那冰冷的好似活死人的脸庞。
她眼眸深处的晦涩一点点的加深,江玉郎……
哇哦。
神医师兄弟俩,瞧着此刻这浪漫却又诡异的一幕,心里不约而同的想道:
我的天哪,这邀月大宫主怎么感觉要把这郎君吞吃入腹与自己融为一体的感觉啊???
妈耶,好恐怖!
俩人对视间心道不好,如果邀月放弃救治,那岂不是他俩也得给这郎君陪葬???
呜呜呜。
悲从心来,神医顿时就被这个猜想吓死了。
他真的还没活够呢!
突兀响起的哽咽之声让邀月余光冷厉一睨,师弟连忙捂住自家不靠谱师兄的嘴巴。
神医疯狂挣扎,我靠,松开一点,松开一点,师弟,师兄快要被你捂死了!!!
“邀月宫主……”师弟瞧着自家师兄没出息的样子,鼓起勇气对邀月道:“其实这郎君好的差不多了!”
神医一听这话,急的直拍他捂嘴的胳膊,槽槽槽,师弟咱这可不兴瞎说啊!
师弟嘴角抽抽,忽略了胳膊上的剧痛还有手掌同胳膊接触产生的“啪啪”响声。
“哦?”邀月意味不明的气音让神医师弟摸不住她心里的想法。
但是为了保命他还是连道:“在经过我与师兄竭尽全力,精心救治,妙手回春下……”瞧着邀月眉眼间的不耐烦,师弟顾不得吹嘘,话锋一转道:“郎君的生机已被吊起,内里循环渐渐恢复正常,之所以现在还未醒来……”
邀月蹙眉喝道:“吞吞吐吐做什么,说!”
“我们觉得可能是郎君自己并不愿意醒来……”
“不可能!”邀月凌厉的目光一下就让他的话噎住了,“啊这,这就是一个猜测……”
神医师弟讪讪地笑了笑,“大宫主,我们师兄弟曾经见过许多这类的情况,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因为心如死灰以至于醒不过来……”
不知想到了什么,邀月瞳孔一缩。
房间内突然只剩下呼吸的声音,这让神医师弟忍不住捏了捏手指,心中越发紧张。
“……知道了。”
邀月忽地低沉道:“出去吧。”
“是。”
来不及分辨什么,神医师弟急忙拉着他的师兄离开了寝殿。
待到走远了,还能隐约听到那神医狐疑地问:“师弟啊,我怎么记得曾经都是那啥王妃被王爷宠妾灭妻气的来不想活了,或者那高门大人被夫人戴了绿帽羞于见人不想活了之类的啊?”
“什么心如死灰,师弟,你是不是在瞎说啊?要是那邀月知道了,师兄又要完蛋了,呜……”
“闭嘴!不试试怎么知道?!”
……
殿内,邀月坐在床边。
她眼眸出神的不知望向了何处,脑海中却一直回想着江玉郎曾经的那些话……
“姐姐,玉郎喜欢你……”
“姐姐,玉郎错了……”
“姐姐,你喜欢玉郎好不好?玉郎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姐姐……”“姐姐……”
邀月轻颤眼睫,你当真是因为本宫不曾回应你才不愿醒来吗?
“江玉郎……”
在这空旷的寝殿内,只有一道缥缈且清冷的嗓音响起,她唤着床上之人的名字,话语有着无奈、认命,还有一丝柔情。
“本宫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真的很粘人?”
邀月认真地看着他道:“本宫见你的第一眼就在想,这是哪里来的油嘴滑舌的小子,跟那江枫一样的做派,接近移花宫是不是又是一个觉得天下女子都如此好骗,想要伤害本宫庇护下那些姑娘的坏家伙?”
“谁知……你却是对本宫有意思……”邀月轻声道:“所以……”
她冰凉的指尖轻触着少年郎那苍白的唇色,指腹在上面反复碾磨,“还不愿醒来吗?”
