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魏三山半大的时候跟着魏老大家住过一阵,后来分开之后两家关系就不大好了。


    魏大河拉着妻儿走了,赵月桂甩开了他的手,“走什么呀,饭都还没吃呢!”


    “吃什么呀!气都气饱了,我好歹是长兄,长兄如父,你瞧瞧她家,哪里给我这个大伯哥一点面子了,我说一句,那婆子能给我驳个十句!”


    赵月桂有些幸灾乐祸,“我瞅着这云家也怪富裕,就是那不知道打哪来的婆子是个厉害的,等老三进了门了,我看有他的好果子吃。”


    魏大河哼了一声,“连我都瞧不起,什么人家呀这是。”


    赵月桂不满道:“你也是,都该吃饭了,走什么呀,瞧着那婆子穿金戴银的,今儿的饭食肯定不差,你也是没脑子,该吃饭了走了。”


    赵月桂这么一说,魏大河有些后悔,合该吃过饭再走的,这会儿再回去,他又拉不下面子,只好甩着袖子走了。


    魏栓子的头发被云果儿拽得乱糟糟的,跟个鸡窝似的,魏栓子跺着脚说道:“娘,我要吃肉,你说了,今儿进城吃肉的!”


    这会儿肉不仅没吃到,还没那个臭丫头给揍了,魏栓子哪里肯依的,闹着非要下馆子吃肉。


    赵月桂没了法子了,只好寻了个食肆点了两个菜,吃了她一百来文,可把她给心疼坏了,今儿跟着老三过来商量事情,一点好处没落到不说,还花了她一百来文!


    云桃那边,一行人寻了个食肆用饭,是王婆子给寻的,鉴于魏三山今天表现不错,知道他手上没什么银钱,也不说去什么价儿贵的正店用饭,只寻了个物美价廉的小脚店用了饭。


    魏二舟很是高兴,他兄弟的大事可算是订下来了,这云家不错,今儿主事的婆子虽瞧着厉害,但处处为了云桃姑娘着想。


    既然向着云桃姑娘,那肯定是顾家的,有她操持家事,也不会被人给欺负了。


    云桃姑娘又是个性子好的,他三弟进了云家的门,日子过得肯定比自己一个人强,起码日日能有个热灶台不是。


    魏二舟端着酒给王婆子敬了杯,“以后我三弟劳您照拂了,他这人不爱说话,但是个心好的。”


    王婆子很是受用,瞧人家多会说话,王婆子笑着应和道:“都是一家人,小两口把日子过得比什么都强。”


    云桃也笑盈盈地给云果儿夹了筷子菜,见魏三山有意无意看她,云桃以为他也想要,也夹了一筷子蒸羊给他。


    魏三山眼底带着笑,恨不得明天就是二十五日。


    一顿饭用得宾主尽欢,一家人回到云家歇脚,云桃昨儿就把回礼给备好了,原是准备了三份的,现在好了,还给她剩下一份。


    那就只给了魏三山两家,一家一盒子她做的百花酥,一罐子咸鸭蛋,还有一罐子肉鲊,另外给魏铁头送了个小弹弓,魏小花的是两支绒花。


    杜翠兰连连道了谢,心中很是欢喜,觉得这是门打着灯笼都寻不到的好亲事。


    一行人又乘着牛车回去了,云桃送了众人出了门。


    王婆子坐在堂屋收拢着魏家送来的礼,云桃倒了盏茶捧了过来,“王婆婆,今儿辛苦了。”


    王婆子喜滋滋给接了过来,“不辛苦不辛苦。”


    王婆子边收着东西边和云桃说着话,“这魏老大一家真不是省油的灯,得亏咱这是招婿,要是嫁过去了,事情不知道多多呢,我瞧着那老大媳妇儿压着老二媳妇儿一头,还瞧不上人家呢。”


    云桃跟着点头,“若是嫁去人家家,我最是不耐烦应付这些事,倒不如招婿清净。”


    王婆子笑道:“好姑娘,你是那伶俐又通透的人。”


    云桃有这心性又有门傍身的手艺,招谁日子都会过得不差。


    两家婚事已经商量,王婆子下午空了给黄婆子送了些花酥过去,把她的金钗金手镯给还了。


    黄婆子瞧着这么好的花酥很是高兴,“怎么样,都商议好了吧,没出什么幺蛾子吧,我咋还听见你家吵架呢。”


    王婆子瞥嘴,“小孩子打架,这魏老二和老三都是好说话,就那魏老大一家想立规矩,想得美,他家小子掐我家鸭子,被果果被揍了一顿。”


    黄婆子直笑,“那小丫头这么厉害呀。”


    王婆子摆摆手,“走了走了,日子订在了这个月二十五,到时候来吃喜酒。”


    黄婆子给应了下来,“有帮忙的地儿只管开口。”


    “行,不和你客气。”


