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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虽然嘴上调笑了沈杪, 索诺最终还是挑了一部16+有喜剧元素的恐怖片。


    这个等级的恐怖题材的片子其实很鸡肋,为了照顾16岁到成年间的这部分群体,故事一般不会构建得足够恐怖, 画面也不会过于血腥。


    索诺对这种题材不感兴趣,看得兴致寥寥,沈杪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播到一些恐怖的画面,比如搭配着诡异的配乐、诞生于主角梦中的幽灵从主角耳朵中嘴巴里爬出来时, 沈杪没忍住把腿缩到了沙发上、抱住了双膝,他还把脑袋缩进了毯子里,只露出一双仍旧在紧张认真地盯着屏幕的大眼睛。


    男人歪头打量着此时紧紧裹着毯子的沈杪, 没忍住轻笑出声,他挑了眉下了定论:“所以,你是那种怕还要看的类型。”


    沈杪眨了眨眼,小声道:“哥哥, 这又不犯法。”


    这栋别墅的中央空调总是开得很足,把恐怖片的氛围衬托到极致,沈杪说话间又把从头裹到脚的毯子裹得紧了一点, 此时简直像只真正的白色小幽灵。


    索诺评价道:“你现在简直可以直接跑进屏幕里和它们一起作祟那些吱哇乱叫的倒霉NPC。”


    沈杪:“”


    正在这时, 索诺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扫了眼屏幕, 随即轻拍了下少年的肩起身, 道:“好了小幽灵, 我去接个电话, 你只管看就好。”


    说罢便往一楼外的茶室里走去。


    结果就是, 客厅里现在只有沈杪一人在看那部不算恐怖的恐怖片。


    他一边超级想把这部片子看完, 一边又觉得更加害怕,恨不得再裹十层八层毯子。


    而片子播完后, 他也暂时不太敢从毯子里出来。


    最终的结果就是,沈杪在这个超大的沙发上睡着了


    等索诺从茶室里出来,就看到沙发上那毛绒绒的一团,以及不知什么醒来的站在沙发旁边带着一副被可爱到的神情正在用相机拍照的安迪夫人。


    索诺:“”


    他走到安迪身边,扫了眼裹着毯子抱着抱枕睡着的沈杪,无语地看向安迪,压低声音道:“女士,我们兄妹三个从小到大的出丑照还不够你收藏翻阅吗?”


    安迪嫌弃地看了大儿子一眼,说话间又拍一张:“什么出丑照,那是珍贵的成长纪念。只有你们三个小混蛋才把妈妈精心拍摄的成长照片叫做出丑照。而杪杪一定会感谢我的。”


    顿了下,她有点疑惑担心地道:“就是这孩子睡觉的时候怎么捂着耳朵呀?是耳朵不舒服吗?”


    索诺又扫了眼,就看到少年的两只手确实正紧紧捂在耳朵上,仔细看的话,他嘴巴也在用力闭着,一副最美味的食物都别想让他张开嘴的样子。


    又可爱又滑稽。


    索诺没忍住,愉悦地轻笑出声。


    安迪踩他一脚:“你还笑!”


    索诺挑了眉刀:“他没事。不过如果你们明天也看到他捂着耳朵闭着嘴的样子,也别太大惊小怪。”


    安迪:“?”


    索诺:“你的小儿子只是被一部幼稚的恐怖片吓到了。”


    安迪:“”


    索诺却已经随手拎起茶几上的笔记本,又将西装搭在自己臂弯,他道:“我得走了。女士,祝你这几天挥洒你向来过度的母爱挥洒得开心。”


    安迪抽了抽嘴角:“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一点好话都不会说一点都不可爱的孩子——”


    这时走到门口的索诺想到什么转过身,毫不客气地对母亲道:“对了,我晚上会回来吃饭,妈妈。”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翻了个优雅的白眼的安迪


    第二天,沈杪在沙发上醒来时,索诺已经不见了,映入眼帘的是艾伦和艾丽莎。


    还没反应过来的沈杪懵懵地捂着耳朵坐了起来。


    艾丽莎眨着那双疑惑的蓝眼睛:“杪杪你为什么要捂耳朵呀?”


    大脑还没开始转动的沈杪脱口而出道:“因为会有幽灵从那里爬出来?”


    艾伦:“噗嗤”


    他笑得弯下了腰。


    艾丽莎嫌弃地踹了艾伦一脚:“喂。”


    瞬间反应过来的沈杪脸一下子就红了,张了张口又完全没有经验要说什么才可以转移尴尬。


    艾丽莎怜爱地拍了拍沈杪的肩:“走吧,你洗漱好我们就去吃早餐。不过——”


    说到这艾丽莎不知为何垮下了小脸:“晚上姨妈会过来和我们一起聚餐,你昨天见过她的。”


    沈杪一怔,点了点头。艾伦和艾丽莎的姨妈是个气质很好但身体不太好的女士。


    艾丽莎说着说着连眉头都拧起来:“她其实人很好的,就是——”


    艾伦这时冷哼一声,利落地接上了话:“就是她的好儿子很讨厌!”幸好那个表弟非常害怕索诺,所以昨天没过来参加介绍沈杪的宴会。


    艾丽莎不满地看向他:“妈妈说过不许用讨厌这个词形容路易!最多可以用烦人!”


    说着她又紧张地看向沈杪,叮嘱道:“路易总是仗着身体不好装可怜,抢别人最喜欢的东西。如果他也向你抢东西,你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帮你教训他。”


    艾丽莎:“哦还有以前我和你说过的,姨妈收养的那个小孩儿欧文,他倒是还好。”就是没什么存在感。


    对艾丽莎口中的两个人毫无概念的沈杪茫然地点了点头


    而一直到了晚上的聚餐上,沈杪才真正明白了艾伦和艾丽莎的意思。


    那个叫路易的十六岁少年,这次确实又看中了别人家的“东西。”


    今天晚上天气难得凉爽,青少年又多,安迪夫人便安排了大家到别墅外的草坪上烧烤。


    那时成年人正在聊天,艾伦和艾丽莎去找佣人拿更多新鲜食材,沈杪自己在烤架前安静地烤一串虾。


    有谁推着轮椅站在了沈杪身后。


    沈杪听到动静一怔,向后看去,直直对上了一双眼睛。


    轮椅上的路易气质阴郁,黑发修剪整齐,阴郁危险的蓝色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沈杪。


    他的身后站着和他同龄的黑发少年,那应该就是艾丽莎口中的养子欧文。


    路易微笑着:“我要一串鱼,表、弟。”


    沈杪愣了下,即使不擅社交,他也道了声:“哦。”


    说着他把烤架上烤好的鱼递了过去,路易接过,手里一直拿着的用于站立时使用的手杖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掉到了地上。


    沈杪没有多想,半蹲下来把那根手杖捡起来重新还给他。


    路易眯了眯眸子接过来,就自己推着轮椅轮子走了,把欧文留在了原地。


    他去了别墅门廊处温斯顿夫妇和自己母亲那里,刚好和出来的艾伦艾丽莎撞到了一起,他们似乎在交谈什么。


    欧文这时抬起头看向沈杪,露出一张长着些许雀斑的清秀的脸。


    被夕阳染红的天幕下,沈杪独自站在那里,面对不熟的人,他有点紧张地张了张口,却只说出句友好的:“你、你也想吃点什么吗?”


    从外表看人畜无害的欧文却皱起眉,不解地道:“我真的没有看出你有任何特别。也没看出你和我有任何差别。”


    沈杪愣在原地,茫然而迟钝地眨了眨眼睛。


    欧文看着这个和自己几乎同龄的少年,面上浮出像在燃烧一样的嫉妒:“我很想请教你,你到底耍了什么手段,才能让温斯顿家那群傲慢而眼高于顶的人收养你。”


    沈杪瞳孔缓缓缩起来。


    欧文面上的嫉恨越来越明显:“尤其是那位索诺先生,你到底是怎么欺骗他,才让他同意收养你,他明明是最——”


    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和重物碰撞的声音打断了他。


    沈杪向别墅大门的门廊处,蓦地睁大了眼睛:


    那里的野餐桌子被撞倒了,艾伦正狠狠揪起轮椅上路易的衣领,攥起拳头就要砸下去,老威廉安迪夫人和佣人们正试图拦住他和管教他,艾丽莎老管家和姨妈正把路易的轮椅向后推去——


    总之一片混乱。


    欧文仍旧在充满怨念与不甘地诉说着他的心事:“为什么我们出身如此相似,收养你的就是温斯顿家,而我的养母根本没有精力照顾我,我的养兄则是个阴晴不定的恶魔,我就像他的仆人一样!”


