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得得,我说这肉咋还没吃呢就少了这么些。”
王婆子又溜溜达达给黄婆子送了一盆子肉,走的时候还抓了人家一大把榧子,这个贵,多抓些,惹得黄婆子哇哇叫,说今天王婆子输的铜板都没这一把榧子贵!
王婆子赶紧打起暖帘溜了溜了,夏婆子跟着王婆子屁股后面,“也送我一盆呗,明儿我给你放水。”
这一出了屋子闻着那炖肉的味儿更香了!
王婆子呵呵,“我家云桃已经输了你家金铃一盆了!”
夏婆子赶紧走了,回家吃肉!
王婆子又背着手在巷子里转了起来,看云果儿在哪家玩呢,哪家嘻嘻哈哈有小孩子的声音,就在哪家玩呢。
王婆子站在门口,“果果,果果,回家吃饭了!”
云果儿把手上的石子一丢跑了过来,“来啦!”
王婆子啧啧两声给她拍了拍身上的土,“下午跟着王婆洗澡去,瞧你这弄的,袄子上沾上土了。”
云果儿呲着小虎牙笑了起来,今儿玩踢竹球,趴地上了。
王婆子拎着人回家了,先打了热水洗手,这丫头,手上都是一层土!
云桃弹了下云果儿的脑门,“疯玩,不知道回家吃饭的。”
魏三山轻咳了一声,云桃闭嘴了,她没有不回家吃饭好吧,她还回家做饭哩。
今儿上午饭是炖大骨,炒香干,再搭一个醋溜菘菜,开饭!
再没有比汴京城过年更热闹的时候了,大家闲来无事都喜欢邀上好友一道逛瓦子赏花灯,云桃也和魏三山云果儿一道去看人家演傀儡戏,又去了相国寺的集市买些小玩意。
三人玩到下午半晌才回来了,云果儿手上拿了不少的小玩意,就连云桃也买了不少东西,魏三山手上都提满了。
你别说,这大相国寺外头的集市可真热闹,小到针头线脑,大的古玩字画,这些都有,就没有你买不到的东西。
三人推开院门回家,家里静悄悄的,王婆子不在家,想来是出去玩还没回来呢。
等到该吃饭了,王婆子还没回来了,云桃正说出门找呢,王婆子就一路小跑回来了,云桃问道:“王婆婆,今儿去哪玩了?”
王婆子小声道:“黄娘子生孩子呢,下午正在她家玩呢,突然就要生了,这会儿子还没生下来呢,黄婆喊了去帮忙。”
云桃端了饭食,“那王婆婆你赶紧吃些饭,看看有啥帮忙的没。”
“哎。”
王婆子端着饭碗扒着饭,“黄婆子急得不行,跟个没头苍蝇似的来回转,我是饿了,我先吃两口饭再去帮忙。”
云桃给王婆子碗里扒了些菜,别一筷子一筷子夹了,慢得慌。
王婆子扒了半碗饭又匆忙过去帮忙去了。
夜里该睡觉了王婆子都没有回来了,云桃哄了云果儿先睡,她也回屋歇下了,也没睡,坐在床上往魏三山怀里一窝翻起了话本子看。
等云桃都困得打哈欠的时候,家中院门吱呀一声响了,云桃立马坐了起来,趿拉着鞋子出来了,“回来了,怎么样了那边?”
“生了生了,生了个大胖闺女,七斤一两,我瞧着那脸盘子像黄掌柜的。”王婆子乐呵呵进堂屋喝了盏热茶水,“你别说,这黄家的闺女怪会挑时候来的,初五,多好的日子的。”
“黄娘子呢,她也可还好?”
“平安平安,这女子生孩子哪有不遭罪的,好在都平安。”
云桃说道:“灶房还有一些肉汤,热一下喝一碗。”
“在黄家吃过一碗汤圆了,不早了,你也早点睡。”
王婆子回房睡觉去了,这黄婆子,她儿媳一生孩子她忙得乱七八糟的,还好有她搭把手。
王婆子来甜水巷的时候,黄娘子已经有了身孕了,虽然她来的晚,但这条巷子里还能有她不知道的事?
