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也有个赵太太,会过来说话,但是赵太太家人多口杂,不能常常过来。
这样的情绪,也只能颜玉光自己排解了。
还好,不到一旬的工夫,房牙又把隔壁宅子租了出去,这次租的人倒不是别人,是袁瑜翰林院的同僚许庶常,也是一家子在任上,许老爷许太太并许庶常夫妻。
许庶常约莫三十岁上下,生的浓眉大眼,其妻邝(kuang 四声)氏倒是个美人,平素交往看着也不错,只不过是个河东狮。
颜玉光不到两日就同惜娘道:“你可少和隔壁那个媳妇子往来,她好大的气性,连婆婆也顶嘴,听说常常欺负他相公。”
袁瑜也道:“那位许兄可是极其怕老婆的人,看到他娘子,吓的两股颤颤,真是好笑。”
惜娘听了这些话,倒是不以为然:“如今看事情,也不可能只看表面。”
“什么只看表面,我说的是真的。”袁瑜想一个伟男子,怎么能被妻子殴打呢,即便他喜欢阿姊,也不能让阿姊打自己。
隔壁许家是山东人,礼节多,人也热心,颜玉光和许老夫人关系不错,仍旧喊了赵太太一起打牌,但是上香的时候,许庶常的娘子邝氏却一应要跟去,甚至婆婆不去,她也自行去,还喊惜娘一处去。
惜娘道:“我就罢了,你也小心些,京中庙宇虽多,但出家人也未必都好。”
这是良心建议,出家人也未必都是好人,不少尼姑庵行骗,惜娘家中是不随意让尼姑、牙婆进来的。
邝氏只道:“你成日待在家中不闷么?要我说,也该出去走走才是。”
“平日交际虽然不多,但一个月也有几回,况且我有嫁妆铺子,也会时常出去。”惜娘在现代也不是爱天天出门的人,她绸缎庄生意本来就细水长流,这次卖孝布,把绸缎庄的生意都盘活了。
刘教习家里明日还要去一趟,今日她自然是想休息了。
邝氏又道:“你也是个算盘子,怎么还会自己打理嫁妆?其实要我说,不少人把银钱放出去呢。”
“放印子钱可不好。”惜娘诧异邝氏怎么会如此?
邝氏也不多说什么,惜娘隔日去了刘教习那里,刘太太今年嫁女,要寻一个全福人,正好寻到惜娘,故而惜娘这边要帮新人上头,还要讨个口彩,次日还要帮新娘开脸,当然惜娘不会绞脸。
刘太太那边也不在意,说请的插戴婆会,惜娘就是做个样子。
惜娘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隔壁许老夫人过来和颜玉光说话,见惜娘坐轿子出门,还问起缘故,颜玉光笑道:“这是请我家儿媳妇做全福太太呢。”
刘教习家可不是别人家,教习虽然不能决定你是否能够留馆,可是记平日馆课成绩,除了那些手眼通天的,庶吉士们的成绩很重要。
许老夫人道:“我看你儿媳妇是个安静的,平日她不似我家那个爱跟一窝蜂似的乱窜,但是心中有数。”
颜玉光当然知晓了,像黄夫人就是什么都参加,红白喜事,各种花宴喜宴都是如此,看似花团锦簇,人都快了累死,可家里却愈发拮据。她这个儿媳妇平日甚至有些疏于人际交往,可是绸缎庄开起来了,如今京城嚼用,多是那个铺子产出,再不提家业打理的很好,儿子上了叠翠书院,在刘教习那里帮忙恰到好处,不会随叫随到,反而让人高看一眼。
妇人交际当然重要,但是多是锦上添花,还是要看丈夫的真材实料。
就像惜娘在刘家遇到的一位侍读的夫人,管家理财一窍不通,家世人才也并不出众,只因为她相公有本事,人家还得捧着她呢。
刘家事先给惜娘送了银二两、湖绸一匹、银鎏金喜簪一对,约定等刘家女儿出阁后,再送绫二端、喜果抬盒两盒。
这些吃食等冬郎回家后,惜娘让他带一箱子到书院分给同窗吃。
冬郎道:“您每次都让儿子带过去,儿子都快成财主了。”
“得了吧,这么点吃食就成财主了,这还了得,也别这么小气,咱们家里人尚且还吃不完呢。”惜娘让儿子大方些,无奈冬郎颇为护食。
冬郎却自有一番道理:“儿子给习惯了,他们有些人仿佛儿子送吃食给他们是应该的,有一回儿子没分,竟然直接到儿子这里讨要,儿子不给,他们还背后言三语四的。”
惜娘一拍头:“这是娘的不对,并不知道这些事儿,既然如此,你愿意给就给,不愿意给就不给了。”
冬郎笑道:“儿子知晓了。娘,您真好,从来不逼儿子做什么事情,不像庾绛的娘,逼着他日夜读书,都流鼻血了。”
惜娘咋舌:“和瑞郡主何至于此啊?”