    欧文上前一步,缓缓伸出手——他想揪住那个少年的衣领质问他到底为什么——


    沈杪一直担忧地看着门廊那边的艾伦和艾丽莎,已经迈出了步子。


    下一瞬,一只有力的大手拍在他肩上,同时响起的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你的虾烤糊了,小朋友。”


    沈杪一怔,猛地向后看去,火红的天幕下,索诺·温斯顿正微微低着头,漫不经心地用那双薄蓝的眼珠注视着他。


    索诺几近无奈地把那串已经快烧到少年手指的木串接过来,随手丢进垃圾桶又关上了烧烤架,随即他若有所思地扫了眼已经后退两步的欧文。


    欧文心虚而恐惧地瑟缩了下,结结巴巴开口道:“哥哥,我、我没有——”欺负他


    索诺却懒得听下去,他并未看他姨妈的养子一眼,只是揽着沈杪的肩向门廊处走去,边走边凉凉地看着门廊方向的混乱闹剧,道:“我早就劝过安迪女士,把两个性格恶劣无法无天的混蛋青少年放在一起幻想他们可以培养感情,和把两只讨厌的没绝育的青少年雄性烈性犬关在一个笼子里没有任何区别。”


    艾丽莎虽然也是个混世魔王青少年,倒是在这方面比那两个成熟许多。


    沈杪本来很担心,但听到索诺竟然把自己两个弟弟比作没绝育的狗狗时还是一脸欲言又止地睁大了眼睛。


    索诺垂眸看他,挑了眉道:“你对我的比喻有什么意见吗?”


    沈杪鼓起勇气点点头,认真道:“哥哥,你不该把人比作狗狗。”顿了下,他有点心虚地低下头小声道:“至少不该把艾伦比作狗狗。”


    索诺不由得闷出一声轻笑:“很好,有进步,你学会了勇敢地表达出你的私心。”


    沈杪:“哦。”


    索诺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后脑勺:“还有,你没有什么想向我告状的么?我是你的哥哥,向我告状是你的权利和义务。”


    沈杪认真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


    欧文并没有真正伤害到他,现在情况已经够混乱了,他不想让事情变得更复杂混乱。


    而且


    安迪真的很在意自己唯一的妹妹和妹妹的两个孩子,她对他那么好,他不想让她更加为难。


    索诺沉默一瞬,评价道:“傻小孩儿。”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门廊下。


    艾伦和路易现在已经被分开了,他们互相憎恨地瞪视着彼此,姨妈红着眼睛抹眼泪,安迪头疼地揉着眉心。


    艾丽莎站在老管家身边,她朝索诺和沈杪看去,作出夸张的无语神情。


    而艾伦在看到沈杪时,更加恶狠狠地朝路易瞪去,路易昂着下巴毫不示弱地和他瞪视,只是看到索诺时畏惧地向后缩了缩。


    佣人们都面面相觑地站在一边。


    倒是索诺,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他挑了眉看向安迪和威廉:“我并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副烂摊子你们有义务收拾,父亲,母亲。”


    老威廉无奈地笑了下,正要说什么,艾伦这时激动地看向索诺,指着轮椅上的少年大声道:“索诺,这个混蛋这次问妈妈要杪杪!他想从我们家抢走杪杪!”


    以前的玩具手表车子房子都可以给,但这个家伙怎么可以说他想把沈杪带回他们家当他的弟弟!


    姨妈捂着脸,无奈地重重叹了口气。安迪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嗡嗡地疼。


    沈杪闻言瞳孔一缩,他面上习惯性地浮起那种茫然无措的神情——这代表他还没反应过来这段话是什么意思。


    事实上,他反应了一会儿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索诺那双薄蓝的眼珠蓦然变得很凉,他漫不经心地扫向轮椅上的少年,微笑着道:“很遗憾,路易,沈杪永远都只能是我的弟弟。”


    路易鼓足勇气红着眼瞪着这个他永远讨厌和畏惧却偏偏压迫感骇人的表哥,半晌,他还是因为恐惧扭过头避开了对方。


    莫名其妙变成这场混乱源头的沈杪不安地低下了头,不自知地下意识往索诺身后躲了一步。


    索诺拍了拍少年的脑袋,又直直看向安迪和威廉。


    安迪再也受不了了,她站出来温柔地拍了拍自己妹妹的肩,又看向路易,严肃地道:“路易,我不许你日后再说刚刚的话。杪杪是我们家的孩子,这一点永远都无法改变。只要在我的家,你就必须尊重杪杪,这样或许有一天他还有可能叫你一声表哥。”


    安迪严肃地直视着他:“路易,你明白了吗?”


    路易怔怔地看着这个一直非常疼爱自己的姨妈,他试图最后挣扎一次,他任性地道:“可我就是很喜欢他,我真的很想要沈杪当我弟弟。为什么索诺艾伦艾丽莎可以有,我就得不到。他们三个总是什么都有,而我总是什么都没有!”


    安迪:“你如果再说这样的话,我就不再允许你进入我的家。我再问一次,路易,你明白了吗?”


    沉默良久,知道这次姨妈不会再迁就自己的路易红着眼移开视线,道了声:“明白了。”


    艾伦不服气地冷哼了一声,却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姨妈叹息着松了口气。


    总算解决完这件事,安迪正要招呼大家吃晚饭,索诺却看向安迪:“女士,你不觉得他们今晚隔离一下比较好吗?”


    说罢他拍了拍沈杪的肩,又向艾伦艾丽莎做了个手势,他强势地道:“我今晚带他们三个出去吃。”


    安迪点点头:“也好。”


    下一瞬,索诺就带着沈杪向外面走去,艾伦和艾丽莎跟上来,一人一边站在了沈杪身边,一起往索诺的车那里走去。


    轮椅上的路易仍旧病态一般直勾勾盯着沈杪清瘦的背影。


    等他们都走了,安迪强势地揽着妹妹向屋子里走去,又凉凉地看了眼路易:“好了,现在我们去随便吃顿晚饭吧——管家,你去草坪那里把那个叫欧文的孩子接过来。”


    吃完晚饭后,索诺带着三个青少年回到了温斯顿大厦。


    在索诺家住了一夜后,请假到期的双胞胎恋恋不舍地登上了回夏令营的飞机。


    大厦顶层又只剩下索诺沈杪和第二天来到这里的老管家。


    这个暑假剩下的时间里,沈杪有一半时间在温斯顿大厦,一半时间在露星区的别墅里。夏若寒一个礼拜会来给他补三次左右高二年级的知识。


    很快到了夏季末尾,沈杪过了他的十六岁生日后,终于到了开学前夕。而艾伦和艾丽莎已经去外地上大学了。


    这天晚上,在温斯顿大厦的顶层客厅里,索诺把一份奖学金证书和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了沈杪面前。


    信封里除了钱,还有一台新手机。


    沈杪一怔,索诺挑了眉道:“我说过的,沈杪,你要得到你应该得到的东西。”


    索诺微笑着:“现金更有仪式感,至于手机,是我作为你的家长之一对你拿到奖学金的奖励。”


    至于林场中学,相关部门也已经把贪腐和霸凌等问题彻彻底底清查了一遍,那里现在换了校长,开学后校风应该能好上不少。


    顿了下,索诺补充道:“但你别想再回去看看之类的,小朋友。有这份奖学金证书给你的林场中学生涯做个纪念足够了。”


    沈杪垂眸,神情柔软地看着手中的证书。他没想到执掌一个大集团每天有各种事情要处理的索诺还会记得这份小小的证书。


    其实他被温斯顿家收养没有多久,从前的日子却仿佛已经恍如隔世。


    说实话,他一直觉得现在的日子、得到的这样多这样好的温暖和爱像在做梦一样。他一直告诉自己,不要把这一切当成理所应当和永恒的,不要失去在从前平凡辛苦的日子里独立生活的能力。


    但他总是忍不住,义无反顾地沉溺进许多太过美好的片刻。


    哪怕这样的沉溺会让美梦醒来后整个世界变成深渊


    半晌,沈杪珍惜地把这份证书收好,他轻轻道:“谢谢您。”


    索诺:“不客气,而且我不介意你再加上一句哥哥。”


    沈杪仍旧低着头,颊边却浮出浅浅的酒窝:“谢谢哥哥。”


    索诺:“嗯哼。”说着他起身,拍了下少年的肩:“现在喝完你的牛奶去睡觉,明天爷爷会送你去新学校。”


    沈杪乖巧地点点头,向自己房间走去。


    握着把手要打开门时,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清晰地在客厅里响起来。


    沈杪一怔,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自己手里的金属把手——


    索诺听到动静已经迈着长腿走过来,边道:“哪里受伤了么?”


    在沈杪身后立定后,男人顺着沈杪的视线垂眸向下看去:


    少年薄薄的手掌中握着一枚金属门把手,而门上把手的地方只留下一个不规则的洞。


    索诺眯了眯薄蓝的眸子。


    后一步赶来的老管家看到沈杪没受伤,也松了口气。


    沈杪看着那枚被他拽下来的金属把手,咬了下唇张开口:“我”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实际上自从之前那次打了卢宁后,他就再也没有这样过现在为什么突然又会


    沈杪正要说什么,一只修长骨感的大手却已经从上方伸过来,利落地把他手掌中的门把手捞进手里。


    索诺玩味地查看了一番,最后评价道:“看来门的质量太差了。”


    本来心脏快要沉底的沈杪愣住了:“?”


    他仰起脸,一脸欲言又止和不可置信:“哥哥,我刚刚把一扇金属门的金属把手拽下来了”而索诺得出的结论就是门的质量太差了?


    索诺挑了眉:“你的手没受伤,不是么?而我们家也没穷到一扇门坏了就要破产。所以你还有什么问题?”


    沈杪:“???”


