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娘正欲说话,却见外边有人传话道:“太太,显国公府送了帖子过来。”
惜娘和袁瑜对视一眼,就先出去,让送帖子的人过来,是个小厮,也是小满的陪房,她道:“我们家四奶奶生了女儿,国公夫人说都把各自的姻亲请过来热闹一番,咱们六奶奶就想着请您过来了。”
惜娘让幽兰拿了两百个大钱给他,又道:“替我上覆你家奶奶,就说那日我肯定过去。”
打发这小厮离开后,惜娘开了库房,当年冬郎和雪倌还有蘅姐儿洗三时,她收了不少洗三的礼物,有一件薄胎银鎏金錾榴开百子纹样的项圈手镯倒是正合适。
这毕竟不是小满的孩子洗三,只是妯娌的孩子洗三,不贵重也不轻薄,这样最好。
礼送的太厚了,让人家嘀咕,礼送的太轻,给小满丢脸。
幽兰寻了个木匣子,里面铺了绒毡,把两对收拾放进去,又道:“太太,咱们还要添置一些什么?”
“你让山茶这两天赶制两条小孩子的肚兜,一条鱼肚白,一条西锦红的。”惜娘想了想道。
幽兰忙出去吩咐。
等肚兜做完,惜娘也到了显国公府七姑娘的洗三宴,显国公府还没有昔日的镇国公府精巧,所以惜娘一路目不斜视。
过来接惜娘的是小满的养娘王养娘,饶是她伴着自家小姐住在江南阁老族中,但是看到国公府都惊讶的很,可是袁姨母却视若无睹,看起来非常淡定。
“你们六奶奶怎么样?”惜娘问起。
王养娘回过神来道:“我们六奶奶这个婆婆是真好,虽然面上淡淡的,但是不折腾儿媳妇,但到底人多,妯娌多,规矩也大。”
“你们姑爷呢?”惜娘问起。
王养娘笑道:“我们姑爷对姑娘可好了,就是两个通房也很老实,每日天不早的过来打帘子伺候。如今她们只有个姑娘的名分,还指望我们六奶奶呢。”
惜娘淡淡的道:“王莽恭谦未篡时,你们还是多留心的好,不必苛待人家,但是至少得等你们姑娘生下孩子再说。”
王养娘知晓惜娘说的是金玉良言,连连应是。
小满和她母亲不同,她因为前一桩亲事耽搁了,十七八岁才出阁,年纪大点,身上也长开了。
惜娘先去一处叫慈安堂的地方,里面已然济济一堂了,闻到的都是脂粉的香味,看到的都是珠翠环绕。
林太夫人端坐上方,惜娘上前行了礼,就和小满一坐着说话。
“我听王养娘说你和姑爷好,我就放心了。”惜娘小声道。
小满想她这位夫君,算不得十分有才干,但是个还不错的人,也有些耳根子软,但这样的人心也软,不会陷害别人。
她点点头:“他对我还不错。”
外边却见和瑞郡主过来了,小满以为惜娘不认得和瑞郡主,便介绍了一通,惜娘却附耳把自己和和瑞郡主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还道:“她怕她儿子的事情传言出去,几次三番污蔑于我,便在我儿媳妇那里也是乱说话。”
小满想这个和瑞郡主也的确有些自傲,平日看不起人,她那个儿子也看着是个风流人物,没想到和冬郎表兄还有这般恩怨。
“表兄真的被他诬告到提学道了?”
“是啊,还好我们留了证据,否则早就说不出话来,只是他想把我们打发走,没想到我们留了一手,说这话不是让你和她生分,而是你心里要有数。”惜娘道。
小满道和瑞郡主毕竟只是个亲戚,她也不能怎么样?
二人低头说话时,和瑞郡主却看到了惜娘,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这个人来做什么?
可惜林太夫人年岁大了,今儿又是重孙辈的事情了,点了个卯就先进去了,和瑞郡主则和林夫人走在一起,问起惜娘:“她怎么来了?”
林夫人笑道:“她是我六儿媳妇的姨母,六哥儿的媳妇娘家人都在四川任上,只一个姨母一个姐姐在京,她姐姐今日有事,便是她姨母来的。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和瑞郡主皱眉:“表嫂可知道她们的底细?”
这话林夫人听了一楞登:“郡主这是何意啊?这桩亲事还是颍川侯太夫人临淄郡主保媒的,这姑娘外家是胡阁老家,她爹在四川做参政呢,我们打听的清清楚楚。”
“不是,我是说那袁家的?”和瑞郡主抬了抬下巴。
林夫人不是很了解:“袁孺人怎么了?”
