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她就摊开了说,免得打这个哑谜。
冯善聪听了,暗自道崇文门外宅子不算贵,但带花园子的,至少也三进左右,这说明袁家的日子很殷实。
不过,冯善聪也问起一件事情:“我听说袁姐夫也进了学?到时候还能一起读书呢。”
吴蓁蓁心想你相公陷害我相公的事情还没完呢,怎么可能一起读书,但这样的事情她可不会说,一来人嘛,都有自己的过往,表姐妹之间说这些伤感情,二来,母亲介绍婆母到冯家来,为了自己闹翻可不好。
她就敷衍了冯善聪几句。
可没想到冯善聪回去和婆母和瑞郡主说起回娘家的事情,和瑞郡主听她提到袁家人,皱眉道:“不会是袁瑜一家人吧?”
冯善聪点头:“是啊,表姐的公公就是翰林院编修。”
“她婆母对她如何?”和瑞郡主不免想一个丫头出身的,乍然做了婆婆,还不知道怎么折腾儿媳妇呢。
就跟穷人乍富似的,她遇到过不少,样子都很可笑。
冯善聪却道:“袁二太太对表姐很好,说是极为体贴。”
此时,和瑞郡主却又换了个说法:“那可不,她婆婆是原镇国公府的丫头,说话做事可不得小意些么?”
“不会吧?”冯善聪有些反应不过来。
表姐知道自己的婆婆其实是奴婢出身么?该不会是袁家骗婚吧?
和瑞郡主见儿媳这样子,就道:“你不知道吧?也是,那贱籍从良的人,怎么会敲锣打鼓告诉别人,张着一张人皮装像呢。”
当年她被奉圣夫人算计,去了南京,如今到底回来了,现下她说话谨慎许多,但对自己的儿媳妇,就不隐瞒了。
冯善聪听了骇然,真没想到袁二太太竟然如此,她今日虽然打了个照面,但是看她上身穿着银灰暗纱立领长袄,下边配着豆青马面裙,外面搭一件月白暗花纱披风,头上戴着金线五梁冠子,一个茉莉珠花箍儿,算不得十分华贵,但是看起来人很清艳,若是人家不说,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几岁,跟自己表姐看着像姐妹。
若非婆母所说,她还真不知道。
再说惜娘那边,去了一趟后,和翰林院侍读学士的夫人认识了,大家彼此都是姻亲,自然相熟起来。
有惜娘这么一去,之后袁瑜借机往冯家去了几趟,论起手腕,袁瑜比惜娘强许多,很快就获得了冯阁老的青睐。
甚至冯家老三外室的事情,都是袁瑜帮忙处理的。
“你会的这些,我做不来。”惜娘不是清高,也不是讽刺,是真的做不来。
袁瑜笑道:“娘子毋须做什么,娘子已然帮了我太多了。”
那些太过圆滑,太过精明算计的人,她还不喜欢呢。
惜娘对着镜子敷粉化妆,说起来,化妆还是明檀教的,就是不知道她那个女儿小满姐嫁到哪里去了?
偏生回去一直在守孝,后来回京又赶,竟然都没有打探到。
见惜娘骤然闷闷不乐的,袁瑜立马到跟前问:“怎么了阿姊?”
“我是想起我那位表妹的孩子,这孩子算年纪怕也有十七了,不知道出阁了没有?我这几年是怎么了,竟然忘记了。”惜娘有些自责。
袁瑜见不得惜娘这般,忙道:“等过些时候,咱们把店开起来,到时候让人去南京苏州那边贩布,就去打听一下,好不好?或者我也可以去吏部找人问问,邹大人现在在哪里任官。”
惜娘这才开怀。
见妻子开怀,袁瑜坐在她身边,看着她道:“你现在怎么穿的衣裳颜色深一点了?以前不是爱穿那月白、荔枝红、藕色、鹅黄的吗?”
惜娘笑道:“我和儿媳妇一道出去,穿的那么好看做什么呢?”
她本来就身形保持的好,看起来显年轻,但是穿着太年轻了,怕人家说自己不尊重。
袁瑜才不会管这些呢,一直撒娇到惜娘同意为止,他还从库房拿了一匹出炉银的软纱罗,让裁缝按照他说的去做。
惜娘笑着摇摇头,又见外面说庾大奶奶找儿媳说话,惜娘善解人意道:“让她不必来我这里,直接带去大奶奶那里吧。”
她这样的善解人意,却没有换来冯善聪同样的宽和,她一过来,就让吴蓁蓁屏退了下人,说了自己听来的消息:“你知道吗?你婆婆原来是丫头出身。表姐,你可要把这个把柄握住才是。”
第88章
吴蓁蓁听她说话,跟听鬼话一样,忙道:“你在哪儿听的消息?我婆母家里我还去过,她娘家是千户出身,虽然官位不算高,但在我们本地也是有头有脸的。”
“哎哟,那都是以后的事情,我是说她小的时候做过丫鬟,真的!”冯善聪也不完全是看笑话的心态,她纯粹觉得吴蓁蓁被骗婚了。
“即便做过丫头,如今也不是了,再说了,难道你以为你们庾家就很好么?”吴蓁蓁不大相信婆母做过丫头,觉得是冯善聪想排揎自己,她也不甘示弱。
冯善聪听她这么一说,又是一愣,“我们庾家招你惹你了?”