    索诺却已经强势利落地把他推进了房间:“明天会有人过来换一扇门。而你,只需要喝完牛奶早点睡,迎接你明天的新生活。”


    顿了下,他补充道:“对了,提醒你一下,你明天要去的私校里也遍地都是蠢货,他们和你从前遇到的蠢货唯一的差别就是他们是光鲜亮丽的蠢货。所以,别对他们有任何滤镜,养成向我告状的习惯,小朋友。”


    说罢他关上门,向客厅走去,只留下沈杪独自在卧室里恍恍惚惚地发呆


    第二天,老管家按照计划送沈杪去上学。


    索诺本来担心沈杪这样的小孩儿会在私校不适应,或者被欺负,但没想到,他们家小孩儿转学进新学校的第一天,会收到一封情书。


    晚上,温斯顿执行总裁办公室里,夏若寒即使不情愿当个告密者,也还是不敢有隐瞒地道:“是的,温斯顿先生,情书。是他们班一个男生给他的。哦那男生踢足球,在学校里还挺受欢迎的。”


    索诺薄蓝的眼珠映在金色的威士忌酒液里,看不出情绪:“你确定那小子不是要捉弄他欺骗他或者要欺负他。”


    夏若寒没忍住暗自抽了抽嘴角,他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道:“温斯顿先生,沈杪救了我爷爷,我愿意为他做一切事情。是您说沈杪需要有人照看,我才去为您,额,‘监视’他的。但这种情况只是高中生之间正常的社交,不该在您的干涉范围内,您过度干涉并不利于他的成长。”


    夏若寒说得有点忘乎所以:“沈杪会受欢迎不是很正常吗,他长得很好看,性格又好,我发誓如果他放弃他那些落伍而书呆子一样的打扮,会有更多人看到他,说不定第一天就会有别的班级的女生去专门看他。虽然他好像确实有点容易相信别人容易被骗被欺负,但我发誓我会避免这些情况的发生”


    夏若寒越说越声音越小,当他反应过来对面的男人是谁的时候,已经因为后怕而彻底没声了


    但对面竟然迟迟没有声音——额,那个索诺·温斯顿竟然没有找保安把他丢出去。


    夏若寒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过去,就看到男人正面无表情、却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夏若寒猛地又低下头。


    索诺却只是淡淡道:“你说得很有道理。”


    夏若寒:“???!”他觉得他一定被吓得产生幻觉了!!


    索诺却已经继续强势而不容置喙地道:“但你明天继续过来向我报告。”


    接着,夏若寒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秘书请出去了。


    杨青和那个金发的年轻人这时从休息室里出来,杨青从酒柜顺了瓶酒,笑得快要直不起腰。


    索诺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杨青一瞬间憋住笑做投降状。


    倒是金发的年轻人叹了口气,道:“索诺,说实在的,他都十六岁了,你实在不必如此保护欲过度,如此关注他。十六岁了就算被欺负了打回去不就好了,这有什么难的。”


    索诺挑了眉直视着他,强势不耐而毫不客气地道:“我们家怎么养小孩儿和你无关,苏澜。”


    苏澜一怔,有点受伤而没好气地移开了视线,傲气不允许他再说什么,他却也没有离开。


    杨青几乎快要憋不住笑,只好喝口酒压一压,随即他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调侃道:“说真的,你现在把他当什么了?你儿子?额你的练手儿子?”


    但即使是亲儿子,也没有这么管的吧!


    索诺一脸嫌弃地扫他一眼:“别说得那么恶心。”


    杨青:“额,那、真当弟弟啊?”


    那种一离开哥哥眼皮底下就会被全世界欺负的弟弟?


    索诺懒得分析杨青的潜台词,却对这个答案很满意,默认了。


    杨青无奈地道:“那要是沈杪有一天成年了,上大学了,真的交男朋友女朋友了,再长大点成家了,你也要这么管他么?不,有你这种可怕的魔鬼哥哥,可怜的小少爷都不一定找得到对象——”


    他难得有点认真地劝好友:“对亲人控制欲过头是害了他,索诺。想想看,你当初可是讨厌安迪夫人的管教和控制讨厌到半夜去盘山公路上飙了一整夜车,翻下悬崖手臂都差点报废掉。”


    “嘭”地一声轻响,重重的玻璃杯被放到了桌上。


    索诺·温斯顿坐在办公椅上,挑了眉着看向两个没事总往这里跑的家伙,他点了点桌上的文件:“提案已经送到了,你们到底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对了,”索诺微笑着看向秘书:“他们两个的酒费今天按双倍算。”


    秘书:“是,boss。”


    索诺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只留下杨青和苏澜面对秘书拿出的POS机面面相觑。


    苏澜睁大眼睛无语又不可置信地看向杨青:“他竟然真的在办公室里给我们俩准备一台POS机?!”


    楼上的沈杪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在卧室里的书桌前看一位新同学写给他的信——他下意识觉得一个男生给另一个男生写信有点诡异。


    但那个同学说这只是友好交流,基于他在社交方面经验实在少得可怜,他对待这种主动朝他伸出的友情橄榄枝紧张又认真,所以此刻他看那封信看得很认真。


    或许因为写信的人更擅长体育而不是文化课,这封信写得很简单,还有一些错别字,但不妨碍沈杪看懂,这个同学应该是想和他做朋友,还约他明天放学一起吃饭。


    自从上高中后,这是他第一次在学校收到这样友好的邀请,他有点无措,又难得有点开心。


    这时有人敲响了他的门。


    沈杪一怔,向后看去。


    索诺·温斯顿正抱臂站在那里,他扫了眼少年手中的信纸,却并未对此说什么,只是道:“第一天在新学校感觉怎么样?”


    沈杪面上浮出清浅乖巧的笑意,连瞳仁里都是细碎的亮光:“很好的。”顿了下,他举起手里的信纸:“还有新朋友约我明天吃晚饭。”


    沈杪眨了眨眼:“哥哥,我可以去吗?”


    索诺微笑着:“当然。”


    沈杪开心得弯了眼眸:“听说那附近好吃的甜点店很多,我会顺便给你带一些的!”用他的奖学金!


    索诺挑了眉:“很有良心,小朋友。顺便一提,我讨厌巧克力。”


    沈杪认真地点了点头,记下了。


    接着索诺退出房间,重新关上了门。


    他来到岛台附近,习惯性地想拿酒,又想起酒柜已经拆了,只好做份黑咖啡。


    老管家慈爱地看着他:“对他过度保护和过度担心都是正常的,少爷。”


    刚喝口黑咖啡的索诺一怔,猛地看向老人,他难得眨了眨薄蓝的眼珠:“您说什么?”


    老管家轻叹口气:“如果安迪夫人对杪杪的身体情况知道得和您一样多,她只会更加疯狂。”


    其实,或许索诺没意识到,温斯顿家的人都是如此相似。


    索诺难得愣了下,他一脸探究地看着老人,随即他在沙发上坐下来,轻笑出声:“我忘了,您总是沉默地知晓一切,爷爷。”


    老管家看向沈杪房间的门,又叹一口气:“基于我的立场,我理解并支持您现在做的一切,少爷。即使相处时间还不够多,但我仍旧像爱艾伦艾丽莎一样爱那个善良可爱的孩子。所以我无法想象有一天他受到伤害、乃至遇到更加可怕的事情,有那一天我一定会心碎的,少爷。”


    老管家:“您的朋友们不理解只是因为他们不清楚这些。”


    索诺用那双薄蓝的眼珠直直看向老人:“那么,您认为,会有一天,沈杪会像我反抗安迪女士一样,去做那些事情吗——比如飙车飙到车体倒翻浑身的骨头没几块好的之类的——我得诚实地说那种刺激确实相当吸引人,但立场倒换,实在是——”


    索诺仰倒在沙发上,罕见地捏了捏眉心。


    老管家失笑道:“杪杪并不是当年的您那种疯狂的坏孩子。”


    索诺:“”


    顿了下,男人把那杯黑咖啡喝完,看着那扇关闭的卧室房门淡淡道:“你说得对,他只是个乖乖牌高中生而已,没那么敏锐发现那些。哪怕有一天他突然进入叛逆期,我也会保证他即使把天捅个窟窿,也不会浑身缠满绷带。”


    老管家笑出了声。


    房间里的高中生沈杪正把那封代表着友谊的信件好好收起来,紧张忐忑又有点开心地期待着和他第一次在学校这种地方交到的朋友吃饭。


    落地窗外,夏季燃烧的夕阳铺满了整个天空,从云层之上的高度看去壮丽得让人晕眩。


    宝石一样瑰丽的霞光慷慨地穿过玻璃,映照在已经彻底开始新生活的漂亮少年身上


    两年后。六月一个下午。


    亚特兰斯私立中学已经放学了。


    门口停满了来接送孩子的豪车。


    沈杪走在路上,低着头编辑着消息:


    【to哥哥:


    是的,今天也有小组活动要做,要晚点回去,所以我没有让爷爷过来接我。】


    【不不,那时候也不用来接我,我会自己坐公交车回去。from沈杪】


    消息很快回过来:【八点钟之前。】


    沈杪眼睛一亮,回了句:【嗯嗯!对了,我朋友齐颂这周来家里住两晚,我们要研究申请大学的事情,所以我今天和他一起回家。】


    对面大概在忙,这次的消息过了很久才回过来:


    【嗯。form哥哥】


    沈杪看到后把手机收起来。


    一个比他稍微高一点的英俊少年跟在他身边,他穿着白球衣,抱着颗足球,抽了抽嘴角,道:“说实在的,杪杪,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去咖啡店兼职。就你那张黑卡,根本没有额度吧。”


    还有这衣服。


    少年扫了眼沈杪和两年前入校时如出一辙的朴素格子衫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就是因为当年他在这种到处都是有钱人有权人的贵族私校穿成这样,他才把他当成什么误入这里求学的自强不息贫困生小白花、才会如此勇敢地给他写情书的!


