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从哪儿弄的?”袁宙问起。
“你二嫂送来的,她每隔十日,不多不少,就派人送些吃食换洗衣裳来。怎么,弟妹没给你送吗?”袁瑜很诧异。
袁瑜摇摇头:“送,也送。”
其实年后,小汪氏没有打发人送过一次东西,都是他物事不够了,自己差人回去拿。但他知道小汪氏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身体元气大伤,自然没有气力料理。
袁瑜看出了一些端倪,倒也没有多问,他有阿姊在,日子是越过越好了。或许吃饱饭,又有新衣裳穿,袁瑜读书也愈发用功了一些。
听说袁瑜要清明节过来,惜娘先让人把他的书房洒扫一下,再把家里各处收拾的焕然一新,这才有家的样子。
卓姨娘凑了个牌局,惜娘把家里收拾好了,就带着冬郎过去玩。小汪氏、卓姨娘还有隔壁连夫人都在,连夫人是提举司一个属官的夫人,和卓姨娘见过几次面,有些往来。
见惜娘进来,卓姨娘连忙介绍给连夫人:“这是我们家二奶奶,去岁因为有身孕,一直在家待产,你没见过。”
连夫人很会说话:“你们府上二奶奶三奶奶都是标致极了。”
惜娘道:“不敢当。”
众人说是打牌,其实也是打发光阴,同时换取一些信息,这位连夫人的相公做着副提举,正说起一件事:“程盐商的女儿要发嫁了,要买好些妆花锦缎,他家正托人在南京采办呢。”
“要说那些绸缎,还是苏杭的好,也比南京便宜,怎地在南京采办呢?”惜娘不解。
连夫人笑道:“二奶奶您有所不知,她女儿这桩亲事定的很急,所以乍然置办这么多嫁妆,还有些来不及。”
惜娘想可惜自己的缎子都卖完了,要不然还能卖一批,不过她做生意的事情都是非常隐蔽,也不愿意让外人知道,尤其官场之中,被热捏到把柄,知道虚实更不好了。
众人打牌到了傍晚,惜娘便回房去了,小汪氏那里却收到一封信,是罗大奶奶来了信,她看了当即就让人请袁宙回来。
袁宙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早上连忙赶了回来。
却听小汪氏道:“妹夫在外面有了私生子了。”
“什么?”袁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汪氏又重复了一遍:“我妹妹生了两个女儿后,再无所出,罗妹夫现下在外面要把男孩接进去,我想怎么着都不能让这个孩子进门,一旦进了门,这儿子就是长子了。”
袁宙道:“那怎么办呢?”
“咱们南京不是一座宅子么?我想把那宅子收拾出来,让那母子住在这里,也算是安置下来。”小汪氏道。
对于娘家的事情,小汪氏总是会管一管,袁宙也因为丈母娘来信各种卑微道谢,同意了小汪氏的说法,亲自回去松江府解决此事。
罗少华对妻子未必大方,但是对这个外室倒是大方的很,一下就拿了三百两银子给那对母子嚼用。
小汪氏想罗大奶奶为了做生意,少不得和别人有些收尾,被罗少华抓了现行,所以汪家才答应善后。而这个理由,也实在是不好和袁宙说。
袁宙这么一去一来,差不多大半个月,才把那对母子安置好。
只是小汪氏这一处的赁钱也就没了,说起来也是七十多两呢。
这些事情小汪氏爱面子,自然不会和惜娘说起,惜娘等袁瑜回来,才知道袁宙有事出去二十多天了。
“他怎么去这么久啊?”
“估摸着是为了弟妹的事情忙活,要我说现下读书的时候,还是不能随意分心。”
袁瑜回来还不能在家中,也要在本地交际,他和袁宙不同,他自小就非常擅长交际,去年清明节到的南京,今年就有一帮朋友了,甚至还和韩遂认识。
惜娘听到韩遂的名字,就把明檀的事情说了,还道:“你说他不会找明檀的麻烦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也难说的很,有的人心胸太过狭窄,睚眦必报,即便做了大官,恐怕也放不下这件事情,但若是心胸豁达之人,就早已如过眼云烟。”袁瑜突然想起了贺审,当年他还要娶惜娘呢,不知道将来会不会报复自己?
