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公府小婢_春未绿 > 第126页
    惜娘立马和颜玉光说了,颜玉光忙去收拾箱笼,汪太太倒是不同意颜玉光去,但她已经没什么威信了,因为袁老太爷同意让颜玉光帮忙照看孩子,也是和惜娘一伴。


    因为要启程,惜娘又托付哥哥帮忙雇一艘大船,最紧要的是干净宽绰,择了吉日,她带着姜妈妈,三个丫头,儿女们并他们的乳母小厮,颜玉光并几个丫头一起乘船离开。


    暂且不表惜娘等人路上如何,袁家这些女眷们见她如此浩浩荡荡,风风光光的离去,都羡慕嫉妒不已。


    小汪氏比林氏更甚,自然,她并非恨的是惜娘,而是袁宙不争气,考了三回乡试都不中,真不知道能做什么?


    还记得当年她进门时,那是何等的风光无限,那个时候袁瑜还只是白身,连个童声都不是。转眼十多年过去,袁瑜已经是新科进士,翰林院进士,储相一枚,而袁宙却还是一个进士。


    她汪家认识的士林之人不少,也拼命用自己的人脉,可他仍旧是扶不上墙的的烂泥。还有他那个娘,总是乱说话,和她好好说,她就跟唱戏似的,答应的好好地,扭头又忘记了。


    夏妈妈端了一碗燕窝来:“三奶奶,二奶奶走的时候把帐都交给您了,您何必还叹气?”


    “这账上也没多少钱,大头都存放在内库。你可知晓,老太爷那里听说给了一箱子东西给二嫂,那是什么东西?”小汪氏现下手里的钱只有四百两了,任凭谁都不敢相信。


    以前随便花钱,乱花钱都不眨眼睛的她,现下也为钱发愁了。


    夏妈妈笑道:“这些我早就打听清楚了,当时是二奶奶不方便出门,让老太爷那里换的散钱,后来同样的箱子散开,上下都打赏了一番。”


    小汪氏摇头:“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夏妈妈其实那也是安慰的话,即便老太爷给了不少钱,那又能怎么样呢?袁瑜是第三代里唯一中进士,还是名次靠前,二甲头名,将来可能进入内阁的,毕竟袁瑜才二十六岁,还非常年轻,他的仕途即便耗三十年,也不过五十六岁。


    小汪氏深深叹了一口气。


    本来她一个人愁也就愁一会儿,偏罗大奶奶过来了,说起一件事:“吴表哥据说今科也中了,虽说是三甲,但也是授了行人司行人,只不过他照旧未娶。”


    所谓的吴表哥,当然就是曾经的吴监生,当年住在汪家,和汪氏有些青梅竹马之情,只不过汪四夫人嫌弃吴表哥家贫,女儿定然要嫁到袁家这样的望族,才棒打鸳鸯。况且年轻时,小汪氏也雄心勃勃,现在早就没了心气。


    她没心气,林氏却很开心,她们母女去年拿的那一百两租子,每个月的月钱,攒下来好大一笔钱,这点银钱算是林氏手里好大一笔,她们人情又少。


    现下别说二弟妹做进士夫人,就是做皇后娘娘,也和她们无关了。


    但薛氏这个人无事还要生非,惜娘在家时,如镇山太岁一般,她不敢随便过来插嘴弄舌,但是惜娘这么一走,她就过来杀人诛心了。


    “这点钱就把大嫂稳住了,一年不过百两而已,你若是过继个儿子,将来光明正大的能分三成的家产。”


    林氏道:“四弟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还不懂吗?说一句诛心的话,你若去了,这二百亩地将来还是要给二哥三哥分的,和你没什么关系。”薛氏道。


    林氏讶异:“不能给我雅姐儿陪嫁过去做奁田吗?”


    薛氏都被她蠢哭了:“这怎么可能?外边田家一亩十几两,二百亩那就两千多两,这是族里的田。难不成她们没跟大嫂你说么?”


    林氏摇头:“他们只说这二百亩田作为我平日花销,最好是为雅姐儿能攒些嫁妆,打些首饰。”


    薛氏又扶额,说了不少闲话:“谁让你得罪二嫂了呢?她故意在你们大老爷面前建言,仿佛是为了你好,做了好人,其实这才是掐断了你的生路。雅姐儿的亲事,只要你们不分家,那就是公中出,不管多少,也不需要你拿出来,却官盐当作私盐卖,你呀,被人家骗了。”


    被薛氏这么一捣乱,林氏心烦意乱,还是雅姐儿过来听说了,不免劝她娘:“您听她胡说八道呢?等您过继了个不相干的儿子,怕是二三十年才分家,女儿也享受不到啊,到时候您也老了,和您也没关系。”