    王婆子从黄家出来了,闻见股煮药的苦涩味儿,是夏婆家在煮药,王婆子心道有几日没见那夏婆出来了,听说染了风寒。


    婚事已经订下,王婆子忙了起来,之前收了早市,她就去帮云桃接活儿,现在要忙着云桃成亲的事。


    先去寻了四局六司,不是皇宫内的四局六司,是市井内的四局六司,专门承接宴席的,婚丧嫁娶人家都能给包办了。


    四局:帐设司,厨司,茶酒司,台盘司


    六局:果子局,蜜饯局,菜蔬局,油烛局,香药局,排办局


    等王婆子请了四局六司的管事上门,云桃还是惊讶不已,没想到竟然这么便利,她们只管订好菜单,布置待客传菜这些人家全给包了,不用主家费心,丰俭由人,倒是极为方便。


    好在王婆子是个会讲价的,对市井之事又极为熟悉,该有的不能少,多的不要。


    云桃只负责在旁边听着就行,等云桃给续了第三壶茶的时候,王婆子可算是和人家把事情给商议好了。


    菜品几冷几热,几荤几素,都让云桃过了目,云桃又和王婆子合计了一下亲朋,观音庵的师父们,甜水巷的邻居,还有金铃妙娘和林家表兄都要请。


    魏三山那边的人商议婚事那天就给订下了,魏家亲朋有十来个人,安排上三桌足够了。


    最后算了算,一共订下了十二桌席面,包括观音庵的两桌子素斋。


    云桃说道:“那两桌素斋做些假元鱼假蛤蜊这些,再来几道小孩子喜欢吃的酸甜口的菜。”


    管事的一一给应下了,把菜品都给排了排,二钱五一桌寻常席面,三钱五一桌素斋。


    王婆子咂舌,“这素菜比带肉的都贵。”


    管事娘子笑道:“这素菜荤做本就讲究,用料上不比荤菜差。”


    最后算上蜜饯烛火布置,杂七杂八的一共用去了十三两银钱,其中最贵的就是新娘子的轿子,要花三两银钱。


    云桃说道:“花轿就不用了,只在家中拜个堂就行。”


    王婆子说道:“哪有新娘子不坐花轿的,咱也得坐坐。”


    云桃笑道:“不用那么麻烦,本就是入赘,难不成让魏三山坐?”


    王婆子被逗得直笑,最后把这三两银钱给省下了,这花轿的银钱贵就贵在轿夫,八个轿夫抬着能不贵嘛。


    最后商议好一共用去十两银钱,先付了五两银钱的定钱,算不得贵也算不得便宜。


    大头订下,王婆子又采买了布匹床帐铜盆汤婆子牙刷子这些七零八散的东西又用去了五两银钱。


    又拎着喜饼挨家挨户知会甜水巷的邻居过来喝喜酒,各家都笑着说恭喜,王婆子邀了几个朗利的妇人头天过来铺床撒帐,人家很是高兴给应了下来。


    王婆子虽然不待见夏婆,但也拎着篮子上了她家门,一条巷子都邀请了,总不好落了她家。


    王婆子也没进院子就站在门口,“夏婆,夏婆,夏婆子!”


    夏婆听见终于有人来了,抖着手想下去,这夏春红和刘成想害她!她就算在傻也觉察到了,救命啊!


    夏婆咳了两声,挣扎着摔在了地上,刘成忙用汗巾捂住了夏婆子的嘴,怕她喊人。


    夏春红也忙出来了,“王大娘来了,可有什么事?”


    王婆子给她拿了两块喜饼,客气道:“我家二十五办喜事,到时候过来喝喜酒呀。”


    夏春红红着眼眶说道:“我娘怕是不好,到时候有空再说吧。”


    王婆子问道:“夏婆子还没好吗?这都多久了,得个风寒怎么这么难好。”


    夏春红说道:“人老了,年岁大了,哪是那么容易好的。”


    “那我去瞅瞅。”


    王婆子说着作势就要上前,夏春红心一紧忙给拦住了,“您老还是别进去,别沾染了病气。”


    王婆子笑着说道:“说得也是,那我走了,空了来我家喝喜酒呀。”


    今儿都十七了,过几日就是她家要办喜事了,这夏婆子要死可别死在她家办喜事前头啊,多晦气啊!


    王婆子扭头就没遮掩道:“真的是晦气!”


    她说的是夏春红,她是过来送喜饼的,给她哭什么哭啊,真的是晦气死了,一会儿回家她得往外头泼盆水去去晦气才是!


    当她王婆子好糊弄呢,这夏春红拦着不让进,王婆子还不稀得进呢,她本来就瞧不上夏婆子,谁叫她家云桃跟金铃是好友呢。


    王婆子脸上又挂上笑,去夏家隔壁送喜饼去了,“石娘子,可在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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