“江玉郎,本宫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
床上的少年没有一丝反应。
静默半响,邀月敛眸遮住了眼底的失落。
还不行吗……
邀月起身,想的是把药王谷的两个家伙找来,看看是什么情况。只是在床上闭眼好似活死人的家伙,却在内心一阵焦急,以为邀月真的放弃了。
小A快快快!!!
秦贺肆不住的催促,让它加速药力散发,邀月敞开心扉给了机会,这要不抓住那就太可惜了!!!
邀月转身后,还未迈出第一步,她自然垂落的右手手心却倏地一痒。
她瞳孔一缩,这……
一时间脑海里纷乱的思绪让邀月呆住,就算这样身体也是不自主的轻颤起来。她抿了抿唇,突然不敢回身去看,深怕这只是自己失落之下产生的幻想……
秦贺肆:“???”
不对啊,大宫主怎么没反应?
他微微勾住邀月手心的那根食指,又轻轻地刮了刮。
察觉到那细微颤动的异样,秦贺肆坏心眼地继续用食指在女人那冷白如玉的手心中挠着……
“江玉郎……”邀月闭眼感受着手心瘙痒,右手握紧抓住了那调皮捣乱的手指。
突然一声虚弱且沙哑地嗓音轻轻地问道:“姐姐……你之前说的,还作数吗?”
那话语间隐含的期待,让邀月鼻尖微酸。
她转过头看来的那清冷眼眸融化成水,眼眶泛红,让秦贺肆一愣。
他忽然笑了,嘴里缱绻地唤了声:“姐姐……”
……
回想起邀月同意与他在一起的那一幕,秦贺肆眼中都是蜜意。
江骄月看到自家爹爹这傻样儿,见怪不怪地撇了撇嘴。
小棉袄的表情让秦贺肆在傻笑一下后回神,他轻咳一下:“那什么,燕南天啊……”
他想了想刚刚女儿说的那什么,想要打败燕南天,替他和邀月报仇……
“娇娇啊,你是不是搞错了呢?”秦贺肆看着她道:“在你出生后,你娘亲明玉功就大成并亲自当着天下武林的面,把那燕南天击败了啊,你怜星姨是不是给你讲故事的时候忘了说了啊?”
江骄月轻哼:“那不一样。”
“嗯?”
江骄月:“爹爹是娘亲的夫君……”
秦贺肆眨巴下眼睛,“啊?”
“而我是爹爹的女儿……”
秦贺肆迟疑道:“……所以?”
江骄月高昂着下巴,睥睨道:“娘亲打一次,我也要打一次!”
“揍死燕南天那个坏家伙!”
秦贺肆:“……”
他在无语了一下后,心里却涌起了一丝暖意。
“娇娇啊,你真是跟你娘亲一样霸道……”
江骄月还没来得及不爽,就听她爹爹道:“不过爹爹很高兴。”
秦贺肆的手又放在小棉袄的脑袋上,摸着那细软顺滑的头发,眼里笑盈盈地道:“娇娇是世上最贴心的宝宝了~”
“说了不要摸我头发啦!”江骄月嘟嘴拍下了秦贺肆的手,又听到了娇弱爹爹夸她的话,骄矜地“哼!”了声。
不过说到这,秦贺肆就对执着于练剑的女儿不解,他问:“娇娇啊,既然这样为什么你不跟你娘亲学明玉功和移花接木呢?这可是移花宫的独门秘技,别人想学还学不到呢!”
“再说了,你想在燕南天擅长的用剑上打败他,这可能会花一辈的时间呢……不是爹爹小看你娘亲的剑法哦,那燕南天大叔可是在你出生前二十多年就以剑闻名啦,这样算来,他可比你早快三十多年学习剑法的时间,娇娇,你不觉得太迟太吃亏了吗?”
“……”
江骄月被秦贺肆这样一提醒,突然发现,继续用剑岂不是这辈子她都没机会光明正大击败燕南天了?!