当然至于此了,因为和瑞郡主知晓儿子若是考不上,将来指不定袭个武官,如今宣大就是绞肉机似的,去的人没几个人能回来的,还是在京城好。
故而,和瑞郡主又敦促儿子:“你可一定要好好读书,考取一个功名啊。”
庾绛嘴里发苦。
再说惜娘这里收到了一封从老家过来的信,原来是娘家弟弟要成婚了,惜娘这般自然不好回去,遂托了董源回去送一份贺礼回去,又让她找邵管事把自己的租子收来,顺便在苏、松贩一些绸缎来。
董源很快领命而去,很快到了松江,先送上了贺礼。
何家则是顺利把小儿媳妇娶进门,黄姑娘虽然做小儿媳的,但颇敬长嫂,秦氏比她年纪大不少,儿女又多,自然也无暇和这个弟妹计较。
万氏这一日正让两位儿媳回房去,却见寿姐归宁了,秦氏和黄氏先回去了。
寿姐则道:“朝廷如此四处征兵,相公打算去陈家的老家,等过了风头再回来。”
固然打仗可以争军功,但是现在的情形完全是送死。
万氏道:“北边怎么从咱们这儿调兵?我都没听说过啊。”
“是他们那个指挥使,想让我相公跟着去,相公不愿意去。”寿姐摊手。
这是丈夫做的决定,寿姐也是回家跟自家娘说一声,万氏也管不到女儿,不由得道:“早知道如此,还不如跟你姐姐一样,嫁一个读书人家最好了。”
寿姐道:“现下说这个有什么用,只是女儿和陈老太婆不和……”
寿姐还想她娘能不能留她下来住,但她娘却迟疑了:“若你二嫂没嫁过来倒好,你二嫂嫁过来了,看到你归宁,还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
其实以前寿姐知道姐姐是有些嫉妒自己的,因为爹娘对她更好,可是现在她突然意识到,爹娘也不过如此。
她也说了自己许多不容易,如此,万氏和何大魁商量,才把她接过来,寿姐心里却一片悲凉,原来谁也靠不住啊?
其实夜里,万氏也觉得有些对不起寿姐:“本来娘家应该是她的依靠的,可惜咱们也不能一直留着她。”
何大魁却很冷静道:“总是在说别人为你做了什么,有没有想过你为别人做了什么?陈老太婆哪次发难,不是你过去的,她坐月子也是你过去的。如今我们家屋子浅,她这么浩浩荡荡五六个人回来了,住哪里呢?咱们拼着一口气收留她,还被陈老太婆说闲话,已然是不错了。”
何家也不过就是个千户,他们能做到这样也很不容易,想起惜娘那里,每次万氏帮忙带孩子,回来都是带一车的厚礼,何大魁没那么势力,不是争那点东西,但也不能白使唤爹娘啊。
要知道人家帮你,也是丢下家里的事情,家里一个人不在,其余的人就要多分担家务,点心带一盒回来,能分给谁?
这都算不上人情世故,只不过是易地而处罢了。
万氏道:“到底都是咱们的女儿,能帮则帮。”
“帮,当然要帮,但她是长媳,也要自己立起来。你看大姑爷去京中,甚至去辽东,女儿一个人还不是守家守的好好地?难不成汪太太不难缠,她那些妯娌不难缠吗?”
都成婚这么些年了,也该自己立起来了。
何大魁管这个家也管了很多年了,他也不是铁打的人,若北边打仗,南边倭寇指不定也有暴动,俗话说常在路边走,哪能不湿鞋?做武将的,迟早有一日马革裹尸,这一大家子何去何从,难不成都指望她不成?
却说小汪氏前些日子到何家参加过何家小儿子的亲事,回来之后,又感叹一番,人家举人的女儿,和千户的儿子,彼此小家小户,日子不也过的很好么?
偏林氏母女那里难缠的很。
实际上小汪氏对林氏本来就没有耐性,只觉得她们麻烦,现在林氏那里,她索性不闻不问了。
然而此番已经快十月了,林氏左等右等,都不见小汪氏拿帖子来,也不媒人上门,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是好了?
却说惜娘这边心情却很好,董源从苏州运过来的绸缎卖的极好,虽然路程远一些,但是利润比临清的高,再有就是儿子冬郎,这次月考,算是有了大的突破,从第三名上升了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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