袁瑜三十几岁,就被选为睿王侍讲,日后睿王一步登天的话,天子帝师那可是他们拍马都未必能结交的人物。
就像大家都说什么榜上捉婿,实际上来参加会试的九成九都已经成婚了,大部分的人在少年人中秀才的时候就提前择走了,有一些能在乡试捡到的都不错了。
即便是显国公府,和权臣相比不值一提。
但她们也要留意时局发展,所以她还以为袁家品行不端。
没想到和瑞郡主说的是:“什么袁孺人,以前就是个洗脚丫头,后来蒙国公爷开恩,一家子出去做官了,根基浅薄,为人更是可笑。”
“洗脚婢出身?”林夫人听了也觉得有些膈应。
和瑞郡主见林夫人被说动了,便道:“我也是偶然得知的。你知道的,那种贫人乍富,总是极度可笑的,我就担心,你家儿媳妇和她走的太近了,也不好。”
林夫人没有直接听从和瑞郡主的话,就立马做决断,而是等洗三之后再问小满。
当然,这是后话,惜娘等添盆时,拿了自己带的礼物送过来,见四奶奶一直让乳母把七小姐抱出来,就对小满道:“刚出生没几天的孩子不能这样见风的,日后你有了孩子,可不能这样,还有这么吵闹的环境下,孩子很容易烦躁不安。”
“四嫂也是高兴。”小满轻声道,但她却把这事儿记下了。
待下午看了几班小戏,惜娘才告辞。
次日,小满听说七姑娘身上痛,啼哭不止,她才察觉到惜娘的权威。只这话不好和丈夫说出来,否则还以为是自家咒别人。
林六爷则是听他母亲说的话后,暗自试探一下小满:“娘子,你袁姨母是你母亲嫡亲的姊妹吗?”
“哦,不是,我母亲是独生女,我姨母是她堂姐。”
“不会是半路认的关系吧?”
“那怎么会呢,虽然我年纪小,在胡家长大的,但是我很小的时候,姨母就来看过我,那个时候我姨夫还参加乡试呢。怎么了?”
林六爷想说和瑞郡主的事情,但觉得不管说不说出来,到底影响和娘子的关系,再说了刨根挖地问这么多做什么?
显国公府当年还是马奴起家,现在谁还敢说什么?
所以,林六爷跟她娘回话道:“没有的事儿,何家在本地也是富庶人家,有钱也有官。”
林夫人当然相信自己儿子,况且惜娘和显国公府没什么太大关联,人家也不会拼命去问,反而是小满对惜娘愈发信任。
再说冬郎这边,正和惜娘说起欧阳恺的事情:“这人想吃绝户啊,但他首尾做的太干净了。”
“你留心那欧阳恺是好事,但也不能因小失大,此人手段狠毒,没有下限,你必须站的更高才行。”这世道上欧阳恺这样的人反而更能混出来,甚至颇能钻营。
冬郎笑道:“娘,您放心,儿子也就闲暇时如此。”
惜娘暗自点头:“唔,这般就好。”
长子毕竟成家了,平日惜娘管束的并不是很严格了,但是该提点的,拼着让他们讨厌也会说上一说,冬郎有时候报复心太强,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不过,冬郎也道:“这世上这样的恶人不死,我看好人就受一天罪。”
“这是自然,可范家的人或许知道,还期望<a href=Tags_Nan/PoJinggYuan.html target=_blank >破镜重圆</a>呢,这就难说了。”惜娘非常难以理解范家二老的脑回路。
想当年惜娘告诉他们欧阳恺有童养媳,他们完全不在意……
这个人连照顾他日久的童养媳都能抛弃,难道还能对范姑娘一心一意?范家二老正常点就知道怎么对欧阳恺,却还是亲亲热热的。
冬郎咬牙道:“这世上怎地会有这么多愚昧的人?”
“不是愚昧,自私自利而已,好了,你明年就要参加乡试了。”惜娘提醒。
冬郎看向远方,喃喃道:“是啊,如果我乡试没过,那才是笑话。”
看冬郎回去之后,惜娘把吴蓁蓁喊过来,和她道:“这些日子你也多盯着大哥儿些,他长这么大没受过什么挫折,只在这件事情上被人挑拨,他又很正义,看到这样的人,总是心里不舒服。”
吴蓁蓁听惜娘这般说,也对这个欧阳恺没什么好印象:“此人也着实可恶。”
“没有证据,你没办法把他怎么样?范家人自己还帮着遮掩呢。想想都诡异的很,产妇在房里都难产了,一个丈夫急的不行,却不愿意找大夫过来。过后,人家请来,他还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你听听他说的每一句话拿出来都不算错,可都是害命啊。”惜娘想读书人都知道“嫂溺叔援之”或者事急从权,欧阳恺这么灵活的人会不知道这些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