    林氏这才道:“姓薛的计策,我差点就中了,还是你说的清楚。自从你二婶管家,她从未缺过我们的份例,如果她相公出息,自个儿又有钱生钱的本事,怎么可能和我为难?反倒是薛氏,进门就和我抢轿子,什么都争,如今和二房分开,刚清净几天,差点被算计了。”


    雅姐儿松了一口气,她当然也不是很喜欢二婶,可是她比她娘看的明白。祖父祖母压根不会管她的亲事,二婶是新科进士夫人,将来若她能发发善心,替自己寻一桩亲事,也值得了。


    看到姐姐如此风光的寿姐,对丈夫道:“若咱们生个儿子,一定要供她好好读书,这才是风光无限啊。”


    “读书?读书也好啊。”陈妹夫没什么意见。


    寿姐某种程度和薛氏有点像,她弟妹已经生了儿子了,自己却只生了女儿,但她就没有那么强的功利心,虽然爱打扮,但是几十文的头花戴的很开心,地下散着七八双鞋子,加起来成本都不超过二钱。


    那些太贵的,她反而还用不惯,觉得太过拘束。


    寿姐是羡慕居多,还想着自己若真的生了个儿子,将来还可以向姐姐打听,求个好先生,她现在也要好好存一笔给儿子科举的银钱。


    可回到娘家看到万氏有些愁容,她不理解:“娘,姐姐现在这么好了,您还有什么担心的呢?”


    “我是怕你姐姐在京行走,万一遇到镇国公府旧人可怎么办?”万氏说完,又觉得后悔,何大魁让她别说什么做下人的话,因为这世上愚昧的人太多,被人家听到了,本来看你风光就不爽,背后绝对中伤你。


    寿姐到松江的时候还小,并不清楚过往,又要细细问过万氏,却见何大魁回来了,立马截住了话头。


    何大魁则等寿姐离开后才道:“这话我不是吩咐你谁都不许说了么?万一被人家知道了怎么办?”


    “寿姐也算不上别人啊。”万氏道。


    “越少有人知道越好,你儿媳妇官家千金出身,见你大女儿那样气派,对你愈发尊重,对松哥儿也体贴三分,你非把咱们家以前做奴才的事情说出去,人家吵架时,左一个奴才老婆,右一个奴才老婆,你受得住?况且陈千户家的那浑家,是有名的碎嘴子,平日无事还要生非,和袁家那位四奶奶差不多的搅家精,你的嘴可得闭紧了。”何大魁少不得嘱咐一般。


    万氏方才记在耳朵里。


    何大魁又道:“如今咱们儿子已经通过了府试,只等今天大宗师提调,若继续中了,就把黄家姑娘迎进门。”


    有点事情做,不好想着总天天聒噪。


    女子都是这般,他这几个月去修城墙屯田,不在家中,差点招了是非。


    再说惜娘和颜玉光房间挨着,两人间或开来照看蘅娘,再有冬郎大了,虽然不需要看着他,但也要嘱咐他,不要走到船岸上去,雪倌见生了妹妹还有些吃醋,惜娘还要照顾他的情绪,不可谓不忙了。


    等船行一旬之后,惜娘趁着无人之际,把门栓插上,把那里面的一个箱子打开,这里面并非是金银而是二十一轴的画,她那时因为人多口杂,来不及细看,就放在库房里,只禀告了袁老太爷,提前从公中预支了三年三百亩水田的佃租八百两,拿到京中夫妻嚼用。


    不曾想袁老太爷给她了,说是老夫人的遗物,她想着无非是些首饰尺头,现下突然想起来。


    这里面包的严实,她纷纷打开看了,有宋画真迹四轴、元人画七幅、宣德成化年间的画七幅,底下旧摹本旧仿本四件。


    当时分家了一共分了三间铺子,是袁瑜把一间铺子照旧做典当行,还请了徽州的朝奉过来,惜娘就听他说过如何辨认字画,原本惜娘也在六少爷书房伺候,真迹都见过,粗略估算一下,若真缺钱,去卖也能卖了四百多两。


    这也算是一番良苦用心了!


    把这些画放好,惜娘又打开门,到间壁看着颜玉光抱着蘅姐儿在睡,不由道:“怎地不让乳母来抱她?”


    “这有什么,我总不放心那些妈妈子。”颜玉光小声道。


    惜娘则凑过来把袁老太爷给画的事情说了:“大抵是给我们做花销的。”


    颜玉光则道:“既然给你,你就好好留着,京官清贫,瑜哥儿如今只是个庶吉士,在翰林院不知道要熬多少年,上下还要打点,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常年跟着袁克绍在任上,颜玉光对这些很了解,惜娘笑道:“日后我们都要仰赖娘了。”


    颜玉光和儿子媳妇一处很自在,她这个年纪,若还是做低伏下,真的活的憋屈,儿子在京庶吉士三年,翰林院若是能继续待下去,她能一直在京做老封君,上头没人压着,真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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