    虽然,在这方面迟钝得让人头大的沈杪把他那封废了两个课时才写好的信当成了什么友谊信。


    天呐,友谊信!沈杪那天来和他吃饭甚至带了他另一个朋友!叫什么夏若寒的。


    沈杪并未注意到好友的表情,只是边走边淡淡道:“但那些不是我亲手赚的。”


    齐颂震惊:“所以你也是那种,额,觉得不能靠家里啊要自力更生啊靠家里伤自尊啊的,富二代?”


    沈杪难得无语地看向脑补过度的好友:“我只是想亲手赚钱买一样东西而已。”他已经做了一段时间了,今天就可以拿到工资买到。


    齐颂:“还是不懂。”


    顿了下,他接着道:“还有,我早就想说了,这个暑假过完你都要十八岁成年了吧,晚回家还要向你哥哥报备?”


    沈杪眨了眨眼,不解地反问道:“这有什么不对吗?”


    齐颂很想说他自己和他哥见面只会两相生厌互相嫌弃一说话就恨不得和对方打一架,但想到温斯顿家在圈子里确实是出了名的没有什么豪门糟烂事。


    再加上,沈杪哥哥是那个可怕的索诺·温斯顿,让他连背后说点坏话都不敢。


    于是齐颂用力摇摇头:“没有不对。”


    沈杪没放在心上,只是继续往目的地咖啡店走去。


    傍晚的夕阳里,许多来往行人的视线有意无意放在少年身上,甚至有谁偷偷拿出手机拍照,少年本人却毫无察觉。


    察觉到的齐颂抽了抽嘴角,也微微侧过脸,看向少年那张精致而清冷的脸蛋,他红着脸重重叹了口气


    在咖啡店兼职完成后,沈杪带着齐颂回到了温斯顿大厦顶层。


    进入客厅后,沈杪停下步子一怔,而齐颂则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僵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在家里的不是那位和蔼可亲每次来都给他拿冰激凌的老管家,而是——


    索诺·温斯顿正坐在沙发上,用那双让人不敢直视的蓝眼珠直直看向他们。


    而他的好朋友沈杪,那双漂亮的眼睛几乎在一瞬间亮起来,颊边也浮出乖巧开心的笑意。


    他听到沈杪开心地对那个可怕的索诺·温斯顿道:“哥哥,你今天下班好早!”


    ==========作者有话说:==========


    来啦,看文愉快


    下一本写《美人NPC怀了邪神的崽》,求收藏~文案见下:


    文案一、


    路眠穿了,穿进一个看似正常的世界里,穿成一个根本没有剧情的路人炮灰。


    刚穿来时就阴差阳错和一个陌生男人睡了。


    第二天,路眠带着浑身痕迹醒来,男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个触手小挂件。


    路眠没在意,随手把这个挂件带回了家。


    之后,他充分延续了在原世界的快乐日常,平时两点一线上班回家,放假就超快乐地宅家做书虫。


    虽然,这个世界明显有点不太对劲


    比如,一到傍晚,路眠的狸花猫和小柴犬总是警惕地守在家门口


    比如,一到入夜,总会有无数漆黑的鬼爪试图爬进路眠的门缝


    比如,路眠种的含羞草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好几颗圆滚滚的眼球,总是趁着路眠不注意时朝他羞涩地眨眼


    比如,路眠每天都会做那种难以启齿的梦,醒来后,路眠的身上总会出现狰狞暧昧的痕迹,而家里那个小挂件前一天不管放在哪里,第二天总会准时出现在他床上


    不对劲的还有公司。


    比如,路眠主管带的早餐是血红色的三明治,咀嚼时还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肉沫会掉一地


    而公司老板,总会每天随便挑一个员工进办公室,结果就是,那员工以后再也没出现过


    但心大迟钝的路眠用跳脱乐观的脑回路给一切不对劲都找到了合理的解释,觉得这就是一个正常世界。


    直到有一天,他的身体也开始出现一些变化


    腹部鼓起微妙的弧度,里面仿佛有一团温热的血肉在轻轻鼓动


    不知第几次去洗手间吐了以后,一个高大俊美的陌生男人敲开了他的门,微笑着把一束疯狂乱颤的眼球花递给他:“亲爱的,你怀了我的孩子。我们结婚吧。”


    男人猩红的眼睛危险至极,满是偏执和痴迷,眼球花的瞳仁冒满夸张的粉色爱心,整个走廊都涌动着疯狂兴奋的触手。


    路眠:“???!?”


    他终于觉得不太对劲了!


    文案二、


    《无限降临》是一部无限流小说。


    小说中,无限世界降临,人类生活在安全区,被迫进入各种危险的副本获取物资和寻找世界的真相。


    被列为唯一一处SSS级禁区的是一座巨大可怖的无名城市,城市中到处充斥着S级以上的危险副本,玩家几乎有进无出


    但最近安全区流传着一个都市传说:只要进去城里副本的玩家运气足够好,就能碰到一个有猩红眼眸叫糯糯的可爱小朋友。


    他的妈咪是个漂亮至极的男性NPC,总是亲自去喊糯糯回家吃晚饭。


    只要遇到这个漂亮又温柔的NPC,这个副本就能全员存活。


    但如果有不长眼的诡异或者玩家对这个NPC起了觊觎之心——


    那么,就将面临最极致最黑暗的恐怖


    说明:占有欲极强邪神攻(霍德尔)X天然系清冷美人受(路眠)


    第18章


    说完后, 沈杪才看到地上还放了行李箱。他一怔,瞳仁更亮了:“艾伦和艾丽莎也回来了吗?”


    索诺嫌弃地扫了眼箱子,回答道:“只是艾伦的行李而已。而且他也不在这里, 被安迪女士紧急召回关禁闭中。”


    沈杪一怔,担心地问道:“他发生什么事了吗?”


    索诺挑了眉道:“等你有空回那边的时候就知道了,安迪女士会把他当反面案例在你耳边念叨一整天的。”


    沈杪缓缓眨了眨眼睛:“哦。”


    顿了下,他指着齐颂:“那我先带他回房间啦。”


    齐颂仍旧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忙结结巴巴道:“打、打扰了!”


    极致压抑的寂静在这方空间里蔓延了整整一分钟。


    索诺薄蓝的眼珠里满是嫌弃和凉意,却仍旧凉凉道了句:“去吧。对了,睡前别忘记喝你的牛奶。”


    沈杪乖巧地点点头, 带着齐颂往自己卧室里走去。


    高大俊美眉眼比两年前更深邃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用那双薄蓝的眸子审视着他们的背影,不自知地带着上位者的骇人压迫感。


    即使没回头,齐颂也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走得战战兢兢,终于来到沈杪卧室关上门后,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他瞪大眼睛看向沈杪, 压低声音道:“你那个哥哥真的太可怕了!!他是魔鬼吗?!”


    他刚刚背后寒毛直竖, 腿都要软了!


    沈杪从背包里拿出个袋子,随即皱起秀气的眉, 不满地看向另一个少年:“如果再说我哥哥坏话, 你就离开我家。”


    齐颂抽了抽嘴角举起手投降:“别生气啊小祖宗, 我错了还不行吗——”


    他背诵着昨天被父母逼着看的《世界财经人物》片段:“索诺·温斯顿先生是世界上最眼光独到最杀伐果决的企业家, 他的商业帝国无与伦比, 行了吧?”


    沈杪:“这还差不多。”


    说着他垂眸看向手里的纸袋, 眉目间浮起柔软至极的神情,他轻轻道:“哥哥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你对他有误解是你不对。”


    齐颂强忍着疯狂吐槽的冲动瞪大了眼睛:用“温柔”这个词形容索诺·温斯顿是不是太惊悚了点啊!


    卧室外。


    索诺仍旧坐在沙发上,根骨分明的手指随意整理了下西装袖扣,就仿佛在控制着这双手不把谁丢出他的家。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那间卧室紧闭的门,对一旁的老管家道:“两年过去了,那个像只多动的猴子一样的足球小子竟然还是沈杪的朋友。”


    正在给客人准备冰激凌的老管家无奈地道:“索诺少爷,长情是一种很好的品质,真诚长久的友谊对年轻人来说也很好。”


    索诺板着脸:“那只没有任何优点的猴子配不上我弟弟的长情和友谊。”


    索诺:“还有,申请大学这种事情不来找监护人商量,竟然要去找那种四肢发达没有脑子的体育生,那孩子的大脑最近是被虫子啃了吗?”


    老管家端起两份冰激凌球球和一份温牛奶,经过男人时,他道:“您不能强迫杪杪也像您一样用过度完美主义的倾向去衡量社交关系和社交对象。”


    索诺微妙地一顿。


    老人已经端着托盘推开了沈杪卧室的门。


    索诺看着门后那两个正在交谈的少年,眯了眯薄蓝的眸子。


    正在这时,手机的声音响了下,男人垂眸看了眼来自没有权限进入这里的秘书的消息,俊美无铸的脸上划过道冰冷的傲慢。


    他起身向专属电梯走去,沈杪却在这时从卧室出来了。


    他来到索诺面前,把手里的小袋子递过去,有点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道:“哥哥,这个给你。”


    索诺步子一顿,侧过头看向少年,俊美的脸上浮出危险的微笑,他随手接过那个小袋子,玩味地看了一眼,凉凉道:“我的生日可不是今天,小朋友。”


    要是让他知道他们家小孩儿交了那个猴子朋友后连他生日都记错了——


    沈杪对索诺此刻危险至极的神情毫无察觉,他仍旧用那双澄净好看的眼睛看着他,乖巧迟钝地道:“我知道啊。我当然不可能记错哥哥的生日——”


    索诺挑了眉:“那这个?”