她其实知道,自己不如娘亲那般拥有百年难遇的武学天赋,对于这事,爹爹也一直心怀愧疚。
可是江骄月觉得,这并不能成为她追求武学的阻碍,更何况,她看的那本秘籍上都说了,持之以恒,剑可成仙……
秦贺肆瞧着小眉头一皱,深深陷入沉思的小棉袄,问:“娇娇,你在想什么?”
“爹爹,你说,人可能成仙吗?”
望着女儿黑白分明的眸子,秦贺肆想,怎样才能不打破小孩的幻想,要是换个修真的世界倒是有可能,这世界还是算了吧。不过……
“成仙?”
“爹爹,只要能成为剑仙,我相信我击败燕南天不成问题!”江骄月坚定地道。
秦贺肆:“……”
“娇娇啊,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爹爹,你等一下。”说着,江骄月就小跑到自己房间,拿了一本书出来。
她递到秦贺肆面前,道:“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剑仙统御万剑,一剑破山河,两剑世人跪,三剑扫清妖魔鬼怪!那时候我就天下无敌啦,还怕区区一个燕南天大坏蛋吗!”
听着女儿脆生生的话,秦贺肆拿过那本书,翻了翻——
《剑仙奇侠传之我是龙傲天的一生》
秦贺肆:“……”
【小A……出来挨打!】
小A 听到宿主阴恻恻的召唤,迷糊的从识海飘了出来。
还没等它问怎么了,宿主手中的那本小说就吸引了它的注意力:【咦,这不是之前我用积分买的龙傲天合集系列修仙传吗?宿主,你有兴趣啊?我这还有其他的你要看吗?】
【看个屁!你什么时候遗落在外面的?娇娇捡到这小说以为剑仙是真的,想要跟小说中的龙傲天一样成为万剑之仙,打死燕南天……】
【不会吧……】小A有点心虚地道:【我看看……】
【啊……宿主,这应该是你之前给娇娇购买的那些武学秘籍里面夹着的,所以……】
【我就说娇娇三岁开始练武的时候怎么闹着学剑,原来罪魁祸首是你呀……】
【那什么……系统好像出了故障,我去修修,宿主,下世界前不要叫我啊……拜拜。】
秦贺肆:“……”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小姑娘解释,这就是一本纯属虚构的话本。
最后,他想了想还是道:“好吧,那小剑仙要不要先休息一下,这秘籍上不也说,剑仙的成长之路是坎坷的,不能一蹴而就,需要慢慢来……”
江骄月嘀咕,“我怎么没看到?”
秦贺肆:“可能是你没看见,等下你再仔细的读一下……”
江骄月不情愿地道:“好吧。”
秦贺肆笑了笑,手指骨节刮了刮女儿被冰雪冻红的脸蛋。
还没等他带着女儿去前殿,目光一抬就发现好久不见的怜星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父女俩。
“怜星。”秦贺肆疑惑道:“你怎么来后山了?”
“怜星姨!”江骄月瞧着好久不见的温柔小姨,大声地唤道。同时她还小跑步过去,扑在了怜星的怀里,“怜星姨,我想你了~”
“姨也想你了,骄月。”怜星眼眸中盛满了温柔,她轻柔地拍了拍江骄月的后背,并且蹲下来平视着小女孩,“今天功课怎么样了啊?”
“娘亲教了我新的剑招,我都会了呢!”江骄月难得表现活泼,不再如同一开始那样绷着一张小脸故作老成。
“啊,真棒!”怜星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瞧着女儿乖乖的任由怜星动作,同样摸女儿头发就被嫌弃的秦贺肆心里酸酸的,哼!
“对了,怜星姨,怎么没见到大师姐?”江骄月往她身后探了探,没发现任何人。
怜星手中的动作一顿,敛眸遮住眼里的黯然,“你大师姐有事,最近出宫去了……”
“嗯?”江骄月明亮的眼眸让怜星不敢直视,她不想骗小姑娘,但是她跟慕容九之间的事,又不能真的说给骄月听,一时之间,怜星都有点无措了。
“问那么多干嘛,你大师姐又不是孤儿,人家要回去看望父母的啊!你还想跟着一起吗?”秦贺肆走了过来,替怜星解围。
“爹爹!”江骄月道:“我就是好奇问一句罢了,谁想跟大师姐回家啊!”
