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魁道:“你的话很有道理,若你的话我们都不听,还听谁的呢?”
见何大魁这般说,惜娘也放心了。
对万氏这里,惜娘则说的是方姨娘想让她给二少爷做妾的事情,万氏啐了一口:“人长得丑,事儿倒是想的美。你连六少爷的妾都不愿意做,给他做小?”
惜娘则道:“这个人以前常常挑唆世子和六少爷不和,二少爷也在国公爷面前告我们六少爷的状,我跟六少爷一说,此事时绝无可能得。”
“这样就很好。”万氏也放下心来。
惜娘又道:“女儿平素不怎么打扮,清汤寡水的,那方姨娘必定是为了爹这里来的,越是这般,越不能搭理她。唉,我听说她以前倒也是个谨慎的人,但是如今看来,也是急的很。”
说白了儿子无用,只能这般。
万氏赞同:“是啊,徐老夫人已经年逾古稀,她这么一去,镇国公府就要分家,甚至国公爷年岁也并不小了,此时,看似花团锦簇,将来未必?”
惜娘则道:“还有呢,三皇子如今已经是名正言顺的长子了,虽说不比六皇子是嫡出,但是我看世子、六少爷常常过去那边,还要延揽人才,一看也不是省油的灯。”
她是的确非常见微知著的,万氏还从未听说过这样的大事,晚上和何大魁说起,何大魁尤其喜欢读书,他识字之后,看那种晦涩的史书虽然看不懂,但是常常租借话本子看,他不爱看那种太过情爱的,却喜欢看春秋战国纵横捭阖的故事。
一听这些事情,何大魁感叹:“你说国公府怎么涉入到夺嫡这样的大事来了,惜娘说的果然对,都不是省油的灯,咱们这些人,还是能够脱离就尽量脱离,否则大厦一倾,还不知道将来如何?”
“你们父女俩是不是想的太多了?”万氏觉得现在就很好了,她小儿子再过一二年,也能开蒙读书,凭借丈夫现在做外院管事,小儿子前程也会很好,何必呢?
何大魁道:“其实即便镇国公府不倒,我也觉得以我们的能力未必不能过的更好,你看咱们小儿子很聪明,日后读书,中个秀才举人,自有一番前程,不必成日卑躬屈膝。”
“可我也知道镇国公府已经算是不错的人家了,待下人宽厚,若非如此,我祖上也不会投奔这家。”
万氏觉得丈夫矛盾,但也不好说什么。
再说何俏,她也回来了,次日来找惜娘说话,何俏原本相貌就生的好,现下就更俏丽了,她看着惜娘,很是羡慕:“六少爷为人最和气了,日后指不定你能留在府里,比我可强多了。”
“怎么?钟姑娘的亲事定下来了么?要远嫁了?”惜娘觉得奇怪。
何俏这个人其实很谨慎,平日和堂姊妹们说话,都是半真半假,现下听惜娘这般说,不由失笑:“就是她一直没有定亲,我才担心呢,也不知道她眼光多高。看不上五少爷、六少爷……”
说完这些话,她又觉得自己有些失言,无论如何,钟闰之对她不错,给的赏钱也丰厚,平日她做的事情也轻省,就不该这般说自己的主子的。
惜娘听她老生常谈,不免道:“好了好了,既然回到家里,就好好在家享受。”
何俏哪里真能歇息?她回去之后,她爹在附近生意因为上次叛乱被吓破了胆子,所以何大利拜托女儿道:“你替我往姚姨娘那里走一趟,她现下还是受宠的,只要她替我说几句话,指不定我还能进府去。”
何俏知道她爹也是无奈,弟弟本来在府当差,但也到了要结亲的年纪,聘礼至少三五十两是要的,还有家里的屋子只有浅浅几间,还得修建,这些都需要钱。她的银钱已经给了一部分给他爹娘做生意的本钱,现下还要备下几色贺礼。
家生子就是这样的,又不能跑去外面做工,在国公府做点小生意也要偷偷摸摸,现在小生意不能做,只能求进府办事。
何俏花了二三百钱准备好了礼物,觑着空过来姚姨娘这里,说明了来意,姚姨娘倒是上下打量她一番:“不曾想这几年,你出落的越发好了?”