    沈杪只好无奈地说了实话:“无意中看到的时候,觉得很适合哥哥,就买了”


    即使两年过去,少年也仍旧不擅长直接向别人表达感情,说着说着他就低下了头,小声道:“因为哥哥总是给我买东西,而且也不是只有生日才买,所以”


    他每次收到礼物都很开心,所以,他就想偶尔也给自己珍视的家人买礼物。不止索诺,他也给艾伦艾丽莎带了


    最后,沈杪重新抬头看向他,认真地道:“等你过生日那天,我还会送你生日礼物的。”


    难得产生丝丝缕缕罪恶感的索诺:“。”


    他静静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已经比两年前长高很多的清瘦少年,那双专注而毫无保留地看向他的眼睛和他第一次见到它们时一样赤忱漂亮。


    半晌,他伸出一只大手,拍了下少年清瘦的肩,道了句:“我收下了。”


    顿了下,他又道:“不要和你的猴子朋友玩闹到太晚,早点睡,知道吗?”


    沈杪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又有工作了吗?”


    索诺点头,随手按开专属电梯:“一个收购案而已。”那口吻轻描淡写得仿佛那只是一笔十块钱的生意。


    沈杪颊边浮出个甜甜的涡旋:“祝您旗开得胜。”顿了下,他又小声补充道:“也别忘记睡觉。”


    索诺的蓝眼珠里终于沁出点纯然愉悦的笑意,他伸出大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发顶,走进了电梯里。


    之后,沈杪才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索诺在电梯里就拆开了那个幼稚的小袋子。


    里面是个蓝丝绒盒子,打开盒子后,一对精致的宝石袖扣呈现在他面前。这属于偏快消类的轻奢品牌,价格虽然不贵,但对一个普通高中生来说,算是天价了。


    虽然沈杪应该并不缺钱。


    索诺愉悦地轻笑出声,他利落地摘下了袖口处的袖扣,换上了新的。


    电梯“滴”地一声到达会议室那层,男人随手把摘下来的那对比宝石袖扣贵20倍的旧袖扣送给了清洁工,接着大步走进了会议室里


    顶层卧室。


    沈杪坐在电脑前浏览着信息。


    齐颂在一边挖着冰淇淋球,道:“话说你们家应该从你入校开始就在为你申请大学做准备了吧?你成绩又这么好,大多数名校都能去吧,以前也没听你说过,你有什么意向大学吗?”


    沈杪根骨分明白皙得过分的手指利落地敲着键盘,泠泠冷光映照得那张脸愈发清冷疏离,他淡淡道:“有。”


    齐颂连忙凑过来,看到电脑上的申请信息时,他惊讶得睁大了眼睛:“我还以为你会留在大都会?!或者去洛斯市!”


    大都会是经济中心,简直名校云集,洛斯市则是另一座发达得和大都会不相上下的城市,同样名校众多。


    他们学校的学生绝大多数都是中产及以上人家的孩子,中学毕业后一般都会选择这两座城市的大学,就算他们想选别的,家里也一般不会同意。


    但作为温斯顿家备受疼爱的养子,沈杪选择的却是——


    齐颂惊呼出声:“南洲大学?!”


    齐颂连冰淇淋都忘记吃了,他瞠目结舌地看着沈杪,这个少年此刻神情淡漠到和在索诺·温斯顿面前判若两人。


    齐颂怔怔地道:“南洲大学虽然也是顶级名校,但大都会到南洲哪怕是乘坐飞机都要飞上整整三天!而且那里可是污染物高危区你家里人同意么?额,尤其是你哥,同意吗?”


    齐颂:“不对,你家里知道吗?”


    沈杪闻言身体一顿,键盘上的手缓缓垂下来,垂到身下。


    他垂了眸:“他们还不知道。”


    不知想到什么,他面上浮出柔软无奈的笑:“就算知道了,应该也不会同意吧。”


    齐颂怔怔地看着他:“那你还——”


    沈杪却轻轻闭上了眼睛,纤长的眼睫轻颤,脆弱得像折翅坠地的蝴蝶。


    他道:“但我必须去。”


    消化完那些无法言说的情绪,他睁开眼睛,淡淡看向齐颂:“你这两天在我家,不许告诉爷爷,也不许告诉我哥哥。”


    沈杪像是在自言自语:“总之,先不要让他们知道。”


    齐颂沉默一会儿,狠狠抽了抽嘴角,像是在叹息一般:“好好小祖宗。我哪里敢跟你哥说‘打扰了’以外的话啊。而且你哥是那个温斯顿集团的执行总裁唉,分分钟赚上亿,他哪里有时间听我告状。”


    索诺确实很忙,齐颂在的这两天都没回家。


    直到两天后的晚上,他才被杨青和秘书送回来,准确来说,还有苏澜。


    晚上九点钟,大厦顶层大门的门铃被急促地按响,沈杪听到后急忙从卧室出来,老管家已经把门打开了。


    杨青扶着意识不清的男人走进客厅。


    面对一老一小担忧的面孔,杨青抽了抽嘴角忙道:“你们别担心,他没啥大事。也就是通宵了两天拿下了行业排名第二的制药公司。外加,刚刚在慈善宴会喝了三杯香槟——结果就是,这家伙在回来的车里烧成这样了。”


    杨青:“你们知道的,大魔王不清醒时比清醒时还难搞。他死活不肯去医院,我只好把他送这儿啦。”


    说话间,杨青勉强扶着的高大俊美的男人豁然睁开了那双难掩锐利的蓝眸。


    他微微皱了下眉,嫌弃至极地推开了杨青,冷厉俊美的面孔看着像是清醒了,下一秒却又睁着眼睛直直倒下去。


    杨青无语得几乎要翻白眼。


    苏澜下意识要就要接住他,男人却不耐而排斥至极地摆了下手,最终就是,沈杪和老管家扶住了他,索诺终于消停不动了。


    老管家已经很年迈了,沈杪只好把高大的男人斜到自己这边,将人送进了卧室。


    老管家联系了林森医生,沈杪微微皱着眉把包着冰块的毛巾放在男人滚烫的额上,又倒了一杯温水。


    苏澜跟了进来,他走上前接过沈杪手里的杯子,道:“今晚我来照顾他吧。”


    沈杪一怔,老管家也难得怔愣地看了过去。


    压根儿没敢进卧室的杨青抱臂倚在门边,一边又想看这难得的笑话,一边又无语至极地抽了抽嘴角。


    苏澜这时干脆在床边坐下,用那双绿眸直直看向穿着睡衣的少年:“你明天还要上学吧?爷爷也年纪大了,你们早点去休息吧。我会好好照顾他。”


    沈杪看了看空掉的手,迟钝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老管家了然地轻叹一口气,他走上前去,先轻轻拍了下沈杪的肩,温柔地道:“小少爷,你明天确实要去上学,现在先去睡觉。”


    作为温斯顿家的管家,他不能把沈杪牵涉进成年人的事情里。


    沈杪担忧地看向床上的索诺:“可是哥哥”


    老管家以保护的姿态揽着少年的肩:“乖,先去睡觉吧。你放心,林森医生一会儿就赶到了。”


    沈杪只好点点头,正要向外走去——一只大手却用力抓住了他和老管家的手腕。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第19章


    那只根骨分明的大手极为有力, 并且掌心烫得厉害。


    沈杪蓦地停住步子,转过身心疼地看向床上的男人。


    冷质昏暗的壁灯下,索诺仍旧闭着眼睛, 他似乎很难受,英挺的眉微微蹙着。


    老管家心疼地轻叹口气,轻轻掰开男人的手掌,把自己的手腕抽出来, 只是下一瞬,那只大手又重新握住了沈杪的手腕,力道仍旧极大, 仿佛不许人挣脱。


    沈杪一怔。


    老管家看着这一幕面上浮出些许怀念,他道:“索诺少爷很小的时候生病,总会这样抓着安迪夫人。”


    他照看着索诺长大,所以知道索诺的洁癖和完美主义倾向严重到什么地步。


    在他难得显露出稍许脆弱的时刻, 他一定只会让最信任的人留在身边。


    沈杪并未抽出自己的手腕,他看向老管家:“爷爷,让我留下来吧, 我保证, 我熬不住的时候会回房间睡觉的,也不会耽误明天上学。”


    说着他温柔担忧地看向床上烧得几乎没有意识的男人, 小声道:“留哥哥在这里病着, 我肯定会睡不着的。”


    老管家轻轻揉了揉少年的黑发, 点了点头。


    一旁的苏澜怔愣地看向少年那只被握住的手腕:


    他们家和温斯顿家是世交, 他几乎和索诺一起长大。他完全无法想象, 那个从小就傲慢洁癖又难搞至极的索诺·温斯顿, 会在生病时主动握住谁的手


    最信任的人


    他直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索诺会如此在意信任一个领养的弟弟。


    索诺和沈杪才相处了两年时间, 而他可是和索诺一起长大的,凭什么呢?