“不跟你说了,我去练剑了,哼!”
“爹爹,你这次不要再打扰我哦!”
江骄月直接不跟秦贺肆去前殿了,他也没有阻止她。
反而是怜星,秦贺肆挑眉问道:“那家伙出宫是回慕容山庄吗?”
“嗯……”怜星勉强一笑,“应该是吧。”
秦贺肆瞧着怜星的言不由衷,心里却在叹息,这都什么事儿啊……温柔的怜星,总是被某个家伙拿捏的死死的。
慕容九这个绿茶女!
当初第一次见到这家伙还是在那年的武林大会上,当时他就在想,这俊俏的跟他有的一拼的小白脸打哪来的?
还没等他升起危机感,秦贺肆就发现那作男装打扮的小白脸居然是个美娇娘!
当时秦贺肆心里就日了狗了。
怎么感觉这个套路非常的熟悉???
事情还要从秦贺肆醒来后说起——
在药王谷两位半吊子神医的期待中,秦贺肆居然真的醒了。让感觉自己小命要完的师兄弟俩互相对视,双手击掌,喜极而泣……
都还没等邀月对他们医治好了秦贺肆这一天大的功劳给予报酬,神医和他师弟就急忙收拾包袱告辞。
刚走出迷阵,呼吸着秀玉谷自由的空气,神医就恨不得仰天大笑……
只不过这时,他师弟突然沉默了。
“嗯?怎么不说话啊?”神医感觉不对,疑惑地看着他。
师弟伸出手指,对着一处默默地点了点。
神医摸不着头脑地看过去:“……”
卧槽!
这怎么有个人满身是血的躺在他们面前?
不是吧!
这怎么刚自由就有人要碰瓷呐?!
“师弟啊……”
师弟:“???”
“要不然,我们装作没看见吧?”
师弟:“……”
“可是……”
神医还以为师弟的傻毛病犯了,刚想劝他,就见师弟又指了指他身后。
神医再次摸不着头脑地看过去:“……”
另一个方向,移花宫的二宫主,沉默地看着他们此刻的“作案现场”。
啊这。
神医顿时欲哭无泪,二宫主,您能听老朽解释吗?
……
才逃离魔窟的神医师兄弟俩,灰溜溜的又回来了。
望着移花宫白玉堆砌的大殿,他俩相视一眼之后,都在心里留下了悲怆的泪水。
救命,不会以后他们都沦落成了移花宫的专属医师吧?!!!
在他们诊脉发现这浑身是血的家伙被击废了内力,皆是眉头一皱心道不好,这可有点棘手啊……
“怎么了?”怜星问。
神医朝师弟使眼色,示意他说。
师弟:“……”
“怜星宫主,是这样的。这……姑娘,被人废了四肢经脉,就算能治好,也不过是正常行走罢了……至于她原本的内力,哎……”
师弟摇了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怜星喃喃道:“是么。”
“那你们尽力救治吧……至于其他,等她醒来再说吧……”
留下这话,怜星就吩咐婢女按神医他们开的药方熬药。
在之后的日子,这人也是由怜星照看。
慕容九刚一睁眼,视线模糊中就见一倾城美人,微微俯身,轻柔的用锦帕在她脸上轻捻。
这是哪里……
“这是移花宫。”
淡淡的嗓音就算不含任何情绪,却还是能让能感受到嗓音主人的温柔。
慕容九没想到她心里的疑惑不自主地问了出来。
片刻,她又想问什么,却被怜星冷淡的阻止了,“想要做什么,等你稍微好点再说吧……”
就这样,移花宫多出了一个人。
虽然是个女子,但是对于移花宫众人来说,也是陌生的。
原本在她好了之后,就应该离开的。
也不知道她同怜星说了什么,怜星一时心软就答应了让她留下来。
直到秦贺肆知道这件事,他好奇的来看原剧情里,被慕容正德强行嫁给江玉郎的女配N号。
发现这姑娘跟剧情里好似不一样诶?