今儿黄婆得了个孙女,高兴地找不到北,眼泪直往下掉,王婆子打了个哈欠,难怪她这么高兴呢。
正月本就热闹,黄家添女,出生三日黄婆子热热闹闹办了洗儿会,左邻右舍还有亲朋好友都邀了过来。
云桃也去凑了热闹,听王婆子说要用香草这些给小孩子洗澡,后头还有添盆,亲戚朋友往盆子里放彩钱果子这些。
云桃这会儿才瞧见小孩子,小小一团裹在襁褓里,黄婆子略抱出来露个脸就送她娘怀里去了。
云桃也给盆子里添了个二两的银锞子,那铜盆里放了不少的银钱铜板还有面果子桂圆栗子彩线葱蒜这些。
云桃头一次见添盆礼,觉得挺有意思的。
等仪式散去,云桃和金铃从黄家出来了,金铃蒯着云桃的胳膊,“这黄家的小丫头生得可真胖乎,脸颊都肉嘟嘟的。”
黄家屋内,黄娘子的老娘陪着她坐在床边,宋老娘小声道:“你婆母转了性子不成,刚还给孩子添了对金手镯,她倒是舍得。”
这一家对她们娘家人也都是客客气气的,要知道头几年两人可没少吵架,闹到就是路上碰上都得相互翻白眼的。
去年春日宋老娘听说闺女有孕了也很是欢喜,提了两只鸡欢欢喜喜过来了,哪知道一进门就看家黄婆子在院子里。
宋老娘愣了一瞬,不是,这婆子不是和两口子分开住了,今儿怎么也来了,真是不凑巧,宋老娘下意识就想扭头就走,省得又跟她吵架。
哪知道那黄婆子拉着她一口一个亲家,亲亲热热,丝毫没有以前两人吵架跟斗鸡眼似的模样,宋老娘那会儿都有些恍惚了,难道以前她们两家没吵过架?
今日她们宋家人过来,黄婆子也很是高兴的给了这边小孩子压岁钱,看样子是真高兴呀,添盆的时候更是又是金又是银的往里放。
知道她闺女生了女儿,宋老娘还怕黄婆子不高兴呢,今儿看来是真高兴呀。
黄娘子扯过她娘的袖子小声给说了,把宋老娘给惊得不行,“难怪她这么高兴呢。”
黄娘子说道:“娘,这事你可别和其他人说,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宋老娘连连点头,“知道,知道。”
黄家添了闺女,黄婆子忙着伺候她儿媳照顾小孩子呢,哪还有空和王婆子她们一道玩呀,每天忙得不行。
王婆子就去夏婆子家转转,或者带着云果儿骑着小毛驴出去玩,逛逛集市,或两人一道去观音庵玩上一圈,在这汴京城里头,还愁没地玩不成。
家里就剩云桃和魏三山二人,二人时常腻歪在一起,魏三山高兴了,他喜欢挨着他媳妇儿。
“云桃,云桃,在家吗?”
云桃推开了粘着她的魏三山出来了,“黄婆来了。”
黄婆子笑着说道:“能不能帮我把这鸡给收拾了,我那手艺我儿媳喝几顿就不爱喝了,云桃你的手艺好,劳你帮我弄出来。”
“行,和猪肚炖一起怎么样?味道也不差。”
“行行行,云桃你看着做就行。”
黄婆子送了只宰杀好的鸡,又留了银钱下来,云桃寻了个篮子,“魏三山,去前街买东西去不去。”
“去。”
云桃过年这一阵都在家呢,黄婆子时常用些东西过来让她帮忙料理一下,云桃也乐意搭把手。
过了元宵节,云桃换上了身轻便的袄子,这两日魏三山不在家,回鸡鸣村料理那三亩田去了。
那三亩地秋日里都种了小麦,现在天暖和了,要锄草要浇水。
魏三山吃过早饭就走了,云桃给他捎了饭菜,回去热一下就能吃了。
云桃无事的时候把家中银钱也给盘点了下,快过年那两月挣了不少,也没仔细盘过,估摸着那两月得有个一百五十两朝上。
云桃把家中银钱又都给包了出来清点,王婆子也溜达了进来,在一旁帮着称那些碎银子,最后一共点出来二百六十八两。
云桃挺满意的,“还有二月三月两个月,怎么也能再挣个七八十两的,足够咱赁一间不大不小的铺面做食肆了。”
她们一家四口,一个月衣食住行要差不多十两多些,一个小摊一个铺面差不多一天能净挣三五两,单说收入的话,她家三个人一道挣银钱,算是不错的小富之家了。
王婆子也笑着说道:“咱这一圈要是赁大一些的两层,一个月得二十两往上,小一些的话也得十五两左右。”
云桃早就想好了,她就开一家不大的食肆就行,能养家糊口安稳度日,一个月有个稳定进账就行。
像樊楼那些正店,人家足足有五栋楼,中间虹桥相连,不可谓不壮观。
她也不整这些,就寻常的市井食肆就行。
“就像街边寻常食肆大小就行,下头摆个七八张桌子,上头弄几间雅间,若是忙不过来就再招个厨娘子过来。”
“行,这事我来办。”
“您老能忙得过来吗?要不还是找房牙子。”
“找什么房牙子呀,不是说这两月少给你接些活计,我空了就骑着毛驴在这一圈转转,找房牙子多贵啊,还是找铺面,一下子得出来好几两银钱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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