    苏澜皱了皱眉,正要找别的理由把沈杪赶出房间,老管家却已经来到苏澜面前。


    他以保护的姿态把少年挡在身后,面上带着客套而完美无缺的笑意:“苏先生,辛苦您和杨先生送索诺少爷回来。您和杨先生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可以回家休息了。”


    老管家:“这里有我和小少爷在就可以。”


    苏澜瞳孔一缩,一脸不可置信:“您”把我当外人


    杨青却已经进来房间搭上了苏澜的肩,他像在开玩笑一样道:“你担心谁都不用担心索诺·温斯顿好吧,你也知道这家伙家里的医疗设备齐全得堪比一家小型医院吧。而且——”


    他朝此刻正站在床边的那个少年夹了夹眼睛,悠悠地对苏澜道:“咱俩这种狐朋狗友把他送回来已经够意思了,我可不想留下看他的臭脸。而且人家有可爱的弟弟和慈祥的爷爷在这照顾呢,咱俩凑什么热闹啊?”


    说罢他便刻意使了力道,几乎强制性地把苏澜带出了房间。


    毕竟


    当着人家弟弟和爷爷的面,再说破点什么那可就太尴尬了。


    客厅里,苏澜狠狠瞪了眼好友,傲气让他无法再回到那个房间,他只好大步离开了,狠狠摔上了门。


    杨青无奈地摇了摇头,又若有所思地看向索诺的卧室:


    昏暗灯光形成的模糊剪影里,那个向来乖巧又安静的少年正微微俯身去用包着冰块的毛巾探索诺的额头,那动作温柔小心得仿佛床上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少年似乎不小心把冰块掉在了男人身上,他连忙和老管家一起把那些冰块一块块捡起来,又用手帕擦拭男人额头、手上冰块留下的水痕。


    而床上那个之前连扶都不愿让他扶的、性格恶劣程度堪比魔鬼的男人,竟然如此温驯地任少年施为。


    杨青笑了下,离开了索诺的家


    林森医生到来后给索诺开了药留了医嘱就离开了。


    老管家给索诺喂过药后,沈杪在床边守了一整夜。


    于是,黎明到来后,已经暂时退烧醒来的索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趴在床边睡着的少年。


    房间里一片寂静,被窗帘过滤的昏暗晨光里,沈杪单薄的身体因为呼吸在微微起伏,他穿着睡衣,黑发难得有些散乱。


    索诺半坐起来,用那双难得温和的薄蓝眼珠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接着他正要放轻动作下床去书房,沈杪却醒了。


    少年迷迷糊糊起身下意识向床上看去,他看到索诺已经半坐起来一怔,立刻清醒了:“您现在就要起床吗?”


    不想吵醒的人已经醒了,索诺也没必要去书房,他干脆直接拿过床头的手机和笔记本打开,利落地检查或回复工作邮件,边道:“嗯哼。”因为生病,他的声音比平日里更加低沉沙哑。


    沈杪看了下墙壁上的表,才五点半,他秀气的眉皱起来,不赞成地道:“哥哥,你应该再睡一会儿的,至少睡到九点钟再起来。”


    “而且,”沈杪罕见地朝索诺伸出手,竟然把男人手里的手机和笔记本都拿走了,他把它们藏到自己身后,直视着索诺道:“林森医生说了,你得了急性流感,至少要在家里好好休息三天。”


    索诺因这突然的动作身体一顿,他看了眼自己空掉的手,又看向几乎在生气地注视着他的少年,俊美的面孔上罕见地划过道空白。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索诺没忍住轻笑出声。


    他挑了眉看向沈杪:“所以你现在在管我?我早就发现了,在一些时候,你胆子真的很大,小朋友。”


    沈杪这次却没有退让,他用那双生气的眼睛直视着对方:“那是因为你生病了我才这么做的。而且,你就是因为工作太拼命才生病的,你的工作时长有点太过分了。”


    没了手机和电脑,索诺干脆散漫地向床头靠去,他神情微妙地看向少年:“当我进入工作节奏时,人们通常只会在背后叫我没有人性的魔鬼上司和黑心资本家。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我面评价我自认为的正常工作节奏为过分拼命。”


    资本家索诺难得反思了一下:“说实在的,连续加班一个月又通宵两天搞定个收购案而已,真有这么过分么?”


    沈杪瞪大了眼睛,因为震惊音调难得比平时要高:“当然!——哥哥请告诉我你还记得你和你的员工都是人类,对人类来说高强度加班和连续两天不睡觉都是不对的!”


    他突然觉得温斯顿集团的员工即使有超高薪酬也有点可怜


    索诺神情更加微妙:“好吧。”


    沈杪已经站了起来,他皱着秀气的眉,俯视着床上的男人道:“哥哥,这几天我会把你的手机和电脑都交给爷爷保管,在你的病好之前不许你使用。”


    索诺眨了眨薄蓝的眼珠,眉头再次挑起来:“哇哦。这么厉害。”


    沈杪坚定地“嗯”了声,随即带着那台笔记本和手机离开了房间。


    索诺抱臂靠在床头,他看着少年清挺单薄的背影,唇角浮出些许不自知的笑意。


    片刻后,已经醒来的老管家走了进来,他无奈地看向男人,道:“少爷,就像杪杪说的,在您的病好之前除非有紧急事件,否则我是绝对不会给您电脑和手机的。”


    索诺优雅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嗯哼。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使用一次手机。”


    老管家难得一脸警惕:“您又要处理工作——”


    索诺利落地打断他,蓝眼珠里浮出些许愉悦的笑意:“不,是黑心的资本家上司幡然醒悟,给他的人类员工们放几天带薪假。爷爷,手机给我,我要发邮件给我的秘书。”


    老管家只好把手机递给他。


    索诺利落地给秘书发了邮件,之后看到一条新进来消息时一怔,俊脸瞬间就黑了。


    老管家忙问道:“怎么了?”


    索诺难得微抽了下嘴角:“来自安迪女士的‘你竟然会生病’的嘲讽和敷衍的生病问候。以及,她要求我履行哥哥的职责,趁着生病休息时间去处理艾伦那摊乱糟糟的蠢事。”


    索诺抬眸看向老管家:“请问我真的是她亲生的吗?”


    老管家一脸慈爱地回复:“那是当然。”


    男人不耐地浏览着安迪发来的艾伦相关信息,黑着脸对老管家道:“我发誓,如果世界上所有像艾伦这样讨厌的小鬼都消失,取而代之的都是沈杪这样的天使小孩儿,这世界一定会变得比安迪女士最爱的幼稚游乐园还要美好。”


    在外面吃早饭的沈杪对温斯顿集团员工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带薪假期和安迪塞给索诺的麻烦事一无所知。


    吃完早饭后,老管家照常把他送到了学校。


    现在很多高三生已经开始准备和完善资料申请大学,沈杪也不例外。


    放学后,他照常以小组活动为借口,没有让老管家来接他。之后他去了教师办公室。


    在那里,他顺利拿到了两封推荐信。


    生物科学老师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最喜欢的学生:“你确定要申请南洲大学?南洲大学确实是顶尖大学,你想选的院系也确实是顶尖的,但按照南洲现在的形势,这可不是个好主意。”


    老师:“而且你的监护人真的同意吗?”


    沈杪垂了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坚定地道:“我要去的。”


    老师无奈地叹口气,只好不再多说:“好吧。”


    拿到推荐信后,沈杪和齐颂照常去学校附近的咖啡店兼职。


    虽然他已经攒够钱买到了他想买的东西,但做这份工作之前就和老板说定了兼职时长,所以沈杪放学后还是照常去。


    推开咖啡馆的门时,齐颂仍旧在说大学的事情:“我真是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去南洲,杪杪,大都会多安全繁华啊,而南洲现在实在太危险了——说实话,我对污染物所有的认知都是来自南洲市那边的电视频道和新闻!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就对那里那么执着!”


    沈杪走进店里,和店长及其他同事打过招呼,来到休息室换上咖啡店的工作服。


    齐颂像只聒噪的鹦鹉一样在沈杪身边叫来叫去:“你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呢?杪杪你不说清楚我会一直问下去的——”


    沈杪实在受不了,只好无奈地看向好友,淡淡道:“因为我爸妈都是那所大学毕业的。”


    齐颂一怔下意识就要说老温斯顿夫妇都是在大都会读的大学啊,一瞬后,他才恍然反应过来:沈杪说的应该是他的亲生父母。


    他只知道沈杪的亲生父母都去世了,所以他十五岁时被温斯顿家收养了,其他更详细的情况并不知道。


    他仍旧疑惑不解:“就算你要纪念父母,也有很多别的方式吧。”他无奈地道:“如果叔叔阿姨在天有灵,他们也绝对不会愿意你单纯为了纪念他们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的——”


    齐颂怔怔地看着少年,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沈杪的眼眶红了


    漂亮清瘦的少年低垂着眉眼站在那里,看起来落寞又脆弱。即使他再怎么低着头试图遮掩,齐颂也仍旧能看到,他的眼眶红了。


    虽然,他并没有哭泣或者落泪。


    齐颂头皮发麻头都大了,他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问了!再也不问了!小祖宗你”别露出那种表情啊


    沈杪却已经不再说什么,只是换好衣服后向外走去。


    齐颂连忙跟了上去。


    只是出了休息室后,他看到那少年漂亮清冷的面孔上已经带上了温柔的笑意——他正微微俯身、把咖啡店赠送的玩具和糖果递给一个跟着父母的十岁的小女孩儿。


    那笑容好看澄净到,就好像刚刚在休息室里红着眼眶低着头的少年是虚假的幻觉。


    齐颂重重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却在无意中扫到一个方向时猛地睁大了眼睛——


    索诺喜欢黑咖啡,但并不喜欢咖啡馆这种过于文艺和休闲的地方。


    更讨厌麻烦而无意义的事情。


    如果很不巧地再叠加他身体不适


    咖啡馆的7号桌附近温度莫名下降许多,每位进来的客人都默契地避开了那附近的位置。


    西装革履压迫感惊人的索诺·温斯坐在7号桌,他随意喝了口黑咖啡,坐在他一旁的律师头皮发麻到只想立刻逃走。


    接着,索诺傲慢不耐地看向对面。


    那里坐着个泫然欲泣的年轻人,二十岁上下,黑头发翠色眼珠,穿着件露肤很多的黑衬衫。


    他低着头啜泣着道:“我和艾伦是真心相爱的,温斯顿先生,你们不能拆散我们。求求您让我见见他!”