不行,他得努力了,得拼命读书,中了进士之后,自己就可以和阿姊长相厮守了。
惜娘哪里知晓袁瑜的想法,还想着明檀的事情,她怀相看起来也不是很好,明日抽空可以去探望一下。
第65章
“明檀,这是我特地差人买的外藩的燕窝,吃着倒是比本地的好一些,就包了些过来给你。”惜娘笑道。
明檀扯唇一笑:“多谢你了,惜娘姐。”
“这有什么好谢的,本该早些过来看你,但我家里总离不得人,如今还是我相公回来,我让他在家里看着,就出来了。”惜娘那次虽然出来吃酒,但很怕林氏到西跨院使坏,比方按孩子卤门什么的,那日就心里七上八下,还是袁瑜回来后才好些。
明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这里两个女儿都听话,等我们老爷回来,我就一切都好了。”
韩遂的事情是惜娘当年让人偷听到的,不好直接说出来,便道:“既然如此,你好生保重,我看你这肚子似乎也很大了,有事儿跟我说一声。”
“好。”明檀曾经和惜娘关系很不错,把自家悔婚的事情说过,可这个人是韩遂她从未说过,也不大愿意说。
不过,她知晓惜娘顺利生产两个儿子,又道:“我如今才五个月,肚子却这么大。”
惜娘看了看她的肚子,怀孕五个月,恰似七八个月,面色还浮肿极了,她忙道:“你看了大夫么?”
“不大方便。”明檀道。
惜娘却道:“你就着人请大夫过来瞧瞧吧。”
她到古代才发现很多女子甚至于羞耻说出自己有身孕,因为孩子一旦不能顺利生产,很多人竟然怪到女人身上。
明檀摇头:“不,不了。”
本来住在胡家就是客居,怎么好麻烦别人。
惜娘道:“要不然你去我家里,我给你叫大夫。”
“不,还是算了,我没事儿的,路上颠簸我受不住。”明檀很怕自己被韩遂发现。
惜娘一想也是,本来她这么静养很好,万一路上颠簸到滑胎了就不好了,等回到家里来的时候,袁瑜请了大夫上门给惜娘调理身体,惜娘就把这个症状说与那大夫听,“不知这是什么病?”
那大夫道:“这是子满,妇人若是脾胃虚弱,平日却又爱吃甜腻、厚味补品,水湿停聚胞中,水裹胎儿,就很容易早产或者难产的。”
“不过,具体的要等把脉之后才知晓。”
惜娘待大夫离开之后,便和袁瑜说了此事:“你说我要不要告诉她呢?”
袁瑜道:“这病岂可乱说的,她本来无事的,若是被你说了心神不宁,胎儿不好,到时候怪谁呢?”
有些时候做了好事反倒容易遭受埋怨,袁瑜不是惜娘那么好哄,当年若非何千户好心收留,她哪里会有这般好姻缘,后来也不过是在随手帮了点忙,也没真的做什么,人最应该明哲保身。
惜娘想了想,还是写了一封信过去:“不管这么多了,我得告诉她,她若是能听进去,就赶紧请大夫看看,若是听不进去,那就是她自己的问题了。”
然而,她也怕明檀人生地不熟的,请一个不好的大夫来,把自己觉得平日开药不错的大夫的地址写上,让姜妈妈送了过去。
然而明檀现在早就没了当年那种无畏的精神,胡家本来规矩森严,轻易不能出门,请大夫出诊,到时候就要熬药,客房这里如果有药味,又不好。
她怕麻烦,底下的人就更怕麻烦了,尤其是胡家人知道她是商户出身,生怕她带坏了自家的外孙女,动辄拿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来说理。
不仅如此,胡家人多,她还得去点个卯。
等老爷回来就好了。
惜娘那边信送到了,就放下心来,恰逢袁瑜要去紫金寺读书,雪倌又有些咳嗽,她几乎是寸步不离。
雪倌在惜娘照料之下,三五日就好了,但是更黏惜娘了。
如今袁瑜不在家中,惜娘晚上就把孩子抱过来和自己睡,晚上让乳母照料就好。到了端午节的时候,天气开始炎热起来,小家伙也六个月了,冬郎歪着头看着弟弟,用小脑袋蹭着弟弟的脑门。
“冬郎,你要不要也过来和娘睡啊?”惜娘抱着他到床上。
冬郎却摇头:“娘床上不许我摆玩意。”
“还说呢,你的那个鲁班锁把娘的后背都膈的不行。你在你那小床上睡也很好,每天娘去给你讲故事,好么?”惜娘摸着儿子的光脑袋。
冬郎点头。
惜娘又趁着天气好,从库房拿了些尺头出来,帮两个儿子做寝衣。倏地,见小汪氏带着三哥儿和大姐儿过来了。
“二嫂,你就在家里做这些么?怎地不出去走走。”小汪氏道。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