原剧情里慕容九是慕容山庄的九姑娘,性情孤僻冷傲,对于男女之事完全不热衷,一心修炼邪功。在某次小鱼儿闯进她修炼之所,看到了她的粿体又毁了她的修炼图纸后,走火入魔,一心想要杀了小鱼儿解恨,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不敌那俩兄弟被废了?
也不应该啊,花无缺应该会阻止小鱼儿下狠手吧……
秦贺肆琢磨着缘由,却没想到,邀月在见到了慕容九之后,沉默了一瞬也同意了让她留下来。
秦贺肆顿时一愣,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邀月有多么讨厌武林世家的那些人的,这慕容九出身于慕容山庄,这可是……
哦,秦贺肆想起来了,当初那场大战,慕容正德好像提前撤退了……
因着秦贺肆身体不好,所以大部分时候都在修养,而邀月都陪着他。
俩人享受着互通心意后的温馨甜蜜时刻,只是没想到,等他们从二人世界回过神来之后,慕容九踏马的居然混成了怜星的徒弟?!
当时秦贺肆就心里一个卧槽!
还没等他发表意见,就听到自家大宫主思考了下,也道:“那就好好学吧……”
秦贺肆:“???”
不是,为啥啊?
秦贺肆瞧着慕容九黏在怜星身边,一直讨好地笑着,不断地说着关心的话,那原本目下无尘的眸子,只装了怜星的身影,就觉得这个场景不是错觉。
这踏马不就是他秦某人当初接近邀月所采取的相处模式吗?!!!
不管他吃惊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邀月就把他拉走了。
“你为什么那么关注慕容九?”
邀月蹙眉看他,眉眼间都是不爽。
感觉到大宫主不开心了,秦贺肆连忙嘴甜的说着好话。
在一会儿后终于把人哄高兴了,秦贺肆才开始问道:“姐姐,那你又是为什么同意慕容九留下啊?”
邀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秦贺肆一愣,“我该知道什么?”
邀月冷声道:“江玉郎,你果然对本宫不关注!”
“哼!”
邀月袖手一甩,独自就往前面走了。
“姐姐,姐姐……等等玉郎啊!”
秦贺肆顾不得发愣,连忙追上去。
看似秦贺肆用了全力,但却是邀月顾虑他才醒过来不久,身娇体弱,其实也没想准备走多远。
“姐姐,你告诉玉郎好不好?”
秦贺肆拉着邀月白色的衣袖摇了摇,“玉郎真的不知道呐~”
“江玉郎,你真的是笨死了!”
“姐姐~”
委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邀月就觉得心里不舒服,不是想要生江玉郎的气,而是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太严厉了……
“罢了。”邀月停下来,看着秦贺肆道:“她就像是另外一个我。”
秦贺肆没明白她的意思,“姐姐你是说……”
“移花宫多一张嘴也没什么。”
邀月抿唇道:“本宫在她身上看到了孤傲,她不想被禁锢,她想追求自由与武学大成……”
“所以……”
“在移花宫的范围,本宫可以给予她庇佑……”
秦贺肆闻言沉默了一瞬,想起了剧情里慕容正德逼迫慕容九嫁人却被她反抗的这件事。
像邀月这倒是真的。
性情冷淡、清冷孤傲、目下无尘。
邀月和慕容九要不是因为年龄对不上,就凭那气质说是母女也不会有人反对。
最重要的是,那股子热爱武学,为之可付出一切的态度,几乎一样。
不过……
秦贺肆微微踌躇,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家亲爱的大宫主——
这慕容九除了像你,也像数年前对你意图不轨的我啊!
那恨不得黏在怜星身上的亲热劲,真是没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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