    索诺俊脸黑得彻底,他骨感修长的手指不耐至极地叩了叩桌面,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笃笃”声响,接着,他面无表情地看向一旁的律师。


    律师忙把一份文件推了过去,轻“咳”一声道:“先生,这是我方为您拟定的补偿金方案,请过目。”


    年轻人一副被侮辱到的愤怒:“你们怎么可以用钱来衡量——”


    律师打断他强调道:“我方给出的补偿金为500万,如果您现在拒绝,无论日后发生什么,我方都将不会为您提供第二次补偿。”


    年轻人一怔,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拿过笔,在那份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后,他终于鼓起勇气看向索诺,问道:“您知道吗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们都认真对待这段感情、甚至还没有发生关系!就是因为我是跳脱衣舞的,所以您不允许我和艾伦相爱吗?”


    律师接过文件,索诺这时才面无表情神情几近冷酷地看向他,不耐而淡漠至极地道:“不。”


    年轻人瞳孔一缩,不解地道:“那——”


    索诺:“我才懒得管那小鬼找什么样的爱人,不许他和你做朋友的是安迪女士不是我。其次——”他傲慢至极高高在上地看向对面那个或许真的付出真心的年轻人,淡淡道:“你真的完全不了解艾伦那小子。”


    竟然对艾伦那种冷血任性的小鬼有“真心相爱”这种期待,这人也真够无聊和愚蠢的。


    发展到现在,索诺的耐心已经宣告彻底耗尽,对面的年轻人却仍旧想对他控诉什么——


    正在这时,一个身材清瘦挺拔的服务生来到这桌,站在了桌边,他手中的托盘里装着两杯温水。


    年轻人一怔,看向他道:“我们没要——”


    话还没说完,他一愣:


    那个服务生正生气地看向那个压迫感骇人可怕至极的索诺·温斯顿。


    “嘭”地一声轻响,沈杪把托盘里的其中一杯温水放在索诺面前,接着毫不客气地把那杯男人即将要喝的黑咖啡拿走了。


    他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倔强又生气地对男人道:“生病的人是不应该喝咖啡的。”


    索诺看到那服务生的一瞬瞳孔蓦然一缩,下一秒,男人面上冷酷无情的神情冰消雪融般消失了,他朝那服务生眨了眨薄蓝的眼珠,竟然就任他站在那说教他。


    对面的年轻人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连一旁的律师都震惊地把嘴巴张成“o”型,只觉得老板突然被什么夺舍了


    索诺甚至真的听话地拿起玻璃杯喝了口温水。


    沈杪这才看向索诺对面的年轻人,他把另一杯温水放在对方面前,温柔地道:“您的脸色看起来好像不太好,不介意的话,请喝杯温水吧,应该会好受一点的。”


    “笃”地一声。


    索诺把喝过一口的温水玻璃杯放到了桌上。


    ==========作者有话说:==========


    索诺:我最小的弟弟是天使小孩儿


    杪杪:憋个大的.jpg


    看文愉快~


    第20章


    索诺看向对面年轻人, 指着沈杪:“向他道完谢后,你可以走了。”


    年轻人到底没敢反驳,小声向服务生道了声谢后, 拿过律师递过来的银行卡走了。


    索诺又面无表情地看向律师。


    律师也立刻速速起身走人了。


    索诺这才把下颌抵在叠起的手背上,扫了眼少年这身服务生制服,微笑着道:“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你的小组活动什么时候变成在咖啡店当服务生了。”


    索诺眯了眯薄蓝的眸子:“学会撒谎了, 嗯?”


    沈杪不占理的时候总是很乖巧认错很快,刚刚还在教训男人不要喝咖啡的少年这时红着脸低下了头:“我错了。”


    索诺:“你知道就好。”顿了下,他又道:“原因呢?”


    沈杪:“赚钱。”


    索诺难得愣住了:“?”


    沈杪心虚地轻“咳”一声:“总之就是这样。哥哥你在这里等我会儿, 一个小时左右,我下班后和你一起回家。”


    说罢还不等男人来得及教训他,他就迈开步子迅速离开了。


    走到一半他又步子一顿转过身,看向男人, 眨了眨眼道:“而且哥哥在这里只能喝温水,等会儿我会再买点不含糖的黄油小饼干给你送过来。”


    索诺面上带着危险又无语的神情,注视着他。


    沈杪立刻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去前台忙了, 连问男人来这里做什么都忘了。


    老板心有余悸地偷瞄了眼那个俊美贵气却可怕至极的男人,压低声音对自己的小员工道:“你刚刚没事吧?那个客人刚刚没为难你吧?之前就和你说过的, 遇到麻烦的客人, 你就让齐颂去。”


    沈杪一怔, 摇了摇头, 认真解释道:“没事的, 他是我哥哥。他其实人很好很好的。”


    老板松了口气, 神情疑惑地道:“是吗,那就好。不过吧, 我总觉得你哥哥有点眼熟”


    好像在什么节目或杂志里看到过来着。


    沈杪笑了下,没有接话。


    在后面拿咖啡杯而听到他们完整对话的齐颂狠狠抽了抽嘴角


    兼职服务生七点钟就下班了。


    沈杪难得和索诺一起回家。


    车子后排,男人挑了眉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少年,凉凉道:“所以这次你的时薪也是三块钱?”


    沈杪一脸无奈地看向男人,却还是乖巧地答道:“是20块。”他这次做的是很正规的兼职,老板人也很好。


    索诺声音仍旧很凉:“哇哦,那可真是一笔巨款。做多久了?”


    沈杪:“三个月了。而且这个月做完我就不做了。”


    索诺面色更冷了,他强迫症发作一般整理了下西装袖口那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的褶皱,道:“请问这位勤劳的小服务生,他为什么放着监护人给他的卡不刷、而不惜撒谎也要去一家平平无奇的咖啡店打工呢?


    他应该知道,哪怕是他看上的东西价格超过了那张卡的额度,他也应该向他的监护人求助,而不是——”


    索诺的话突然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自己袖口上那对宝石袖扣。


    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他蓦然抬头,直直看向沈杪。


    沈杪:“”


    他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因为已经被戳破他脸颊也有点红,他难为情地小声道:“我想用亲手赚来的钱给你们买东西,所以”


    沈杪低着头道:“很值得的,爷爷和你收到礼物都很开心。艾伦和艾丽莎之后收到也会开心的。“


    索诺直直注视着少年泛红的侧脸,不知第几次在少年面前失语了。


    半晌,他移开了视线,看着自己的袖口愉悦地轻笑出声,似是感叹一般道:“看来这对不起眼的小东西要当传家宝了。”


    沈杪难得微抽了下嘴角:“倒也不必。”


    等回到温斯顿大厦,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餐桌上,老管家关切地问索诺:“艾伦的事怎么样了?”


    想到这档子毫无意义的麻烦事,索诺的俊脸就很黑,他淡淡道:“解决了。但如果下一次安迪女士再要求我做这种事,我会先把艾伦丢进露星湾再和安迪断绝母子关系。”


    老管家一脸慈爱:“解决了就好。”


    沈杪这才担忧地问道:“艾伦到底怎么了?”


    索诺凉凉看向他:“你应该从他身上吸取的唯一教训就是不要在夜店这种地方找一个跳脱衣舞的男人谈恋爱,不然安迪女士不会饶了你——不,你禁止在十八岁之前谈恋爱,也禁止去夜店。夜店这条禁令延长到你20岁。”


    沈杪在这种时候总是让人很省心,他乖巧地点了点头。


    说到这索诺顿了下,他想起什么一般,挑了眉道:“说到你的十八岁,再过两个月就到你生日了,虽然安迪女士一定会为你办个巨大幼稚聒噪的party庆祝,但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在庆祝和玩这方面天赋为0的沈杪:“没有。”


    索诺一脸遗憾:“好吧。”


    饭后,索诺想趁着难得的休息时间找沈杪聊大学的问题——事实上,从沈杪转到新学校开始,他们一家就在为沈杪上大学做准备了,而自从沈杪升上高三开始,安迪女士更是不止一次提过这件事了。


    可能因为沈杪在这方面没经验,每次谈论这个话题的时候他总是默不作声。


    但就在这时,大门的门铃响了,沈杪连忙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脸为难的秘书先生——他应该是因为紧急事件来找索诺的,但看到开门的是沈杪后,他几乎松了口气。


    沈杪正要把他迎进去,秘书却先是小心翼翼地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又如往常般压低声音向沈杪打听消息:“小杪,boss现在心情如何?”