何俏有些莫名,但想着父亲的差事,还陪笑一番,但总觉得此处也不是久留之地,掀开帘子准备出去,却没想到何进门的二老爷撞了个满怀。
第28章
对于丫鬟们而言,过节并不是什么好事情,过节意味着要做的事情繁多。殊不知管家的奶奶,也是事儿多,尤其是孙德芳还得知海棠有了身孕,已经大腹便便了,她这才反应过来海棠也是憨面刁,但已经无可奈何了。
世子倒是很高兴,毕竟他膝下只有小程氏的儿子一个,但那个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倒是白白胖胖的,现下却是常常病,每次听到那孩子生病,他都头皮发麻。
根本看都不会去看那个孩子,海棠看的心惊,果然惜娘说的很对,世子对自己的孩子毫无感情,新奶奶看着和气,但也不会主动帮妾侍找退路,如今她有了身孕,横竖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她都算是站稳脚跟了。
所谓怪罪是一时的,长久来说,对她来说是好事。
海棠公开有身孕后,惜娘跟六少爷讨了去看海棠的差事,仔细对她道:“我听我娘说补品不宜吃太多,肚子里的孩子吃的大了,到时候就很容易难产,还有产婆你得打点好,不能出任何纰漏。”
“是么?最近大奶奶倒是送了许多滋补品来。”海棠也有些草木皆兵。
惜娘道:“反正是药都有三分毒,你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海棠拉着海棠的手道:“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了,总对我提点这么些。”
“快别说这种话了,我还犯难了。”说完,就把方姨娘的事情说了,很是烦恼。
海棠笑道:“她没戏唱,你是六少爷的人,除了你出去了,否则,现在还不敢怎么着的?”
惜娘这才放心。
她也不能在这里久待,略微又嘱咐几句才离开,旁人也不会察觉。
钟闰之和三姑娘也一并过来庆贺,在门口遇到惜娘,双方打了个招呼,就各自行动。钟闰之其实也不大喜欢海棠,海棠分明是小程氏的人,表面装的跟小程氏贴心,其实背后也有二心,常常利用小程氏讨好世子表兄。
如今受益人倒是她了,又抬了姨娘,又有了身孕。
只听三姑娘道:“这下可好了,我们都为你高兴呢。”
在三姑娘看来,所谓妻妾,延绵子嗣才是最重要的,旁的一干不重要,你再高贵,若是不能生育,任凭你再美家世再美,在宅子里很难得到人家的尊重。
钟闰之听了三姑娘的话,也附和道:“是啊。”
海棠对这两位姑娘很客气,一再拜谢,丝毫不拿大,她们也就是来点个卯说完就走了。钟闰之又不擅长针线,她的针线都是何俏帮忙做的,但是礼到人到就足够了。
从海棠这里出来,三姑娘要去看五少爷,让钟闰之同去,钟闰之连忙道:“我还有事,就不去了。”
她推拒的太过明显,三姑娘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她是不是瞧不上我弟弟啊?”
三姑娘的丫头梨蕊道:“她连六少爷都看不上呢?以前她和六少爷青梅竹马的,上回还说六少爷不懂什么,被奴婢听了个正着。”
三姑娘皱眉:“她以为她是谁啊?罢了,我不过是觉得知根知底的,日后五弟的亲事,等我成婚了,亲自帮他说一桩好亲。”
这位三姑娘虽然丧父丧母,但是总是很坚强,也不迁怒于钟闰之,表现的一派正常。
钟闰之松了一口气,她真的怕了五少爷这一些人。
海棠很快到了临产期,孙德芳已经把身边的陪嫁杜鹃开了脸,上头的长辈见孙德芳算很贤良,也都赐下丫鬟来,大太太把身边的锦绣给了世子。
孙德芳是个不大会男女事情上讨巧的人,偏偏杜鹃却是个娇滴滴的,日夜缠着世子不放,锦绣也要使出手段,海棠倒是安全了许多。
到了海棠生产那日,孙德芳让人预备起来,惜娘等姑娘家自然不好去,都在院子里玩耍,这是一年中最惬意的时候,冬天一般派的活计不是很多,惜娘有时候在廊下和庆儿几个踢毽子、跳百索,有时候在茶房烤火暖身子。
早上吃粘稠的黍米粥,一样玫瑰花卷,一样肉包,中午则能分一碗羊肉汤,一碟酱菜,一碟咸鸭蛋,晚饭吃的是臊子面。
“珊瑚姐姐,你这般真好看,瘦的时候,两边仿佛缺了一块,胖了之后鼓起来,看起来就好看许多,真的……”柳儿歪着头道。
惜娘笑着摇头:“我是知晓我的相貌的,只能说中人之姿。”
庆儿不赞同:“你就是平日不怎么打扮,永远梳着丫髻,顶多簪两朵绢花,或者素银簪子,衣裳又总穿青色,显得灰扑扑,朴素的很,你看你今日稍微穿点水红色的袄儿,就明丽许多了。”
但惜娘可不要太漂亮,在这个宅子里,长得好看可未必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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