吴蓁蓁便拿出了庾绛当年和叠翠书院女儿有私情的事情,又冒告自家夫君的事情,她道:“我顾及你的体面一直没说,没想到你竟然来污蔑我婆母。”
退一万步说她婆母真的做了丫鬟又如何?她做儿媳妇的也要维持婆母的颜面。
否则她若也跟着起哄,将来夫妻离心不说,婆母也不待见。
冯善聪知道此事,应该放入心底不说才是,偏偏过来告诉自己,是想要自己和离出乎还是家宅不宁?这就说不好了。
但无论是哪种后果,都不是她能承受的。
冯善聪原本是来看吴蓁蓁笑话的,没想到反被庾绛的事情闹的差点晕倒,她怎么也没想到庾绛如此不堪,还被人捉住把柄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袁家的,一时心绪难当。
路上甚至还碰到惜娘,惜娘挽留她吃饭,她眼神却很复杂:“我不吃了,家里还有事儿,就先回去了。”
“那好吧,日后来玩。”自从惜娘知道冯善聪是和瑞郡主的儿媳妇,就知道和瑞郡主迟早会把这件事情公诸于众,所以冯善聪过来做什么的,她心知肚明。
但是惜娘知道所谓做贼心虚,放屁脸红,她愈发不能反应过度。
说起来镇国公府都是老黄历了,自家是翰林院清流一脉,和瑞郡主那是勋贵,两边风马牛不相及。但她这样没有遮拦,惜娘当然也不会轻易饶过她。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她回房后让幽兰把雀儿喊过来,私下问了一番,又回来回话:“雀儿说那时候大奶奶把人屏退了,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
可惜娘差不多能猜到八九成,就先让雀儿回去,等袁瑜回来和他说了:“真没想到庾家这么快就回来了?我看那冯家女儿急匆匆的样子,就有异动。”
袁瑜双手扶住惜娘的肩膀:“这样就很好,我告诉你一件事情,我被推荐为睿王侍讲了,这个任命很快就要下来了。”
当今天子践祚数年,身体愈发不好,谁都知道睿王怕是下一任皇帝了。
“越是这个时候,咱们愈发不能自乱阵脚。”惜娘道。
袁瑜笑道:“等将来自然有我们的好处,冯家那边有我常常过去,冯阁老很欣赏我的,推举我不过是举手之劳,等将来他老人家有一日退下,还不是要人照拂冯家。”
惜娘嘴很紧,就一直没说。
但她很满意吴蓁蓁的表现,她可能从冯善聪那里知晓了,但是这事儿她连冬郎都没说,一如往昔,可见口风紧。
冯善聪也不傻,她知晓庾绛的事情之后,着手去调查叠翠书院的事情,但山长的两位女儿都出阁了,一位嫁给了左都御史的小儿子,另一位嫁给了翰林院侍讲的儿子,都嫁的极好。
可见这位山长是非常擅长钻营的,她不能得罪。
庾绛那里和她感情也不错,若现下拿此事问他,恐怕庾绛要和自己翻脸,只能憋在肚子里了。
此事过了一旬后,吴蓁蓁母亲寿辰,惜娘准备了寿礼,让吴蓁蓁带回去,还道:“替我给你母亲问好。”
“是。”吴蓁蓁笑着出门。
回到娘家后,吴蓁蓁把这个秘密说给吴夫人听:“这事儿我实在是难以启齿,也不好问相公,您说我婆婆难不成真的是——”
“别瞎想了,即便是又如何?”吴夫人指点自己女儿,“你可知道你太婆婆是什么身份?还是兼祧的二房呢,说起来你公公也算庶出了,甚至顾家女儿过世,听闻也是爱慕你公公,求爱不成自缢了,但谁能保证,你公公不是先勾引的呢?可见人无完人,就是你爹,年少时同我成婚前,还和一个半掩门的好上了。”
吴蓁蓁从未听过这些,不由得咋舌:“那您的意思是女儿要把这事儿藏在肚子里?”
吴夫人点头:“不仅要藏,还得忘掉。你只是个新媳妇,做什么搅风搅雨,将来被人家嫌弃,你可别忘了,这也只是善聪的一面之词,若为了这个你真的闹起来了,日后你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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