    沈杪一怔,也压低声音道:“还好的。”顿了下,他一脸欲言又止地道:“您是来找哥哥处理工作的吗?可是他的病还没好”


    秘书轻轻叹了口气:“虽然boss的核心团队现在在休假,但遇到一般的事情,集团还是能处理的。只是现在这事有点特别,确实需要boss亲自下去一趟。”


    不然他绝对不想上来这里去触那个大魔王的霉头。


    这时沙发上的索诺凉凉的声音从沈杪背后传过来:“你们是有什么悄悄话不能让我听的么?”


    秘书只好苦着脸几近视死如归地走了进去——如果不是那事情实在有点不适合讲给未成年人听,他都想求助沈杪帮忙转达了。


    索诺虽然还不清楚是什么事,但已经看向沈杪,因为生病他的声音仍旧是沙哑的:“小朋友,去你的房间里玩会儿安迪女士新买给你的乐高。我之前看你还没拆封。”


    沈杪担忧地看了男人一眼,还是乖巧地回了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索诺这才神情淡漠地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秘书,凉凉道:“到底哪里的天塌了,会让你觉得你需要向他求助向我转达。”


    秘书:“!!!”啊啊啊果然什么都逃不过他那可怕上司的掌控啊!


    秘书只好深吸一口气,才几乎视死如归地道:“您前段时间收购的霍夫曼集团老总的小儿子现在正在您的办公室里,他说如果您不见他一面,他就从温斯顿大厦的楼顶跳下去”


    霍夫曼集团的老板本人因为这次的收购和集团家族内部各种内斗破产了,这家人现在的处境简直从云端跌到了泥地。


    商场弱肉强食很正常,但偶尔也会有人因为受不了做出出格的事情


    虽说,站在他个人角度,他也能理解那位往日里金尊玉贵现在却跌落到污泥里的年轻人


    但他的老板


    索诺俊美的面孔上果然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傲慢,他毫无所动地道:“这种小事你应该报警和联系保安。”


    秘书这时才头皮发麻地说出最不敢说出的部分:“他还说,他手上有小少爷的料。”


    索诺的俊脸蓦地冷下来,蓝眸像结冰了一样骇人。


    秘书喉头动了动,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


    仍旧生病中的男人已经起身大步向大门处走去。


    老管家看着他的背影,担忧地叹了口气


    索诺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见到了那个胆敢拿沈杪威胁他的人。


    秘书先生站在索诺身边,头皮发麻地扫了眼那个面容过于姣好的年轻黑发男人——鲁本·霍夫曼,是现在炽手可热备受追捧的男明星。


    此前因为那个明星家世实在太好了,他总是在镜头前表现得清高又松弛,这是他一次看到他如此落魄可怜的样子


    自从索诺进来,男明星就一脸戚容哀怨又哀求地看向他。


    对一个男人来说,这种样子实在很容易引起他们的怜爱


    但这个明星很明显打错牌了,因为他可怕的老板就像外星来的机器人一样根本没搭这方面的弦,那个明星手里最大的牌其实是


    秘书看向已经在办公椅上落座的、带着上位者压迫感、神情冷得骇人的男人——


    索诺面无表情地看向对面,却没有说任何话。


    鲁本被那仿佛带着杀意的冰冷视线扫视后就因为恐惧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他连坐下都不敢了,但看着男人,他仍旧结结巴巴道:“求您救救我们家,哪怕只给我们一个子公司都可以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漂亮的年轻人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跪了下来,即使不敢保持近一些的距离,他也刻意露出漂亮的锁骨,他仰起脸,用那双楚楚可怜的浅色眼睛看向男人:“我真的愿意做任何事情,甚至可以做您没有名分的情人,什么都可以,只求您救救我们家,我叔叔一家会把我们赶尽杀绝的”


    他觉得没有男人能抗拒他如此低声下气的哀求,内心渐渐鼓起更多勇气来,他正要再说什么,瞳孔却猛然一缩——


    索诺·温斯顿的面孔一如既往冰冷傲慢得骇人,他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身上满是上位者的压迫感,蓝眸里涌动着近乎杀意的可怕东西,像在看什么愚蠢又该死的垃圾。


    却仍旧没有说一句话。


    沉默像座可怕至极的高山,压在鲁本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甚至连威胁跳楼的勇气都没有了——


    一片深不见底的绝望与慌乱里,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大声道:“您的弟弟沈杪,他父母曾经在霍夫曼公司上过班!!在集团被销毁的资料里,他们犯过大事的!!如果这件事传出去,您的弟弟和您的家族可就——”会陷入负面舆情里


    他之前对他的魅力很有把握,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这时也只是绝望地下意识喊出来并未抱任何希望。


    因为,哪怕这件事被曝光,像索诺·温斯顿这样冷血的人,到时只要把他那个被领养的弟弟踢出家族,温斯顿家和温斯顿集团根本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但索诺的神情竟然有了变化,他眯了眯薄蓝的眸子,声音冰冷,含着毫不留情的讽刺:“这就是你口中的,所谓关于我弟弟的料?”


    鲁本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却仍旧慌乱地继续道:“对、对”


    索诺面上浮出没有任何温度的可怕微笑:“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收购霍夫曼集团。”


    抛开集团扩张之类的正常商业行为外,最大的原因,是沈杪——虽然,并不是这个蠢货口中的原因,他根本不在意这个蠢货口中所谓的爆料。


    和沈杪真正的秘密比起来,这点东西算得了什么呢?


    鲁本一怔,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顶层的卧室里,沈杪坐在地毯上,心不在焉地拼着乐高。


    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已经快要十点了。


    可是索诺还是没回来。


    他还在生病,晚上还没来得及吃药。


    又过了五分钟,索诺还是没回来。


    沈杪思索一瞬,干脆站了起来,推开了卧室的门


    办公室里,索诺听到对方口中的“爆料”竟然如此幼稚后,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一直在观察老板神情的秘书识趣地联系了安保人员。


    安保人员上来抓人时,鲁本已经彻底急了,他拼命挣扎着试图抓住索诺的衣角,大声喊着:“温斯顿先生,求求您,我真的愿意做任何事,哪怕做您一夜的情人——”


    索诺完全懒得听,他已经起身大步走向专属电梯,按下了电梯键。


    鲁本仍旧在高声喊着:“温斯顿先生,您不能如此心狠,您如此不留情面,一定会遭报应的!!我诅咒你,我诅咒你——”


    经过索诺的集团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出,只是默默吃瓜。


    正在这时,“叮”地一声响,电梯门打开,索诺正要走进去,瞳孔却猛地一缩。


    电梯暖色的灯光里,沈杪正穿着睡衣和拖鞋站在那里,和他四目相对,他下垂的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和索诺需要吃的药。


    沈杪有点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哥哥,我不是要打扰你处理紧急事件,是你该吃药了。你吃完药我会走——”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进来电梯的索诺·温斯顿无奈至极地看着他,接着伸出那双大手,像曾经的艾伦和艾丽莎一样,捂住了他的耳朵。


    沈杪:“?”


    此时,电梯外正被往楼下带去的鲁本仍旧在发泄一般歇斯底里地大喊:“我甚至可以做你一夜的情人,我都这么低声下气了为什么你都不能怜悯我分毫——你不是还从贫民窟收养穷小孩儿吗?我诅咒你,我诅咒你——”


    电梯不断上行,索诺仍旧捂着少年的耳朵。


    沈杪乖巧地站在那里,眨了眨眼睛,道:“其实我听到一部分。”


    确定听不到声音了,索诺放下自己的手,垂眸看他:“听到什么?”


    沈杪:“情人什么的?”后面的就没听清了。


    沈杪仰着那张担忧的天真的脸:“哥哥,你是卷入了什么情感纠葛吗?其实如果遇到感兴趣的人,你应该认真谈个恋爱享受下生活的,妈妈总是说她很担心你孤独终老。”


    索诺一边放下心来,一边无语到失语。


    这时电梯到站,索诺毫不客气地拍了拍沈杪的脑袋,挑了眉道:“停止你幼稚无聊的发散脑补,没良心的小朋友。”


    说着他就要走出电梯,沈杪却叫住了他。


    索诺停住步子转过身看向他,面上带着淡淡的询问神情。


    沈杪上前一步,伸手探了下他的额头,一瞬后又移开。


    少年秀气的眉头皱起来,他看着男人道:“刚刚你手掌的温度就不太对。你果然又发烧了,哥哥。林森医生说过,这种流感不断恶化后会有生命危险的。”


    沈杪下定决心:“之后几天无论有什么事,你都绝对不能再到楼下去了。我会让爷爷启动楼顶的罩子的,会拜托他看好你,还会联系妈妈叮嘱你,绝对不让你再踏出家门一步。”


    索诺:“”


    发烧的索诺·温斯顿挑了眉看向并没有发现自己刚刚说出了日常性格之外言论的少年,一脸好笑地道:“哇哦。”


    ==========作者有话说:==========


    杪杪的亲生父母也是大好人,以及霍夫曼这个家族是坏的,后面会讲到,看文愉快!


    之后我会尽量在晚上十一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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